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沉声道:“夏分坛主夤夜莅临,有何贵干?”
夏海欠身道:“在下奉敝上令谕,恭请前辈枉驾一晤,有要事相商。”
此言一出,座上群豪又是一震,连银狐也禁不住脸色微徽一变,凝目问道:“哦!阎宫主也来了!刻下他驻跸何处?”
夏海歉然一笑道:“请恕在下不便奉告,前辈驾临后便知!”
银狐“哼”了一声,又问道:“贵上有何要事与老身相商?”
夏海一欠身道:“前辈明察,敝上并未交代,仅命在下奉告,所商之事与前辈目前处境有极大关系,务请前辈枉驾一行?”
银狐心头又是一震,但口中却淡然一晒道:“故作神秘!老身处境如何,也用得着他来关心!”
夏海神色一整道:“敝上奉邀前辈之事极为慎重,绝不是故作神秘,请前辈明察。”
银狐方自沉吟,身后的解玉欢低声道:“妈!女儿看这事恐妨有诈,以不去为妙。”
向老也咳了一声,开口道:“阎君涛老奸巨滑,诡诈阴险,望大嫂三思。”
夏海朗声道:“敝上此举乃是出于万分诚意,这位前辈请勿危言耸听!”
向老哼了一声,正待反唇相讥,银狐一摆手道:“都不要吵,让我想想!”随后对夏海道:“请夏分坛主到前厅待茶,老身交代他们一下之后便随你前去如何?”
夏海站起身来道:“在下遵命,但敝下吩咐只奉邀前辈一人,请勿带随从,以免不便。”
银狐冷冷道:“老身自有计较,夏坛主请!”
夏海抱拳一礼,转身随着一名劲装大汉往前厅去了。
解玉欢急道:“妈!你真的要去见那阎君涛?”
银狐哼了一声道:“怕什么?难道他还会把娘吃了?”
向老神色凝重的道,“会无好会,尤其在此时此地,他竟能在咱们毫无知觉下摸了来,用心可知,大嫂似乎应多加考虑才好。”
银狐长长吁了口气道:“老身也知他不会有什么好意,但目下咱们已遭遇了棘手难题,说不定这一会晤能弄出些端倪来!”
顿了顿,接道:“你放心,老身自有相当把握,老身去后烦你,选几位得力之人,暗地跟来,备个缓急就是了。”
向老口齿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下了,一欠身道:“老朽遵命,大嫂凡事小心。”
银狐含笑点头,站起身来,往前厅而去,向老立即分派人手……
夏海领着银狐出了巨宅大门,三脚两步竟自跨过对街,在另一座巨宅门前停下,伸手轻轻扣动铜铸门环………
银狐心头大震,暗骂自己的手下太过糊涂,竟连人家就在窝边落脚都不知道,难怪要失败得一塌糊涂了!
她心中虽然惊凛,但脸上却是声色不露,淡淡一笑道:“贵上倒是选得好地方!”
夏海欠身道:“前辈夸奖!”
说时,两扇大门“呀”然开启,夏海又是一欠身道:“前辈请!”
银狐也不客气,当先跨进大门,夏海却抢先两步,领着她拐弯抹角的往巨宅里面行去……
穿过两重院落,来到一座灯光明亮,精致的花厅,夏海扬声道:“银狐前辈驾到!”
一阵“呵呵”大笑,厅门开处,阎君涛已笑着迎了出来,拱手笑道:“贵客光临,难得难得!请进!请进!”
银狐也不谦逊,昂然直入,阎君涛挥手命夏海退下,亲自掩上厅门,这才跟着过来,欠身道:“黄大嫂请坐!”
银狐不由一震,停步转身道:“你说什么?”
阎君涛含笑道:“在下是请黄大嫂入座!”
银狐冷冷道:“你怎知老身姓黄?”
阎君涛笑道:“别人不知,在下么,却是清楚得很!”
银狐“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老身根本就不姓黄。”
阎君涛淡然一笑道:“大嫂自然不姓黄,可是令媛的父亲却是姓黄,这是半点不假,在下尊称你一声黄大嫂,又有什么不对了!”
顿了顿,再次伸手欠身道:“坐,请坐下来谈谈,咱们用不着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是么?”
银狐冷然坐下道:“阁下邀老身前来,有何赐教?”
阎君涛也在旁边椅子坐了下来道:“赐教二字可不敢当,黄大嫂请看,这厅中只你我二人,所说的话只你知我知,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在下是多么慎重而诚意了。”
银狐举目四顾,厅中果然不见半个人影,当下点了点头,目注阎君涛,冷然道:“好吧,老身洗耳恭听!”
阎君涛吁了口气道:“在下今晚方抵此地,才知大嫂功亏一篑,真是可惜!”
银狐哼了一声道:“若不是阁下伸手,秋傲霜早就在老身手中,阁下何必还要说这些风凉话?”
阎君涛连连摇头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可不敢居功!”
银狐冷笑道:“阁下且慢得意,须知老身尚未到完全失败的地步!”
阎君涛笑容一敛,庄容道:“难道大嫂还有锦囊妙计,能阻挡得了秋傲霜安返擎天宫?”
银狐冷冷道:“你猜呢?”
阎君涛正色道:“据在下所知,秋傲霜安返擎天宫一事似乎已成定局,大嫂此时已毫无能力阻挠他了。”
银狐冷哼一声道:“何以见得?”
阎君涛道:“大嫂放在最后一着,认为最有力量的一步棋,乃是在赵刚身上,但如今那赵刚既已变卦倒戈,这不是十分明显了么?”
银狐冷笑道:“阁下的消息倒灵通得很,但老身并不以为完全如你所说的那样严重。”
阎君涛往前低声道:“那赵刚的倒戈,并不是投向了秋傲霜那边,而是另有所谋,难道大嫂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银狐瞿然道:“他有什么图谋?”
阎君涛微微一笑道:“如是在下所料不差,秋傲霜这小子这时恐怕已经着了赵刚的道儿,落在他的手里了!”
银狐微笑道:“但愿如阁下所料,老身就放心了!”
阎君涛冷笑道:“大嫂且慢高兴,须知那赵刚并不会如你的希望,把秋傲霜交给你呢。”
银狐冷哼一声道:“他敢!”
阎君涛冷冷道:“权势的欲望人皆有之,他赵刚为何不敢?”
银狐脸色一寒道:“老身倒不相信他一个小小的堂主,能成得了大事!”
阎君涛沉声道:“大嫂可不要忘了,如是秋傲霜在他手中,那就大大不同了!”
银狐怒道:“坏人是你,好人也是你,阁下既有今日,又何必当初?”
阎君涛冷冷道:“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的事咱们用不着再提了!”
顿了顿,接道:“老实说,秋傲霜返回擎天宫之行,就算在下不伸手助他,他也一样能够安然到达的。”
银狐哼了声,冷冷道:“老身却是不信。”
阎君涛沉声道:“难道大嫂就不晓得,相助他的人并不只在下一个么?”
银狐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徐徐说道:“好吧,就算你对,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好了!”
阎君涛欣然一笑道:“谢谢大嫂合作!”笑容一敛,神色一整,道:“首先,在下有一桩事情请教,希望大嫂坦诚相告。”
银狐点头道:“老身既已答应合作,你就无须客气了!”
阎君涛一笑,庄容道:“请问,那单飞宇是否尚在人世?”
银狐一怔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阎君涛道:“当然有在下的作用,大嫂暂时不必问,后面将会慢慢谈到的,眼前请大嫂坦诚相告。”
银狐略一沉吟,抬目道:“在老身未说出来之先,老身极愿意知道合作成功以后,你我的利益如何分配?”
阎君涛沉声道:“南北分治,平等互惠,大嫂意下如何?”
银狐点头道:“这倒差不多!”顿了顿,长吁了口气道:“单飞宇尚在人间。”
阎君涛微微颔首,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嗯!他大概已落在大嫂手里了吧?”
银狐默然点了点头。
阎君涛又问道:“囚在什么地方?”
银狐冷冷道:“宫里。”
阎君涛一拍大腿,失声道:“失着!失着!大嫂怎能够把他囚在宫里?”
银狐瞧了他一眼,默然不答。
从她这付神态里,显然其中有着不少文章,也有些话语被保留着,阎君涛何等人物,那有瞧不出来之理?
他略一沉吟,又问道:“囚人的地方,赵刚知不知道?”
银狐又点了点头。
阎君涛一叹道:“唉!又是一个失着!”
银狐拂然不悦道:“你以为老身有三头六臂,样样事情都能够亲自去做的么?”
阎君涛忙陪笑道:“大嫂说的是,恕在下失言……”笑容一敛道:“其实,严格说来,对我们倒没有多大关系,只不过在赵刚方面,使他多费些手脚而已。”
银狐冷冷道:“这不是很好么?”
阎君涛点头道:“不错不错!无论结果如何,对咱们都是一样!”
银狐神色一整,沉声道:“说了半天,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总该说来听听了吧?”
阎君涛神秘地笑了笑,把椅子挪近一些,嘴巴挨在银狐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
银狐的脸上,随着阎君涛的话语而忽晴忽暗,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最后,一丝微笑浮上了嘴角,脸上的阴云刹时消失干净了……
阎君涛的判断一点儿也不错,秋傲霜的确着了道儿了!
当他从沉睡中被一阵隐约的“哗啷啷”铁链抖动声音惊醒过来时,练武之人的本能和警觉,使他一蹦而起,那知……
“哗啷啷”又是一阵震耳的铁链抖动声,竟从他的身上暴响起来,同时,他的脖子似乎被一只大手捏住,使劲地将他往相反方向一扯,几乎扯的他喘不过气来,脖子登时一阵火辣辣地,痛澈心肺!
他不自禁地“哎”了一声!身子“噗”的坐回了床上……不,不是床,他的屁股接触到的,竟然不是温暖的床铺,而是冷冰冰的石板!一股寒气,就从臀部一直传遍了他的全身!
也由于这一股寒气,使他的神智刹时完全清醒了,他忙凝目四下一瞧,可是,黑忽忽地什么也瞧不到,仅从感觉上,知道自己乃是置身于一间密不见天的石室而已。
他一抬手,又听“哗啷啷”一响,原来,他的双手竟被两条姆指粗细的铁链拴住了!再一摸脖子,竟摸到了一只寸宽的铁箍,铁箍上有一根铁链连到他身后的石墙上,敢情刚才扯他的大手,就是这东西!
脚上,他这时用不着去摸,已然知道也跟双手一样,被铁链拴住了!
这一切意外的变化,刹时令他急怒交加,霍地又待蹦起来,但他一咬牙,忍住了一腔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让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回想过去……
他记得同赵、袁二位堂主,安然到达杞县,在城中的一家大客店里歇息,当晚大摆筵席,二位堂主为他接风压惊,他以擎天宫门在望,自不会再有凶险,因而满怀高兴地多喝了几杯,之后,似乎是醉了……
可是,醉了以后的事情呢?他怎会落在人家手里?落在谁的手里?赵、袁两位堂主呢?……
这一大串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他双手抱着脑袋,怎样想也想不出来了!还有,江秋露呢?她的遭遇如何?难道也落在人家的手里了?
过了好久,他勉强把这些纷乱的问题丢开,盘膝坐好,开始调息运功,哪知……
他这一运功调息之下,发现有两处穴道,竟然受了禁制,一身的功力十之八九发挥不出来,也就是说,此刻他已成了比普通之人强不了多少,只算是武林的起码角色了!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比刚才发现被铁链拴住的时候还要厉害百倍!
因为,以他的一身修为来说,如是功力未受禁制,要想弄断这几根铁链倒不见得很困难,可是,在目前这情况之下,不用说被铁链拴住了,就算是恢复了他的自由,他也是毫无办法离开这石室,更不用说跟人动手了。
他下意地朝怀中一摸,果然,他的“四绝剑”已不翼而飞,显然已被人搜去了!
到了这般境地,他不禁绝望地“唉……”的长叹了一口气!哪知……
他叹息之声未落,耳中却突然传来同样一声的长叹!
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回声,因为,这另一声的长叹,声音是如此苍老,分明是发自七八十岁老人之口!
秋傲霜不由心头一震,忙扬声喝道:“是什么人在叹气?”
半晌,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何长吁短叹?”
秋傲霜仔细分辨这话声,觉出并不是发自他被囚的这间石室,当下,扬声又道:“我是……”忽地心头一动,立时改口道:“我是谁,你管不着,你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那苍老声音“咦”了一声,带着十分激动的道:“你……你的声音好熟,你……噢!老天!你是不是秋副宫主?”
那人说话时似乎是用足了全身气力,因此声调也大为铿锵有力得多,秋傲霜一听之下,混身如遭电殛,心头大大一震,脱口叫道:“你……你的声音也好熟!你……你是单宫主?”
那苍老的声音惊喜地接道:“不错!老夫正是单飞宇,你可是秋副宫主?”
秋傲霜扬声道:“属下正是秋傲霜,宫主你……”
那苍老的声音急急截口道:“副宫主回来的正好,快过来放老夫出去!”
秋傲霜在以前早就料到单飞宇已落在银狐之手,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之下发现他的下落,不由暗自苦笑了笑,扬声道:“宫主,请恕属下无能为力!因为……”
那苍老的声音急急截口道:“为什么?莫非副宫主你也跟她同流合污了?”
秋傲霜苦笑一声道:“属下也同宫主情形一样,被囚在一闹石室之中,失却了功力,行动不便了。”
那苍老的声音诧呼了一声,似是大出意外地失声道:“什么?你被她关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秋傲霜道:“是谁将属下囚禁属下还不晓得,哦!宫主所说的她,是否就是银狐?”
那苍老的声音恨恨地道:“正是这老淫妇!”一顿,接口诧问道:“怎么?难道你连被谁囚禁的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傲霜不答反问道:“宫主可知道被囚禁在什么地方?”
那苍老的声音哼了一声道:“自然是在擎天宫内了,你竟真的糊涂到这境地?”
秋傲霜恍然明白,他原来是落在自己人的手里了!
可是,究竟落在谁的手里呢?是赵堂主?袁堂主?抑是他二人的同谋?如是任何一个,那么,另外一个呢?
秋傲霜想到这里,心中不禁萌生了一线希望……
耳中又传来那苍老的声音,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秋傲霜一定神,答道:“属下此刻已然想出了一个大概,九成是自己人所为!”
那苍老的声音哼了一声道:“当然是自己人了,还用去想么?哦!你不是到江南去巡视的么?随行的剑姬呢?是不是她们干的?”
秋傲霜道:“她们尚在金陵没有相随,属下乃是独自返宫的。”
那苍老的声音“唔”了一声道:“你独自回宫来干什么?”
秋傲霜略一沉吟,道“宫主被囚禁在这儿有多久了!”
那苍老的声音恨恨道:“没多久,不过个把月的事情!”
秋傲霜闻言,不由疑云大起,几乎把自己心中一直所料想之事推翻,忙接口问道:“在这事发生以前呢?”
那苍老的声音默然半晌,才缓缓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秋傲霜道:“属下这次独自回宫,目的是想在宫主身上查证一些事情,尚望宫主坦诚相告。”
那苍老的声音似是震了一震,道:“你想查证些什么事?”
秋傲霜道:“属下的身世,宫主是十分清楚的了?”
那苍老的声音道:“不错,你是‘铁笔圣手’秋日长秋大侠之子,谁不知道?”
秋傲霜道:“据说令郎乃是死在‘飞抓怪客’之手,不知令郎死时……”
那苍老声音急急截口道:“你说什么?令郎?老夫根本就没有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秋傲霜“咦”地诧呼一声,正待开口,忽地一道强烈的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顿令他久处黑暗的跟睛,感到一阵昏眩……
飞天八爪 三十 真相大白
更新时间:2006-7-1 18:14:00 本章字数:23599
强光乍然透射下来,秋傲霜方自一惊之际,随听上面传来一声嘿嘿怪笑,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秋副宫主,好梦睡醒了没有?”
秋傲霜一听竟是那白虎堂主赵刚的声音,不由大怒道:“赵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赵刚的声音怪笑道:“没什么,属下见副宫主旅途劳顿,只不过让您多休息休息而已!”
秋傲霜怒道:“好大胆的匹夫,竟敢犯上叛主,还不快将本座释放!”
赵刚一声冷笑道:“秋副宫主,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你说的这些话未免有点不合时宜吧!”
秋傲霜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刚悠然道:“属下的意思很简单,只想请秋副宫主荣登本宫宫主的宝座而已!”
秋傲霜一怔道:“什么?你想请本座做宫主?你敢情疯了不成?”
赵刚冷冷道:“属下神智清楚得很,副宫主请勿乱猜!”
秋傲霜冷哼一声道:“就算你有此心,但凭你一个小小的堂主,也恐怕难以成事吧!”
赵刚沉声道:“这个倒不劳副宫主担心,属下既如此做,就必有十分把握,只问你副宫主答不答应?”
秋傲霜心念电转,口中却冷冷道:“本座就算有心接受你这番好意,但本宫上有宫主,下有许多护法和堂主,恐怕也由不得你独断孤行吧?”
赵刚冷笑道:“这一层请尽管放心,属下早已安排好了!”
秋傲霜明知故问道:“莫非你把宫主也害了?”
赵刚笑道:“这个么,等副宫主登上宫主宝座时,自然就知道了。”
秋傲霜心中暗骂:“好狡猾的匹夫!”口中却紧接问道:“莫非袁堂主也是你的同党?”
赵刚悠悠然道:“不劳副宫主为他挂心,他早就回老家去了。”
秋傲霜心头一震道,“你把他杀了?”
赵刚冷冷道:“这种废物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碍事……”话声一顿,沉声道:“副宫主不用问东问西了,属下只问你答不答应?”
秋傲霜哼了一声,又问道:“本座的剑姬路秋江何在?”
赵刚嘿嘿冷笑道:“副宫主请放心,只要你荣登宫主宝座,她仍然会在你身边侍候的。”
秋傲霜一听江秋露未死,这才放下心来,冷冷问道:“既然你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何不自己登上宫主宝座,却来找我秋某人干么?”
赵刚嘿嘿笑道:“正如副宫主所说,凭属下一个小小的堂主,是难以成事的,所以还得靠你副宫主提携一二!”
秋傲霜冷哼一声追:“好说!你这般暗害于我,还想本座提携么?”
赵刚淡淡一笑道:“事非得已,尚祈副宫主多包涵。”
秋傲霜略一沉吟,道:“好吧!过去的不谈,你既望本座提携,那就快将本座恢复自由,然后咱们仔细谈谈便是了。”
赵刚笑道:“不忙,先谈好了再恭请副宫主出来也是一样!”
秋傲霜冷冷道:“还要谈什么?”
赵刚沉声道:“属下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拥戴副宫主登上宫主宝座,当然是有条件的。”
秋傲霜冷冷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好了!”
赵刚徐徐道:“条件很简单,就是宫主由你来当,却须依属下的命令行事!”
秋傲霜冷笑道:“你怎知本座会依你的命令行事?”
赵刚冷冷道:“副宫主这话末免问得多余,须知你身上有几处穴道已被属下制住,副宫主你想不依,行么?”
秋傲霜故意沉吟了一下,笑道:“老实说,宫主的宝座秋某想染指已久,既然你赵堂主有这番孝心,那是最好不过,但要秋某作一个傀儡宫主,却是万万办不到。”
赵刚冷笑道:“属下倒不信副宫主把性命看得比当一个傀儡宫主还重要?”
秋傲霜冷冷道:“那你就不妨下来把本座的命拿去!”
赵刚沉声道:“属下若要取副宫主性命时,自然不会让副宫主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嘿嘿!属下要让副宫主死得轰轰烈烈,举世皆知!”
秋傲霜一愕道:“你小小一名堂主,有何本领让本座如此死法?”
赵刚哼了一声道:“属下奉有密谕,指证副宫主背叛本宫,在江湖上种种恶迹,那样公诸天下武林,然后当着天下群雄面前公开将副宫主你处决,岂不是轰轰烈烈得很了么?”
秋傲霜心头大大一震道:“你……你奉了何人的密谕?”
赵刚冷冷道:“副宫主心中明白,何必多问!”
秋傲霜哼了一声道:“原来你也是银狐老淫婆一党!”
赵刚冷笑道:“银狐算得什么!”顿了顿,沉声道:“如是副宫主答应与属下合作,属下将尽倾本宫主力,让副宫主诛杀那老淫婆报仇,如何?”
秋傲霜这时心中已全然明白,赵刚这厮必定是先与银狐勾结,后来却中途变卦,想取银狐之位代之,然后再利用自己去杀银狐以绝后患,当然,银狐一死,自己也就没有利用的价值,那时,自己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当下,冷冷一哼道:“阁下的算盘打得倒很如意!”
赵刚冷笑道:“当然,否则的话,属下也不会费许多手脚了。”
秋傲霜道:“此事重大,本座得详加考虑。”
赵刚沉声道:“不行,副宫主必须马上决定!”
秋傲霜不由好生为难,心中暗忖:如是让赵刚将自己以擎天宫叛徒之名公诸武林,并加上些莫须有的恶名,那时自己不但遗臭武林,并且再也无法为亡父洗雪“飞抓怪客”的嫌疑,而令亡父含恨九泉,岂非死得毫无价值?
可是,就这样被人胁逼着当一名傀儡,也是心有不甘!
就在他迟疑不决之际,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当当当当”!的惊钟狂鸣之声,头上那道强光倏然消失了……
那赵刚乍听警钟之声,不由大吃一惊,顾不得再胁逼秋傲霜,匆匆关上石牢秘门,飞掠而出,只见一名宫中卫士气急败坏地奔了过来,忙沉声喝道:“张标,什么事乱鸣警钟?”
那名卫士慌慌张张地行了一礼道:“禀堂主,有人闯进宫来了!”
赵刚一震道:“是什么人?有多少?”
那名卫士道:“是个少年人,声言要见副宫主,弟兄们拦阻不住,被他伤了好些个,此刻……”
话犹未了,只听一阵杂乱人声和兵刃交击之声传了过来,赵刚忙举目望去,发现十余名手下正与一名英俊的少年边打边退,已然迟到了二进大堂,那少年手中一柄描金折扇,倏开倏合,攻势猛锐,直杀得那十余名擎天宫卫士毫无还手之力。
赵刚忙一跳上前,大喝一声:“住手!”
众卫士闻声一齐收招后撤,肃立两旁。那英俊少年也将描金折扇一合,缓步行了过来……
赵刚迎上两步,拱手道:“尊驾何人?为何擅闯敝宫?”
少年一抱拳,含笑道:“在下朱星寒,专程自江洲来,有要事面见贵宫秋副宫主,未请教阁下上姓大名,在贵宫居何职位?”
赵刚暗地一哦!换上一付笑脸道:“原来是朱少侠驾到,请恕失迎之罪,在下赵刚,忝居本宫白虎堂主之职,敢问朱少侠欲见敝富秋副宫主有何要事?”
朱星寒又是一抱拳道:“原来是赵堂主当面,失敬!”顿了顿,又道:“在下有十分紧要之事,非面见秋副宫主不可,尚祈赵堂主代为转达。”
赵助故作沉吟道:“秋副宫主刻下正与单宫主商量要事,恐怕不能接见朱少侠……”
朱星寒接口道:“在下与秋副宫主乃知交好友,此来对他十分重要,请赵堂主务必通知他一声!”
赵刚脸有难色地道:“这个……”
朱星寒急切地道:“在下相信秋副宫主闻知在下来访,必会拨冗接见的,在下也敢担保必不致令赵堂主为难。”
赵刚眼珠一转,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朱少侠至会客厅待茶,让赵某命人禀报秋副宫主便是!”说着,拱手肃客。
朱星寒连声称谢道:“有劳赵堂主了!”
赵刚一面领着朱星寒朝客厅行去,一面对身旁的卫士张标低声吩咐了几句,张标躬身领命,匆匆往后宫而去……
进了客厅,双方分宾主落座,不多一会,那张标已端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盅香茗,恭敬地将茶盅分别送放在朱星寒与赵刚座旁的茶几上,然后垂手退出。
赵刚端起茶盅,笑道:“在下已命人禀报副宫主去了,朱少侠请用茶!”
朱星寒方才经过一阵打斗,口中正自有些口渴,当下谢了一声,也端起茶盅,大大喝了几口。
赵刚微微一笑,放下茶盅道:“朱少侠不远千里而来,事情想必十分重要了?”
朱星寒又喝了口茶,放下茶盅道:“不错,此事对秋副宫主而言,的确是非常重要。”
赵刚笑道:“如此说来,朱少侠与敝副宫主的交情,必然十分深厚的了?”
朱星寒微感诧异的道:“赵堂主此言是什么意思?”
赵刚诡秘地笑道:“如是朱少侠果真与敝副宫主相交甚深,在下倒在一事相求。”
朱星寒“哦”了一声道:“不知赵堂主何事须在下效劳?”
赵刚一笑道:“实不相螨,敝宫单宫主刻下因故不能执行宫主职务,在下意欲恭请秋副宫主接任,秋副宫主却迟疑不决,是以欲烦朱少侠加以劝说,务求朱少侠俯允。”
朱星寒愕然道:“此乃贵宫内部重要大事,在下外人怎好置喙?”
赵刚笑道:“朱少侠毋须多虑,事成之后,在下自当厚谢。”
朱星寒惑然地望着赵刚,半晌才摇头道:“赵堂主此言在下甚为不解,待见过秋副宫主之后,在下弄清楚内情,方能加以决定,现时请恕在下难以回答。”
赵刚笑道:“朱少侠最好先作决定,然后在下领你去见秋副宫主,那时你就明白了。”
朱星寒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刚倏地笑容一敛,冷冷道:“实不相瞒,秋副宫主刻下已落在在下手中,倘蒙朱少侠劝他答应就任宫主之位,那可是彼此有利之事。”
朱星寒心头一震,霍地站起来道:“什么?你……”
赵刚阴阴一笑道:“朱少侠稍安毋燥,秋副宫主刻下活得好好地毫发无伤,用不着替他着急。”
朱星寒一定心神,沉声道:“你想利用在下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在下绝不答应!”
赵刚微笑道:“这是彼此有益之事,朱少侠怎么说是对不起朋友?”
朱星寒怒道:“在下岂能陷他于不义,这种篡位之事,万万不可!”
赵刚嘿嘿冷笑道:“随便朱少侠怎说都行,你却是非答应不可!”
朱星寒一声朗笑道:“阁下一名小小堂主,也敢来威胁在下,哼哼!在下这就先把你制住,还怕你不乖乖放人!”
话声一落,霍地长身而起,探手朝赵刚抓去!
赵刚端然坐着,身子动也不动,轻轻举手一拨,冷笑道:“在擎天宫中,那能容朱少侠动手逞能,坐回去!”
朱星寒只觉对方拨来的手掌,竟似有千斤大力一般,自己探出去的手被人一拨,竟然半分力道都用不上,登时“砰”地一个跄踉,果真被赵刚拨得倒退回去,一屁股坐在椅上!
这一来,不由他大吃一惊,忙一运真力,却是浑身软绵绵地,多年苦修的功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禁不住瞠目失声道:“你……”
赵刚微笑道:“本座在朱少侠的茶中放了些药物,此刻你已无动手之能,所以么,劝你还是乖乖回话,与本座合作的好!”
朱星寒大怒道:“好个卑鄙的恶贼,朱某头可断,血可流,决不在暴力之下屈服,你有种就把我杀了!”
赵刚摇头道:“朱少侠何必说得那样严重,本座舍得杀你么!”
朱星寒哼了一声道:“杀与不杀随你的便,若想朱某替你去当说客陷朋友于不义,却是休想!”
赵刚阴森一笑道:“朱少侠不想做说客,本座也不勉强,但如当着秋副宫主的面,把你折磨凌辱一番,也许他不忍见你为他受苦,说不定会答应本座的要求呢!”
朱星寒惊怒交迸地喝道:“你敢?”
赵刚冷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话声寻顿,掉头大喝道:“来人哪!把这厮送到石牢里去!”
立有两名大汉应声奔了进来,不由他说,架起了朱星寒,往客厅外走去,朱星寒这时浑身无力,只好任人摆布,只急得星目喷火,厉声骂道:“姓赵的,我朱星寒若能生出擎天宫,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话声一落,赵刚阴恻恻一笑,正待开口,突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遥遥传来道:“朱星寒在哪里?”
紧随着这话声,又是“当当当当”的一阵警钟狂鸣!
赵刚脸色一变,方自喝得一声:“什么人敢……”
只见一条人影横空疾射而来,在空中双掌狂劈,那许多擎天宫的卫士竟像是纸扎的一般,被此人的掌风震的东倒西歪,纷纷让避不迭……
赵刚瞧的心头大震,忙扬声喝道:“散开,列箭阵!”
一边喝,一边快步迎上前去,那条人影这时也瞥见了朱星寒,一声怪笑,身形疾掠如风,直向朱星寒扑来!·
赵刚一声沉喝:“无知鼠辈竟敢撒野,退回去!”
喝声中,双掌一翻一推,运足十成功力,迎着来人击去!
那条人影一声冷笑,凌空发掌,一股奇强无比的劲力,朝赵刚击来的掌力涌去!
“砰”的一声巨响,双方掌力一接之下,劲气四逸,汇成了无数漩涡,卷起了地上的砂石飞上半空!
赵刚顿觉双腕一阵酸麻,掌心热辣辣地如受火烙,脚下禁不住蹬蹬蹬倒退了三步才勉强拿桩站稳!
那条人影也被赵刚的雄浑掌力震得在空中往上冒起两尺,飞掠之势为之一顿,倏然飘落地上。
赵刚定神瞧去,来人竟是个鸡皮鸡发的老太婆,不由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乱闯我擎天宫?”
老太婆嘿嘿一笑道:“老身俞蕊香!”伸手一指朱星寒道:“为的就是这位朱少侠而来2”
赵刚一听这老太婆竟是大名顶顶的“梅花仙子”,不由大吃一惊,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抱拳一礼道:“原来是俞前辈驾到,请恕敝宫卫士无知冒犯之罪!”
俞蕊香冷冷道:“少跟我老婆子套交情,我老婆子不吃这一套!”话声一顿,转头目注朱星寒,沉声道:“朱少侠,见了老身为何装聋做哑?你偷偷溜到擎天宫来,又有什么图谋?还不赶快过来回话?”
朱星寒苦笑了笑,正待开口,那赵刚已抢先说道:“朱少侠现为本宫贵宾,俞前辈找他有何贵干?”
俞蕊香一瞪眼道:“不关你的事,少开口!”
赵刚冷笑一声道:“朱少侠既是本宫贵宾,本座当然要问个明白!”
俞蕊香也不理睬,转目瞧着朱星寒道:“姓朱的,你以为托庇于擎天宫,就能躲得开我老婆子了么?”
朱星寒苦笑道:“俞前辈,难道你还看不出在下已落在人家手里了么?”
俞蕊香仔细一看,不由大怒,一瞪赵刚,喝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将他放了!”
赵刚冷冷道:“敢问俞前辈与他有何渊源?”
俞蕊香摇头道:“我老婆子跟他毫无渊源。”
赵刚笑道:“既是毫无渊源,前辈对他为何如此关心?”
俞蕊香不由大怒,满头银发无风自动,老眼中杀机怒涌,沉声道:“我老婆子的话从无一人敢于违拗,你难道不想活了?”
赵刚退了两步,沉声道:“在下敬你是位前辈才这般客气,你瞧……”说时,抬手一指,冷笑道:“只要本座一声令下,前辈将立成刺猬!”
俞蕊香一怔,忙举目四下一看,不由暗地倒抽了口凉气!
原来,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她四周五丈开外,已然密密地围了一圈手擎弩匣的擎天宫卫士,数十具弩匣都朝着她瞄准了!
赵刚得意地一笑,又道:“万弩齐发之下,就算俞前辈武功再高,恐怕也难逃此厄吧?”
俞蕊香定了定神,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单宫主和秋副宫主呢?快请他们出来,我老婆子倒要问问这就是贵宫待客之道不成?”
赵刚阴阴一笑道:“敝宫此刻是由本座作主,俞前辈不用问了。”
俞蕊香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把我老婆子搅糊涂了!”
赵刚徐徐道:“就是这么回事,前辈如是聪明人就请赶快离开,免得惹火上身,划算不来!”
俞蕊香哼了一声道:“你是在威胁我老婆子?”
赵刚冷冷道:“就算是吧,本座给前辈三声数的时间送行,数尽而前辈仍不动身,就休怪本座失礼了!”
俞蕊香也不理睬赵刚的恫赫,抬目扬声道:“朱星寒,你到底是怎么搅的?你见着秋傲霜了没有?”
朱星寒苦笑摇头道:“没有,据这位赵堂主说,秋兄已落在他的手里了!”
俞蕊香一震道:“什么?秋傲霜被这厮害了?”目光一转,落在赵刚身上,厉声道:“你说,你是不是把秋傲霜害了?”
赵刚狂笑道:“好得很!又是一个与姓秋的有关系之人,嘿嘿!本座可不能放过你了!”笑声一敛,沉声道:“俞前辈赶快束手就缚,否则老命难保!”
俞蕊香冷哼一声道:“这点阵仗休想唬得住我老婆子!”顿了顿,厉声道:“快说!你到底把秋傲霜怎样了?”
赵刚冷笑一声,正待开口,突听空际传来一声大喝道:“谁把秋傲霜怎样了,让老夫瞧瞧!”
喝声如雷,震人心魄,一条人影掠空疾射而至,其快如电,话尚未完,已然飞抵庭院上空!
赵刚心头大震,忙振声喝道:“放!”
喝声出口,人已倒掠而出!
俞蕊香早就有了防备,耳听空中喝声传来,已然猜出赵刚要采取行动,是以就在赵刚嘴巴一张,放箭的命令还在喉咙打滚,她已一伏身,贴地飞了出去,紧盯着赵刚倒掠的身子如影随形般跟踪扑去……
那数十名围在四周的卫士,手中的弩匣本来是瞄准了俞蕊香的,可是,当空中喝声传来,人影飞至之际,突听赵刚下令放箭,一时间竟不知应该对谁发射才好,这样一来,登时乱了章法,一部份人忙把弩匣一抬,朝空中的人影胡乱射去,一多半却是下意识地一按机括,朝着俞蕊香原来站立的位置发射过去……
“咔咔咔咔”机簧之声一阵乱响之下,“嗤嗤嗤嗤”的弩箭横飞,锐啸之声慑人心魄,声势骇人至极!
可是,所收到的效果却等于零!
那一部份射向空中来人的弩箭因为没有准头,徒自满空攒射,却被那条人影的两双大袖一阵挥扫之下,尽被震得四下飞散,竟没有半根弩箭沾着那条人影的衣衫!
那一多半朝着俞蕊香原来站立的位置射去的弩箭,更是连俞蕊香的影子都射不到,白忙了一阵!
赵刚身形倒掠而出,对手下发射弩箭的情形当然瞧得清清楚楚,不由急怒交加,岂料,双脚方自一沾地面,眼前人影一晃,一股奇强劲风已如怒海狂铸般撞到,耳中传来俞蕊香一声沉喝:“狗贼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