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木
筏在河流上蜿蜒漂浮了几天,间中鄢子皓和水澈还上岸休息探看了几次,却始终没有道路可寻,最后在一天傍晚木筏漂进了一
个巨大的湖泊里,也终于见到了人烟。此时正当夕阳西下,湖水被晚霞映得通红,水面上回航的渔船架满了白帆,星星点点地
洒布在落日的余晖中,衬着水边已经开花抽穗的芦苇,如诗如画。
鄢子皓见这景致心念一动:「莫不是误打误
撞,这里竟是太湖不成?」他连忙向一艘最近的船只靠过去,向那船家问道:「老丈,打听一下,这里离湖州还有多远?」
那撑船的老头似乎有些不高兴地回答道:「你寻老汉开心不是?靠了这南岸就是湖州府啦!」
鄢子皓一听心花怒放。「多谢老丈指路!」他一看岸边不过百来丈的路程,于是卯足了劲往岸边划去。
来到岸边
两人带着一鸟一猫弃船登岸,已经久不见繁华红尘的鄢子皓和水澈听着街市上吆五喝六的声音倍感亲切。尤其是喜欢热闹的鄢
子皓,想想当时被困在那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鬼地方,如果不是有水澈在身边他恐怕早就无聊得自寻了断了。
「这湖州有三绝,湖笔、粽子和丝绸。那笔倒罢了,粽子也可以缓缓,咱们可先得去把身上这些破衣服换一换。
」鄢子皓看水澈和自己都是一副穷途末路衣衫褴褛的样子,一向爱漂亮的他可受不了。反正他贴身带了许多银票,先前用来「
砸」死那个匪徒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花白不花。 「二少爷,我们要怎么找我爹爹妈妈呢?」水澈可没有忘记此行的
初衷。
「我们不久就要到杭城了,慢慢打听应该不难找到,放心啦!咱们在路上多游玩游玩也不错嘛!」反
正说穿了鄢子皓就是想多拖延点时间。但水澈向来信任他,也没再多问。
两人从绸缎庄出来,立刻换得一身光鲜。鄢
子皓穿了一身宝蓝色绫丝袍子,腰间系上平绣丝织七彩云纹腰带,样式简单却看来尊贵无比;水澈则穿上一件鄢子皓替他挑选
的月牙色镶银绣暗纹缎子长袍,外罩着浅浅的湖绿色对襟褙子,腰间挂着用八宝盘长结系住的双鱼白玉佩,如此素净的打扮更
彰显了他的玉雪可爱。两人站在一起的光景,就像是一棵颀长健硕的塞北青松伴着一株飘逸灵秀的江南翠柳,任谁经过看见都
忍不住驻足观望,暗地里喝彩一声:这两位好俊的人品!连那店家都因为来了两个免费的超级模特而给他们打了个八折。
鄢子皓既得意又满意地看着水澈,而从未试过如此「盛装」打扮的水澈似乎没有什么自信,带着几分羞赧,他在鄢子皓毫不
掩饰的赞美目光中微微低下了头。鄢子皓着迷地向他伸出手:「阿澈,我们走罢。」
水澈听了不假思索地
将手放进他的,然后任由鄢子皓拖着手,脸红红地跟着离开,心里因为他欢喜的样子而隐隐感到几分自豪。
一路无话
来到杭州,鄢子皓立刻开始联络他的眼线帮助自己找人,他和水澈则是继续在杭州城里闲逛了几日,看遍了西湖美景。但想到
不久水澈将要寻回亲人,鄢子皓的兴致可没有那么好。
「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唉……」鄢子皓
叹息一声,一反常态,摇头晃脑地念出一首伤春悲秋的肉麻诗。
水澈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
绪低落。「二少爷,你还好吧?」从没见鄢子皓这样,他关心地问。「我~ 没~ 事。」鄢子皓懒懒地回答,心中猜想今天不知
道会有多少关于水澈家的事情等着他关心呢!啊啊,他可不可以后悔啦?!但是为了水澈,他只是想想而已。
用过晚饭后两人下榻的客栈里果然来了一帮来报告结果的人。其中一个像是代表的人看见鄢子皓立刻恭谦地说:「鄢少爷,
小的们已经查出了全杭城所有的水姓人家,发现水公子十有八九就是水宗佑水参将府上十二年前走失的小公子……这、这便有
些难弄了。」
鄢子皓浓眉一挑。「怎么说?」原来阿澈的父亲居然是个朝廷命官,而且官职还不小嘛!「水参将为
抗倭寇,常年在戚继光戚大人手下为国尽忠,一年难得回家一趟,平日要进水府须得经过那水府管事,不过他……」那人突然
间吞吞吐吐起来。 鄢子皓当然明白是什么事。「他要钱吗?这不难办啊!你把水府的地方告诉我,我自己会去打发。」
那人如释重负,拚命点着道:「那最好、那最好。」他可不想白为人跑路以后还得搭上银子去贿赂一个不相干的
人。
鄢子皓带上水澈来到那位于杭城东水宗佑的府邸。
水澈心里慌慌乱乱的,有些近乡
情怯。「二少爷,我……」他看着这个「据说」是他家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鄢子皓见状紧握住他的手对他温言道:「别怕,有我陪着你啊!没问题的。」他拉着水澈扣响了水家的朱漆大门。
半晌才有一个家丁来应门,那家丁没留意低着头的水澈,只对鄢子皓懒懒地问:「什么事?」
「速速禀报上去:在下京城鄢子皓,特带你家小公子水澈来杭州认亲。」鄢子皓简单明了地说。
那人这才
注意到他身边的水澈,他半信半疑地应一声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状的人赶过来,上下打量着鄢子皓,见他衣饰华
贵,器宇轩昂,不禁满脸堆笑。
「这位少爷请了,自打我们小少爷失踪,每天打着他旗号来这里打秋风的人是
层出不穷……不如这样,你先给五百两银子的通报费,我就给你说说去,如何?」因为以前就从寻找水澈的事情里捞了不少好
处,那管家也不问青红皂白,仍旧像往常一样开口就是要钱。
但鄢子皓并不是个任人宰割而不还手的人。「我凭什么
要给你钱?他就是你们家的小少爷!怎么,你不相信?你看看他的样貌气质,哪会有假的!阿澈,抬起头来让他们看看!」
水澈闻言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刚才那个开门的家丁一看到他的脸,倒抽了一口气。「二小姐……」他脱口而
出一句。 那管家一见水澈也是一惊,他随即不悦地瞟了那个家丁一眼,强自镇定地说:「这人有相似也不是什么奇事,重
要的是证据。你们可有什么信物凭证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就请回吧!哼,水大人名气这么大,不知道多少无耻之徒想冒充他的
儿子呢!」他知道这个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如果这样他以后就没有外快可以赚了,所以他拚命地阻挠,想尽快打发掉他们。
鄢子皓一听大怒,正想发火,不过他转念一想,哼,我可是仁至义尽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可怪不了我,他乐得再和水澈独
处些日子。于是他不再理那个财迷心窍的管家,拖着水澈的手转离开,准备改天另辟蹊径再来拜访。 可是水澈心中却另有
一番计较。他认为二少爷可能是没有那么多钱给那个老伯伯,自己又让他为难了,而且那个伯伯说自己不是那家的小孩,但二
少爷说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于是他决定抽空一个人去找那老伯伯,向他恳求一下,让他见上那家人一面,看看那里到底
是不是自己的家。而他所谓的「抽空」,就是指在鄢子皓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鄢子皓本打算带水澈到杭城最著
名的茶楼「羽茗山庄」去亲身体味那天下驰名的极品西湖龙井,却被水澈吞吞吐吐地以想休息一下而拒绝了。一开始鄢子皓倒
是不虞有他,因为水澈从来不说谎,于是他独自出了门,可是当他因为见天色不佳踅回来想拿把伞的时候却看水澈鬼鬼祟祟地
从客栈里走出来。
鄢子皓一惊,既而感到很好奇,一闪身躲了起来,然后悄悄地跟在水澈身后,见他一路向
东,鄢子皓登时明白了。哼哼,小鬼居然骗我,学坏了!看看你搞甚么鬼!
远远地躲在一边的鄢子皓看见水
澈再次来到水家大门前,战战兢兢地敲响了门。不一会儿那个管家又被请了出来,他一看见水澈就忙不迭地把他推开,口中还
对他呵斥了什么,然后赶紧关上门。这次更惨,他连一句话都不让水澈说。水澈大概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待遇,他呆站在门口
,那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让鄢子皓看得又痛又怒--那个死老头竟敢这样对待他的阿澈?!绝对不能原谅!
他正想冲上前去接站在门口的水澈,却看见从一边过来一顶轿子停在了水府门前,然后一个中年妇人缓缓地走出轿来。鄢子
皓看见水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妇人,而当那妇人抬头看见了他的脸时,也呆住了。
「娘……」母子的天
性让水澈知道自己的直觉一定没错,他压抑着激动低低地呼唤出声,眼圈儿蓦地红了。 那妇人听了这声呼唤,快步向前
抓住水澈,仔细端详了一瞬,然后猛地将他抱在怀里,下一秒拉开他看看,随即又将他抱在怀里,如是几次,接下来更激动地
在他脸上狂亲一通,两个人抱头痛哭。
看样子阿澈是找到他的家人了。
鄢子皓看得极其不爽--他一直以
来细心呵护的小鬼从此不再只属于他一人的感觉让他非常、非常地吃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他还是会乱了心绪。
不过想到水澈找到家人对他毕竟是件好事,鄢子皓这才万分勉强地收拾起微酸的感觉。 那妇人紧紧握住水澈的手想将他
拉入大门,而此时的水澈这才看见站在大路旁一直瞧着自己的鄢子皓。本来欲随她进门的水澈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了。那妇人
微觉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站在对面的那位年轻公子。 水澈轻轻挣脱那妇人的手跑向鄢子皓。也不惊讶他为什
么会在这里,他抓起鄢子皓的手就将他拖到那妇人的面前。此时鄢子皓才看清那妇人的脸--根本不用认,瞎子也能看出来她绝
对是水澈的妈妈--除了脸上的岁月痕迹以外那眉眼气质与水澈完全出自一辙,看来水澈和水湄姐弟俩都继承了母亲惊人的美丽
。
「二、二少爷,这、这是我妈妈。」激动过度的水澈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娘,他是……」话音未落,却被那妇
人打断了。
「咱们进屋说去吧!澈儿。请你的这位朋友也一道进去。」他母亲彷佛对他甩开自己去拉鄢子皓感到
有些好奇,她上下打量着鄢子皓。水澈很高兴,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鄢子皓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水家发生了这样一件
天大的喜事,身为主角的水澈简直是被当作了一件展览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至于不重要的鄢某人则一开始就
被丢到一个不起眼的客房里去了。反正他也不想看水澈被自己以外的人当作至宝的光景,所以他气闷地躺了下来。
水澈彷佛置身梦境,突然间自己有了爹爹妈妈,还有了哥哥姐姐,二少爷说的话果然没有错!咦,他到哪里去了?这么多人
,他看不见二少爷在哪里……水澈极力压下一阵惊慌,直到水湛和水湄闻讯赶到大厅来才暂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水湛他们虽
然比鄢子皓和水澈晚了几天出京回家,但由于并未像他二人一样在一路上干扰重重不停地耽搁,是以反而后发先至。
水湄一见这个和几乎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就乐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呵呵呵呵,以后她有人使唤喽
!而水湛却只是亲切沉稳地对他笑着,十足的合格大哥风范。水澈简直都应接不暇了。 水澈的母亲徐霜华见女儿霸占着
儿子不放,赶紧也上前掺上一脚。「澈儿,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啦……」她又开始哭了起来。水澈急忙安慰她:「娘,你别哭,
我没有受苦,二少爷他们都对我很好……」他急急地说,他不希望母亲担心,更不愿意别人误会了鄢子皓。可他没有料到这句
话却引来了反效果。
「什么二少爷?难不成你在别人家做下人吗?有没有被主子虐待?」徐霜华简直都快尖叫
出声了。哎哟,她可怜的小儿子,老天真是太不长眼了……她径自替水澈想了一个极其悲惨的遭遇,自己在那边控诉着上苍的
不公。 「娘,妳自己才不长眼咧!妳没看见小弟水水的样子,打扮穿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受什么虐待嘛!」她这个
一辈子在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女儿恐怕还没有弟弟这份浑然天成的干净气质呢!他一定被保护得很好。她突然对水澈之前的生活
非常感兴趣。「小弟,你是怎么突然找到家的?」
「咦?我……是二少爷说带我出来找家人,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他老实地回答。 「你们倒本事好啊,一找就找到了,前些日子我和大哥才去北京城里寻你……对了,你之前是住在鄢
府里吗?你说的那个二少爷是不是鄢子云的弟弟?」 「你们去北京城里找过我?你们还认识大少爷?」水澈惊讶极了。
「是啊,要不是你在我们去的头天晚上突然消失掉,我们全家早就可以团聚了!」水湄略带埋怨地说,当时的她可是气得差点
哭出来,还以为那鄢子云在拿他们兄妹寻开心。后来看他也是一副出乎意料的尴尬表情她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该死的巧合。她哪
知道这是鄢子皓一念之差造成的恶果。
一堆人絮絮叨叨地围着水澈问这问那,直把他十二年来的吃喝拉撒睡都问了个
明明白白,徐霜华这才相信他并未受到虐待,不禁暗暗感激救了水澈的鄢子皓。「澈儿,刚刚那位公子就是鄢家的二少爷么?
快快把他请出来,我们得好好地谢谢他。」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激动之余倒是没忘了礼数。人家把儿子从坏人手里救出来,
这些年又周周全全地照顾他,现在还千里迢迢地送他回来,这份大恩大德真是……哎,总之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这么半晌没有见到鄢子皓,水澈也很不安,他赶紧对母亲说:「娘,让人带我去请他来好不好?」徐霜华自然没有异议,当
下派了个小丫头带着水澈去请鄢子皓过厅堂来。
水澈推开房门,见鄢子皓兀自沉睡,不愿意叫醒他,于是水澈叫那
个小丫头先离开,自己在这里等他醒来。那小丫头应了一声去了。 看鄢子皓就这么和衣躺下,也不盖上被子,水澈体贴地
拉开床上的薄被想替他盖上。这轻微的骚动惊醒了鄢子皓,他蓦地睁开了双眼。「二少爷,你醒了?」水澈喜孜孜地瞧着他,
手上的棉被也放了下来。鄢子皓起身不答,只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低头朝他急切地吻去。见水澈高高兴兴的样子,鄢子皓清楚
地知道他已经和家人相认了,不再被需要的念头让他心里一阵着慌,他只有借着这颇具占有意味的吻来抚平心里的不安。
「唔……二少爷,别……」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水澈还不太能接受他的亲密接触,但下一秒他就沦陷在鄢子皓时而温柔时而
霸道的掠夺里,忘情地响应他的热吻,口中逸出磨人的浅吟。
「澈儿啊,鄢公子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
…啊!~~~~~~~~」久候二人不至、亲自过来查看的徐霜华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春光无限的景像。还来不及后悔没有
敲门就擅自闯入,她发出捉奸在床的尖叫,声音大得彷佛要将屋顶掀翻。「你、你们在干什么?!」标准的捉奸口吻。
两个拥吻的人受到突然的惊吓倏地分开,水澈的脸立刻红得像只炸明虾,鄢子皓则把水澈揽在身边,一脸无所谓地瞧着徐霜
华和跟她身后同样瞠目结舌的一子一女。
「哇……原来真的有这种事情耶……」先回过神来的是居然是水湄
。「咦,哥,他不是……」突然认出了鄢子皓,她转头想向水湛求证。水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不要说,水湄虽然不解却也没
再追问,因为现在她对鄢子皓和弟弟的关系更加感兴趣。「你……你……」徐霜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她用颤抖的
手指着鄢子皓说:「你究竟对我的阿澈干了什么?」
鄢子皓一听她的话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做「她的」阿
澈啊?在两个时辰之前这个称谓还是他独家的咧!这女人凭什么?!「我喜欢阿澈,他也喜欢我,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鄢子皓拥紧水澈清清楚楚地说,然后毫不意外地听到三道粗如牛喘的抽气声。
「什、什么?!万万不许!我的
儿子怎么能给你当……当娈童!你这色胚给我离他远点!」徐霜华简直都要抓狂,刚刚才把儿子找回来就发生这样的状况,她
好惨啊!
鄢子皓听到「娈童」两个字脸色难看得快要变成黑无常,他的忍耐同时也宣告结束。「妳这死八婆嘴
里给我放干净一点!我对他根本不是那种态度!」本来还以为阿澈的妈妈是个病弱的慈母,鄢子皓还因此良心发现地要送水澈
回家,谁知道她竟然龙精虎猛得光用尖叫就可以杀人,早知道他就……鄢子皓为自己错误的估计感到后悔不迭。 「二少爷
,娘,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水澈听他两个人越说越剑拔弩张,吓得赶紧央求他们停战。
这时候徐霜华才发现
儿子居然很自然地抓住那个色胚的衣服黏着他,她一阵恼怒。「澈儿,赶快离开这个色狼,过来娘这边。」她狠狠地瞪了鄢子
皓一眼说。水澈不知道妈妈说的色什么是啥意思,但他从鄢子皓的脸色上看出来必定不是什么好话。他摇了摇头说:「娘,你
不要骂二少爷……他对我最好了。」
「娘也会对你好的,比他还要好……快,别再理他了,他要敢缠着你,我叫你
爹打断他的狗腿……」她认定是鄢子皓趁水澈不懂事骗了他,只想把水澈从他身边拉开。谁知道水澈听了她的话瞪大了眼睛,
脸色骤变。
「妳叫我别理二少爷……还、还要打断他的腿……」水澈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霜华,彷佛她说了全天下
最过分的话。「呜~~~~我不要认妳了!」他挡在鄢子皓身前作誓死捍卫他状,却因为一脸的泫然而不太成功。
「阿澈,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别哭,乖。」鄢子皓驾轻就熟地将他揽在怀中安慰,一边得意地瞧向目瞪口呆的徐霜华和好
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水湛兄妹。 「哎哟!我好命苦!!老天爷造孽哦……」看起来一个巴掌果然是拍不响的,她的澈儿居
然一心向着那只色狼,这怎么办?!徐霜华开始呼天抢地起来。 「娘,我觉得……」水湄忍住笑带着一脸的同情拍着母
亲的肩膀安慰道,「鄢公子对小弟真的很好嘛!两情相悦最难得了,妳还是早点接受会比较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原
来那些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呀!男的和男的,真的可以……嘻嘻……她看看鄢子皓俊朗阳光的外貌,又看看弟弟纤尘不染的模样
,站在一起真的很养眼耶!哦呵呵呵呵!
「这……」徐霜华不是不知道鄢子皓是家里的恩人,他要是不吱声
他们家永远也找不回小儿子,甚至,要不是他当时救了水澈,可能水澈现在的遭遇还会更惨也说不定。可是……这种事情佑哥
要是知道了,不用她说鄢子皓也绝对讨不了好去的!也好,一切就等佑哥回来再说,哼,臭小子!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我……我不管了!等他爹回来你够胆就跟他说去!」徐霜华自暴自弃地吼叫,一点风度也不给自己留。「不过,姓鄢的你听
好,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你休想再动阿澈一根寒毛……还有,从今天起你要留在水府里做苦工,我们可不欢迎你在这里白吃白
喝!」她说出这辈子说过最刻薄的话来。 鄢子皓想不到自己当初的胡说八道竟然一语成谶。不过他根本就不把徐霜华的
威胁放在眼里。当时想说送阿澈回家看看,又不是要将他丢回给父母自己离开。鄢子皓只是不愿意让水澈觉得自己孤苦伶仃,
想让他完成一个心愿罢了。到时候他还是会带他走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所以他无所谓地决定在水家打杂,等到水澈
见过他父亲以后再决定什么时候离开。
水澈和鄢子皓就这样暂时被隔离了。有一天水澈趁母亲不在想偷偷
地去看一看住在佣人房间里的鄢子皓,但是他却因为不太熟悉自己的家而一筹莫展。
他站在天井里发呆的时候,突然
玄衣飞来叫了几声。「二少爷、二少爷!」水澈一听,笑了。
他跟着玄衣一路跑,然后来到后院的梧桐树
下,远远地就看见鄢子皓悠闲地靠在树干上,彷佛知道他会来似的,而滚雪则在他脚下打转。
「二少爷
!!」水澈激动地叫他,他们有足足五天没有见面了耶!这比水澈以往和他分别最长的时间还要长上将近十个时辰!
那次是鄢子皓遇到了一例非常棘手的麻风病病例,他无法独自解决于是便到当朝第一名医、太医院院史薛己那里去求教《疠
疡机要》的疑难之处,之后还跟他切磋了一下关于小儿的麻疹、水痘、惊风、疳症这四大幼科重症的医疗心得。本来他只打算
在薛家待上一两天,谁知道薛己对鄢子皓的医术和见地大为倾倒,一定要留他多盘桓几日,鄢子皓不得已才又多待了两天。那
几天水澈失魂落魄,天天都在门口张望鄢子皓的踪迹。 「阿澈。」鄢子皓微笑着看他朝自己跑来。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水
澈停了下来,满以为他会投入自己怀中的鄢子皓不满地主动将他拉过抱住。
「二少爷……我娘说这样不好…
…」水澈有些不安。
这几天徐霜华一直在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大谈断袖之癖的坏处,告诉他男孩子还是要
喜欢女孩儿才好。但是水澈只是认真地说了一句:「娘,我只喜欢二少爷。以前没有人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之前要先看他是
男的还是女的。」徐霜华无言以对,洗脑计画失败。 「别管她,没事的……」鄢子皓正想吻住他,却被闻讯而来的徐霜
华打断了。「澈儿!谁叫你到这里来的?!我不是叫你离旺财这个色胚远点吗?」她又尖声大叫。
一听她对
自己的称谓,鄢子皓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头牛。「谁是旺财?」他极度不满地问。
「当然是你这个色胚
,还能有谁?」徐霜华理所当然地道。
「啧啧,妳们家给下人取的名字还真是……脱俗。」「旺财」这样完全不符合
鄢少爷唯美主义审美标准的名字,他连用想的都觉得低俗。
「哼,高雅也得看看对象,旺财这名字配你
这种不要脸的色狼还真是委屈它了。」徐霜华的毒舌也不是盖的。 「你……你这死三八讲话这么毒……简直是更年期变态
!」鄢子皓气结。幸好阿澈除了外表以外一点都不像她!「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徐霜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强的对手,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既愤怒又……过瘾。
「更年期变态!!变态!怎么样?」鄢子皓不知死活地挑衅。 「你……
你才是个变态恋童癖!」虽然这样说会连带侮辱到小儿子,不过为了要赢,徐霜华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水澈夹在中间又怯怯地
说:「二少爷,娘,你们不要吵架……」话音未落两个斗得兴起的人居然一起朝他大吼一声:「闭嘴!你吵死了!」
多么难得的一致!可是无辜的水澈在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后委屈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他用力地分开两个人跑开
,边跑边说:「我讨厌二少爷!我讨厌娘!」「都是你这恶婆娘!连自己的儿子都受不了妳!」
「什么?
你还有脸怪我?你自己不也凶神恶煞地对他吼?」
鄢子皓和徐霜华接下来「切磋」的问题就是究竟是谁该负上让水澈
生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