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躲无可躲,赵刚只好一咬牙,运足十成功力,双掌猛然劈出!
“砰”的一声!直震的他眼冒金星,跄踉倒退而出!
俞蕊香身子顿了顿,大喝道:“狗贼有种再接一掌!”
欺身疾扑上去,双掌连环劈出,“梅花掌”力发似狂涛,掌风呼啸,势如排山倒海,锐不可挡!
赵刚这时两臂酸麻,那还敢硬接,一连两个闪身,侧飘寻丈,避了开去!
俞蕊香怎肯让他逃出掌下,一声大喝,双掌疾翻,身形电闪,立将赵刚圈在如山的掌影之中!
那条凌空飞至的人影挥袖震飞了漫天弩箭之后,更不怠慢,口中一阵呵呵大笑,一双大袖再度疾挥,卷入那一群手足无措的卫士当中,顿时……
“砰砰莲蓬”之声不绝,惨叫痛呼之声大作,那数十名卫士纷纷倒地,片刻之间,伤的伤,逃的逃,竟然半个不剩!
那两名架着朱星寒的大汉见势头不对,早已放下朱星寒,逃之夭夭!
朱星寒定睛一瞧,发现这条飞来的人影,竟是那武功深不可测的书裱店东主宋先生,不由大喜,急叫道:“宋老先生来得正好,快帮俞老前辈制住这姓赵的!”
这位化名宋先生的文公庭拍了拍手,行了过来,望了怒发如狂,双掌挥舞如风的俞蕊香一眼,冷然摇头道:“这个老婆子脾气古怪,老夫为什么要帮她?”
朱星寒急道:“秋傲霜兄已落在此人手里,万一俞前辈将他打死了,那就糟了!”
文公庭一掠而至,探手抓住朱星寒,沉声道:“什么?秋傲霜当真出事了?”
朱星寒连忙点头,被文公庭抓得龇牙咧嘴的道:“正是如此,老先生快过去,迟恐无及了!”
这时,赵刚已被俞蕊香打的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浑身汗湿重衣,气喘如牛,眼见得就要毙在俞蕊香掌下,文公庭急忙松开朱星寒,一掠上前……
俞蕊香冷冷喝道:“文公庭,谁要你来献宝,快滚到一边去!”
文公庭哼了一声,也不理睬,双手十指齐弹,几缕指风透过俞蕊香的掌影,立将赵刚的几处大穴制住了!
俞蕊香大怒,呼的一掌,反手向文公庭劈去,口中大喝:“老混蛋,吃我一掌!”
文公庭一闪身让了开去,朱星寒急忙行过来叫道:“俞前辈快请住手,救秋傲霜要紧!”
俞蕊香悻悻停手,瞪着朱星寒道:“姓朱的,你到底搅什么鬼把戏?偷偷溜到擎天宫来干什么?”
文公庭也接口问道,“朱少侠,那‘飞天八抓’秘图还给秋傲霜了没有?”
朱星寒嗫嚅了一下,正待开口,俞蕊香已一瞪文公庭,怒声叱道:“我老婆子在向他问话,你这老混蛋多什么嘴?”
文公庭脸色一沉道:“俞姑娘怎地不讲理,老夫问他的话十分重要,你……”
俞蕊香截口道:“难道我老婆子的话就不重要了?”
朱星寒急的双手连摇道:“两位别吵,容晚辈详细奉告好不好!”
俞蕊香和文公庭同时开口道:“你说!”
朱星寒咳了一声,道:“这件事该从那段‘龙涎香墨’说起……”
俞蕊香哼了一声截口道:“是啊!我老婆子早就看出你小子对那段‘龙涎香墨’必然另有图谋的了,快说,那段香墨怎么样了?”
文公庭冷笑道:“瞧你,他才说一句,你就罗嗦了一大堆!”
俞蕊香怒道:“那段香墨事关我孙女的性命,为什么不能说?”
朱星寒急道:“二位请冷静一下,不要浪费时间作无谓之争了!”
俞蕊香哼了一声,瞪了文公庭一眼,不再开口。
朱星寒道:“晚辈对秋兄索取那段‘龙涎香墨’,说是为家父治病,其实家父根本就没有害病,只不过……”
俞蕊香怒哼一声道:“好啊!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朱星寒也不理她,自顾往下说道:“因为家父探知那段香墨里面,藏着一幅昔年‘飞抓怪客’所创的‘飞抓八式’秘图,是以命晚辈设法向秋兄索取那段香墨……”
文公庭忍不住截口问道:“令尊要那秘图干什么?”
朱星寒道:“据家父探悉那‘飞抓怪客’似乎尚在人间,深恐他复出为患,是以打算从那‘飞抓八式’秘图上研究出破解之法,作为除灭那‘飞抓怪客’之用……”
文公庭急急截口问道:“那么,你并没有将此图还给秋傲霜了?”
朱星寒面有愧色道:“父命难违,晚辈深觉愧对秋傲霜兄!不过……”
俞蕊香怒极而笑道:“嘿嘿嘿!好啊!咱们都被你小子耍了,哼!你这下子溜到擎天宫来,敢情又是想打秋傲霜的主意了?”
朱星寒摇了摇头,正容道:“自从秋兄被家父骗离了江洲之后,晚辈愈想愈觉良心难安,是以甘冒违背父命之罪,带着那张秘图远离家门,前来寻找秋兄,向他负荆请罪……”
文公庭长长吁了口气道:“好!好!好!”
俞蕊香一瞪眼道:“好个屁!”转目望向朱星寒,沉声道:“那段‘龙涎香墨’呢?”
朱星寒道:“晚辈也带出来了,准备还给秋兄之后,再由他转赠与前辈!”
俞蕊香也长长吁了口气道:“好!好!好!”
文公庭也一瞪眼道:“好个屁!”转对朱星寒道:“秋傲霜呢?你见着他不曾?”
朱星寒苦笑道:“晚辈刚进擎天宫便被这个赵堂主在茶水中施了手脚,如今浑身无力,据这厮说秋兄已落在他手中,他打算要奉秋兄出来当擎天宫的宫主,秋兄不允,他正在对晚辈威胁,要晚辈去劝服秋兄,俞前辈就来了!”
文公庭和俞蕊香同时“哦”了一声,霍地齐朝那定在地上的赵刚行去,口中同声问道:“你把秋傲霜弄到那里去了?快说!”
赵刚眼看这两个老家伙武功高绝,竟将宫中卫士打得望风而逃,这样久的工夫还不见有人前来救援,情知希望已绝,当下,把心一横,眼晴一闭,默然不语。
俞蕊香冷笑道:“好啊!你这厮竟敢在我老婆子面前耍硬骨头,看我把你几根骨头给拆了,瞧你还硬不硬!”
说着,伸一根指头,捺在赵刚的第三根肋骨上,真力倏发,指头徐徐下压……
赵刚顿觉一股炙热如焚的火流,随着对方指头下压之力,迅速注入体内,就像一条吹蛇般顺着浑身骨节疾窜,火流经过之处,骨节就立刻如被了块烈红的烙铁塞了进去而分了开来……
开始的时候,这种焦灼胀疼他还能忍受,但到了后来,那道火流窜过了大半身的骨节以后,他可再也忍受不了了,只见他浑身抖似筛糠,牙关咬得格格作响,豆大的汗珠像决堤一般从毛孔里狂涌出来,一双眼睛已无法合拢,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子来……
俞蕊香一边加注真力,一边冷冷笑道:“这味道如何?如果觉得不过瘾的话,我老婆子再加上一根指头,在你这边身子注入一股寒流,让你调和一下好不好?”
赵刚这时候几乎连魂都没有了,那还能再接受她这番好意,直急的把头乱摇,同时,在心中乱打主意……
俞蕊香笑道:“你既不愿接受我老婆子的好意,那就是愿意说出秋傲霜的下落了?”
这时,赵刚心中已有了计较,忙将头一点,俞蕊香冷冷一笑,倏然运功将注入他体内的火流撤回,冷冷道:“你说!”
赵刚大大喘了口气道:“秋副宫主被关在本宫的秘窟石室里面。”
俞蕊香道:“好!你带咱们去找他。”
赵刚没有开口,两眼却朝文公庭望去,俞蕊香一笑道:“我老婆子倒忘了,喂!老混蛋,快把他穴道解了!”
文公庭哼了一声道:“老夫瞧这厮眼珠子乱转,恐怕靠不住!”
俞蕊香冷笑道:“在咱们面前,还怕他耍什么花样不成,快动手吧!”
文公庭又是一哼,伸手拍开了赵刚的穴道,冷冷道:“出了事情老夫惟你俞姑娘是问。”
俞蕊香冷笑道:“你放心!”一瞪赵刚,沉喝道:“还不快去?”
朱星寒急道:“不忙,先让他把解药拿出来!”
赵刚悻悻地伸入怀中取出个小瓶,给朱星寒道:“算你造化,吃一颗就好了!”
朱星寒接过小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暗自一运功,果觉真气豁然畅通,这才放下心来,冷笑道:“谢谢你阁下的厚赐,这笔帐以后再算!”
赵刚也不答言,转身举步朝后宫行去。文公庭和俞蕊香一左一右紧贴着他的身子而行,朱星寒凝神戒备着随后跟去……
穿过了几重院落,进入了一座宏伟的大厅,赵刚伸手在一根合抱的石柱上一按,“沙”的一声,厅中央的一张青玉石案倏然后退,露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洞穴,一道石梯斜斜通往地下。
赵刚一指这洞穴,道:“秋副宫主就关在这石梯尽头的石室里面,三位请下去放他出来便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柄奇形的钥匙递给俞蕊香。
俞蕊香冷笑道:“我老婆子又不是三岁孩童,还是劳你阁下大驾下去开门吧!”
赵刚迟疑着道:“这个……”
俞蕊香冷笑道:“不要这个那个了,快下去,咱们在上面守着!”
文公庭道:“不对,这厮恐怕有鬼,咱们该一同下去瞧瞧才对!”
俞蕊香冷笑道:“鬼什么?你这老混蛋难道没瞧出来,这厮乃是故意做作的么?哼!我老婆子偏不上这个当!”一蹬赵刚,沉声道:“快下去,嘿嘿!我老婆子年老成精,你的鬼花样少献宝!”
赵刚脸色连变,刚收了的汗水又冒了出来,一咬牙,身形一窜,飞掠进洞里去……
文公庭和俞蕊香紧跟着扑近穴口,只听下面“咔”的一声,又是“沙”的一响,那赵刚已像是被恶鬼追着似地仓惶飞掠上来……
文公庭和俞蕊香方自一怔,突听一声嘿嘿怪笑,一条人影的确象恶鬼附形一般紧蹑着赵刚的背后闪电飞扑上来……
赵刚方自飞出穴口,背后那条人影已然从他的头顶“呼”地掠过,又是一声嘿嘿怪笑,那条人影突地五指齐张,朝下一抓!
赵刚一声惨叫,身形“砰”地直摔出去一丈多远,四肢一阵抽搐,头顶上血流如注,痛哼不绝……
朱星寒一眼看清这条人影并非秋傲霜,一惊之下,不假思索,大喝一声,身形疾起,描金折扇“唰”地一张,迎着这条人影拍去……
两下里都是势急如电,那条人影又是一声怪笑,凌空探手,疾向朱星寒的折扇抓去,朱星寒耳中突听文公庭和俞蕊香齐声急喝:“朱少侠快躲!”
喝声中,两人已齐地腾身扑了过来,双双挥掌猛朝那条人影夹击过去!
朱星寒折扇方自拍出,一股劲风如山岳般压到,耳听文、俞二人喝声,心中一凛,慌忙撤招护住头面,虎腰急拧,横掠三尺……
“嗤”的一声,朱星寒陡觉手上一轻,一柄描金折扇已被那条人影抓成粉碎,幸亏躲闪得快,免了一抓之厄,身形落地,更不怠慢,又是脚步连闪,远避八尺,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砰砰”两声暴响,劲气四漩,那条人影凌空反手后劈,竟硬生生地接下了文、俞二人合击的一掌!
文公庭与俞蕊香身形一顿,落下地来,那条人影却停都不停,口中发出一声怪啸,闪电般朝大厅外面飞去……
文、俞二人正待追出,突听空际有人“咦”会一声诧呼,陡听一个苍劲的声音大喝道:“黄山老怪竟然尚在人间,慢走,老夫送你一招!”
喝声甫落,空际“砰!”然一声,仿似乍雷般巨响,又是一声怪啸摇曳云霄,瞬即杳然!
文公庭和俞蕊香一怔之下,腾身而起,住大厅外面飞去,堪堪掠出厅门,陡地又是一条人影划空而至,疾逾闪电,劲急异常,文、俞二人忙施千斤坠身法沉身落地,四掌齐扬,猛朝飞扑而至的人影劈去,口中同声大喝道:“什么人?”
那条人影凌空一个倒翻,避过文、俞二人的掌风,倏然落在阶下,朱星寒定睛瞧去,这条人影竟然是那黑心肠宋一招!
文公庭这时也瞧清了来人是谁,一声怒喝道:“姓宋的,你来干什么?”
宋一招嘿嘿一声冷笑道:“咦!你这假冒姓宋的来得,我这货真价实姓宋的就来不得?我也要问你,在此地干什么?”
文公庭哼了一声,正待开口,俞蕊香已上前举手招呼道:“宋大侠来的真巧,刚才在半空中和那发怪啸的人对了一掌的是不是你?”
宋一招呵呵一笑道:“除非是我,还有谁能接下他一抓?”
文公庭一怔道:“什么?一抓?莫非那人就是……”
宋一招一瞪眼道:“文公庭,你这老混蛋老眼未盲,难道就认不出来?”
文公庭老脸一红,怫然道:“你这人口里怎么尽是难听的话!”
顿了顿,“哦”了一声,又道:“刚才你说的甚么黄山老怪,又是怎么回事?”
宋一招冷笑道:“黄山老怪就是黄山老人,你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出来献什么宝?”
文公庭脸上又是一红,哼了一声,正待开口,朱星寒已从厅中行了出来,对宋一招施礼道:“老前辈久违了,不知老前辈说那人就是黄山老人是否有什么凭据?”
宋一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还礼,冷冷说道:“老夫说的话就是凭据,难道你这娃娃不信?”
朱星寒道:“据晚辈所知,黄山老人已死去多年,怎会尚在人间?”
宋一招冷笑道:“江湖中希奇古怪的事多得很,你娃娃年纪太轻,懂得什么?”顿了顿,“哦”地一声,又道:“对了,你娃娃怎地也来了?秋傲霜呢?”
他这一提起秋傲霜,文、俞、朱三人齐地“啊”了一声,这才想起光顾到说话,竟忘了去救秋傲霜了,当下,三人霍地转身,朝大厅内奔去……
宋一招跟在后面,莫名其妙地叫道:“喂喂!你们究竟搞什么鬼?”话声甫住,忽地一眼瞥见仆卧在地上的赵刚,不由诧然道:“这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公庭这时已无暇理睬他,忙蹲下去扶起了赵刚的身子,仔细一看,发现赵刚的头顶上,洞穿了五个小孔,鲜血仍在缓缓外溢,再一摸胸口,觉得心脏还未停止跳动,忙暗运玄功,一手按在赵刚的“命门”穴上,徐徐注入一股内家真气……
半晌,赵刚的身子骤然一抽搐,喉咙里发出了声低沉的痛哼,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
文公庭俯近他的耳边,沉声道:“下面关着的是什么人?秋傲霜是不是也在里面?”
赵刚嘴唇抽搐了一阵,声音微弱地断断续续的说道:“是……
是单……单宫主……那秋……秋……唉!”
话未说完,一声恨恨的叹息,浑身一抖,脑袋一搭,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文公庭悻悻地放下赵刚的尸体,站起身来,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把我弄糊涂了!”
宋一招冷笑道:“你本来就是个老糊涂!”
文公庭怒道:“你没听这厮说么?关在下面的既是单飞宇,怎会变成了黄山老人?又怎会……”
俞蕊香忙道:“二位不用开口,反正咱们是非下去不可,只要下去瞧瞧,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宋一招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秋傲霜呢?”
俞蕊香忙道:“这时已无暇多说了,咱们快下去救人要紧!”
说着,当先朝石梯走去,暗中却凝神戒备,一步一步缓缓降下洞穴……
文公庭不再开口,跟着俞蕊香走下洞穴,朱星寒举步相随,却被宋一招拖住道:“且慢,他们不说你娃娃总可以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秋傲霜呢?”
朱星寒苦笑道:“说来话长!”伸手一指赵刚的尸体道:“咱们只知道秋傲霜已被这厮关了起来,也许就在这地下石室里面,咱们……”
话未说完,宋一招已怪叫一声,身形一闪,竟然抢在文公庭和俞蕊香前头,飞掠下了洞穴……
朱星寒摇了摇头,也快步跟着下去,只见石梯尽头,现出一道门户,里面黑沉沉的,那宋一招以及文公庭、俞蕊香三人已进了里面,当下他不敢怠慢,身形一掠,窜了进去,凝目四下一看,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忙探手取出火折子来,一晃点燃……
火光一亮,四周登时一目了然,只见四壁空空,除了一股霉臭的味道荡漾空际以外,什么也没有!
文公庭和俞蕊香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宋一招却一把抓住了朱星寒,大声道:“秋傲霜呢?秋傲霜在那里?快说!”
朱星寒被抓得骨痛欲裂,苦笑道:“晚辈……”
他刚一开口,突被文公庭一声轻“嘘”!摇手止住了。
石室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荡漾空际道:“什么人在找秋傲霜,秋某在这里!”
声音虽然微弱,但却甚为清晰,众人不由大喜,几乎是同时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异口同声地大喊道:“秋傲霜!你在哪里?”
只听秋傲霜微弱的声音,充满了惊喜的道:“原来是三位前辈和朱兄来了,晚辈身在何地也不知道,可能就在隔壁,哦!对了,被禁在诸位那边的单宫主呢?问问他也许会知道!”
单宫主?那来的单宫主?
文公庭不由一顿足,恨恨道:“该死的东西!”
俞蕊香道:“急也没用,咱们退到上面去找一找,吧!”
文公庭道:“这大一座擎天宫,怎生找法?”
忽听宋一招冷笑一声,“仓”地一声龙吟,一道墨绿光花电掣而出!
文公庭大喜道:“我竟忘了我的墨玉剑还在你的身上,这下可有办法了!”
宋一招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大步步到传来秋傲霜话声的那一面石壁下,暗运玄功,贯注剑身之上,那道墨绿光花突然大盛,隐隐发出慑人心魄的剑鸣……
宋一招一声沉喝,振腕一剑朝石壁刺去,“唰”的一声轻响,尺许长的剑刃竟似毫未遇到阻力一般,刺入石壁之中,直没至剑柄!
宋一招又是一声沉喝,右手缓缓移动,墨玉剑在石壁上徐徐划了一个径尺大的圆圈,紧跟着猛地一抖手,墨玉剑疾快一抽!
“哗”然一声!一块厚达尺许的径尺巨石,“砰”!的随着宋一招抽剑之势落下地来,石壁土登时现出一个尺许深的径尺凹穴!
可是,石壁仍未穿透!
宋一招深深吸了口气,振腕挺剑,朝凹穴刺去,“唰”的一声,墨玉剑似乎较第一次更为容易地刺入石中!
只听秋傲霜微弱的声音激动地喊道:“晚辈看见一道绿光透过来了,可是宋前辈的墨玉剑?”
宋一招回头瞪了文公庭一眼,右手迅快移动,墨玉剑竟如切豆腐般在石上划了个圆圈,只听“砰!”的一声,这块被削下来的石块竟然跌落到另一边去了!
石壁上登时开了一个径尺大的窟窿!
宋一招更不停顿,运足内力,挥剑一阵猛削,但见石屑纷飞,片刻之间,那径尺窟窿已扩大成一个可容人穿越的洞口!
宋一招持剑一晃身穿了过去,文公庭等人也相继钻了过去,在火折子微光照耀之下,但见秋傲霜已铁索锒铛地站了起来,宋一招一跃上前,墨玉剑疾挥,“呛呛呛”一阵暴响,将秋傲霜身上的铁链尽行削去!
秋傲霜恢复了自由,忙一一行礼道:“多谢诸位前辈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文公庭还了一礼,眼望着宋一招,笑道:“想不到我这柄墨玉剑还真管用,姓宋的,瞧在你的大卖气力相救秋贤侄的份上,这柄剑就送给你吧!”
宋一招冷哼一声道:“老混蛋你少臭美,老夫才不希罕!”话声一顿,转望秋傲霜道:“娃娃!你是怎么搞的,竟会落得这般狼狈?”
秋傲霜苦笑道:“一言难尽,晚辈……”
俞蕊香截口道:“既是一言难尽,那就快些离开这臭地方,到外面去再详细的说吧!”
秋傲霜又是一声苦笑道:“可是晚辈身上有几处穴道被赵刚那厮弄了手脚,刻下……”
宋一招哼了一声道:“穴道受制有什么了不起,让老夫瞧瞧!”
说着,伸手在秋傲霜身上一阵摸摸捏捏,一声沉喝道:“娃娃!小心了!”双手疾挥,指掌兼施,顷刻之间连点带拍的解开了秋傲霜被制住的几处穴道!
秋傲霜真气随着迅快运行一周,立时恢复正常,忙抱拳深深一揖道:“多谢老前辈!”
宋一招一摆手道:“不用谢我,老夫还有事情找你,走,到外面去再说!”一手拖了秋傲霜,从那洞口里穿到隔壁石室……
秋傲霜四下一瞧,诧异道:“咦!单宫主呢?怎的不见了?”
宋一招道:“有个鬼的单宫主,敢情你娃娃也搞糊涂了,快走吧!”
文公庭随后跟了过来道:“咱们进入这石室之时,的确没见着单飞宇,贤侄是如何得知他被关在此地的?”
秋傲霜正待开口,宋一招已拖着他朝门外行去道:“这地方臭得很,有话到外面去说吧!”
一行人登上了石梯,秋傲霜一眼瞥见了赵刚的尸体,不由一怔,再一瞧他头上的伤口,登时皱眉道,“一抓致命,这下手的人是谁?”
文公庭接口道:“下手之人乃是从这石室中出来,老夫瞧不清是什么人,据这死鬼说石室中关的是单宫主,而这姓宋的却一口咬定那下手之人乃是黄山老人,贤侄不妨问问他。”
宋一招哼了一声道:“那人绝对是黄山老人,老夫敢以人头打赌,同时,老夫此际亦已了然,传说中的所谓‘飞抓怪客’,也就是黄山老人!”
此言一出,众人俱不由一震,尤其是秋傲霜和朱星寒更是又惊又喜,秋傲霜脱口问道:“何以见得黄山老人就是‘飞抓怪客’呢?”
宋一招冷然道:“从这死鬼的伤口看来,除了‘飞抓怪客’绝没有其他的人能有这种武功,而那逃遁之人的确是黄山老人,这是第一点,其次,那‘飞抓怪客’既已失踪多年,而如今早发现他不曾去世,除了被人禁闭起来之外,恐怕也没有旁的理由可以解释!”话声一顿,望了文公庭一眼,道:“其实令先君被人认为是‘飞抓怪客’化身之事,老夫早就觉得大有疑问,只有他这个老糊涂竟会信以为真罢了!”
文公庭似是不大服气地哼了一声道:“但秋日长老弟自碎天灵死于黄山乃是千真万确之事!”
宋一招沉声道:“不错,那是事实,但他是不是自碎天灵却大有疑问!”
文公庭微微点头道:“老夫也有这种看法,所在才着秋贤侄去向朱少侠索回那‘飞抓八式’秘图,以便详加探究。”
他这一提起“飞抓八式”秘图,朱星寒忙从怀中取出那幅素绢以及那段龙涎香墨,双手递给秋傲霜,歉然道:“小弟父命难违,致有谎言相欺,如今原壁奉还,尚祈秋兄谅宥!”
秋傲霜伸手接过,正待开口,宋一招已哼了一声,目注朱星寒道:“你这时才把东西还他,有个屁用!”
朱星寒一惊道:“老前辈此言何指?”
宋一招道:“令尊因你离家出走,算定你必然是来找秋傲霜,因此提前发动,联合了各大门派,硬指秋傲霜便是‘飞抓怪客’的后人,准备大兴问罪之师。”
秋傲霜慨然道:“无妨,如今既有老前辈证明,真相已然大白,谅朱老前辈乃是明白之人,当不致令晚辈为难!”
宋一招哼了一声道:“你且慢高兴,伤脑筋的事还在后头哩!老夫这次从金陵来,闻说银狐与百花宫的阎君涛联合一起,大发绿林帖,声言你已杀了单飞宇自立为擎天宫主,并将许多,恶事加在你身上,一方面要以叛徒处置你,一方面又以绿林公敌待你,决定于十五月圆之夜,邀你会于紫金山麓一决胜负……”
秋傲霜剑眉一轩道:“晚辈早就料道他们会有这一手,谅他们一窝狐鼠,也难成气候!”
宋一招道:“还有,金陵杜家总管蔡锦堂也乘机大发冤状,向江南武林道控告你杀了杜桐屯,请求主持公道,这一关也不好过呢!”
秋傲霜哼了声道:“蔡锦堂他敢!”
宋一招冷笑道:“有阎君涛为他撑腰,他为什么不敢?”
秋傲霜道:“但杜桐屯确也有取死之道,我杀他并不冤枉!”
宋一招道:“话虽如此,但杜桐屯在江南声誉甚隆,江南的武林道对他极为尊崇,这一动了公愤,你一个人如何对付得了?”
秋傲霜不禁默然了!虽然这一场风暴之来临,乃是他怠料中之事,但却未曾料到会来得这样快,更未料到竟会来得这样浩大!
的确!凭他一人之力,怎能应付得了绿林,黑、白两道这三方面一齐动手的攻击?擎天宫本身的武力刻下可以说是已经完全瓦解了,而宫主单飞宇……
想到了单飞宇,秋傲霜不由抬目道:“诸位进这地下石室之时,当真不曾见着单宫主么?”
宋一招摇头道:“鬼影也没有!”
秋傲霜不解的道:“那就奇怪了,在下困于石室之时,还同他谈过话,怎地……”
文公庭接口道:“单飞宇倒底是怎样一个人?”
秋傲霜摇头道:“晚辈从未见过他的面目,他对晚辈有所指示,一直都是只闻其声,或是看到他的手谕而已。”
宋一招略一沉吟,冷笑道:“据老夫看来,那个单飞宇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顿了顿,眼望秋傲霜道:“这问题日后再说,只是金陵那场绿林,黑、白两道,三方面对付你的盛会,你究竟作何打算?”
秋傲霜略一沉忖,神情一肃道:“正邪不并立,何况在下还占得个理字,在下决定即刻南下金陵,与他们面对面的来个总了断!”顿了顿,不待宋一招开口,转对俞蕊香道:“俞前辈!令孙萧姑娘呢?”
俞蕊香道:“她留在城中的客店里没有跟来。”
秋傲霜将那段“龙涎香墨”递给她诚恳地道:“请老前辈将此墨携回去为萧姑娘治病,但愿她药到病除,沉疴立起,在下也就无憾了!”
俞蕊香接过香墨,感动地说道:“等月梅这孩子的病一好,老身就偕她立即赶到金陵为秋公子助阵!”
秋傲霜摇了摇头道:“前辈盛情,在下心领了!”顿了顿,诚恳地又道:“如蒙萧姑娘不弃,盼她能于月圆之次日清晨,莅驾清凉山上翠薇亭一晤,在下感激不尽!”
俞蕊香瞧了秋傲霜一眼,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吧,老身决不令秋公子失望就是……不过,你既有此约,那就千万不能失约的了……”顿了顿,沉重的道:“否则的话,月梅那孩子虽然得到这段香墨,也就等如没有得到一样,秋公子可懂得老身的意思么?”
秋傲霜朗声一笑,豪气干云地说道:“就凭老前辈这一句话,秋某敢说那班妖魔小丑,已然尽在我剑下丧……”说到了剑字,他下意识地探手怀中,却不由喟然一叹!
他的那柄“四绝剑”,已不知被赵刚弄到那里去了!由于剑而联想起江秋露,不由心头一急,失声道:“糟了!那江姑娘呢?”
众人面面相觑,那宋一招却冷哼一声道,“不用提那贱婢了,早就完蛋了!”
秋傲霜大惊失色道:“什么?她死了?老前辈怎么晓得的?”
宋一招沉声道:“适才老夫在宫中到处找你,却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了她,哼!她那致死之由不说也罢,这败婢是死得不冤!”
秋傲霜跌足道:“这下子可完了!”
宋一招冷笑道:“有老夫在怕什么?老夫以前对你说过的话,你忘了么?”
秋傲霜苦笑了笑,默然不语。
宋一招神情一肃,忽然将墨玉剑递了过去道:“娃娃不用气馁,那柄‘四绝剑’乃是不祥之物,丢了正好,这柄剑老夫留着也没有用,就送给你吧!”
秋傲霜还在犹豫,文公庭已开口笑道:“想不到你这老怪物还有点人味,秋贤侄!你就收下来吧!”
秋傲霜情知金陵这一会,凶险极大,当下,也就不再推辞,双手接过墨玉剑,肃容道:“谢老前辈,在下当不负此剑!”
宋一招笑道:“走!南下途中,老夫再送你一招!”
文公庭接口道:“还有那‘飞天八抓’……”
秋傲霜忙摇头道:“晚辈怎能学这种邪魔外道的武功,岂不令人以为……”
文公庭肃容道:“那‘飞抓怪客’既是那黄山老人,则令尊之死,说不定与他大有关系,老夫乃是教你如何破解‘飞天八抓’之法,以备万一之用,贤侄怎可不学?”
提起了父亲之死,秋傲霜顿时热血沸腾,一咬牙道:“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时,眼望朱星寒道:“只是令尊方面……”
朱星寒忙道:“兄弟这就立刻赶回江州,将这情形禀知家父,如家父他们已然动身前往金陵,兄弟就在金陵恭候秋兄便是!”
宋一招挥手道:“事不宜迟,你娃娃还在磨菇什么,快走吧!”
朱星寒连声应是,对秋傲霜一拱手,道声:“金陵见!”身形一起,直往厅外射去,一晃无踪!
俞蕊香见诸事已有妥善安排,也就告辞道:“老身也要先行一步,祝秋公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又对宋一招和文公庭颔首道:“秋公子的一切就交给二位了!”
宋一招连连挥手道:“不用罗嗦了,快走吧,只教令孙女莫忘了清凉山之约就行了。”
俞蕊香含笑说了声:“放心!老身比你还关心呢!”笑语声中,身形疾射,转眼在厅外消失不见!
宋一招扫了文公庭和秋傲霜一眼道:“咱们也走吧,在路上再慢慢研究!”
※※※※※※
十五月圆之夜,金陵城外紫金山麓的一片广大的草坡上,人影幢幢,杀气腾腾!
冷月清辉之下,照得幢幢人影须眉毕现,在正东的一拨人数最多,约在百余人之谱,为首的乃是银狐与阎君涛,聚集了三山五岳的黑道绿林巨寇!
正西一拨乃是朱啸天和各大门派的主要人物,只有十余人之数。在南面则是江南的武林朋友,受了蔡锦堂的蛊惑而来,要向秋傲霜算一算杜桐屯被杀的这笔帐,其中赫然有佟月梅在内。
而秋傲霜却同了宋一招和文公庭,隐身在草坡边沿的一丛树林中的一株参天大树之上!
月到中天,只听银狐冷笑一声,缓步走出,高声道:“朱啸天!你带着这些自命侠义道之人前来,是否要替那叛逆犯上,专与绿林豪杰作对的秋傲霜撑腰?”
朱啸天冷哼一声,缓步走出,沉声道:“银狐!你凭什么指控秋傲霜叛逆犯上?那单飞宇何在?”
银狐冷笑道:“这还用问,自然是被秋跟霜弑了!”
朱啸天沉声道:“在以前你说这话,老夫倒也相信,但近日来老夫已然查证明白,那单飞宇早就不在人间,乃是间接死在你的手中!”
银狐冷笑道:“简直是胡说八道,这句话亏你怎么编出来的!”
朱啸天面色一沉,喝道:“你休要狡赖,老夫问你,黄山老人可是你的面首之一?”
银狐略一迟疑道:“是又怎样?”
朱啸天冷笑道:“那单飞宇呢?你不能否认他也曾钟情于你吧?”
银狐冷笑道:“钟情于我的人甚多,那又何足为奇?”
朱啸天沉声道:“但你曾在无意中泄漏出那单飞宇之子乃是死在黄山老人手中,单飞宇一怒要找黄山老人拚命,而你竟包藏祸心,联合黄山老人将单飞宇害了,而你却以此要胁黄山老人,要他代单飞于窃据擎天宫主之位,你就隐身幕后,操纵于他,于是你就成了擎天宫的太上皇……”
银狐冷笑连声道:“简直痴人说梦,老身真不知你怎么想出这些废话来的?”
朱啸天也不理会,仍沉声道:“及至秋傲霜要回擎天宫去查证单飞宇生死之谜,你恐怕秘密拆穿,于是发动大批爪牙沿途拦截,不让秋傲霜……”
银狐一声断喝:“住口!”
朱啸天冷然道:“老夫可是说中你的秘密了?”
银狐冷冷道:“谁人不知那单飞宇之子乃是死于‘飞抓怪客’之手,你乱扯一通,是何用心?”
朱啸天沉声道:“老夫已然查证明白,‘飞抓怪客’就是黄山老人!”
银狐“咦”了一声,冷笑道:“你这老匹夫以前不是说秋傲霜的父亲秋日长是‘飞抓怪客’么?怎的又变了?”
朱啸天沉声道:“不错,以前老夫是有这种猜测,但由于近日擎天宫之变,老夫已然判断清楚,那黄山老人就是‘飞抓怪客’……”
银狐冷哼了一声,正待开口,朱啸天已冷冷一笑道:“老淫婆!你虽然将那后来已看破你恶毒心肠的黄山老人禁锢起来,但鬼使神差,竟被他逃了出来,哼哼,你的报应就在眼前了,那黄山老人放得过你才怪!”
银狐心头一震,脸色陡变,但仍自冷笑道:“由得你老匹夫胡说八道,老身……”
阎君涛忽然快步走过来,厉声道:“大嫂何必跟他罗嗦,秋傲霜既然龟缩不敢前来,咱们就先拿这批自命侠义之人开刀,然后再会合江南的武林朋友杀上擎天宫去找姓秋的算总账!”
银狐眼珠一转,狞声道:“好!咱们动手……”
话犹未了,空际突然传来一声厉啸,月光下,一条人影疾逾闪电般凌空飞到,十指箕张,猛朝银狐当头抓下!
这条人影来得神速突兀已极,声到人到,煞手骤施,银狐刚一抬头,口中只叫了声:“你……”
“卟”的一声,她的天灵盖上已被五根钢钩般的手指硬生生地插了进去,一声凄惨叫,身子紧接着被来人一摔,“砰”然飞跌三丈开外,倒地不起!
站在她身边的阎君涛只惊得魂不附体,拧身急撤……
来人又是一声厉啸!身子在空中一个转折,右手一探,“卟”
的一声,五根指头已插进了阎君涛的头颅!
只听连声暴喝中,五名劲装大汉兵刃齐挥,飞扑过来,纷纷朝那人疾攻而至!
那人一挥手将阎君涛摔飞出去,身形宛似飞天怪魔,在怒涌如山的刀光剑影中一阵翻腾,双手上下挥舞,口中怪啸连连,顿时……
“啊……”
“哎唷……”
惨叫痛哼之声连珠并发,那五名劲装大汉一个个头颅碎裂,顷刻尽数尸横就地!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惊呼:“飞抓怪客!”
只听解玉欢一声哀叫:“爹!”大哭着狂奔了过来……
那人似是充耳不闻,在空中一个盘旋,猛地朝她当头扑下……
突听一声大喝:“师父!住手!”喝声中,一条人影电射而至!
那人闻声下扑之势一顿,忽地一个转折,怪啸一声,双手箕张,竟转头朝这条飞来的人影抓去!
场中之人这时已看清这条后来飞到的人影竟是秋傲霜,只见他脸色苍白,一脸激动之色,在空中突地一沉身,倏然坠落地上,就地一滚,远出寻丈……
那人一击不中,双臂一划,两脚一蹬,身子在空中就象条水中游鱼一般,箭也似地朝秋傲霜射去,十指伸屈如钩,又是一爪当头抓落!
秋傲霜身子突然一缩,一弹,右手一扬,一道墨绿光华电射而出,一闪而没!
“啊!”那人突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号,整个身子从秋傲霜的头顶上空翻了过去,“卟”的一声!十根指头硬生生插入坚硬的泥土中,直没到手肘,身躯直挺挺的倒竖着,在他的胸膛上,露出截剑柄,鲜血泉涌而出……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直瞧的场中黑、白两道的人个个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秋傲霜挺身站起,一跃上前,“卟”地跪在那人面前,嗄声道:“师父!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快告诉霜儿……”
那人双眼暴瞪,大大喘了口气,突然大叫一声:“我好恨!”
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啪”的一声,双肘腕自行折断,身躯“砰!”
摔倒在地上,寂然不动!
场中之人笼时方才看得清楚,那人竟是个须发俱白的清癯老人!
秋傲霜仍自茫然跪在这老人尸体旁边,那文公庭和宋一招已飞身而至,文公庭扶起了秋傲霜,沉声道:“你已手刃杀父仇人,赶快振作起来应伏即将爆发的变局!”
秋傲霜一震道:“真的?”
话刚出口,四周的黑白两道三拨人群已围了过来,异口同声喝道:“秋傲霜,你师父既是‘飞抓怪客’,他生前的杀孽,须落在你身上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