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盛客楼的故事》作者:楚留白【完结】 > 盛客楼的故事@txtnovel.com.txt

第 3 页

作者:楚留白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你应使心中负担千万斤的重,克服它,你的身体会迅疾如离弦之矢。

  “我想,你的父亲与我的师父强调的是一件事物的正反两面。你的父亲要求你的其实是一种遗忘。忘记距离,忘记约束,忘记自己,忘记一切。忘记所有的特殊性,剩下的便是那个本真,你便是一切,一切便是你。”菲说。

  “而你的师父,”燕七接口道,“却是要求你记住一切,承载一切。记住事物之间的不同,然后分清楚其中的因果。”

  “你的武功注重虚幻,我的武功注重真实。所以你会选择遗忘,但是我偏向于选择记住并承受。”说完,菲低下了头。

  “你只能陪我三天吗?”

  菲沉默了。

  轻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东?秋秋缠着苕大问道。

  这个嘛。你知道我的轻功实在是不太灵光,但是我曾经听燕七提起过,其实轻功是一项关于时间与空间的艺术。苕大开始侃侃而谈。关于时空,又存在两种知觉的方式。你可以仅仅凭借身体的知觉来感受到时空的存在,这是静态的方式;你也可以通过发生在周遭时空里的因果事件来把握到时空的存在,这就是动态的方式。而这两种方式又都是由我们的心来掌控的。简单来说,我们的心在最初的时候是和整个宇宙一体的,即是说万物唯心,万法唯心。此时的心便是万事万物的那个本真,是清澈明净,一尘不染的;但是发生在时空内的因果事件却会像灰尘一样不断贮存到我们的本真之心里面,当我们意识到它们的时候就形成了所说的回忆,这些回忆会将心与万物划分开来,同时也制约了心所能拥有的能力。燕七的轻功其实是尽量把那些因果事件以遗忘的方式从心里面除去,此后的心与时空同体,他便可以在时空中来去自如。但是据他说,还有另一个法门,就是将焦点放在那些因果事件上面,理清楚一切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关系,掌握其中的规律,同时承受所有因果带给我们的心的束缚。当你可以承载所有的沉重,又掌握了万物的规律,那么时空便不能够再通过那些事件来限制你,干扰你,便也可以达到最高层的轻功境界……

  两种法门,殊途而同归。

  喂,你在不在听我讲啊。苕大推了推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秋秋。

  “菲陪了你三天时间就走了。”幽幽问。

  “是的。她所看重的是一些更加现实的东西,而我偏偏把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忘掉了。”燕七从梦中醒来。

  “那么那个人呢?”幽幽试探性的问道,“我想我知道菲锁住你的用意所在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出现的那人是个关键。”

  “如果连你的梦也无法令她出现,我想我真的已经忘记了。”燕七说,“我已经尽了力。”

  幽幽默然不语。

  铁佛寺发生的事件是后来一切发生的因。

  而在那三天里发生的事情又是基于友情或是已然相爱,又有谁可以说的清楚呢?

  再入江湖,燕七和幽幽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屠老员大会!

  万松酒庄里,两个大了舌头的男人熊抱在一起。

  “信不信我?!”

  “信!”

  “信就去!去不去?!”

  “去!谁他妈不去就是个婊子养的!”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三个人当中唯一清醒的人说。

  苕大与蒙哥红着脸瞪圆了眼珠瞅着她,瞅的静轩心里直发毛。

  “我就是证据。”燕七带着幽幽到了。

  楚照会要老员把那天秋秋送来的猫眼石放在了灵隐寺内大殿的铜佛头上。所有人开始守株待兔。七天过去一无动静。不知何时开始,就有人私底下猜测:既然没有人来拿走这一半的定金,而老员跟燕七的关系又这样的暧昧,有一种可能:莫非老员就是燕七,燕七即是老员?三天之后这样的猜测摇身一变成了“事情的真相”。于是老员被楚照会孙杏梨押解回了盛客楼。经过仔细的勘查盘问,盛客楼对外宣布:十二月二十五日,屠老员大会。因为老员就是燕七,燕七就是杀死牧骑风的凶手!

  “误会呀!但是现在消息早已传遍江湖,那个又能相信呐?”苕大说,“所以我邀了蒙哥他们来商议,准备去盛客楼澄清这件事。幸好你终于出现了。”

  “我觉得这件事不仅仅是误会这么简单。”燕七摸了摸下巴,“现在离大会日子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我想在这之前先要查清楚一件事,牧骑风究竟是怎样死的。”

  “不过我们的力量终究是太薄弱,如果老板坚持己见,少不了要动干戈。我们已经邀了一些可以信得过的朋友,告诉他们真相,看他们是否愿意帮忙。”苕大说。

  “好啊!能认识这样的好朋友,酒庄免不了要热闹几天!”蒙哥兴奋的说。

  但是酒庄要不要热闹,蒙哥说的是不算的。蒙哥只是这里的打手,酒庄的真正主人是红姐。

  要,当然要!红姐捋了捋袖子。

  做生意的人还怕不热闹?!

  去的人里头算我一份儿。红姐临了特别交代了一句。

  除了声称因为欣赏燕七喜欢秋秋而愿意帮忙的张巨和李文,以及“天山剑客”木清秋,含笑酒楼的喜子以及大侠章会夫妇也来到了。

  喜子是含笑酒楼的厨子。只不过这个厨子的脾气很坏,坏的出了名,坏的离了谱。

  我做的菜都是给狗吃的。这是喜子的名言。

  但是别人居然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喜子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那么什么才是给人吃的?

  只有少数人知道。

  在圈子里,杀手喜排名第四。他配的毒药是给人吃的。

  我对每个女人都是认真的。这是大侠章会在“嫁”人之前的口头禅。

  曾经朱家难为堡,除却朱丽不是人。这是大侠章会在“嫁”人之后的口头禅。

  所以章会是嫁到朱家来的,娶他的是朱家堡的大小姐朱丽。

  出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专一啦。呵呵。章会向众人打着招呼。

正文 幽幽的故事

(更新时间:2006-8-24 20:48:00 本章字数:2982)

  “似乎章会一来,你的脸色就不大好看。”燕七来到幽幽的房间。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幽幽坐在床上侧身向着里面。

  燕七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幽幽皱了皱眉,立起身坐到茶几旁的椅子上去。

  “你不知道女孩儿家的床是不能随便坐的吗?”

  燕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只是有事情想跟你说。”

  燕七也走过来,在幽幽面前坐下。

  “有人刚刚告诉我关于你的过去的一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既然他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来问我什么。”幽幽冷冷的说。

  “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帮我的时候问过我的话?如果你也同样相信我的话,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老板显然一心要杀我,我怕二十五日之后,不知还有没有与你谈心的机会。”

  幽幽沉默了好久。

  “你知道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吗?”幽幽问。

  “女人最想要的是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幽幽幽幽叹了一口气。

  每个女孩从童年的时候开始都会想象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一位盖世英雄,在某天会在满天的玫瑰花雨中将自己娶走。我也不例外。只是这样一个理想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现实恐怕从来都不会是这样。

  当时城里最大的花楼叫做“慧闲雅叙”,我三岁开始就住在那里,直到我十九岁。所以我从小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将来会作甚么。不会有什么白马王子,也不会有什么玫瑰花雨,有的只是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来寻欢作乐的人们以及酒气冲天。我学弹琴,学画画,学一切可以诱惑男人的手段,我是卖艺不卖身的,这其实是一种策略,他们对得不到的东西才最有好奇心,直到有了足够的名气,这时的身价高的吓人。

  然后我就像一件东西一样被拍卖出去。那天我坐在台子上望着下面很多很多的人竞相叫价,最后剩了两个下来。一个就是那时候还号称对每个女人都是认真的章会,另一个叫做胡达韦,是一个财主。由于两个人财力相当,后来胡达韦提出要和章会斗酒分胜负。

  章会不知道,胡达韦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胡大胃。”

  胡大胃喝酒时你根本看不到他有任何吞咽的动作,只是“咣”的一声下去,酒就干了。所以那天章会很快就被家人抬了回去。

  可笑的是胡大胃偏偏有一个出了名的“凶”老婆,他在包下我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慧闲雅叙了。就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陆迪。人们只知道他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他拥有控制梦境的异术。

  和陆迪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生命中少有的快乐时光。我是一个多梦的人,那之前我的梦境总是纷乱芜杂,令我恐惧,陆迪进到我的梦里,安抚我,给我所有女人梦想要的一切,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好梦,虽然它们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然后,他教了我控梦的方法,让我帮他杀人赚钱……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从他身边逃离了。”幽幽说。

  “那你现在可以去选择自己的生活,主宰自己的命运了。”燕七望着幽幽的眼睛——那样的眼睛不该总是流露忧伤。

  幽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永远摆脱不了他的。他早已根深蒂固在我的梦里。”

  “那么就让我进到你的梦里去,帮你摆脱他。”燕七握住幽幽双手。

  那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幽幽站在岸边的树下,抱着双臂,神色落寞的望着远处的海天一色。

  “终于可以在梦里见到你了。”燕七走过来。

  “告诉我,海是什么?”幽幽问。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燕七反问。

  “我看到天空是主宰,大海不过是一面镜子,只能被动的反映着天空的阴晴变化。这就叫做命运。”幽幽变成了一身白衣胜雪,桀骜不逊的男子。

  “命运有时也会被改变的,陆迪。”燕七对男子说。

  燕七的轻功刀法本就源于心性,因此在虚幻之境燕七的功夫不会受到任何制约,但是陆迪却比想象中更难对付。陆迪的十指灵巧的弹动跳跃,指尖流淌死亡的乐音。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着万物。既着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

  陆迪的绝学“惊神指”!

  刀气纵横,却被陆迪的手指一一弹开,反袭向燕七。燕七身形飞动,从丛丛刀气中穿过,美眉刀化作一道弧光,从陆迪稍纵即逝的破绽当中破茧而出。陆迪半转身,左手无名指轻弹美眉刀锋,右手食指疾伸点向燕七眉心。燕七在半空中一个鱼跃,堪堪避开了陆迪的一指。此时人已在陆迪身后,反手一刀刺出。陆迪头也不回,双手反背,大拇指向上挑开美眉刀。两人交错而过。

  “好功夫!”陆迪赞道。

  燕七微微一笑:“你也一样。”

  “你当真要杀我?”陆迪问。

  “我也要告诉你,大海自有她的喜怒哀乐,既有汹涌澎湃的激荡,也有静如止水的安宁,有翻跃浪花的活泼,也有冲涤礁石的执着。天,不过给了她蔚蓝的颜色。”

  “但以你的能力,怎可除去我?”陆迪轻蔑的笑道,“我是心魔,凡人怎可战胜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燕七再次出招。

  陆迪竟然不闪不避!错愕之间,美眉刀插入陆迪的心房。

  “我又怎是可以被杀死的?”陆迪脸上泛起一阵狞笑。

  陆迪变回到了幽幽,胸口插着燕七的刀。

  “怎样?”苕大等人围在床边。

  燕七一脸痛苦的神色。

  “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能醒过来,我在梦里错杀了她。”燕七的手抚过幽幽的脸颊,感觉到她鼻息之中均匀的呼吸。燕七双手抱头,喃喃自语道:究竟怎样才能战胜他呢?

  苕大拍了拍燕七的肩膀:“放心。或许心魔只能靠自己战胜,无论谁也帮不了她,她会自己醒过来的。你就在这里陪着她吧,牧骑风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燕七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去,这件事原本跟你无关的,也该有个水落石出。”

  “还是一起去吧。”苕大说。

  狮子山庄外壕沟村西施的豆浆店,在离店子还有三四里路的时候,苕大就耸起鼻子来回闻着。

  “据说那里的豆浆是十里飘香,我现在怎么什么也闻不到?”

  “十里飘香也是靠风的,现在我们在上风头,有香味也全灌到狮子山庄里面去了。”喜子说。

  “难怪听说牧骑风每天都起早喝豆浆,估计他的鼻子比较灵,嘴也比较馋,闻到了就受不了。”张巨插了一嘴。

  “你这人怎么一点逻辑都没有?”喜子皱了皱眉。

  “你以前去过那里吗?”张巨对喜子的话不以为忤,反问道。

  “没有。”

  看了看苕大。

  “没有。这里大概没有人曾去过。”苕大说。

  “听说那里的老板娘不错。”所以人家叫她西施。”张巨嘿嘿笑道。

  “再不错也只是个卖豆浆的。”

  “职业不分贵贱。”张巨悠然道。

  苕大突然蹦出来,跟张巨面对面相了半天。

  “英俊吗?嫉妒吧?”张巨自信满满的挺起胸膛。

  苕大大摇其头道:“你这种人怎么也号称‘侠’的?”

  “我不刚解释过吗?职业不分贵贱,从这个观点来看,侠跟妓女又有什么分别?”张巨对自己的诡辩很是得意。

  “那你不如改叫‘张妓侠’吧。”

  到了。

  “咦?七,那不是你的小猫吗?”苕大说。

正文 燕七的故事(上)

(更新时间:2006-8-26 10:57:00 本章字数:3060)

  在幽幽小木屋丢了的俐儿不知怎么竟出现在豆浆店的门边,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妇人弯腰放下一个盛了鲜浓豆浆的瓷盘到俐儿面前,俐儿很通人意的喵喵叫了两声,妇人拍了拍俐儿的头,立起身来。

  四目交接的刹那,燕七和那妇人身子都不由自主的一震,同时脱口而出:“你?!”

  妇人很快平静下来,燕七却脸色惨白,细瘦的指节因为用力握紧没了丝毫血色。妇人将燕七一众领进了一个包间,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我是这里的老板。”她微笑着自我介绍。

  你的微笑还是如此雅致,面貌依然动人,一举一动透洒出闲适的心意。多少年来那句话在燕七心头萦绕,如今在喉头滚动,所有的愤懑,愧疚,漠然与柔情到头来也不过化为四个字,在不经意的一次重逢,或上天早已注定的相遇。

  “你还好吗?”燕七终于说了出来。

  燕七不能确定自己何时有梦的。

  那天我正在湖里练刀,一个猛子扎下去。我发觉自己有梦了。燕七说,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那个瞬间才有了梦的;还是早就有了梦的菡萏,只是在那个时候如出水芙蓉般盛开了;抑或是在掠出水面后回家的路上。

  但燕七决定要去寻找他的梦。

  于是在夕阳余辉的那个下午,燕七腰间挂着心爱的刀,骑上一头毛驴,懒洋洋地踱入了江湖。

  鲜衣怒马,琴剑江湖,是每个少年儿郎的梦想。可是只有真正到了江湖的人才知道,首先你需要的是钱。有钱才能买马买剑,买漂亮衣服。所以燕七开始的时候混的很惨,甚至在进入江湖不久,连毛驴也卖了,为的只是卖些钱,买了十份肉夹馍。他自己吃了三份,剩下的七份给了阿光。阿光当时又冷又饿,快混不下去了。

  友情便在患难中产生了。

  但肉夹馍总有吃完的时候,他们仍然要为生计发愁。

  “我先以为作大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教训几个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畜生出出风头就行了。现在才知道大侠也要吃饭睡觉,没钱简直什么也干不了。”阿光说。

  “那是。我先前想的更离谱,我以为出了风头会有很多人追随,追捧,然后我请客大家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燕七应道:“现在就算我去追随别人,人家也还嫌我穷不肯要我呢。”

  “说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倒想到一件事可以去做。”阿光眼睛一亮。

  “作强盗也不是不行,只是跟我济世救人的宗旨不太一致。不过人家也说过逼上梁山么。”燕七挠着头。

  “我怎么会去教你做那种事!”阿光狠狠拍了燕七一下,“你没听说过劫富济贫的故事吗?”

  燕七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劫为富不仁的人,有了钱再去帮助别人!”

  从明天开始,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做一对为百姓服务的强盗偷儿!

  两个人为了这突如其来的好主意“庆祝”了一番,然后他们的口袋就像洗过一样干净了。

  少年的梦想为什么总是这样可爱呢?

  第二天,他们就有些傻眼了。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富人,但是哪个才是那个为富不仁的富人呢?本来一切当然可以等到他们慢慢的调查清楚了再开始,只不过他们的肚子实在等不了了。于是他们开始有点后悔昨天晚上的冲动,如果是吃馒头起码还可以撑四五天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盯上了一顶轿子。六人抬的朱红暖轿,细珍珠串的外层帘子,表明轿里的人有钱有身份;里外两层帘子下着不露一丝缝隙至少证明里面的人有些见不得人;这么晚了还要翻过山去,或许更是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经过大脑加上肚子的一致分析,两人决定动手了。

  背向的飞弹倒退草上飞和空中旋转梯云纵,燕七和阿光用这样一种令人惊艳的方式从草丛里跳出来拦住对方的去路。抬轿的人们先是一惊,然后纷纷腾出手来鼓起了掌。燕七和阿光的脸一下涨的通红。

  燕七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打劫。”

  轿夫们愣了好办天,终于想清楚了其中的奥妙,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两人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这样的人,怎么也干这个?”轿夫们摇头叹息着,放下轿子,陆陆续续的去了。

  燕七恨不得找条地缝一头钻进去,阿光甚至差点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转身逃出三十里外。

  轿里的人掀起了帘子。

  如果将人的气质也分个三六九等,那么轿里的人无疑具有最上等的气质,那是揉和了典雅与从容,宁静与睿智的成熟气息。真水无香,人淡如菊,用来形容眼前这个女子并不过分。她年纪并不很大,却好似历练到能一眼看穿你的心事。燕七和阿光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位他们第一次要劫的为富不仁的“富”人。

  故事接下来和所有的俗套情节一样,即使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也会为美眉做很多事情的。燕七和阿光一前一后抬起轿子将她送了回家,一路上聊了起来,便也知道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她叫俐儿,早几年就已经嫁人了。

  燕七阿光就这样开始了他们侠盗的生活。两人也算的上聪明伶俐,武功又高,因此开始的时候每次都很顺利,很快便出了名,日子过得像预想中那样快乐多姿,自由自在。一传十,十传百,当地的有钱人家一个个都吓得要死,终于开始联合起来,甚至从外面请了人来对付他们,那些人的武功也越来越高。行动开始变得艰难起来,两人的行踪也需要更加隐秘,冲突交手在所难免。有时二人可以凯旋而回,有时二人只可以全身而退,而有时便会受伤,甚至很重的伤。有一次燕七被人拍了一掌,伤势极重,阿光带着他逃到了一家大户的后花园躲起来。巧的是那正是俐儿的家,他们在那里再次相遇。

  “我有药的,可以疗伤。”俐儿说。

  俐儿的药很灵验,燕七的内伤慢慢痊愈,俐儿人也很好,在那段时间将他俩藏匿在家中,并且千方百计送吃喝过去。

  “我听说了,你们就是他们口中盛传的大盗贼,可是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是好人,从我们见面的那时起,我把你们当朋友。”

  两人组在燕七伤好后变成了三人,还有俐儿。她专门负责疗伤,和间接打听一些风声消息。后花园变成了三个人谈心聊天的秘密基地。

  竟真的是个圈套。

  七个人,将燕七阿光围在当中。两人试了多种办法始终脱身不得。燕七和阿光对视了一眼,想起临行前的话。

  “这次你们打贡品的主意要特别小心,我听说一共请了七个高手来负责这次押送。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俐儿不无忧虑的说。

  燕七摇了摇头,“这次的东西都是他们集尽所能从百姓身上搜刮下来的,我想一定要把它抢回来。”

  “或许是个圈套呢?”俐儿看了燕七一眼。

  “不试试怎么知道。”阿光说,“放心,即使是圈套凭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再说你的伤药又那么灵。”

  “我可不想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受伤。”

  “阿光说的对,好歹也要试试,放心,不会有事的。”燕七双手握起俐儿还有阿光的手,“总之我们三人共进退,谁也不准丢下谁。”

  燕七看了眼周围的七个人,握了握阿光的手,他感觉到阿光手心里的汗水与轻颤的身躯,他知道自己一定也是这样。因为他们想到了同样一件事。

  只有一种办法——如果逃不出去,只有杀出去。

  在这之前,他们从未杀过人,甚至有时拼着受伤,只要可以走脱。所以在这之前,燕七从没有用过他的刀,阿光也没有拔出他的剑。但是这一次……或许只是为了一种自私的理由,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当中有人没有回去,俐儿一定会伤心的,他们都不愿看到。

  所以当所有刀光剑影止息的时候,燕七阿光都读懂彼此眼中深深的悲哀——从此刀头舐血,快意恩仇,他们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江湖。

正文 燕七的故事(下)

(更新时间:2006-8-29 16:22:00 本章字数:2867)

  俐儿宽慰了他们。每个人都要面对一些自己不想面对的人或事,关键在于你需要怎样作出选择,当你坚信那样的选择是对的时候,就去做吧。人在选择中成长。俐儿说。

  “我只知道如果受了伤,选择你便一定是对的。”阿光说。

  俐儿的伤药真的很灵,而且她有治疗各种伤势的药,无论内伤外伤还是毒伤。燕七和阿光很惊奇于这一点,不过却从未动口问过,也没有问过关于俐儿的家庭,似乎三人之间组成的是一个独立于外的另一个世界,而她的家庭反而是陌生和不重要的。

  俐儿也不曾主动提起。

  这样真的可以吗?

  仇恨在刀剑上的血里埋下种子,七个高手中有一个人是地魔昊天的关门弟子。阿光身上不幸被种下了血狼之毒。

  面对面。此时的阿光仅仅是昊天用来杀死燕七的工具。刀和剑在黑夜里激出火花,燃亮了他们的身影,在多年以后成为一段悲伤的传奇。

  阿光的眼里没有眼泪。

  燕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为年轻的生命染上暗红的颜色。

  燕七轻轻的将阿光抱起,轻轻放了下去,仿若放下那曾经浮在蔚蓝天空中的年少理想,却又沉重的压弯了燕七的脊梁。俐儿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刻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俐儿突然觉得燕七变得离自己好远,远到需要有一双翅膀才能将他寻回,俐儿想安慰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燕七将土一把把撒在阿光的身上,一直到他们从此不再望见。

  “我会为你报仇的。”燕七伏在坟前低声诉说。

  俐儿握住了燕七的手,两人的手都冰冷了没有一丝温度。燕七回过头望着俐儿,俐儿用眼睛告诉——我不可以再失去你。燕七将俐儿轻轻搂在怀里,两人就这样拥抱着,许久没有说话。两人紧握的双手开始恢复温度,一种从未有过的确定让他们的身体温暖起来轻轻颤抖。从当初见面的那一刻开始,或许缘分在彼此之间早已注定,只是以前他们并未发觉。以前是三个人的世界,那些情愫在三人之间被淡化,忽略掉了,现在它被彼此觉察,并强烈的无以复加。燕七捧起俐儿的脸,深情的小心翼翼的吻了下去,烫到了双唇。

  良久,俐儿似乎想起什么,身体突然起了强烈的反应,她努力将燕七推开,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我有丈夫的。”

  轻而坚决的语气顷刻之间化为一道无法翻跃的鸿沟。

  “可是他对你并不好。否则为什么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从未看到你们在一起过,而你也从不提起他。”燕七急促的想要证明什么。

  俐儿慢慢摇了摇头,“至少他对我挺好的……你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的作为,有光明的未来,不能因为我这样一个有家庭的女人拖累了你。而且……我不能离开他。”

  燕七想要拉起俐儿的手指,却被她拒绝了。

  “或许我们认识本身就是一个错,如果我不是那么早嫁人,若果有来世……”俐儿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呆呆的燕七耳边飘过,不曾留下什么。

  俐儿站起来,回到她的楼里。

  燕七站在楼下,七天七夜。那扇曾经无论何时都会打开并从里面探出熟悉面庞的窗子紧紧关闭了,或许对于燕七还是俐儿这都是一场煎熬。第七天的夜里下起了大雨,燕七终于在雨中离去……

  燕七替阿光报了仇。

  如果可以跟你在一起,我不需要有什么光明的未来。

  燕七做了杀手。

  “我挺好的。”俐儿说,“那件事情之后,我就来到这里开了这个店子,这几年做的很开心。”

  “原来你们认识的。”苕大在一旁插嘴道。

  “对啊,我们是朋友。”俐儿说。

  “是么?”燕七问。

  “为什么不呢?”俐儿笑了笑,“我可以猜到你们的来意,因为牧骑风的事情。不过恐怕我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因为连我也不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只有那个小丫头知道。不过牧骑风经常到这里来,我只觉得他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有次隐约听到他好像说不做大侠多好这样的话。”

  “不作大侠?难道要做杀手?”苕大笑道。

  “看起来小丫头是关键。要不要我们探一下狮子山庄?”张巨看了看左右的人。

  “那样很危险,也容易打草惊蛇。”喜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燕七身上。燕七却似乎根本未曾听见众人的讨论,呆呆的想着什么。

  “哎,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样子。”苕大靠了一下燕七的肩膀。

  燕七从心事里猛然醒来,“我想……喜说的对,那样太危险了……看来只有等到二十五日那天才能真相大白。”

  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尝尝这里百里闻名,十里飘香的西施豆浆呢?

  盛在白瓷碗中的豆浆略显稠状,稍微冷却,表面迅速结起了一层浆皮,用筷子蘸起滴落,豆浆像断了线的珍珠一粒粒成颗滴下。所以这里的豆浆还有另外一个好听的名字——滴珠豆浆。火山无火,冰井无冰。唯彼清泉,于寒可凝。西施的豆浆是用被当地人称为“冰井”的泉水熬成。除了上好的黄豆和冰井泉水,浸泡的时间,研磨的程度,煮豆浆的火候掌握也非常重要。

  “通常浸豆时有规定的时间,磨豆时有规定的稀稠,煮时要三滚三彻,出锅了还要慢慢熬。”俐儿在一旁介绍道。

  轻呷一口,果然浓香四洌,一种绸缎般丝滑的感觉附在口中,唇齿间清新的豆香味久久不散。

  “真是好味。”苕大等人道。

  “开始的时候却很难。”俐儿说,“那些火候的控制掌握非要你一次次亲身历遍才能有所体会,细微的差异在味道上可能就会有所不同。而那些程序也是一丝马虎不得,任何一道差错,熬出来的豆浆都会差很多。”

  “如果不是这样用心,又怎么能有这样的好味?”张巨由衷赞叹道。

  “我靠这个为生嘛,自然要用心。人是要向‘前’看的。”俐儿打趣道。

  “命中注定也好,生命中有些东西是需要你面对并经历的,不论是好还是坏。因为畏惧而选择的遗忘从不长久。”俐儿最后在燕七告别时对他说。

  离屠老员大会只有一天的时间。

  “苕,大会在明天清早吗?”燕七问。

  “是的。”苕大语气里有一些兴奋,“想想我们这些隐藏在江湖里的人明天要堂堂正正的闯狮子山庄盛客楼,真是让我有些紧张,我还没见过老板呐。”

  “不过我觉得自从那天从西施豆浆店回来,你就一直不太对劲。你们怎么会认识的?”苕大转向说。

  燕七沉默了半晌,“幽幽还是没有醒过来,我很担心。我想今晚再试一次,这几天我已经想通了进入她梦中的方法,我想再进去。”

  “你有把握吗?”

  燕七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已经想通了某些事情。只不过我不知道明早能不能及时醒过来,如果没有,希望你能想办法在大会上拖延一些时间,我一定会赶来。”

  “那样也好。”苕大笑道,“反正你也武功全失,去了也只是当作证据来用,说不定还会碍手碍脚。”

  进去房间的时候,苕大拍了拍燕七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幽幽,“我们都信任你,她也信任你。”

  是你的也是我的心魔,我将怎样斩断你。燕七来到幽幽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双手。

正文 心病心药医

(更新时间:2006-8-30 19:55:00 本章字数:3036)

  还是那片大海,这次换做一身白衣的陆迪站在那里。看见燕七过来,他微笑的道了声:“好。”

  “先前我以为你是幽幽的心魔而执意致你于死地,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也是我的心魔。”燕七一字一句道。

  “心魔就是心魔,没有什么彼此之分。”陆迪说,“你现在有把握胜我吗?”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燕七携了陆迪的手,跨向面前的海洋……

  万寿山铁佛寺!

  彭大将军连人带马像一座山一样倒了下去。

  后院转出那个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呆立在当地。随即哭着跑过来,扶起彭将军的躯体。

  是俐儿。我无意中杀死了她的丈夫。燕七在幽幽耳畔低声告诉。

  难怪俐儿总可以找到灵丹妙药,她的丈夫是江湖有名的彭将军,家里又怎么会不准备治疗各种伤痛的药物呢?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心结。”陆迪看着眼前的一幕——哭泣的俐儿,死去的彭将军,与木然当场的燕七——血从燕七嘴角慢慢溢出来。

  “是的。”燕七也凝望着眼前的一幕,凝望着那时刻的自己,“那是我心底无法承担的愧疚与沉重,我选择逃避,忘记,却在心里打下死结。”

  “那又怎样?”陆迪挑了挑眉毛,“你带我来看这些并不意味着你已经战胜了心魔,而且你又有信心来战胜幽幽的心魔吗?”

  燕七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心魔是要靠自己来战胜的。”

  燕七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向陆迪抛去,那是一串用青金石,碧玺和紫水晶串成的手链,陆迪在接触到手链的瞬间化为一地阳光撒下。

  西施豆浆店旁边的林子里。

  “还给你吧。”燕七掏出一串手链。

  俐儿接过来,默然不语。

  紫水晶是我的幸运石,青金石和碧玺是你的。曾经我们冒昧的将彼此的命运串起,到后来却发现那只是一场刻意安排的戏剧。燕七和俐儿相视一笑,过去的不再重来,对的错的就这样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清晨的狮子山庄踞在那里,黑沉沉的影子看来像一只吃人的猛兽。苕大等人不由而同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会。在江湖,那是光明与权力的象征,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仅仅是一个影子而已。

  影子们混在人群当中走了进去,盛客楼就在广场的那一面,一对对少年俊杰捧着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围在四周,昂然站立。楼下台阶上宽阔的地面并排摆放着的椅子上面坐着江湖的泰山北斗,武林名宿们,老板就在正中,楚照会孙杏梨站在身后左右。

  屠老员大会就要开始了!

  老员被带了上来,身上没有枷锁,没有束缚,连穴道都没有被封。整个人看起来还好,只是精神有些萎靡。这样的时刻一般是应该安排在正午的,现在却是清晨,用老板的话说牧骑风是在清晨死去的,这便有了纪念的含义。

  “燕七,你还有什么话说。”老板问老员。

  老员意味深长的跟老板对视了片刻,嘴角似乎浮起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从容并且悲哀的味道藏在那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有话说!”苕大第一个蹦了出来,“他不是燕七!”

  老板扫了一眼苕大,用低沉而缓慢的语气道:“他自己已经承认是,燕七就是老员,老员即是燕七。”

  “但是老员不会武功,而燕七,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美眉刀——青眉入骨。”静轩站出来说道。

  “武功是可以刻意隐藏的。”老板说,“如果他不是,那么谁是。如果可以告诉我,证明那个人才是燕七,我会承认自己犯错,可以放了他。”

  “如果你愿意等,我保证午时之前真正的燕七一定会出现。”张巨道。

  “我不会等的。”老板摇了摇头,口气不容置疑。

  “等一下对你来说不会有什么损失,为什么不能等呢?除非你自己心里有鬼!”木清秋一旁冷冷道。

  “我再说一次。我不会等的。”

  老板就是老板,老板说过的话从不变更。

  燕七还在幽幽的梦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