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年间
「鄢子皓
这个小畜生在哪里?!快给我拖出来家法伺候!」官拜当今都察院左都御使的正二品文官鄢懋卿此时活像个急欲找人拼命的泼
妇,紫涨着一张面皮,吹胡子瞪眼,捋脚挽手,似乎在到处寻觅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口中也半点没闲着地大呼小叫着要人把
他的二儿子找来,毫无半分朝廷命官的风度。
「鄢大人息怒,我等前来并非为告二公子的状,只要二公子能赐知
那东西的下落,我等便感激不尽……」鄢懋卿身边两个言语恭谦却一脸傲慢的人看他发怒,赶紧火上加油地说。 「老……
老爷……」一个家丁用零下二十五度的颤音向鄢懋卿报告,「二……咯咯(牙齿打颤)……二少爷……不、不在书书书斋……
」
「那还不快去给我找!!」
「他他他……早上说要要要和胭香楼的老老老鸨谈谈谈
一笔生意……」那个可怜的家丁突然非常后悔到鄢府来当差。唉,早知道下人难为噢!
「你说什么?!」鄢
懋卿简直想一头撞死,哎哟他不要活了!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成天无心向学流连青楼,谁来救救他这张老脸!这一秒他真的
希望自己可以突然消失。
这时候鄢子皓居然不知死活地回家了。他的俊脸上堆满了迷死人不赔命的微笑,快乐地走
进大厅,然后他看到父亲和另外两个看起来「有点」面熟的家伙兼一屋子的家丁都神情古怪地瞪着自己。
为什么这
帮人怪怪的?一切都好好的啊!他今天去胭香楼逛逛,不但没花半毛钱还倒挣了那鸨儿一大笔,想到她付钱的时候心痛得脸上
肥肉直颤的样子,鄢子皓不由得心里暗爽。噢,人生多美好啊!像他这样逛妓院的人,天下之大有几人矣?他对自己的佩服又
不得不增加了几分……「喂,爹你们都怎么了?天塌下来了啊?」
「比那更严重!」看鄢子皓漫不经心的样子
,鄢懋卿抓狂地吼出声。「你到底把赵大人的贡品藏到哪里去了?快说!」他可不希望自己这个堂堂的御使明天倒被别的官员
参上一本说他教子无方--虽然这恐怕是事实。
「什么赵大人、贡品的,老爹你知道我笨就不要为难我了嘛!」他
还一副委屈得要命的样子,让人看了火大。 「他们俩你认得吧?人家找上门来了!」鄢懋卿指着身边两个人气呼呼地说。
「咿--喔--」鄢子皓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人,拍了拍后脑勺做作恍然大悟状,大家听了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肯承
认就好办了。但他接下来的话让鄢懋卿几欲晕厥。
「二位兄台明鉴:其实我和令姐令妹都只是普通朋友而
已,平时交往均是发乎情止乎礼,绝不敢有半分逾矩,至于二位的未婚妻或是老婆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绝对、肯定不是我干
的,所以……」看这两人年纪不大,鄢子皓尽力往可能的方向瞎掰。「住……住嘴!这两位乃是杨伟杨大人和贾南仁贾大人!
」鄢懋卿斜眼偷看了一下赵文华派来的两个手下,恐慌地发现他们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姥姥家。
「噗--」听了鄢懋卿
的介绍,鄢子皓差点没笑岔了气。「妙!妙!请问『阳痿』大人和『假男人』大人光临敝处有何贵干?难不成你们知道我研究
出了好逑散,也想买一点回去爽一下?不过听听你们的名字,啧啧,恐怕仙丹妙药都难救喽……」 「你……气死我了!
」听他兀自风言风语,鄢懋卿不由得头上冒汗。虽然赵文华的官不如自己大,而这两个芝麻官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威胁,但
姓赵的可是严相爷的干儿子啊!更何况事情又和给皇上的贡品有关……这种混水怎么找上他了?!全都是鄢子皓这小畜生搞出
来的事!
「来人啊!把这孽畜给我绑起来家法伺候!」虽然有点心疼,但在外人面前他不得不表演一下下严父
的角色。几个家丁迟疑地看了看鄢懋卿父子,不确定要不要听话。「你们都聋了吗?快给我绑起来!!」
看老爷子好象要动真格,家丁们从善如流地七手八脚将鄢子皓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按在长凳上。鄢子皓口中大呼冤枉,身子
不断地在凳子上乱动。
众家丁装模做样地将鄢子皓「毒打」了一顿,尽管没有伤到分毫,鄢子皓照样叫得惊天动
地。「爹啊!爹啊!我要死了,救命啊!到底是什么事啦!」
「你把杨大人和贾大人负责押运的贡品弄到那里去了?
你好大的胆子,皇上的东西你也敢弄丢?!」鄢懋卿故意将「负责押运」几个字说得特别大声,旨在讽刺两个人办事不力。
「到底是什么东西嘛!每天都有人不停送东西给我,我哪知道什么东西收得什么东西收不得!快放开我啦!」他又不停地大
吼大叫,鄢懋卿叹了口气向家丁甲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为鄢子皓松了绑。鄢子皓哼哼唧唧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比窦娥还冤
。
「鄢兄不必再强辩了,有人亲眼看见正是鄢府的人盗走了贡品!」杨大人阴恻恻地说。 「你们有
什么证据?」
「证据?说得好!」杨伟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就是鄢兄根据贡品研究出
来的所谓『好逑散』吧?相信就算以鄢兄的聪明才智,没有成药为指导也配不出如此精纯的新药。」
「哎哟,
我虽然笨,但是本着为天下苍生谋性福的崇高想法,所以才不惜废寝忘食夙兴夜寐地研究这蓝色小药丸哦? 「鄢兄的鸿鹄大志我们管不着,但到底那贡品现在何处还请告知,那我们便既往不咎。否则我二人天天来府上讨教。」
看鄢子皓油嘴滑舌地胡搅蛮缠,贾南仁忍不住插口。
「你们真的想知道?」鄢子皓突然脸色一变,非常正经
地问道。杨贾二人点头如捣蒜。「不后悔?」他煞有介事地再问一句。两人莫名其妙地对望了一眼,又点点头。
「咨询费五十两。」他突然向两个瞠目结舌的人伸出手。
「拜托你们,现在没有银两哪能办事啊?不然二位自己
找东厂西厂去给您查去。」看他两人傻站着迟迟不行动,鄢子皓没好气地说。 「鄢子皓!」鄢懋卿濒临崩溃地向他狂吼。
「爹,现在我们正在谈很重要的生意,您能不能回避一下?」事关五十两的巨款,鄢子皓无视父亲快要爆血管的表情,半推半
搡地将他推出厅外,然后使眼色将家丁一并遣退,「吱呀」一声关上厅门。 「您二位想想,只要五十两就可以得知那东
西的下落,这多划算哪!我还可以买一赠一地告诉你们更多相关消息哦!二位一定会感兴趣的。」鄢子皓舌灿莲花地向两人鼓
吹着,还摆出一副「其实你们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见他如此惫赖,杨贾二人无奈只得掏出银两。鄢子皓眉开眼笑地接
过钱,口中还三八兮兮地向两个人道谢:「阿唷真是,两位……唉,这怎么好意思呢?」然后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将钱揣进
了腰包。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杨伟忍住气问他。鄢子皓揣好了钱,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呵欠后慢吞吞地说:「别这
么慌嘛!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唉,倦得很,先喝口茶。」反正已经收了钱,着急的又不是自己。
「你!」
贾南仁气得头上冒烟,杨伟见状连忙阻止他想冲过去痛扁鄢子皓的欲望。白痴!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在谁的地盘上。鄢子皓,你
这可恶的小鬼!要不是忌惮你爹,我早把你给@#$%&*了!他在心里很阿Q 地暗爽着,但是口里却不得不继续作恭谦状苦苦地求
他。「鄢兄,盼你实言相告。」 鄢子皓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也不管不是给他准备的或是别人喝过的)很
享受地啜了一口。「嗯,好茶、好茶,冻顶乌龙!」他闭目彷佛在品味茶的幽香。半晌他估计杨贾二人的耐性即将耗尽,才阴
阳怪气地开口:「那东西的确是我拿的,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那请鄢兄即刻返还下官,让我等也好交差
,感激不尽。」杨伟舒了一口气。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拿这东西?」鄢子皓的口气活像面前站着的两个才是犯
人。
「下官不知,但求鄢兄速速归还物品,一切既往不咎。」
「这恐怕没办法喽!我将它尽数孝敬了我们
家大黄,谁知道却害得它纵欲过度翘了辫子。他XXXX的,是哪个黄绿医生配的烂药,想害死人啊!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没医德
的混蛋蒙古大夫!」他越说越激动,最后拍案而起,骂得唾沫横飞,站在他身边惨遭荼毒的杨贾二人咬着牙抹抹脸,强忍住被
当成临时痰盂的屈辱和愤怒。鄢子皓想到大黄的死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嘛!搞得阿澈那笨小子因此至今还没跟自己说话,真
冤!本来看那条衰狗年纪一大把吊不到马子怪可怜的,想帮牠「重振雄风」的说。不过想想看自己下的剂量也太那什么了……
啊啊,好困!早知道在胭香楼多睡上几个时辰。他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鄢兄你……你不是在说笑吧?
!」饶是杨伟尽力控制,还是不免吓得脸上肌肉扭曲。完蛋了!他他他把贡品给……呜!他彷佛看到自己被凌迟处死时光辉灿
烂的形像。
「我……我跟你拼了!」贾南仁已经崩溃,他猱身向昏昏欲睡的鄢子皓扑了过去。不过下一秒就不知
被鄢子皓用什么方法摔在了地上。「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太冲动了一不小心就配合了一下下。其实大家只是研究研究嘛!何必
这么紧张呢?你们那东西要是真的献上去,嘿嘿……我赌你全家包括小老婆在内的祖孙十八代都会在四分之一柱香之内死硬。
」哗!好累,喘口气先。
他乱七八糟地一口气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不过难得杨贾二人已经大致听出了那么点味儿
。「莫……莫非那药有什么不对么?」杨伟颤声问道。
鄢子皓丢给他一个「连白痴都知道」的眼神。「有这样
的好东西别人干什么不去送偏偏留给你们?看你们长得帅啊?其实呢这药也不算不对,只是调配它的人好象不懂得用药有君臣
佐使的讲究,一味地急进猛冲,八成是哪个死没良心的半吊子为了谋黑钱用残方配的……平常人吃了这药真的只有做到精尽人
亡为止喽!」就像可怜的大黄,呜~~~ 今天还要想办法好好拍拍阿澈的马屁,这几天没人服侍、没人戏弄的日子还真是不好受
耶!
「这……」杨伟不是没听说过鄢子皓精通岐黄之术,但谁敢确定他不是为了独占那贡品,胡编乱造地
骗人?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还得感谢他?狗屎!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人很窝火。不过杨伟宁可信其有,这样也好
向赵大人交差啊! 「我做的好逑散檔次就不同了,就像《诗经》一样乐而不淫,爱而不伤,比你们那个粗制滥造没品没
味的东西高明了不知多少倍,吃了它,什么冬虫夏草啦、六味地黄丸啦三建汤啦通通都要靠边站,两位要不要试一试?等你们
满意了再把它献给皇上,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到时候包二位升官发财!现在它在各大院子里可是红得不得了哦,有钱还不一
定能买得到咧!我按成本价给你们好了,怎么样?」鄢子皓转眼间换上一副商人的谄媚嘴脸,那似是而非的「壮阳药物与《诗
经》同辉」的高论,听得杨贾两人目瞪口呆。「那个……我们要问问赵大人的意思,先告辞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两个人
悻悻地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某人。看来今天又是空手而归,惨了!
「喂喂!你们要不要先付一点点定金?否则
明天会卖完的哦!」鄢子皓好心地提醒两人。杨伟听了阴沉着脸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茶几上。「烦劳鄢兄了!」拋下
这句从牙缝里迸出的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鄢家大厅,出门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看迎上来询问情况的鄢懋卿。
轻松地支走了两个可怜的家伙,鄢子皓躲开老爹的追问点着银票快步逃离。哈哈!竟然有数百两之多!那个阳痿的家伙可能
已经被自己气昏了,数也没数就甩出这么大笔钱。想到自己在钱庄里的存款数目每天都以一日千里的速度递增,他的心里乐滋
滋的。
匆匆忙忙地穿过碧波潭窜回自己的狗窝苍风阁,现在最紧要的是把阿澈给骗好,否则明日正该是「蝶
梦馆」开张营业的时刻,少了阿澈他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和美女!
身为京城第一美容师的鄢子皓真是生财有道
。当初学医完全是因为兴趣,内外妇儿照单全收地一头扎了进去。不久他发觉自己简直是个中奇才,于是不顾父亲的强烈反对
开了一家诊所无忧堂,后来他另辟蹊径,为了某些可疑的目的在养颜护肤上刻苦专研,在行医之余又开了一家连锁店,这就是
只在休沐之日(相当于现在的星期天)营业的美容院--蝶梦馆。由于营业时间有限,所以每次都像是要挤破了门一般。
「让你领略犹如脱胎换骨般的蜕变」、「美化市容责无旁贷」是蝶梦馆的口号。上至达官贵人的老婆小妾下到三
教九流的流莺浪蝶,管他是小家碧玉还是野草闲花,只要是肯对自己容貌负责的女人无不趋之若骛。再加上鄢子皓自称医德高
尚,号称「从不拒绝为任何(女)患者看病」,所以一到休沐日蝶梦馆简直变成了万花筒,恐怕皇帝老儿也没见过这么多美女
聚在一起吧!他鄢子皓真是太幸福啦!
当然,除了整容保养以外蝶梦馆还有两个最大的卖点就是他这个风度翩翩俊帅
无比有钱有品的主治医生和蝶梦的最佳代言人--他那个玉雪可爱、漂亮到连男人都觊觎女人更嫉妒,虽然有点呆但没有人在乎
的小药童水澈。可是鄢子皓打死也不敢告诉他,有多少母爱泛滥的女人都是冲着他去蝶梦的。
不过这几
天因为大黄的死自己好象把他重重地得罪了。也难怪,阿澈几乎是和大黄一起长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吧(什么跟什
么)……现在阿澈十六岁,咦!原来大黄已经这么老了?那那那不早该死了嘛!搞不好那药对它没起过作用,它根本就是自然
死亡的嘛!这怎么能把账算在他头上呢?不行,他一定要去跟那小子说说清楚。终于找到一个脱罪的借口,鄢子皓转个弯小跑
着赶去水澈住的银霜小筑。跑到滴翠亭时他看见一个雪白的背影独坐在亭中的长椅上,丰润的长发没有梳挽,优雅地流泻在细
致的削肩上。他的手臂用力地捣锤着石桌上的药臼,发出咚咚的响声。
「阿澈~~~~求你原谅我啦!」他尖着嗓子娇
声呼唤,身子还猛扑过去想将那人紧紧地抱住。那人一听他的叫声转过头来,鄢子皓在看到眼前的脸时顿时僵住了要拥抱他的
动作,惊吓得一步跳出八百多米远,还摆出一个如临大敌的「螳螂拳」甫士,差点没丢脸地尖叫。要死了,这哪里是他那个粉
妆玉琢的阿澈?! 「你你你是何方妖孽……你不要过来啊!」鄢子皓看清了那个人的脸。紫紫黑黑的,散发着淡淡的腥
臭味,还挂着不少疙疙瘩瘩的东西,整张脸只剩下两个眼洞和一张嘴,活像一个骷髅。老天!完了完了,现在连大白天也会撞
鬼了!
「不要!我上有九十老母……」看他拿着药杵越走越近,鄢子皓不由吓得胡言乱语,硬是昧着良心把
他无辜老妈的年纪平白翻了几番。「二少爷……」那个「鬼」开口叫了他一声,声音既不恐怖也不凄厉,还带着几分娇嫩。「
你怎么啦,二少爷!」他的口气里透着关切。「阿、阿澈?」感谢上苍!不是鬼。但是……「你干嘛搞成这个鬼样子?」虽然
他是喜欢人有幽默感不错啦!但天使突然变成魔鬼可不是他爱看的戏码,差点吓去他半条老命。「以后再也不准这样吓人了,
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惊魂甫定的鄢子皓气急败坏地教训他。 「咦?我……你那天不是叫我试一下太真红玉膏的效果
吗?」水澈委委屈屈地看了鄢子皓一眼。不然没事谁愿意打扮成这模样啊?而且这药膏臭臭的还要敷上整整一个时辰,让他怪
不舒服的。为什么会有这种药呢?好恶心!他简直不敢相信有那么多女人为了护肤而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弄成妖怪。「太真红玉
膏?」鄢子皓这才想起那个自己前些日子推出的「生姿堂」四大美人系列的新产品之一,据说是杨贵妃的美容秘诀,号称用过
之后皮肤白里透红绝对与众不同。想想它的原材料鄢子皓才发觉自己造了多大的孽。《千金美容方》云:「太真红玉膏,三月
三日取桃花三分,七月七日取乌骨鸡血七分,桃花阴干研磨成粉与鸡血混合,以文火烘炼成膏即可。用时涂面,保持一个时辰
后洗去。用后令女子红颜如玉,奇效如神。」如果这是真的,鬼才晓得当初唐玄宗是不是给杨贵妃吓死的!
反正鄢子
皓从来不用那些个美容护肤品,所以从来也不知道这些东东抹上脸后是个什么光景。但是现在他突然发觉自己还好好地活在世
上真是上天眷顾--那些每天看着自个儿老婆的脸涂得像块调色板的男人们没有联合起来声讨他,或是干脆暗杀了他,他还真是
走运啊! 鄢子皓决定立刻亡羊补牢,停止生产这什么见鬼的太真红玉膏,就算是抹了它以后能立刻把母猪变成杨贵妃他也
不要,旨在防止荼毒天下叔伯兄弟们的眼睛和心灵。还没看到老婆变成美女自己就先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挂掉,实在是危险得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除了他自己以外,全天下男人可怜的眼睛和心灵早已被他那些希奇古怪的药膏药丸练得百毒不侵了。
「呃……我说阿澈啊,把它洗掉好不好?我看得都快吐了……」鄢子皓见水澈完全没有想起来两个人现在还处于冷战中,自
己也就犯不着去点醒他,乐得顺水推舟地跟他说下去。但前提是他要看到的是那个可爱的小美人水澈,而不是眼前这个可怜没
人爱的小妖怪。
「为什么?这要坚持一个时辰才能洗掉的,不然就看不出效果了。现在还不到时间呢。」水澈睁大眼
睛不解地说。
「别管什么该死的效果了,叫你洗掉就洗掉!快!呕……」一个时辰?歹势噢!他连多看
一秒都会作呕。鄢子皓忍住一阵恶心。
「哦。」他顺从地取出一方白巾,走到滴翠亭附近的一泓泉水旁边细细擦拭着
脸颊。不一会儿他细致白净的面孔渐渐地显露了出来。当真是水一样的肌肤,光光滑滑粉粉嫩嫩,发明「吹弹可破」这个成语
的人看见他的皮肤一定会死而无憾含笑九泉。每次那些女人看到水澈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都以为他是在鄢子皓的细心调养下皮
肤才会这么棒的,殊不知只有他的「天生丽质」才能抵挡得住某人那些狗皮膏药的蹂躏和摧残,每次鄢子皓发明什么新药方新
产品,第一个受害者必然就是水澈无疑。偏偏他对鄢子皓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深以为然并且奉为圭臬,从来不知道要拒绝
,更遑论是反抗他了。
「唔,这样好多了。」看他擦干净脸,鄢子皓吁了一口气。这样岂止是「好多了」,根本
就是不可同日而语嘛!眼前的水澈略显稚气的脸上干干净净的,还挂着几滴水珠,就像一朵朝阳下带露初开的白蔷薇般清丽无
瑕。鄢子皓看得一颗心砰砰直跳,忍住!他早就明白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像个变态大叔一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万分辛苦地等着
这小子长大--现在他已经快忍到极限了,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这么矮不隆咚的?如果对这样的他出手简直就是十恶不赦,鄢子
皓可不想变成摧残民族幼苗的千古罪人。
「你每天都不吃饭啊?年纪也不小了个头还这么小。」身材高大的
鄢子皓很轻易地抚上水澈的头,手掌触到他如丝的发质,感觉好极了。
谁知道下一秒水澈居然缩了缩身
子,头一偏避开了鄢子皓的抚触。「你……你不要摸我啦!二少爷!」鄢子皓的手尴尬地停在原处三十秒,他皱着眉头不可置
信般地看看那只手,没发现什么异样,而水澈说话那隐忍的口气让他觉得自己活像戏文中那种乱吃下人豆腐的混帐花花恶少。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是他唯一想得出来的理由。
「生……生气?」水澈看起来比他还要一头
雾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他呆呆地问,样子可爱极了。 什么嘛!难道这几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自说自话不
成?「因为大黄啊,不是因为大黄死了你才好几天没理睬我吗?」
听到大黄的名字泪水迅速地在水澈的大眼睛
里转来转去,可是他倔强地忍住不肯让它掉下来,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让鄢子皓忍不住把他揽进怀中。「大黄……大黄死了…
…呜……」他终于还是禁不住老友去世的悲伤在鄢子皓胸前大哭起来。
「拜托!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干嘛哭得
这么凶?别哭了,改明儿我送一只更好的狗狗给你好不好?」鄢子皓手足无措,简直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哭得跟小白菜似的人
儿怎么办。水澈拼命地摇头。「我不要更好的狗狗,我只要大黄……呜呜……」「你这死小孩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那只笨狗已
经死翘翘了啦!」鄢子皓不耐烦地叫出声,安慰人可不是他的专长。水澈像是被他吓到了,一下子止住了哭声。他泪凝于睫,
满脸震惊地看着鄢子皓,随即又「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比以前还要响亮、还要没气质。他一把推开鄢子皓跑开,口里还大声
地说:「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最讨厌二少爷了!」
鄢子皓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他最重视的水澈讨厌了,而
他竟然连原因的端倪都没有找到。他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滴翠亭里,夕阳下就剩他孤独的背影外加几片飞舞的黄叶烘托着这
类似「失意」的悲惨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