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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卧龙生 当前章节:15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荷香一摆手,道:“请秋公子舱内小座,奴家备了些粗菜淡酒,务请赏光。”

秋傲霜说了声多谢,就往梯口走去。

然而,易钗为弁的二剑姬却分立画舫两弦,纹风不动。

荷香笑道:“二位因何不到舱中去同饮一杯?”

二姬同声道:“在副宫主面前,那有我等之座,姑娘请自便吧!”

荷香自然不便相强,二姬留在船面,或许会对稍后在暗中上船的阎君涛有所不便,但是她却不想这那么多。如果她心中的那位阎王老子办起事来不太顺利,反而会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快意。

进入舱中,荷香拉开靠壁的红木小方几,取出壁纱橱内预先备下的四色小菜,一壶“千醉桃花红”、牙筷、银盏,和秋傲霜对面坐下。纤手执壶,美酒满杯,盈盈笑道:“奴家先奉敬一杯。”

秋傲霜一伸手掌盖住了酒杯,冷声道:“姑娘且慢举杯。秋某要先问一句话,姑娘相召是本意,抑或受人所托?”

说辞早经阎君涛教妥因而荷香立刻答道:“实不相瞒,奴家是受人所托。”

秋傲霜双眉一挑道:“托者何人?”

荷香道:“江湖相士黄大仙。”

秋傲霜道:“这就怪了?他与秋某同住一家客栈,有话何不向秋某直言,却要费神姑娘相邀转告?”

荷香摇摇头道:“奴家这就不知道了。所谓拿人财钱,与人消灾……”

秋傲霜接道:“他要你转告秋某一些什么话?”

荷香道:“他希望公子暂离金陵……”

她的话刚说到此处,舱外忽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接道:“不错,秋副宫主若愿暂离金陵,可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说话之人正是那阎君涛,自然在秋傲霜眼中他仍是那个一副猥琐像的黄大仙。

秋傲霜闻声见人,心头不禁一惊,推杯而起,沉声道:“尊驾从何处来?”

阎君涛当门而立,冷冷笑道:“自然是从水面而来。”

秋傲霜道:“二剑姬莫非已遭尊驾毒手?”

阎君涛嘿嘿笑道:“想不到秋副宫主此时此境竟然犹不忘却怜花惜玉,不过,你大可放心,二剑姬只是昏穴被点住,小睡片刻而已。”

秋傲霜道:“尊驾因何出手将本副宫主的属下二剑姬昏穴点封?”

阎君涛道:“因为黄某人不想教他们知道你我的会晤。”

秋傲霜道:“这位荷香姑娘已将尊驾之话转告,本副宫主现在可以答复尊驾,在下还不打算离开金陵。”

阎君涛冷笑道:“那么,黄某就要用强了!”

秋傲霜沉声道:“别以为本副宫主封剑不动,尊驾就可以贸然动武。尊驾的那套‘武八卦’,本副宫主还未放在眼里。”

阎君涛道:“秋副宫主!恕黄某人说句,别说是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就是那‘沧浪剑客’单飞宇,黄某也未放在眼下。”

秋傲霜微微一楞,道:“自尊驾露过一手‘武八卦’的招式后,原以为尊驾是‘玄奇门’中人,不过‘玄奇门’律己甚严,不会像尊驾如此托大猖狂,尊驾何不亮出本来字号?”

阎君涛道:“不劳动问。”

秋傲霜沉声道:“既然如此,本副宫主不妨以指代剑,教训你这狂徒一番。”

一语方落,食、中二指双骈,闪电般的点向阎君涛的“璇玑”大穴,乃是一招堂堂正正的剑法,虽无剑锋之利,却有剑气之势。

阎君涛身形微微一晃,轻易躲过,冷哼道:“秋副宫主何必枉费力气?亮剑出鞘或可一搏,以指代剑可就差多了。”

秋傲霜见对方闪避的身法,赫是“无极门”中的“浮光掠影”轻功,不禁心头一怔,同时暗忖:“对方究竟是那条道上的呢。”

阎君涛稍见神色缓和,道:“方才荷香姑娘想必业已转告,暂离金陵可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必一意逞强,作无谓之斗。”

秋傲霜也不答话,全力又攻出一招。

阎君涛发出一声冷笑,身形不闪不避,单指一点,不偏不倚点在秋傲霜的虎口之上,使他心头一阵狂骇。

招式奇,手法快,劲道足,这并不足以使秋傲霜惊骇,使他感到骇异的是——阎君涛所施展的还击手法竟是他父亲秋日长当年所创铁笔招式的一招“画龙点睛”。

秋傲霜在他师父口里已熟知不少武林中人,身为“擎天宫”副宫主后,和单飞宇纵论武林大势之间,更增加了不少见闻。

此刻心中不禁恍然大悟,冷笑一声,道:“原来尊驾大有来头。”

阎君涛足以自豪的就是一身娴熟各门各派的独传武功,此刻尽力炫露,自然就不在乎秋傲霜识破他的真面目。闻言嘿嘿笑道:“秋副宫主总算还有点见识!”

秋傲霜道:“堂堂‘百花宫’宫主,一介黑道巨擘,竟然藏头缩尾,潜伏金陵,想必又是要施展什么阴谋吧!”

阎君涛道:“不劳动问。”

秋傲霜道:“尊驾诡计多端,武功杰出,想必不至于畏惧本副宫主,而尊驾却刻意要本副宫主远离金陵,莫非别有缘故?”

阎君涛低叱道:“少说废话!”

秋傲霜自知绝非阎君涛之敌手,何况又在封剑期中。盘算中,最迟明晚夏姬就会带回单飞宇之手谕,待读过手谕后再作打算,于是,施出缓兵之计,道:“尊驾言道本副宫主暂离金陵有百利而无一害,或许不谬。因此本副官主愿加考虑,明日此刻答复尊驾如何。”

阎君涛冷声道:“少耍花枪,阎某要亲自押解你离开这石头城。”

秋傲霜心头不禁暗惊,而面上却力持镇静地说道:“尊驾打算仗势凌人么?”

阎君涛道:“如此说也未尝不可。”

秋傲霜道:“传说尊驾不但精通各门各派的独传武功,而且还博览群书。管仲曰:衣食丰而后知辱!尊驾解其义么?”

阎君涛神情微微一楞,道:“嗯!怎么样?”

秋傲霜一字字如敲金击玉般说道:“本副宫主想仿前人说一句话——保全性命,方有威名,有威名才能讲信誉。”

阎君涛神情又是一楞,道:“这句话有何意义?”

秋傲霜面上突现一般祥和的笑容,如同阴云重重的天际突然浮升一轮艳阳,步履沉缓地向前走了两步,似晴空焦雷般遽然一声大吼,道:“看剑!”

“剑”方从两唇出,一道精光已卷至阎君涛胸前。话声快,拔剑更快,原来秋傲霜违约突然用剑了。封剑之约只是对萧月梅个人之诺,所谓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倒不是一个迂腐之人。

阎君涛绝未想到秋傲霜会背信动剑,加以对方抢尽先机,全力进击,顿时他陷于险局。

寝舱只不过丈余方圆,高仅八尺,舱内床柜几凳拥塞,几无回旋余地,上不能弹身飞跃,左右又不便腾挪闪躲。然而阎君涛不愧为黑道巨擘,双掌合力拍出一股强劲掌风,硬向刺来长剑迎去。

秋傲霜早有准备,何况他此刻又一眼看出阎君涛所施展的硬派武功“铁砂掌”,一双肉掌也变得坚硬如铁。立刻沉腕压剑,剑光上翘,挑向对方喉头。

阎君涛似也料到秋傲霜将有变招,顺着挥掌之势向如断线风筝,看似飘飘摇摇,实则灵活已极地跃上了那张锦被重叠的绣榻。

剑贵轻灵,尤重身法、步眼,舱内地域有限,用剑者难以施展。秋傲霜就把握这丝空隙,穿门而出,脚尖只在梯板上一点,人已到了船面。

秋月早已奉到主子之命担任防护之责,年纪虽小,武功也弱,却不胆怯。甫见秋傲霜自舱内跃出,即闪电般伸开纤纤五指,向秋傲霜肩头抓去。

在识破阎君涛本来面目之际,秋傲霜已料到“银花舫”上的一妓一婢必是“摧花色魔”属下的浮花浪蕊,因此跃上船面之时,对秋月也就有了防范。当下长剑一挥,秋月齐腰两断。“四绝剑”

动剑绝命,那小婢却死得有点冤枉。

秋傲霜正待回身封住梯口,忽见一搜快艇鼓浪而来,船首站着一人高呼叫道:“秋兄赶快过来。”

秋傲霜从声音中已然听出来人是朱星寒,毫不思索地双臂一扬,挟住昏睡的二姬,飞身跃起,快船执橹之人猛一加力,秋傲霜正好落于船面。

朱星寒一挥手,道:“白大侠火速回舟。”

原来操舟之人是“水怪”白龙天,难怪这艘快船在秦淮河上驶得疾速,如脱弦之矢了。

白龙天应了一声,橹桨飞划,眨眼之间,快船就离“银花舫”十丈之外了。

朱星寒道:“秋兄动剑了?”

秋傲霜道:“惭愧……”语气一顿,道:“朱兄因何知道小弟在此?”

朱星寒道:“萧姑娘业已暂离金陵,行前特嘱在下在秋兄封剑之约未满前克尽保护之责,是以在下不时注意秋兄行迹,请勿怪罪。”

秋傲霜喟叹道:“小弟本想做一个守信不渝之人,然而因情势所迫,也只得背信于萧姑娘了。”

朱星寒道:“秋兄大可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本该相机权宜……”语气一顿,接道:“二位剑姬受伤了么?”

秋傲霜道:“昏穴被点而已……”话声中,扬指解了二姬昏穴。

二姬转醒,不胜茫然,但她们多少了解到目前的情况,未开口多问。

朱星寒道:“秋兄请舱内坐吧。”

秋傲霜抬眼左右一瞟,发觉水面辽阔,不禁讶然问道:“此船驶往何处?”

朱星寒道:“在下想和秋兄作一番深谈,唯有大江之上较为宁静,是以暂不打算击舟登岸,秋兄请勿见疑是幸。”

秋傲霜才明白在一瞬之间,快船已驶出秦淮河口,来到长江水面。他自己不会怀疑对方有何歹念,何况一剑在手,也无所畏惧。

朱星寒已掀开了舱帘,秋傲霜打了个手势,示意二姬守在舱外,遂抬腿跨进了舱内。

舱内已有人在,那人见秋傲霜走进,就站起来一拱手,道:“老朽金战彪,久仰!”

秋傲霜也拱手回礼,道:“久仰。”

然后,三人分别盘膝坐下。

朱星寒道:“那江湖术士黄大仙也值得秋兄动剑么?”

秋傲霜并未立即回答,目光向金战彪一瞥,道:“请问秋兄与这位水上豪客是何交情?”

金战彪抢着说道:“老朽告退,二位尽可倾心密谈。”

朱星寒伸臂将金战彪拦住,然后向秋傲霜说道:“金老与在下可算忘年之交,秋兄可以对在下言者,金老听之无妨。”

秋傲霜抱拳向金战彪一拱,道:“秋某告罪……”语气一顿,接道:“船尾操舟之人呢?”

朱星寒道:“洞庭君山‘云龙帮’护法白大侠,人称‘水怪’白龙天,是在下莫逆之交。”

秋傲霜道:“也多亏有这二位水上豪强,朱兄才能顺利接引小弟离开‘银花舫’,不然,小弟此刻必然还在浴血之中。”

朱星寒讶然道:“那黄大仙如此厉害么?”

秋傲霜道:“武林前辈常云,行道江湖,难遇心腹。目下金陵正是波谲云诡之局,尔奸我诈,各争己利,本该凡事留一步,有话留半句。不过,小弟却将朱兄暂时视为心腹,因此想倾心而谈。”

朱星寒抱拳一拱,道:“承情。”

秋傲霜道:“朱兄可知那江湖相士的来路?”

朱星寒道:“在下只知黄大仙非其真名实姓,却不知其本来面目。”

秋傲霜道:“当今黑道巨擘,一代武林枭雄,人称‘摧花色魔’的‘百花宫’宫主阎君涛,朱兄可曾听人说过?”

朱星寒和金战彪同声惊道:“是他么?”

秋傲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传说此魔精娴各派的独传武功,果然不假,方才他竟然将先父当年研创的铁笔招式中的一招‘画龙点睛’施展得浑然天成,不像摩拟而来。”

金战彪道:“老朽水道上混了将近四十年,其问阎君涛已来过金陵二次,不管是武功,还是讲实力,他都没有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必要。这次前来金陵,居心难测。”

朱星寒道:“秋兄因何与那阎君涛动上了手?”

秋傲霜道:“他要小弟暂离金陵,而且还要由他亲自押解离去。

这不过是一句漂亮话,他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想绑架掳人。”

朱星寒沉吟不语,午间,他就在杨桂玲的口中得知黄大仙是阎君涛之化身,方才实是多此一问。午后,他虽和那头又骚又狡的雌狐去了一趟紫金山,但是客栈中的动静却未逃过他的耳目,杨桂玲去找过阎君涛,并无任何风吹草动,足见二人谈判投契。阎君涛想掳走秋傲霜,自然是代劳,他又不明白,以阎君涛在黑道中的地位,怎肯轻易受杨桂玲指使,杨桂玲要秋傲霜为杨家堡的东床快婿,又何必用这种手法?即使用这种手法,又何必要他代劳。朱星寒唯一敢肯定的是,杨桂玲精灵古怪,内中必然有许多花招。

至于阎君涛设圈套下手是受杨桂玲所托之事,朱星寒决定不予说破,得罪了那个小妮子,无异得罪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魔。

秋傲霜见朱星寒久久不语,不禁叹道:“朱兄在想什么?”

朱星寒随口答道:“在下在思索阎君涛此举的目的何在?”

秋傲霜道:“小弟也是百思不解,而且他也无意掩饰其本来面目。”

朱星寒道:“在他想像中,秋兄绝难兔脱,所以毫无顾忌,殊不知秋兄穷通权宜,失小信为顾大局,猝然拔剑,由此可知,‘四绝剑’的威势倒是名不虚传呢?”

秋傲霜轻吁了一声,道:“朱兄是奖饰小弟之辞,小弟不敢自豪。若非当时猝然拔剑使对方措手不及,小弟或许无法走出艇舱。”

朱星寒突然掉转话锋,问道:“秋兄有何打算?”

秋傲霜楞了楞,才缓缓答道:“小弟现下身为‘擎天宫’副宫主之职,卸命南巡,凡事得听宫主而行,不如朱兄那样潇洒自在。

实不相瞒,小弟已派剑姬夏火莲兼程回宫请示。在单宫主手谕未到之前,小弟尚不便妄动。”

朱星寒道:“阎君涛一击未成,必再追击,替秋兄设想,目下得稍作回避了?”

秋傲霜点点头,道:“小弟正有此打算,请朱兄不要见笑。”

朱星寒道:“这是那里话?……”语气一顿,接道:“方才秋兄言道,已暂时将在下视为心腹,在下对秋兄自然也不能见外。在下方才倒想好了避重就轻的主意。”

秋傲霜星目一张,道:“小弟聆教。”

朱星寒压低了声音说道:“秋兄对那杨桂玲姑娘作何评价?”

寒梅傲霜 十一 肺腑之言

更新时间:2006-7-1 17:58:00 本章字数:12927

秋傲霜不禁一楞,沉吟一阵,才回答道:“刁钻泼辣,具武林佳人之威,乏大家闺秀之柔;武功方面,兵器奇特,武功绝佳,锋芒外露,煞气升腾。为善武林多福,为恶血雨风腥。观其暴戾性,日后必为武林女魔。”

朱星寒目光一亮,道:“秋兄将此女评价得淋漓尽致。由此可见,目下与此女为友有益,与此女为敌则有害。”

秋傲霜道:“朱兄之意……?”

朱星寒接道:“日间杨姑娘曾扬言在秋兄封剑之期未满前,不许任何人损伤秋兄一根毫毛。我等正好藉此机会煽动杨姑娘去对付阎君涛。”

其实,他心中有数,若叫杨桂玲与阎君涛为敌,那是不可能之事。不过,他却有信心拿话套住她,使她暂时打消绑架秋傲霜的邪想,只是他的心意无法说起。

秋傲霜沉吟一阵,道:“小弟不敢说朱兄这种想法不对。不过,却有商议之处。”

朱星寒道:“请秋兄赐教。”

秋傲霜道:“方才阎君涛并未损伤小弟一根毫毛,此其一;小弟业已毁约拔剑,已不再受封剑之约束,此其二;小弟现身为‘擎天宫’副宫主之职,个人名气事小,本宫声誉事大,怎可求诸于人……”

朱星寒接道:“秋兄何不让在下前往一试?”

秋傲霜道:“朱兄要如此作无可厚非,小弟不能置身其中。”

朱星寒道:“秋兄已作暂时回避之打算,在下自然不便擅改尊意,秋兄在作暂时回避之前,如能得悉杨桂玲对阎君涛之态度,对秋兄可说有益无害。”

秋傲霜道:“朱兄定要前往么?”

朱星寒目光向金战彪一瞥,道:“金老已得悉杨桂玲婢宿于长江码头上的‘临江别馆’。在下现在就去探探杨姑娘的动向,秋兄不妨泛舟江上,多则一刻,少则盏茶光景,在下就会去而复回。”

秋傲霜点点头,道:“悉听尊便……”语气一顿,接道:“恕小弟多问,朱兄如此操劳费神,究竟为何呢?”

朱星寒笑道:“目前蒙秋兄答应以令先翁遗下的文房四宝见赠,不胜感激。只盼秋兄早日置身险局之外,抽暇返回故里一趟,使在下如愿以偿。若说在下有何目的,恐怕就是信件事了。”

秋傲霜道:“朱兄既如此说,小弟记在心中就是。”

朱星寒道:“那么请秋兄暂在船上守候!”说罢,向金战彪一挥手。

金战彪撩起船边竹帘,探头窗外,撮唇发一声清越宏亮的啸音,不旋踵间,江面上传来一声回应。

然后,他一摆手,道:“少侠请出舱等候,快船立刻就到。”

朱星寒掀帘走出蓬舱,果见一艘快船如飞而来,须臾就驶到近前。

朱星寒跃上来接的快船,疾声道:“江边码头!”

快船离开如箭矢般向岸边驶去。那消片刻,快船就已拢岸。

朱星寒向操舟的两个大汉吩咐道:“请在此稍候,在下去去就回。”

二汉恭声应是。他们俱已知道朱星寒代金战彪解厄之事,因此对他十分敬重。

朱星寒方一齐舟登岸,那一串写着“临江别馆”的四盏油纸风灯,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此刻尚是戊末光景,别馆门前灯光辉煌,店堂内也是酒热菜香,高朋满座。

朱星寒一进门,就有店家迎上来问道:“相公要会客么?”

店家生就一双伶俐眼,来客无一件行囊,自然不是投店的。

朱星寒道:“借问一声,贵馆可住着一位杨姑娘?”

店家道:“徐州府来的杨姑娘,住东厢‘黄’字号上房,小人给相公带路。”

朱星寒摸出一块碎银往那店家手心一塞,道:“你忙吧!我自己去找,这块银子赏给你打酒喝。”

店家连连哈腰,道:“多谢相公!过跨院顺手拐就是东厢,房门上有号牌。”

待他说完,朱星寒早已走进跨院了。

“临江别馆”内部宽敞,单是东厢上房就有一十六问,以千字文顺序编号,第四间就是“黄”字号上房。

来到门中,朱星寒举手在房门上轻轻一敲。

房门呀然而开,朱星寒认得应门之人是四婢之中最幼的小娥,立即笑道:“小娥,杨姑娘在么?”

小娥道:“请稍待!”复又关上了房门。

少顷,房门大开,小娥肃立门边,迓迎道:“相公请进。”

这间上房共分明暗两间,外间起坐,内间睡卧。朱星寒跨进房中后,只见四婢,却未见杨桂玲,情知必在内间,也就没有动问。

四婢之首小蝉侍候朱星寒坐下,又送上一盏香茗,然后肃立一边。

朱星寒对杨桂玲多少怀有介心,因此接过茶盏,只嗅了一下气氲香气,就将那盏热茶置在几上。

俄而,垂帘掀动,杨桂玲自内间走了出来。

只见她罗裙垂地,珠翠满头,婀娜多姿,妩媚横生,与日间神情迥然不同。

朱星寒看在眼里,不禁神情一楞。唯恐失态,慌忙站起来,拱手作礼,道:“在下深夜造访,打扰清修,还望姑娘多多海涵。”

杨桂玲也含笑一福,道:“少侠太多礼了……”落落大方地在朱星寒对面坐下,螓首微扬,接道:“少侠想必有什么要事?”

朱星寒先回身落座,然后说道:“姑娘午间曾坦告在下,谓那秋傲霜已被令堂选中为贵堡之东床快婿,不是笑语作耍吧?”

杨桂玲美目一转,娇嗔道:“终身大事,焉能笑语作耍之理?”

朱星寒频频颔首道:“如此说来,在下倒是为姑娘办了一件大事。”

杨桂玲柳眉一挑,道:“不知何事劳动少侠的大驾,说出来本姑娘也好相谢。”

朱星寒道:“姑娘乍怒乍喜,真将在下弄糊涂了。”

杨桂玲浮现得意的笑容,道:“不瞒少侠!阎魔约见秋傲霜是本姑娘之意。”

朱星寒早已料到,然而却故作不解地问道:“那是何故呢?”

杨桂玲道:“本姑娘要阎魔掳走秋傲霜,送到杨家堡去。”

朱星寒缓缓摇头,道:“在下就更加不明白了,婚姻大事,强求无益;即使非强求不可,姑娘武功足以胜过秋傲霜,也毋需阎魔代劳呀!”

杨桂玲妩媚笑道:“少侠是在说好听的话,好让本姑娘高兴。”

朱星寒道:“在下肺腑之言。”心中却暗道一声惭愧!说杨桂玲武功卓越,可胜秋傲霜,倒是实话。不过,说此话的动机,不过是想套取她心中的秘密。

杨桂玲自始就不曾对朱星寒有所遮瞒,因此也就未去细察朱星寒的心机,以沾沾自喜的语气说道:“本姑娘要阎魔出手,是别具用心。”

朱星寒不便追问,只是附会其语气说道:“是什么用心?”

杨桂玲道:“阎君涛为当今武林之黑道巨擘,让他为本姑娘效力,不也快哉!”

朱星寒不由暗暗皱眉,杨桂玲如此任性逞强,即使武功卓越超群,若遇上工于心计之人,准定吃亏。

自然他不便说明,只是轻轻一皱修眉,道:“阎魔不会白出力,想必姑娘也要付出相当代价。”

杨桂玲道:“少侠说对了!阎魔要我身前的四婢以为酬劳……”语气一顿,接道:“不过,本姑娘早已料到,阎魔无法掳走秋傲霜。”

朱星寒道:“怎见得?”

杨桂玲诡谲地一笑道:“少侠前来金陵之目的,分明应在秋傲霜的身上,怎肯甘心眼见他落入阎君涛之手?少侠莫摇头否认才是。”

朱星寒心头不禁暗惊,方才他还为对方任性逞强而耽心。

事实上,这个武林佳人也是善动心机的好手,以后还得小心点。

当下模棱两可地说道:“姑娘既然说得如此肯定,在下倒不便否认了。”

杨桂玲道:“放心!本姑娘也不逼着少侠承认……”语气一顿,接道:“本姑娘要阎君涛出面掳人,尚有另一用意。”

朱星寒轻噢一声,并未发问,因他知道,即使不问,杨桂玲也会自动说出。

果然,杨桂玲又道:“所以烦请阎魔出面,就是要逼迫秋傲霜毁约动剑。”

朱星寒讶然道:“这是何故?”

杨桂玲道:“想要秋傲霜成为本堡东床快婿,可能还要费上许多周折。秋傲霜之性格,本姑娘已多少有所了解,迫其毁约动剑,目的在击破他那种顽强的自信心;再说,封剑四十九日之约只是对萧月梅个人之诺,为那臭丫头守信。本姑娘感到不是味儿,所以要处心积虑的将他们的封剑之约破坏。”

朱星寒笑道:“姑娘的心机委实令在下折服。”心中却暗道:“这小妮子的心机太可怕了。”

杨桂玲笑道:“幸亏本姑娘的目的顺利达到,不然,少侠就和本姑娘结下一段梁子啦!”

朱星寒道:“如果在下不去过问秋傲霜的死活,姑娘的心机岂不白费?”

杨桂玲道:“少侠与那金战彪联击备船,白龙天客栈跟踪,都一一落入本姑娘眼中,早就料到阎魔不会顺利得手。唯一不敢肯定者,是秋傲霜未必会毁约动剑,结果却完全令本姑娘满意。”

朱星寒道:“姑娘可曾想到在下却因此和阎君涛结下了仇怨?”

杨桂玲道:“少侠方才!已经说过,此举纯粹是为本姑娘效力,因此本姑娘保证那阎君涛不会找少侠质问此事。”

朱星寒道:“那倒不必,在下既然插手其间,就未去计较后果。”

杨桂玲道:“少侠好豪气!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道少侠真不愿本姑娘为少侠斩去祸根?”

朱星寒道:“姑娘既然如此说,在下就领情了。”

杨桂玲道:“秋傲霜如今何在?”

朱星寒道:“游于江上。”

杨桂玲道:“他有何打算?”

朱星寒道:“秋傲霜身为‘擎天宫’副宫主之职,一言一行皆要承该宫宫主单飞宇之命。在单飞宇手谕末到之前,秋傲霜打算暂避一段时日。”

杨桂玲道:“暂避那阎君涛么?”

朱星寒道:“想必是的。”

杨桂玲喃喃道:“杜桐屯、黄解语、萧、佟二月梅、少侠以及本姑娘,莫不在秋傲霜身上打主意,他岂不成为一块俎上之肉?……”语气一顿。两道清澈的目光投射在朱星寒脸上,接道:“少侠可否坦告目的何在?”

朱星寒微一沉吟,道:“若不相告,姑娘必以为在下对姑娘不寄与信任。然兹事体大,请姑娘务必守密,勿予宣泄是幸。”

杨桂玲一蹙蛾眉,道:“少侠神色因何如此凝重?”

朱星寒道:“事关人命。”

杨桂玲柳眉高挑,讶然道:“少侠所指的人命不会是那秋傲霜吧?”

朱星寒摇摇头道:“姑娘会错意了,在下所指的是家父。”

杨桂玲道:“此话怎讲?”

朱星寒道:“姑娘想必已知家父是谁了?”

杨桂玲道:“想必是那一代医圣朱啸天。令尊只问伤病,不管黑白两道,只管救人,不问恩怨,曾经活人无算。说句实话,本姑娘称你一声少侠,有一半是冲着令尊的侠名。”

朱星寒一拱手,道:“多谢姑娘……”吁叹一声,接道:“家父一生活人无算,他自己目前却身罹沉疴,辗转病榻。”

杨桂玲咋舌道:“那倒是本姑娘未想到之事,难道无药可治?”

朱星寒道:“治病之药物俱已收齐妥,独缺一项药引。”

杨桂玲道:“何物呢?”

朱星寒道:“此物为秋傲霜先翁秋日长之遗物,‘龙涎乌墨’的一段。”

杨桂玲道:“在秋傲霜之故居?”一顿,又道:“徐图无妨,此事包在本姑娘身上。”

朱星寒道:“在下虽未明讲,却也曾向秋傲霜暗示过,想得到他父遗下的文房四宝,并蒙他答允,待返回故居清理先人遗物,趁便检出相赠……”

杨桂玲插口道:“那么,少侠就应该更加放心了。”

朱星寒道:“姑娘有所不知,家父所罹之疾,最忌寒冬,如今已是七月,所余的时日不多,是以在下心急如焚,终日如坐针毡。”

杨桂玲道:“少侠何不将此情告知秋傲霜,烦他即刻往故居走一趟?”

朱星寒连连摇头,道:“举世之中,只有一段残墨可为引药。

秋傲霜若知道那段残墨可治家父之命,以此为要胁,在下将何以堪?”

杨桂玲沉吟一阵,道:“未来情势不可逆料,不久后秋傲霜和本姑娘也许会成为一家人,那时本姑娘以此为要胁,少侠又待如何?”

朱星寒道:“信人不疑,在下深信姑娘绝不会乘人之危。果若不信被姑娘言中,在下也只嗟叹命运弄人了。”

杨桂玲娇笑道:“少侠尽管放心!世上女人虽然个个会耍心眼,然而本姑娘不会作那乘人之危的事,只要少侠今后少与本姑娘为难就是。”

朱星寒道:“这话想必就是姑娘的警告。”

杨桂玲道:“不敢……”说到此处,站起来一福,道:“秋傲霜乘船游于江上,想必等待少侠归去。因此本姑娘也不想留了。”

朱星寒自然也想早归,因而起身离座,道:“在下告别。”言罢,向房外行去。

杨桂玲忽又叫道:“少侠请留步。”

朱星寒停步问道:“姑娘有何未尽之言?”

杨桂玲道:“在本姑娘与阎魔尚未晤面之前,少侠如与其相遇,尚望略让一二。”

朱星寒微一沉吟,道:“在下省得。”言罢,走出房去。

朱星寒此行所怀目的,虽然扑空,却意外地了解了不少意想不到之事,倒也不虚此行。

出得“临江别馆”,直奔快艇停泊之处。暗影中,突然闪出一人拦阻了他的去路,朱星寒定神一看,骇然是那阎君涛。

他却故意不加点破。冷哼道:“黄大仙,你因何阻道?”

阎君涛低声道:“有一机密事相告。”

朱星寒道:“不想听闻。”

阎君涛嘿嘿笑道:“不想听闻是假,恐怕你早就知道了。”

朱星寒道:“如此说,在下倒要听上一听。”

阎君涛道:“可想见见我本来的面目?”

朱星寒暗道不妙!这老魔头主动揭露真面目,必定不是好苗头,因而摇摇头,道:“君子不探人隐私,在下何必作小人。”

阎君涛冷笑道:“娃儿休要满口仁义道德,想必秋傲霜早已告知老夫是谁了。”

朱星寒为了避免无谓冲突,乃道:“在下倒不曾听说。”

阎君涛沉声道:“那么,待老夫此刻告诉你这娃儿……”语气一顿,接道:“老夫即使揭露本来面目,你这娃儿也未认得。然而老夫的名号娃儿想必听说过。老夫乃是‘摧花太岁’阎君涛,白道之敌,娃儿该不会不知吧。”

朱星寒神色平静地说道:“在下倒听说过此名,只怕尊驾又是冒名顶替。”

阎君涛干笑一声,道:“娃儿休想避重就轻,老夫在此鹄候多时,绝不白等。吩咐舟子传命,教秋傲霜立刻登岸,万事皆休,不然,这里就是你这娃儿的丧命之所,不信当场一试。”

朱星寒心中暗忖,念头如风车般连打几转,仍然语气平静的说道:“在下方才去‘临江别馆’拜会过杨桂玲姑娘,姑娘临别赠言,叮嘱在下如遇尊驾,应稍作忍让。不然,在下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和尊驾动口不动手了。”

阎君涛沉叱道:“在老夫面前,娃儿还胆敢动手?”

朱星寒道:“尊驾休要放狂,奉劝尊驾先去会过杨姑娘再说。”

阎君涛道:“杨桂玲一对金铃固然厉害,老夫却未放在眼下。

娃儿休想要用她作护身符,如不立刻叫人传活要秋傲霜登岸,休怪老夫出手无情。”

对于阎君涛其人的武功,朱星寒也略有所知,若与之硬拼,绝难讨好,然而眼前情势,显然也避让不掉。

因此朱星寒心念一横,沉声道:“行道江湖,无非是为了铲恶锄奸。尊驾既然一意逞强,在下也就趁此机会教训你这魔头一番。”

一语未落,折扇业已亮出,“唰”地打开,横切如刀,向阎君涛顶项削去。

阎君涛冷哼道:“娃儿找死!”

身形未动,右掌轻轻一挥,平地涌起一股暗劲,将朱星寒手中折扇荡开三尺有余。朱星寒不禁暗骇,对方施展的竟是少林绝学“罗汉掌”,看来武林中盛传此魔会各派武功的说法倒非子虚。

“唰”地一响,折扇收拢,易削为点,拽向对方咽咙。

阎君涛一声冷笑,身形一蹲,接着一个疾旋,不但躲过那凌厉的一击,而且足尖扫到朱星寒的足胫处。

幸而朱星寒已弹身跃起,不然一定会摔倒当场。

这次阎君涛所施展的是“玄奇门”的独传武功“武八卦”,在客栈之中,曾使蔡锦堂连摔三个不同跟斗的诡异武功,真是既“玄”又“奇”。

朱星寒这一削一点,是他那把折扇所有招式中最凌厉的两招,竟然未奏功效,心情难免恐惶起来。

所剩下来的绝招只有扇骨中暗藏的八支无声羽箭,箭簇犀利,虽未淬过剧毒,却以“麻黄”煨过。中箭之人,将被“麻黄”散发极快的药性麻庳,浑身动弹不得,形同瘫痪。

药性要一月以上才会逐渐消失,体力不够坚强之人,不等药性消失,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起来这种无声羽箭已算是恶毒已极的暗器。

但是,朱星寒却未立刻按动机簧发射羽箭。

对于阎君涛这样一个黑道巨擘,朱星寒自然不会心存仁念。

然而他却唯恐羽箭万一不中阎魔,那么后果将极为严重了。

阎君涛并未主动攻击,只是沉声道:“两招无功,娃儿还不知难而退么?”

朱星寒道:“尊驾所施展鸡零狗碎武功,也未必能将在下怎么样。”

阎君涛道:“娃儿真是不知死活,老夫手下留有余地,娃儿还不明白么?”

朱星寒道:“尊驾尽管施出煞手,在下绝不含糊。”

并非朱星寒真的不含糊,他只想激怒对方,好乘机施放扇骨中暗藏之无声羽箭而已。

熟料阎君涛未曾激怒,反而呵呵笑道:“初生之犊不畏虎,初临江湖者都是这副模样,不过老夫却不愿对你这娃儿遽下煞手。”

朱星寒道:“在下不领这份人情!”

阎君涛道:“只要你老子知情就行了!一代医圣朱啸天活人无算,其中也有不少黑道中人。因此阎某人也不想斩断他的后代香烟了。”

朱星寒默察情势,这一场恶斗,将要不了了之,因而将折扇纳入袖中,冷声道:“尊驾既如此说,在下可以走了吧?”

阎君涛并未让路,嘿嘿笑道:“你老子悬壶济世,不分黑白,无不广给善缘,所以才博得人人称道,娃儿因何连个顺水人情都不肯作?”

朱星寒道:“何谓顺水人情?”

阎君涛道:“秋傲霜于长江上,早晚都要登岸,他身为‘擎天宫’副宫主之职,绝不能甘为鼠辈一走了之,老夫要找他并非难事,找上了你这娃儿,教舟子去传个信儿,又有何妨呢?”

朱星寒道:“在下岂能出卖朋友?”

阎君涛仰天大笑道:“哈哈!老夫敢断言一句,娃儿性情顽固不化,绝难有你老子当年一般声望。你老子为黑道中人治病疗伤之际,也常遭受所谓正派人士之劝说及阻拦,你老子却置若罔闻,娃儿比他差多了。”

朱星寒道:“尊驾完全曲解了家父的处世原则,如此作,并非为了讨好黑道魔徒,只因为行医之道,原在救人之命……”

阎君涛接道:“娃儿别争那口舌之利。你老子即使无意讨好,今日却收到了好果,最少他儿子今天不致死在老夫手下……”身形往旁一闪,一摆手,接道:“娃儿请吧!不妨给秋傲霜带个信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他来见老夫的好!”

朱星寒道:“秋傲霜虽非‘擎天宫’之主,在此之一言一行都代表‘擎天宫’。谅必不会去拜访你这位黑道巨擘。”

阎君涛道:“那么,老夫就拜访他那娃儿吧。”

朱星寒也不加理会,昂首向码头边行去。

登上快船,朱星寒挥手示意,四桨齐动,如飞矢般向江心驶去。

须臾,两船相接,朱星寒一跃而过。

秋傲霜探身而出,疾声问道:“朱兄何以一去许久?”

朱星寒道:“入舱细谈。”

进入舱中,将经过情形源源本本叙述一遍。

秋傲霜凝神细听,一语不发。

朱星寒问道:“秋兄有何打算?如有在下可效力之处,请尽管吩咐。”

秋傲霜道:“小弟想说几句肺腑之言,不知朱兄听后是否见笑?”

朱星寒道:“这是那里话?我……”语气一顿,目光向金战彪一瞥,接道:“而且金老也不是外人,秋兄直言无妨。”

金战彪识趣地站了起来,道:“老朽要去船尾陪陪白大侠,二位畅谈吧!”言罢,掀开竹帘,出了篷舱。

秋傲霜未加挽留,低回一阵,才喃喃道:“小弟苦练的一套‘旋风剑法’虽不敢说傲视武林,然而既能蒙那一代剑国宗匠单宫主选中为‘擎天宫’副宫主之职,自然也有相当的火候……”

朱星寒接道:“秋兄倒也未吹嘘,在下已然领教过,秋兄的剑法的确凌厉无比。”

秋傲霜抱拳一拱道:“承奖……”语气微顿,将“四绝剑”平放在两腿上,沉缓有力地接道:“小弟这套剑法以狠快见称,若稍有犹豫,则动剑不速;一旦滞缓,也就无狠色可言,恕小弟放肆,首度与朱兄动剑,只有四成火候,再次过招,而火候已降到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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