(更新时间:2005-8-1 14:31:00 本章字数:22016)
受托护宝赴魔教
豪歌轻曲笑众生
※※※
杨州自古以芍药“烟花”闻名。文人骚客亦不少至。
这日天刚亮,城门亦开不久,便走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一手负在身后,笑着四处观望。见迎面有人走来,也不管是谁拉住便问道:“老兄,这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那人看他的打扮,忙陪笑道:“不知公子指的是什么?”
这少年正是毕宽,他笑笑道:“我想知道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事物而已。”
“有,城西群芳楼最近来了一位歌女苏玉娟,长得花容月貌,才艺双全,倒是值得一见,可惜能见到的人不多。”
“这话怎么说?”
“她定下一个规矩,凡想见她的人都须先答出三道难题。”
毕宽想了一下道:“有空我倒可以去看看,谢你啦。”随手塞给那人一锭银子。那人便千恩万谢地走了。
毕宽先去酒楼吃早餐,又听到不少人谈起这歌女的事,不禁好笑:一名歌妓也有这么吸引人的?
坐不了多久,有两人从外面走进来,向四面一看,见到毕宽便上前道:“这位可是毕公子?”
“你们是什么人?”
“我等是江海镖局的人,想请毕公子前往作客,以略尽地主之谊。”
毕宽笑道:“你们消息倒也灵通,去见识一番也好。”
“请!”
城东江海镖局乃是总局所在。江海镖局以水路保镖成名,但陆镖也照保不误,势力主要在沿海以及长江两岸。毕宽刚到,总镖头江涛亲自出迎。毕宽见他威武不凡,眼光不弱,是个高手人物,不由奇怪当日洛阳拍卖他怎么好像没有参加,果然是有远见之辈。
江涛上前道:“毕少侠光临,江某好大面子,哈哈。”
毕宽笑道:“多谢了,在下一向不善于拐弯抹角,早餐早已吃过,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便是。”
江涛一愣,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内堂说话。”
毕宽点点头跟他进去。
江涛撤下随从侍者,道:“不瞒毕少侠,江某实是有求于你。”
毕宽闻言道:“什么事连你自己都解决不了?”
江涛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江某自认难以做到……”
“到底是什么事?”
江涛降低声音道:“有一位不知名的客人托镖让我们送到擎云峰下魔教总坛!”
毕宽闻言大感惊异,道:“送到魔教?这倒奇了,是什么镖物?”
江涛道:“是神剑!”
“神剑?”毕宽失声叫了出来,心思电转,难道是单心这么做的?又问道:“这是真的吗?”
“请毕少侠跟我来。”
毕宽跟着他来到书房,江涛扳动了一下桌上的笔架,书柜便向旁滑开了。
江涛道:“这是我们藏重要镖货的地方,请跟我走。”
进了密室,只见眼前摆着一只木匣,长方形,血红之色。毕宽走上前去见里面放着一柄银灰色的剑,柄与剑身溶为一体,无锋无刃,剑身“自由飞”三字跃入眼帘。于是道:“除了没有金色剑光,其它的都和神剑一模一样……”
江涛叹道:“不管是真是假,江海镖局若不接此镖,恐怕会失去信用,但要送到地头,又谈何容易。”
毕宽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送去?”
江涛道:“正是此意,少侠的武功之高,江湖传言不做第二人想,江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你能代江某送走此剑,江某愿付出极大代价,镖局上下无不对你感激不尽。”
毕宽心中叫苦,自己怎么能送,连最基本的功夫都不会……忽又一阵害怕,江涛今日已给他看了这秘密,要是不答应恐怕……
江涛见他沉吟不语,又道:“少侠有何要求,不妨提出来,只要江某力所能及,必定做到!”
毕宽叹口气道:“好,我答应了,其实此剑谁得到了,只会有祸而已。”
江涛闻言道:“如此江涛多谢了。”
毕宽苦笑一下道:“我现在就把它拿走了。”
江涛巴不得他这么说,忙道了声:“可以。”
毕宽合上木匣,江涛又去拿了匹白绫裹住,这才出了密室。
毕宽道:“江总镖头,在下一定尽已所能将剑送去,请问送到之后要交给谁?”
“魔教护法长老佴千杀。”
“我记住了,这就告辞。”
“再次感谢,我就不远送了。”
毕宽笑笑道:“希望不辱使命,后会有期。”说完走出门去,低声骂道:“单心、何米,尽给我找麻烦,迟早被你师徒两个害死,我真的真的不会武功啊”
先到城中的去来客栈订了房住下,打算等到第二天再离开。心中有事,时间也像拉长了,坐了很久才到中午,不由感到烦闷,将匣子放在床头便带上门出来游荡。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早晨听说的苏玉娟,心想去看看打发一下时间也是好的。于是向小二打听了群芳楼的所在。
群芳楼乃是扬州城中最有名的妓院之一,毕宽刚进门时,见到一大群人正在吵着要见苏玉绢。老鸨却一直陪笑道:“……不行,苏姑娘订下的规矩,决不可更改……”不禁纳闷,:这苏玉娟好大的架子,连老鸨都不敢违逆她?于是上前道:“请问是哪三个难题?”
老鸨见到毕宽打扮不由眼中一亮,笑道“这位爷有心解答么?”
“废话!”
“是,是……我这就去请苏姑娘出题。”
旁观者见了不由哈哈大笑道:“瞧这小子竟也想吃天鹅肉……”
毕宽微笑道:“你们说什么呢?”右手轻挥,无声无息地桌上酒杯裂成两半。众人脸色一变,顿时吓得禁若寒蝉。
不一会儿老鸨回来道:“苏姑娘的第一是是天上星星有几颗?”
众人闻言一愣,旋又哈哈大笑,出这种问题不是摆明了不想见他么?
毕宽心想群星繁复,连古老头都数不过来,只好笑道:“和我的头发一样多。”
老鸨道:“你怎么知道?”
“你不相信?”
“这……是有些……”
毕宽故意脸色一沉道:“不信你叫她自己来数!”
楼上走来一名女子对老鸨耳语几句,老鸨忙笑道:“公子,第一题算你通过了,请上楼。”
毕宽笑了笑,由老鸨领着走了一会,来到一房间门外。里面传来声音道:“老妈妈可以回去了。”
毕宽听那声音,心道:婉转有如天籁,看来她的样子也应不差,大概就是苏玉娟吧?
清音又起:“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毕宽是也,请继续提问。”
“好,这次我问你眼前睫毛有几根?”
毕宽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是孔老夫子,睫毛根数,比你少一百根而已。”心道若有所不同拔了便是。
苏玉娟闻言愕然。毕宽又道:“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
“不行,你还要再回答一个问题呀。”
“连同名字,我已经回答了三题了,不是吗?”说着挥剑便划向门闩,推门而入。
苏玉娟吓了一跳,一脸惊慌神色。毕宽见她十八岁左右年纪,果然是花容月貌,又清韵脱俗,不由赞道:“果然是个大美人,只不过你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苏玉娟闻言神色一黯道:“家道中落,身不由已罢了,既然公子进来,就让我为你弹奏一曲吧。”
毕宽便找了凳子坐下,苏玉娟来到桌前,在身前七弦琴上一拨,一声清音伊始,琴音绵绵而至。只让人觉得心胸舒畅,不由暗赞。乐声悠扬朱唇又启,若珠玉泉涌,山间莺啼……
毕宽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难怪外面那些人传得如此厉害。”沉默片刻,又道:“苏……苏姐,你觉得这里环境如何?”
苏玉娟一怔道:“露尽世间丑态,地狱有所不及。”
“那你就别呆下去了。”
“那,那怎么行?”
毕宽大声道:“老鸨!”
“公子有什么事?”
“我要为她赎身。”
老鸨闻言笑道:“她同意?”
“我同意!”
老鸨闻言一愣,似是想不到,大概以前也有人想替她赎身,却被回绝了。
毕宽道:“你开价吧。”
老鸨道:“她是本楼红人,至少也要十万八万银子的吧。”
“我给你二十万两,怎样?”
“好,好……我这就去把她的卖身契拿来。”
毕宽回头道:“苏姐,你先收拾一下东西。”
苏玉娟只带了几件衣服又抱了琴道:“我没什么东西可带的了。”
“好,跟我走吧。”
钱人两清契据销毁,出了群芳楼。
回到客栈之中,毕宽拿出一叠银票对苏玉娟道:“你拿了这些钱找个地方安家吧。”
苏玉绢闻言一愣道:“你要我走?”
“不然怎么办?”
“我……我可以跟着你……”
“我也是想天天见到你这么漂亮的人,听你弹琴,可是我又不能害你啊。”
“这是什么话。”
“你自然不知道,江湖上有很多人打我的主意,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我尚不知自己能活多久,又怎么能再搭上你一命?”
苏玉娟闻言默然,忽咬咬牙道:“若我不走,你准备怎么办?”
毕宽愣道:“我真的无法保护你。”
苏玉娟闻言笑道:“那你是同意了?”
毕宽心想:看你那样子,光我不同意行吗?于是道:“只好如此了,一碰到危险你就自己跑了,知道吧?”
“好吧。”苏玉娟听他不再赶人,便笑了起来。
“我看你言不由衷。”
“那也没办法,嘻嘻。”
次日清晨,毕宽拿着木匣来找苏玉绢,道:“苏姐,你看用这匣子装琴合适吗?”
苏玉绢闻言去拿了琴来放入匣中,刚好合适,毕宽笑道:“好,这匣子就送你啦,吃过早饭我们就走。”
“去哪里?”
“先回老家长安,再说吧。”
雇了一辆马车,驰出扬州城,向西赶路。一路上也有说有笑的,经过一个树林,毕宽担心道:“这里看来很适合强盗出没呢。”
苏玉绢笑道:“不会吧?这里离城不远啊。”
“我现在怀疑雇这么豪华的马车是不是错了,很像只肥羊啊。”
“果然是只肥羊!”一声冷喝,马嘶叫一声停了下来。
“大王饶命啊。”车夫马上就逃了。
毕宽还是坐在车中着急。苏玉绢似乎并不太担心,一脸平静的样子。
外面的人道:“我们是伏牛山上的好汉,车里的朋友出来吧。”
毕宽小声道:“见鬼,伏牛山离这儿那么远,才不会到这儿来打劫,要冒充也要找个像一点的吧?”
苏玉娟道:“我们怎么办?”
毕宽问道:“你会不会武功?”
“这……我怎么会。”
“那就完了。”
“可……可是你会呀。”
“晕,我要是会武功,还用这个样子吗?”
苏玉娟闻言不信道:“可是……你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毕宽一愣笑道:“好吧,就算我会武功好了。”又转头对外大叫:“外面的人听着,我现在要出来啦!”钻出马车一看,眼前站着十来个蒙面人。
其中一人笑道:“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毕宽道:“笑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连我毕宽都没听说过吗?”
“哈哈哈,我头一次听说!”
“又是一帮孤陋寡闻之徒,唉!”
“废话少说,你……”
“你才说废话,要打架的过来!”
“上啊!”两名蒙面人挥刀攻来。毕宽心中大骇,喝道:“一剑双雕!”依法使出何米的绝招之一,虽然他没有内力只俱其形而不俱其神,然对方二人显然也不是很重视他,一时不察为无影剑所趁,“叮当”声响两人的刀被削成两段。一时之间便不敢攻上,僵持起来。
毕宽见方才二人内息流转,功力少说也有二三十载,怎么可能是盗匪之类人物?那些人却不知他是用什么功夫打断长刀,也是心中骇然。
毕宽回过神来道:“好,你们为什么来劫我?”
“当然是为了……”
另一人忙打断道:“老三!”
毕宽笑道:“我看你们不像什么盗贼,倒像是某个帮派……”
蒙面人闻言一惊,毕宽又道:“再下去我可就要猜出你们是何门派,所以你们最好快滚。”
一人道:“神剑在不在你身上?”
“我对天发誓,不在!”
“好,我们信你一次,走!”转眼是十余人走得一个不剩。
毕宽这才松了口气想回到马车上,却发现两腿有些不听使唤了。
苏玉娟笑道:“你还说自己不会武功吗?”
毕宽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道:“你没看到,这次多亏了何兄送我的剑。”
“剑?”
“是啊,透明的无影剑,你也没注意到吧?”
马车重新上路。苏玉绢道:“阿宽,你看这些都是什么人?”
毕宽道:“来打劫却不敢让我知道他的来历,必是名门正派无疑,和我有仇的,大概也就是那个华山派了吧。”
“他们怎么会知……认为那什么神剑在你手里?”
“华山派向来少在江湖中走动,以前遇到几个笨蛋把我当成何米,何米你听说过吗?”
“知道,就是在洛阳卖剑的那个人吧?”
“是啊,卖剑,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哈哈……”
一帆风顺?来到了长安城。毕宽“荣归故里”,于是和苏玉娟一起上街游玩,偶尔遇见以前的玩伴,不由大大自夸一番,心里想到古老,于是又来到大慈恩寺。寺里僧人都已认不出他来了,来到老地方,却是空无一人,据说古老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过。毕宽只好放开这件事,与苏玉娟去游大雁塔。
大雁塔四方形,高七层,规模不小,四周又无屋舍,蓝天白去衬托之下更显庄严。苏玉娟游兴正浓,毕宽却叫她离了大慈恩寺。苏玉娟道:“我们再到塔顶去看看行不行?”
“没时间了,你看这些诗词都看了这么久,谁知道到了上面还会怎样,回去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苏玉娟这才笑道:“那好吧,我们明天再来。”
“……还来呀?累不累啊你。”
回到客栈,却又有人来找了。是丐帮的人。
毕宽只好让苏玉娟留下,自己则去了丐帮长安分舵。宅子是在城东南角,再向东便是曲江池,景色倒也不错。舵主烟德清,是一八袋长老,年纪在五六十岁之间,一脸威仪却带三分玩世不恭之态。
毕宽见过礼数,问道:“烟舵主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烟德清笑道:“无事,只不过听易老弟说起过你,有些好奇,所以就差人请你来叙叙,听毕少侠口音应该是这里人吧?”
“大概是的。”
“易老弟说毕少侠少年英雄,武功才智过人,一言震退群雄……”
毕宽笑道:“太夸张了吧?”
烟德清又道:“毕少侠可知,神偷单心前几天死了?”
毕宽闻言一震,道:“什么!”
“听说是得到神剑后几天被杀的。”
毕宽知道他是在旁敲侧击,想探自己口风,但还是被这消息震动,单心即死,神剑定是被人夺走,那托镖的人……是何居心?实在令人想不透。
烟德清笑笑道:“毕少侠听过江涛其人吗?”
毕宽心道:来了。口里答道:“不只听过,而且见过一面,是个聪明人。”
“这种评价倒是新鲜。”
“我想他听了一定很高兴,不是吗,呵呵。”
“那是,他是否有托你一件物事……”
“保镖?”
“不错。”
“是有这么回事,他让我将一副七弦琴送到魔教总坛去。”
烟德清愕然道:“是七弦琴?”
“有什么不对吗?”
烟德清自觉失态,忙掩饰道:“没什么不对,是送给哪个人物?”
“当然是兰荫,听说她有琴圣之称。”
“哦!”烟德清不再问下去。
毕宽知此人心机深沉,不由感到厌恶,谈不了多久就告辞了。
回到客栈,已近黄昏,苏玉娟见毕宽回来,道:“你去了这么久,我都有点为你担心呢。”
毕宽笑笑道:“没问题,我是高手,谁敢把我怎么样?”
苏玉娟嫣然一笑道:“你能回来就好。”
“现在有没有兴致弹奏一曲啊?”
“好啊,只要你想听。”苏玉娟抱了红木匣过来,打开匣子拿出古琴奏起来。
毕宽边听边想,看来匣中的神剑藏得还好。琴音忽地一颤,毕宽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房顶上有个人掠向东南方。
※※※
夜深人静,毕宽睡得熟了,窗户一开一合,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来到房中,警戒地对着他。看那黑影身材像是一名女子。她停了一会儿又走近一些,一直来到床前,自语道:“看来他真的不会武功,否则怎么会没发现……”忽地全身一震,心道:难道是他故意装睡?想到这里不禁浑身发冷,拉下面罩道:“你不用装了,我就是来偷……”
毕宽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觉一股幽香飘入鼻中,道:“苏姐,是你吗?”睁眼一看,什么也没见到,遂以为是自己做梦,又睡了回去。
次日天明,毕宽首先醒来,其实是因为苏玉娟仍在装睡,他来到她房门外敲门道:“苏姐,起床啦,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睡得很晚吗?”
苏玉娟做贼心虚,闻言赶紧起来开门。
毕宽朝她笑了笑走入房中。
苏玉娟心中有鬼,更觉得他笑得诡异。
毕宽道:“说实话吧,是谁派你来的?”
此言一出,苏玉娟颤了一下,却似放下一件心事,叹了口气道:“原来你昨天夜里真是的……”
毕宽道:“你……可以说出来么?”
苏玉娟黯然道:“是……是南海的人。”
毕宽闻言动容道:“是南海的钟冥?”
“不错,我是南海仙山派雨灵座下使者。”
“南海一派听说实力隐有超跃中原武林之趋,但一向不犯中原,这次竟也来了?”
“我派早就有心入主中原,只是时机未至,最近听说神剑重现江湖,才起心抢夺,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毕宽沉呤不语,苏玉娟忍不住道:“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毕宽看着她道:“苏姐,你告诉我这些,他们会放过你么?”
“反正我就快死了,又何必担心他们放我不过。”
“我怎么能杀你呢?”停了一下又道:“我要先告诉你几件事,第一,之所以我发现你昨天夜里来过是因为事先我在地上洒了面粉。”
苏玉娟闻言一愣。
“昨天你弹琴时心神不定,我便猜到有人在外,便也知道你会武功了,原来我以为丐帮的人晚上会来,谁知道却是你;第二,我确实不会武功,一开始就被人误会了;第三,神剑我已经交给你了。”
苏玉娟听完之后不禁道:“神剑……交给我了?”
“就在那个琴匣里。”
“原来是这样……”
毕宽忽然笑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苏玉娟心中一酸,道:“我……”
“你若将我和神剑一起带回去一定倍受嘉奖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愿意。”
苏玉娟闻言默然,愣了一会儿,忽然下了决心,返身拿出木匣走到毕宽面前道:“我们走吧。”
毕宽笑道:“去南海?”
苏玉娟白了他一眼道:“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你不怕南海的人吗?”
“大不了一死而已,我……就算你不让我跟着,我也不会回南海的了。”
毕宽心中感动,道:“好,那我们这就启程……对了,我忘了还没吃早饭呢,呵呵。”
知道毕宽不会武功的人太少了,丐帮昨日来探,果见到一琴,也信了七分,所以并不麻烦,两人走路去雇马车。来到车马轩,老板忙带他们去看。毕宽见其中一辆装扮得富丽堂皇,不禁大赞道:“老板,这辆车要多少?”
“公子见谅,这辆车已经被人订下了,小的不能违约,您看是不是再选……”
“是谁这么财大气粗?”
“掌柜的什么事?”内中走出一人来,毕宽一见笑道:“原来是旧识。”正是当初在大慈恩寺打过他的那个来福。他显然认不出毕宽了。
老板上前道:“是这位客官看中了这辆马车……”
来福趾高气昂道:“你没告诉他雇车的是高家吗?”
毕宽原不想和他一般见识,闻言不禁心中有气,笑道:“老板,如果我租下所有马车,帮你付了违约金,你看要多少?”
那老板闻言一愣,似乎不大相信,道:“你……真的要租所有的马车?”
“一万两银子够不够?”
“够了,绝对够!”
“好,银票拿去。”
来福还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苏玉娟笑道:“你好大的手笔。”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一副奴才嘴脸,狗仗人势,哼!”
外面传来人声:“来福,车子备好了么?”门外走进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少女,毕宽一见便愣住了。
来福忙上前去解释,那少女听了走上前来,见到毕宽不由一怔,脱口而出道:“是你?”
毕宽没料到她竟也记得自己,不由感慨道:“没想到吧。”
“是想不到,那天……我知道是来福不对,我向你道歉。”说着莫名其妙脸红了起来。
“你是姓高?”
少女点点头道:“我叫高慧英。”
毕宽忽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怎么心跳得厉害?又问道:“你是去哪里?”
少女神色忽地一黯道:“杭州,家父在那里。”
毕宽道:“算我得罪了,马车就让给你吧。”
“谢谢。”高慧英又看了一眼毕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毕宽说了自己的名字,少女低头默念了一遍,这才走回去吩咐众人上车。
苏玉绢道:“你和她认识?”
“是……一面之缘。”
“我看没这么简单吧?”
“什么?”
“别装了,我也是女孩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眼神?”
毕宽笑笑道:“好像和你的眼神一样。”
苏玉绢闻言俏脸微红道:“你胡说什么。”
毕宽哈哈笑着转身去雇车了。.雇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本想向西,可是穿街过户太慢,于是改道从安华门离开。远离城门正要往西,忽见一点金黄色的影子在前方出现。苏玉娟见了道:“奇怪,高姑娘不是说去杭州,怎么反而住西方走?”
毕宽却注意到马车旁有四个黑点,道:“快,我们追上去看看。”
“你那么关心她吗?”
毕宽道:“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也会去。”
苏玉娟闻言笑笑道:“我知道。”
金色马车速度不快,不多时便追得近了。四角黑色影子原来是四名骑马的武士,见后方有人追来,也不惊慌,停下来调头等待。毕宽二人出了马车,站在前面。
一名武士喝道:“你们是何人,敢管我们的事?”
“在下毕宽。”
“毕宽?”四人皆惊。
一人道:“你想怎样?”
毕宽笑了笑道:“车中人与我相识,希望各位放她一马。”
“若我们不放,你以为如何?”
毕宽双眼精芒暴射,道:“不放也得放!”
“你真要与我们为敌?”
毕宽不再答理,向车中喊道:“慧英,你还好吗?”
无人答应,毕宽脸色一变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前面两名黑衣武士对视一眼,忽地飞离马鞍,向他扑来。
苏玉娟突然挡在前面,双掌一扬,内劲飘涌而出如波涛激荡,封退二人。
二人后退几步,变色道:“南海烟波掌?”
毕宽方才已看清了二人的内息动法,笑道:“原来是魔教中人。”
四人浑身一震。
毕宽又道:“你们回去吧,替我传话说我随后就去你们总坛拜访。”
四人闻言一语不发,骑马离去。
见对方离开,毕宽赞道:“苏姐,想不到你的武功这么好。”
苏玉娟笑了笑道:“先去看你的高姑娘吧。”
毕宽亦不以为意,上前打开车门,见高慧英躺在车里面,于是对苏玉娟道:“苏姐,她像是被点了穴道,你帮她解穴吧。”
穴道一解,高慧英便哭了起来,毕宽忙安慰道:“你别哭了,现在没事了……”
苏玉娟瞪了他一眼道:“让我来吧。”
毕宽只好住嘴,扭头去看外面风景。不多时高慧英才停止哭泣。
毕宽问道:“高姑娘,你现在可以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出城不久,就被那四个人拦住,随行的武师都让他们给杀了……”
毕宽心中暗想:魔教一向安静,怎么最近又入中原生事?为什么要抓高慧英?
苏玉娟道:“阿宽,这件事怎么办?”
毕宽想了一下道:“不如就由你送她去杭州吧,不然她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
苏玉娟闻言急道:“那怎么行,你还要去魔教总坛……”
“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两个在杭州等我,我办完事就来。”
高慧英道:“你去哪里?”
苏玉娟含泪欲泣道:“他一去,就不可能有命回来了。”
毕宽叹了口气道:“你跟着我,我就可以保命么?”
“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那高姑娘怎么办?”
高慧英道:“你们不用管我……”
“不行”毕宽摇头道:“苏姐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不如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杭州吧。”
毕宽道:“那样行吗?何况我答应江总镖头尽力把东西送到的。”
苏玉娟忽然道:“那好吧,你自己去我们先走了。”说完便驾车跑了。
毕宽正奇怪她态度怎么改变得如此之快,心中一动,大叫道:“不行,你们给我回来!”
无人答应,不由苦笑两声,自己驾了马车向西驶去。
渡过渭水,途经马嵬驿。
毕宽下了马车来到一客栈门前,店小二一见到他便上前问道:“公子可是姓毕?”
毕宽一怔,心道:她们两个暗中跟来也就是了,还玩这种把戏?于是笑笑道:“正是。”
“有人为公子订了上房和酒菜,请公子进店歇息,小的帮您照管马车。”
毕宽也不推辞,径直走进门去,店小二把他引到一桌子前,上面摆了不少酒食。
“这些菜是最好的了,公子慢用。”小二说完就走了。
毕宽也懒得问什么,坐下就吃。旁边尚坐了不少各式各样的人物,只听一个声音道:“喂,你们听说了没有?南武林盟主广发武林贴,召集武林各派人士在汴州召开武林大会呢。”
“不是吧,我听说是少林寺发的贴呀,而且也不是在汴州,是在灵武。”
“对对,我也听说了是在灵武,不过好像是北武林盟主发的武林贴。”
“倒底是在哪里?”
“少林是在河南,怎么可能在灵武城开武林大会?”
“可是秋盟主的总坛是在太原城,也不是离得很远?”
“这么说还是李盟主这个消息可靠,蔡州离汴州最近了……”
毕宽听着不由感到好笑,怎么会一时之间有三家一起开武林大会的?这江湖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正想着,外面又有人进来,一边道:“大师兄,先进来歇歇脚吧。”
“好。”
毕宽闻言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是冤家路窄。”正是华山派大弟子应世言的声音。
“师妹小心。”一个少女走了进来。毕宽低着头想,王秀儿也来了?
店小二见四下都已客满,只有毕宽一人独占一桌,便将三人引过来。毕宽只顾低头吃东西,又是一身锦衣,三人也没对他留意,谁也没认出来。
应世言道:“师父这次让我们去汴州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王秀儿道:“是啊,我们华山派一向不在江湖中走动的……”
“管他什么,我这次能出来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玩一场。”
“世杰你别光记着玩,忘记师父怎么训导你的了?”
“是,还是大师兄比较老成。”
王秀儿看了一眼对面的毕宽道:“你们都别说太多了。”
应世言道:“啊,我忘了还有外人,不过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敢来惹我们华山派?”
毕宽缓缓抬起头来笑道:“不错,不错,你们华山派又怕过谁来?”
王秀儿一看之下失声道:“是你!”眼中神情不知是高兴还是惊惶。
应世杰见了倒也没什么,应世言却已吓得背脊发凉,冷汗直冒,脸色刷地白了。
毕宽道:“秀儿,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王秀儿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世杰感到奇怪道:“你们认识?”
毕宽笑道:“是啊,世言兄没提起过我么?”
王秀儿道:“师兄,他……他就是……就是……”
毕宽哈哈一笑道:“我不是!我叫毕宽。”
王秀儿讶道:“你叫毕宽?”
“你以为我是谁?”
“我……我以为你是那个人。”
应世杰听得一头雾水,道:“你们两个倒底在说什么?”
应世言急道:“他就是斩断师伯手掌的人!”
应世杰闻言大惊失色,忙伸手拔剑。
毕宽道:“世杰你太着急了吧,我又没说要杀你?”
“你想干什么?”
“来这里当然是吃饭,还能干什么?”
应世杰听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当然不敢冒然出手,闻言一愣道:“你不找我们麻烦?”
“唉,明明是你们找我麻烦呀。”
王秀儿道:“我向你道歉,你别为难他们好不好?”
毕宽笑道:“当然好,这次我也不想对你们怎么样,继续吃饭,吃完了就走。”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应世言暗算过毕宽,心中有鬼,只觉如坐针毡。
毕宽道:“你们放心,我一向说话算数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应世杰闻言把剑放回桌上道:“好,那我们就继续吃饭了。”
“你的为人比这个大师兄直爽多了,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你伤我师伯,现在我打不过你没办法,却不会做你朋友。”
“哼,你师伯回去一定是颠倒黑白是非地乱说一通,明明是他自己做事太卑鄙了我才教训他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信就算了,下次碰到他……马正光是吧,我还记着呢,嘿嘿!”
三人被笑得心里发毛。
王秀儿道:“毕宽,你能不能放过我师伯?”
毕宽气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如此一问,王秀儿便无话可说了,是啊,毕宽是他人的敌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毕宽又道:“也许可以用某个条件交换啊。”
“什么条件?”
毕宽看看应世杰道:“让这位世杰兄暂时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护法,你知道我一人排场太差啦。”
应世杰闻言一愣道:“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我答应你。”
王秀儿急道:“师兄,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毕宽笑笑道:“只不过是让他陪我走一段路而已,你们回去跟你师伯直说就好了,不然我想对付他时,你们以为凭马正光的身手能跑得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王秀儿道:“毕宽,你让我留下,放了二师兄。”
“师妹,这怎么行?”
毕宽道:“不错,你武功很好吗?想把师兄换走,要换也得由大师兄来换。”
应世言见王秀儿盯着他,不由急道:“师妹,我有师父吩咐的事要办,不能换呀。”
毕宽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吃饱了,世杰兄我们走吧。”
应世杰答应一声道:“大师兄,师妹你们保重,我走了。二人出了门,毕宽坐进车厢中道:“护法驾车吧,沿渭水走向向上游走就行了。”
应世杰便坐到车夫的位子上,果真驾车向西而去。
毕宽道:“应兄,我还是想把你当作朋友,这次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到了地头自然会让你走的。”
应世杰笑而不答。忽闻一阵马蹄声自后方传来。
“师妹快停下——”
“怎么回事?”毕宽让应世杰停下车,走出来一看,却见王秀儿骑马追了上来,后面还跟着应世言。
毕宽自语道:“她怎么又来添乱。”
离得近了,应世言竟停步不敢上前,王秀儿下马走过来道:“毕宽,我和二师兄一起当你的护法!”
毕宽闻言道:“你……你不是要去汴州吗?”
“大师兄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那你回去华山搬救兵也好啊。”
“救得了吗?”
“那也犯不着送死……”说到这儿不禁住口。
王秀儿却已听到了,忙道:“你不是说师兄不会有事的吗?”
“危险总会有的吧?我是不希望你冒险,明白了吗?”
应世杰亦劝道:“师妹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王秀儿却忽然跳上马车道:“我就不走!”
毕宽不由傻了眼,心中暗叹,向后道:“好应世言你走吧,两个都由我这小魔王带走了。”说完夸张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