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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钟少艾 当前章节:1499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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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红玉箫缘

一悼妻

更新时间2008-6-2314:30:54字数:3225

滔滔江水,覆盖在幽幽黑幕的面纱之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轮明月,如玉挂金钩,斜射在云穹里。惊涛拍案,水汽蒸腾而起,更显长江壮阔非凡。在水汽形成的迷雾中,大地是朦胧的,这里的夜更是迷人而又神秘的。

永安府白帝城是出楚入蜀的通道,蜀汉先帝刘玄德曾托孤于此,东吴都督陆伯言曾鏖兵于斯,古来是大大的有名。当代有诗仙李白题诗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记述了他由川出楚经过白帝城时的嗟叹。同代另一位大诗人白居易,亦有一首诗赋曰:“瞿唐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暗鸟一时啼。”记述了他从楚入川经过白帝城时的感慨。

这夜,便在瞿唐峡口的坟丘外,两岸猿啼鸟鸣之际,林子里响起一串铜铃之声。细碎的铃声中,一个全身罩着白披风的壮年汉子举着稳重的步调向坟丘走去。一只铜铃紧紧地系在他的腰间,那串串铃声便是他腰间的铜铃在主人的步伐中颤响而作。

壮年汉子手里提着一盏黄灯笼,腰间的另一侧斜插着一柄银白长剑,迎风飘展的白篷下,那冷峻的脸上,一双厉目有如两颗珍珠般清澈、慑人。他望着孤立在峡边的坟丘,身形倏闪,已如一阵风似的落在江边。

迎着这座孤立的坟丘,他缓缓盘膝坐在一座墓碑之前,双目紧紧地盯着墓碑看出了神,久久之后,两眼有些湿红,便欲垂下泪来。以外貌论,这个白蓬汉子可算是美男中的美男子,可脸上的憔悴不可磨灭地存在着,略微掩盖了他原有的风采。

阴柔的月光射在墓碑上,“唐善青之墓”五个镂刻的隶书大字代表了墓中女人的一生。墓中的女人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为了她,白蓬汉子显然曾经悲痛欲绝过,伤心断肠过。

她在这里已躺了三年,任狂风烈日吹晒,雨水和波涛洗涤。逐年累月,日晒雨淋,墓碑顶上已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圆拱的石墓已有老旧之感。

独坐许久,白蓬汉子竟而对着墓碑哽咽起来:“善青,我……我好想你,真的想你……,你在这儿过得还好吗?”说着说着,声泪俱下,衣襟俱湿。很显然,他很爱她,爱那个墓中躺着的女人,他的妻子唐善青。

他又道:“你倒好,双眼一闭,便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可怜我独自一人留在人世间受罪。待我寻得仇人为你报了仇,我便下来见你陪你,你说好么?”

忽然,林子里白蓬汉子走过的小径处,传来了一阵细细的脚步声。

白篷汉子倏地站起身,抽出长剑,在冷月下的墓碑上迅捷地一扬,转瞬之间,那覆着的青苔已被削去一层,飞在空中,墓碑登时变得干净了许多。这手剑法一露,林间那阵细细的脚步声缓缓地停了下来。

风吹草动,树影倾斜。白蓬汉子似乎警觉到了什么,双目冷光陡射,向黑黝的林子那么略略一瞄,冷面上瞬快地掠过一抹不屑的笑意,稍稍一纵而逝,随即缓缓地垂下双目,仍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享受着每年一次和妻子的重逢相聚。

过了半响,远处,漆黑的林子边上,跃起了数十道人影,朝坟丘腾掠而来。从这群夜行汉子身上,明显可以看出,他们俱是身负高强武功的好手。这群汉子不消片刻,已将坟丘的四周层层困住,但似乎有些顾忌,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数十道目光俱落在笔直屹立的白篷汉子身上。

冷风飒飒地刮着,斜月也隐进了云层。白篷汉子在许多高手的环视下,依然如三山耸立、五岳对峙似的,稳稳的动也没动。良久,他仿佛已参拜完了墓中知音,两只目刃陡然间射向四方,沉声道:“是哪路的朋友,难道不知我华建平在这儿悼念亡妻,最忌别人骚扰?”

他的话字字铿锵,句句穿心,直震得四周的汉子耳中隆隆作响,无不觉如雷击胸,体颤身摇,便要沉不住气叫嚷宣泄出来。华建平果然非寻常之辈,仅一句话已令他们胆战心惊。

但是,一句话并不能吓退这些道上的好汉、绿林的豪杰,他们个个踞伏在原地,颤闪的刀刃,映着冷目泛射出条条光华,森森寒气隐隐透着杀机。

华建平嘴角上揪起一抹酷厉的笑意,冷道:“怎么?连个腔也不敢搭,莫非都是哑巴?”

半空里蓦地响起三声怪笑,随着这三声凄冷的笑音,三道人影疾射而来。他们如飘浮在空中的幽灵,身子在晃移间已腾空而落。

夜影中,华建平的目梢子已掠向这三个穿着青一色长衫的汉子身上。

站在华建平面前的是一个矮胖壮实的汉子,他面若死灰,一双阴冷的目光仿如冰渣子般射出阴寒,瞅住华建平冷嗤道:“姓华的,明人不说暗话,有人出钱,让咱巫山帮将你拿下,是活的也好,死的也罢,贵客说他照样付钱,你看怎么办吧!”

华建平深深地皱了皱眉头,冷冷地道:“东方老大,为钱丧命,值得么?”

巫山帮在川楚两地素有绿林霸主之称,老大东方胜,老二海青,老三金弓郎,都是名传千里的巫山帮中的三个当家。今夜东方胜三兄弟连袂追踪华建平已非寻常,更何况巫山帮的好手、大小头目数十人倾巢而出,若非真有人出了大价钱,何须恁多高手,这许多人马一齐出动。

东方胜怪眼一翻,冷笑道:“我东方胜也知道你华建平不是个好惹的角色,‘飞天御剑’名扬天下,因此,这次特将寨中好手都带了下山,你瞧,够抬举你了吧!”

华建平嘴角上噙着那一抹永难理解的笑容,舒展的眉宇略略往上一翘,一脸不屑地道:“抬举我?我们若动起手来,倒是我抬举了你吧?”

东方胜冷笑道:“哼,华建平,你虽是‘剑神’,可我们毕竟人多,俗话说得正好,好汉难敌人多,双拳难敌四手,我看你就让咱们绑了吧,那主顾也不一定就会杀你,倘若反抗,嘿嘿,姓华的,巫山帮今夜不剥了你这层皮,只怕不会罢休。”

与此同时,林子边上又再出现两拨人的身影。这两拨人的脚步举重若轻,显然也是两批好手,向坟丘这边疾奔过来。左首一拨约有二十来人,由一个蓝衫汉子领队。右首一拨约有十来人,由一个锦袍汉子领队。

华建平微微地扫了来人一眼,忽地一怔,目光停在锦袍汉子右后侧的一个青长衫客身上,暗自嘀咕了一句:“南宫然,他怎么也来了?”

蓝衫汉子与锦袍汉子指挥下属将围着华建平的人圈补实,纷纷与东方老大招呼。

蓝衫汉子道:“东方老大,想不到这次行动,您大当家的要亲自执刀。”

东方胜道:“刘百当,我也想不到你竟也受了聘,跟我抢这块肥食。”

锦袍汉子冷笑了一声,道:“东方老大,莫非你真以为巫山帮是川楚绿林的霸主,那是我们从前让着你。”

东方胜身旁左侧的巫山帮二当家海青道:“哟,项莫敌,你今天的底气很足啊!”

东方胜身旁右侧的巫山帮三当家金弓郎道:“荆山帮与景山帮莫非真想跟我们争夺这笔生意?别自不量力,快快回去,免得做了华建平剑下之鬼。”

刘百当冷哼一声,道:“咱们荆山帮这回与景山帮联手行动,正是要华建平成为我们的刀下之魂。”

其时,楚中三帮鼎力。以川楚边界上的巫山帮实力最强,其次是楚北的荆山帮与景山帮。荆山帮帮主刘百当与景山帮帮主项莫敌俱是身有威名之人。这夜,一口气雇了楚中三帮同时出动拿人,可见那雇主不仅财力雄厚,对华建平也着实忌惮。

华建平对着墓碑闭了闭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轻声道:“善青,打扰你的清静了,我会尽快地打发他们离开。”

项莫敌向前迈出两步,嘿嘿冷笑了两声,叫道:“姓华的,可别自以为是。若在北方,别人或许还真惧怕你几分,可到了咱们南方,没人会怕你‘辽东剑神’姓华的。老子我今日正想见识见识‘飞天御剑’究竟有多厉害。”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刘百当冷哼了一声,叫道:“莫当家的,切莫小觑了这厮。倘若他当真浪得虚名,现今强敌林立,势必不会如此镇定。”

华建平不耐烦地挥挥手,道:“通通滚吧,今天是我亡妻的祭日,我不想杀人!”他深爱死去的妻子,心里充塞着一股哀怨的悲凉。在他脑海里,是唐善青绝世的风姿,艳丽照人的往昔影子。在他的心里,唐善青是那么高尚,而眼前的这三伙黑道中人是那么低下。他实在不愿与这三帮人物扯上任何关系,甚至于多说一句话。

二约战

更新时间2008-6-2510:24:28字数:3371

项莫敌在楚中道上素有“爆虎”的外号,脾气刚烈,火爆如雷,一听华建平的口气中,根本没将他们景山帮瞧在眼里,那股气激得他怒火中烧,厉声喝道:“他奶奶的,姓华的,你当自己是谁呀,真他妈的自以为有几手破剑法,就想目空四海了,我们景山帮的兄弟偏不信邪,就让我们瞧瞧你的‘飞天御剑’究竟有多厉害!”

他这一吼,这一骂,华建平的脸上突然掠过一层无边的杀气,双目一寒,冷道:“去吧,你们应当庆幸,我不想在妻子面前再杀人。”

巫山帮三当家金弓郎哈哈大笑,叫道:“我只道‘辽东剑神’华建平威名远播,是一个如何了不起的人物,却原来也只是个胆小鬼。”指着墓碑,接着又道:“像这种娘们,大街上有的是,一伸手便有一大把。”说完后仍在不住地窃笑。

巫山帮老二海青大突然叫道:“三弟小心。”

可是,仅仅小心是没有用的,他们对华建平了解得太少。华建平的身子并没有怎么移动,那一袭白色斗篷微微飘扬,一缕剑光已在空中一闪而没,仁谁也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老三金弓郎在一声惊叫中,鲜血已从嘴角两边洒落下来,在那张清冷的脸庞上,由左而右,一条拇指宽的血口翻裂开来。他的嘴被扩大了一倍,以后吃饭一口能顶上两口。他捂住脸,跃向身后的一个小土丘上,人已斜翻了出去。

华建平的那一剑快得离奇,金弓郎就完全没有准备地挨了一剑。金弓郎惊惧之间,只见华建平身形一晃,又已消失在眼前,他突然觉得自己背后一阵凉风吹来,后心已被人抓住,身后一声冷笑。

华建平已将他的身子提了起来,朗声道:“东方当家的,今天是我妻子的祭日,你咄咄逼人,我本不愿杀人,看来也得破了这个忌讳,别说就巫山帮这点道行,便是今天武林中的七大势力、江湖上的十大高手全都来了,那又能怎样?遇上我华建平,那是你们倒霉,我更从来没有将你们这些二流帮派放在眼里。”

谁也没看清华建平的身法是如何施展的,只觉他原本站在金弓郎身前挥了一剑,随后便已像鬼魅般的出现在金弓郎的身后。他如果真要杀人,此时金弓郎早已成了孤魂野鬼。

东方胜急了,陪笑道:“华朋友,有事好说,先放下我兄弟。”

金弓郎的双手兀自捂着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嘴上的口子越张越大,只双足在不住地凌空乱蹬一通。此刻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嘴上缺德终于在嘴上遭到了报应。

华建平脸上丝毫表情不带,回归最冷漠的一张面孔,哼了一声,将金弓郎大力掷了出去,冷道:“滚,慢得片刻,叫你们全都血溅当场!”

便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项莫敌身旁响起:“好大的口气!”

华建平微微一愣,冷盯着项莫敌身后那青衣客,冷道:“你是‘江中剑圣’南宫然?”此话一出,众人皆自大惊,只项莫敌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直站在项莫敌身旁的青长衫客缓缓步出,冷道:“好眼力!”

他便是与华建平齐名十大高手的“江中剑圣”南宫然。当时名誉盛传武林的有两大用剑高手,便是“北剑神”和“南剑圣”,可论起第一来,武林中人却多以华建平为第一。

东方胜对项莫敌道:“哼,难怪莫老弟今日一副有持无恐的死模样,原来是找到了一个好帮手,你姓项的果然精明。”

项莫敌还未来得及答话,只听铮的一声,南宫然突然拔剑,身形一闪,长剑已然抵住了东方胜的脖子,身法之高明,丝毫不在华建平之下。

华建平不禁喝彩了一声:“好身法!”

东方胜不及拔刀,已被制住了要害,月光照射之下,长剑的冷辉映在他的脸上,是一副惊恐的表情。他眼珠子一转,老脸抽搐起来,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南宫然冷道:“我要告诉你,我与项莫敌没什么瓜葛,你再胡说八道,我便要在你身上刺几个透明窟窿,说一句,刺一个,瞧瞧是你的嘴锋利,还是我的剑锋利。”

项莫敌脸上顿时浮起一副难堪的神色,心中对南宫然甚为忌恨,心想南宫然太不给面子,难道我项莫敌还没资格做你的朋友?

东方胜的脸抽搐一阵后,立马转为平和,陪笑道:“好,剑下留情,我不说了还不成么?”他的圆滑奸险,可说是无人可比,看起来,他脸皮上的功夫犹胜手头上的功夫。

南宫然挥转长剑指着华建平,冷道:“拔剑吧!今天,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南宫然才是天下第一剑客。”

华建平冷笑了起来,道:“第一、第二,真有那么重要?”

南宫然冷道:“这对你华建平来说或许不重要,因为别人大都已认为你是第一,但对于我南宫然来说,打败你却是头等大事。”

华建平道:“打败我之后,你还能打败红棉宫宫主夏侯泰,打败六大势力的掌舵人?”

南宫然冷道:“那是以后的事,‘北剑神’、‘南剑圣’,为什么我总得排在你的名后?”

华建平眉头一皱,此刻他想起的人依旧是那婀娜多姿的妻子。他从前也曾像南宫然这般心高气傲,不仅微名必争,剑下也从不戒杀,死在他剑下的冤魂数以百计。直到他娶唐善青为妻,唐善青对他说:“华大哥,别人也是父母生儿女养的,你杀了他们,他们的父母儿女便来杀你,怨怨相报,没完没了。便是真让你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号又能怎样,便真让你做了武林尊主又能如何?结下了那么多的仇家,他日难免会有英雄穷途、豪杰末路的时候。请你听我劝,别再杀人,也别再争名夺利了,好吗?”

他深爱这个妻子,当然马上点头。此后的三年内,他从未杀过一个人,从未为了名声和谁争过锋,斗过狠,今天也并不例外,他不想违背对妻子的承诺。他对南宫然道:“我不想因为这个理由跟你动手,无论如何,你是有侠名的义士,我很佩服你。你若要做第一剑客,就做好了,姓华的从今往后绝不再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南宫然冷道:“这是对我的侮辱,你觉得我不配跟你动手?”

项莫敌适才难堪了一番,转念一想,这是对付华建平的绝好机会,不能轻易错过,当即以言语挤兑华建平道:“姓华的,你怕了?‘辽东剑神’果然只是个浪得虚名的胆小鬼。”

华建平眉头一皱,又想起了妻子。她此刻正在安息,却被这些低三下四的人扰了清静,看来他如果不动手,这些人还真是不依不挠。他当即动了气,冷喝道:“再不滚,幽科宝剑再出鞘时,必有人丧命于此。”

南宫然道:“真能如此,是我的荣幸。”

华建平怒道:“南宫然,我敬你是条英雄好汉,你不能给我和我亡故的妻子一个面子么?”

南宫然道:“尊夫人是?”

华建平叹道:“她是四川唐门的大小姐唐善青。”

东方胜、刘百当、项莫敌等人听了,不由得都是一怔,心下俱自纳罕起来:“他的老婆是四川唐门的大小姐,这……这如何说得通。”

南宫然转首一瞥墓碑,果然便是“唐善青之墓”五个大字,低头沉吟了一番,冷道:“好,你给我个期限。”

华建平问道:“什么期限?”

南宫然瞟了他一眼,冷道:“当然是你我决战的期限。”

华建平苦笑了一阵,是对他的妻子苦笑,是对这位薄命红颜苦笑。他的心向她倾诉着:“善青,你瞧,不是我要争名杀人,是他们在逼我。你离我而去,我苦闷了三年,不再争名,不再杀人,只默默地追查着你的死因。从今日起,我不再为你守杀戒,直到找出你的死因,找到凶手为你报仇为止。”

他的决定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三年前,唐善青无疾而终,让他怀疑妻子是被人谋害的。他苦苦追查了三年,却毫无结果。今夜眼前的这三帮受雇于人的杀手显然与妻子的死有关,说不定那个幕后的雇主便是凶手。这些线索是从适才东方胜等人的表情中发现的,至少那个雇主与唐善青存在着某种联系,以致东方胜等人听说他的妻子是唐善青后,显得惊异万状。

南宫然久久等不到华建平的回应,当先下了战书,冷道:“明日午时,我在白帝城落日客栈等你,如何?”

华建平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明日午时,我一定到。”

南宫然不屑地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回顾华建平道:“需要我替你打发了他们么?”

华建平看了看墓碑,心中无名怒火骤然烧起,双眼杀气徒增,冷道:“不必阁下费心,我要亲自动手。”

南宫然道:“那明日午时,小弟就在落日客栈恭候大驾。”朝东方胜等人冷冷一笑,便即阔步离去。

项莫敌在后叫道:“南宫老弟,你怎么就走了,嗳,你别走。”南宫然头也不回的瞬间已隐没在林子里。很显然,他与项莫敌之间的关系,并非像项莫敌自己所想与所说的那么亲密。

三怒杀

更新时间2008-6-2619:38:08字数:3287

南宫然去后,杀手们都登感没了底气,心下甚是惴惴不安。华建平积郁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冷冷喝道:“你们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东方胜情知不是敌手,但想己方毕竟人多势众,当下毫不示弱,喝道:“哼,今日要死之人是你,大伙一块上,割了他的首级拿赏银去。”

只见华建平身形一晃,一阵铃声响起,金弓郎暴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一柄长剑从他的胸口前直穿而入,再从后心透出,叭地一声,人已摔在土堆上。杀他的自然是华建平,一抽宝剑,对着东方胜冷道:“说!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这变化太惊人了,华建平剑法、身法俱已超凡入胜,干脆利落地便已经干掉了巫山帮的三当家金弓郎。巫山帮今夜虽然来了几十个好手,在惊诧中,却没有一个能将华建平拦下,阻止他杀金弓郎。东方胜、海青、项莫敌、刘百当等吓得不约而同地一震,全都悚然动容,神色千变,眸子里一齐透露出凌烈的杀机。

他们的主顾说,只要抓到华建平,不论生死,付一样的价钱,这对华建平来说显然不利,因为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又都是好手,出击更不需有任何顾忌,可以毫不留情。

东方胜暴喝一声道:“妈的,姓华的,你够狠,我们巫山帮要不剁了你这龟儿子,从此就决不回巫山。”巫山帮兄弟全动容了,在东方胜的厉喝声中,数十道人影连袂扑向华建平。

华建平仰空一声大笑,手里的长剑翻了一翻,精光四射。他杀人一向讲究速度和先机,加之幽科宝剑锋利无比,那数十道人影不过是刚刚扑上,手里的长剑已如雷雨天里的疾电。电光闪处,刺倒了三人,惨叫之声随之而响。

华建平的左手缓缓负在背后,他对自己的功夫、剑术似乎了解得相当透彻,有着极度的信心和把握。东方胜和海青虽然是黑道上顶尖的人物,功夫都有独特的造诣,但他仍旧相信,他们在自己身上决讨不到半点儿便宜。

面对着恁多高手的围袭,华建平不失一脸的从容,一缕剑影一路颤闪,坟丘上登时铃声大作,七八个巫山帮帮众立即魂归江边。这种威烈的气势,顿时把这些巫山帮帮众震慑住了,他们不再硬冲硬闯,纷纷竭尽所能地闪避着华建平的剑锋。

人,毕竟都是爱惜自己生命的!

这些汉子平日里都自持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可尽管有华建平身上的铜铃示警,许多汉子仍是无法避过对方的快剑。

东方胜的长刀在空中颤了三颤,劈出三招九式,面对着华建平那犀利的快剑,吼声道:“大伙儿别怕,他总有力尽的时候。”

华建平脸上浮现出一丝难测心思的笑意,一剑削退抢过来的海青,蓦地里使一招“玄鸟划砂”,刷地朝着东方胜左肩划落。他出手太快了,快得根本不给东方胜变招或闪避的机会。只听他清啸一声,冷道:“你是头儿,先遭殃的应该是你。”

东方胜享誉西南一角已久,死在他手里的英豪不计其数,可也从未见过这么凶悍的杀人高手。他果然还是颇为了得的,在剑锋劈落的瞬间,挥刀挡了过去,在当的一声中,避过了致命之处,可也只是避过了要害而已,一声惨叫下,那条右臂已齐肩而落。

海青连忙跨开大步子冲了过去,没抱住老大那欲倒的身子,却接住了那条自空中坠落的手臂,血淋淋的一条手臂一落进他的手里,让他几乎窒息,脑子里嗡地一声,突然大喝道:“兄弟们,且退十丈!”

他已顾不得巫山帮往昔在绿林中的声望和地位,拉着东方胜向黑夜里火速奔跃着。而他带来的人在喝呼声中,也各自向四方狂奔跃去,毕竟生命是宝贵的,他们虽有坚硬的身躯,不怕死的傻劲,可决不想成为华建平快剑之下,献给亡妻的祭品。

华建平冷冷瞟了众人的狼狈相一眼,仰天望月,叹道:“夏兄,当今武林,英雄难道便真的唯有你和我了么?”

坟丘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华建平似乎真的已不戒杀,他心念一动:“这些人将钱看得比性命还重,这种情况,他们只要四向逃散,我岂能一个个去追。看来那个雇凶杀我的贵客,当真是出了天价买我这条命,使得这些原本就是亡命之徒的人更加玩命,究竟是谁?”

他仰头望着夜空,一脸痛苦之色。三年来,他一直在四川境内追寻唐善青暴死的原因,他无法相信那么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会说死就死。唐善青的武功虽然平平,可身体却向来健康。他的目光缓缓流过那座拱坟,凝注着土坟的拱顶,心道:“善青,到底是谁害的你,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地下有知,应当托梦告诉我,好让我替你报仇雪恨。”

海青带着人退到十丈开外,对刘百当、项莫敌急切地道:“我们联手杀了姓华的,聘金三份分了,如何?”

刘百当与项莫敌各自想了一想。他们两人,任谁也没有把握仅凭一家之力能够对付得了华建平,须臾之后,已齐声应道:“好,反正那笔聘金如此丰厚,先杀了姓华的,再谈如何分摊不迟。”

话声未毕,两人的身形已掠了出去。刘百当挥起一柄鬼头刀,项莫敌挺出一杆青缨槊,一起扑向华建平。这一砍一挑,颇具威势,华建平在强敌环伺之下,已不敢那么轻忽,迎着两人,使出“飞天御剑”中的“腾刃式”,将两人的攻势挡了回去。

他右足一蹬,已欺上三步,长剑出处,已向刘百当心口要害刺去。便在这时,一对双刀向他头颈剪来。他微微一愣,连忙挥剑隔开,刘百当这才逃脱大难。

救了刘百当的那人正是海青,他想此刻三人命悬一处,死了一人,便是少了一个战友,不得已才竭力救下刘百当。

刘百当当即说了声“谢谢”,又道:“我们一起上,用车轮战拖死他。”

刘百当、项莫敌、海青以及他们身后的三四十名黑道好手一拥而上,对华建平刀砍剑斫,枪挑斧劈。混战之中,又有十多个鬼魂结伴而行,一起下地府报道。华建平身上却也增添了两处刀伤,一处在左臂,一处在右腿。他用力挥剑,牵动伤口,直感阵痛难忍,手中长剑便越挥越慢。

海青吼叫道:“姓华的,束手就擒了吧!”

华建平喝道:“闭嘴!”话音一落,剑势蓦然而起,剑光缭绕,幻化出九朵冷光,这正是“飞天御剑”中的“突击式”,一式中包藏了九剑刺击。只见剑幻九连,九道血光如喷洒在山崖下的流泉。闪避不及的九个汉子,心窝上俱穿了一剑,在惨嚎声中,九个庞大的身影已掉落土堆之中。其余人众凛然畏惧,不敢向前。

刘百当骂了句“他奶奶的”,双手齐扬,六件暗器向华建平疾飞而去,其中有两只钢镖,三支短箭,还有一支袖针。

华建平挥剑扫格,丁当五响,钢镖与短箭全数挡去,只因天黑目暗,剑网上漏过了一支细小的袖针,嗤的一声,左腿上已着了道。他腿上中伤,脸上却全无痛苦哀怨之色,尚自在微微冷笑,似在讥嘲对手的卑鄙。

情势对华建平来说,已是相当不利!

忽然,一个稚脆而又中气甚足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卑鄙无耻,楚中绿林强人的手段便只这种程度么?”一个身影随着话音落毕,从林子的树上跃了下来。

华建平一愣:“此人呼吸均匀,内力颇强,跳跃灵动,身法高明,若也是对头人,恐怕今日我要在这里栽在他们手上。”

海青等人也不禁齐向林子那边看去,心下道:“华建平一人已如此难缠,若来人是他的帮手,我们今夜不仅要无功而返,反而亏了这许多条人命。”

只见那人落地后,向坟丘疾奔而来。出了树荫,月光照在脸上,竟是个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但见浓眉大眼,长脸重颐,俊朗之中带着豪爽英烈之气,不禁让华建平想起一个人来。那是另一个与他“辽东剑神”齐名的人物,“独行大侠”风振谷,他敬佩的侠客之一。

华建平挥剑刺出,两个杀手穿心而死,众人稍退。与此同时,那个少年也已奔到坟丘,挥开双掌便拍,啪啪两声,人圈外围,两个杀手应声俯跌,趴在了华建平身前。

项莫敌对那少年吼叫道:“你这小子是谁,不怕死么,敢跟爷爷们作对?”

那少年毫不理会他的恶言,屹立在众多绿林好汉之前,气势别具一格,浑然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直像那些叱诧风云的壮年英雄、青年豪杰。

两个中掌的汉子呕出两大口鲜血,委顿起不得身。他们没死,这还是那少年手下留情。华建平瞧见了两人背后的掌印,突然惊呼出来:“摧肾掌?”

项莫敌、刘百当、海青三人听了,也显然同时大吃一惊。

四对惊异的目光一起射向那个少年。

四试手

更新时间2008-6-2719:33:14字数:3284

那少年一笑,双掌连挥,又是啪啪两声,两个杀手应声仰跌,依旧摔在华建平身前。

华建平又叫了出来:“摧心掌、摧肝掌?”此刻他再无怀疑,那个少年必与夏振谷有着莫大的关系,因为“摧肾掌”、“摧心掌”、“摧肝掌”皆是夏振谷成名绝学先天八掌中的三招。他惊疑地问道:“你是?”

那少年满脸自信的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气焰,说道:“我的名字叫夏玄浩,夏振谷是我爹爹。华叔叔,我来助你退敌。”众人脸上齐现诧异。

须知道,名声与华建平能并驾齐驱的,武林中,原本也只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刘百当等人万万想不到“独行大侠”夏振谷,竟也与这件事扯上了关系。如若他们早知如此,便是雇主再加十倍价钱,也不敢接这笔生意。

华建平对夏玄浩微微一笑,自己适才方想起好友夏振谷来,不料此刻立即便会上了他的儿子,幽科宝剑刷的一声由左方划过右腿后侧,冷道:“小朋友不需出手,只需在一旁安静看着便是。”

夏玄浩眉头微皱,有点为难,笑道:“华叔叔,可是你已受了伤。”言语之间甚是关切,完全不像是初见华建平第一面之人,倒像是他的生死之交一般,又道:“小时候,爹爹经常跟我提起您,我向来对您十分敬佩。”

华建平冷冷一笑,道:“可我从不喜欢别人叫我叔叔。”

夏玄浩道:“不叫叔叔,那该如何称呼?”他本就是个聪颖机智的小鬼头,灵机一动,笑道:“你叫我小朋友,那我便叫您老朋友,如何?”

华建平哈哈一笑,三年来他是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如同眼前的少年是他的知己。的确,他对着夏振谷时也是这般开怀大笑的,他也只是跟夏振谷相处时才会这般地开怀大笑。他道:“你可真像你爹爹,一个放浪形骸的人。好,好得很,你就叫我老朋友吧!”

夏玄浩想了一想,似乎仍然觉得那称呼不太妥当,又笑道:“可是,您并不老,我还是叫您大朋友,如何?”

华建平性本寡言,不爱多说,哼了一声,冷冷地道:“罗罗嗦嗦的也像你爹爹,大朋友便大朋友,不过是一句称呼,我便交上你这位朋友了。”

他们二人侃侃而谈,刘百当、项莫敌、海青三人却在那儿提心吊胆的好不痛快。项莫敌充分显示出了他的粗犷与恐惧,颤声吼叫道:“你们要叙家常,下了地府再叙不迟。”

夏玄浩转首打量了这个景山帮的当家一番,笑道:“你要寻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吧!”眉目间尽显自信,声音洪亮似钟,竟将项莫敌吓退了两步,使得这位景山帮的帮主可说得上是颜面无存了。

华建平对夏玄浩的那句话所表现出来的威力也颇感意外,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有这种程度的内功修为,确实很不简单。他随即想到先天八掌以其内外兼修驰名天下,修习者内力不凡,本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因此也就不怎么在意。

他的幽科宝剑再次由右腿后侧向身子的后右上方扬起,这是他杀人的讯号。果然,寒光一闪,便又有两个杀手腰间要害各中一剑,一声不响地伏在地上。银铃之声刚自落稳,丁丁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已起,华建平施展“飞天御剑”迫打追击刘百当、项莫敌、海青三人。三人被逼得连连倒退,兀自咬牙顽抗。

夏玄浩看看地下躺着的尸首,眉头突然皱了一皱,微微地叹了口气。

只见寒光闪处,华建平使一招“雪花盖顶”,幽科宝剑登时化作百条剑影,向刘、项、海三人脑门罩去。嗤嗤两声,海青脖子上先中一剑,项莫敌的胸口随即被削开可一道偌大的口子。他们一人捂着脖子,一人捂着胸口,项莫敌的鲜血更是从手指缝中挤了两团出来。

十数个汉子眼见掌山人、当家者凶险连连,各挺兵刃上前解救。冷茫环射,便又有五人惨叫一声,各负重伤,倒地委顿。华建平的剑确实快得惊人。

刘百当拉着海青及项莫敌退了数丈,惊惧之中,却也看出了华建平受伤之后已大不如前,因为许多人并没有中剑即死,显然是华建平气力、内息损耗甚巨。他眼珠子一转,喝令道:“大伙儿一块上,姓华的快没力气了。”

剩下的十余人纷纷向华建平涌上,十余件兵刃齐施,要将华建平剁为肉泥。

华建平蓦地里清啸一声,使一招“夜战四方”。七八个杀手随着啸声的结束,翻身倒地,其中更有三人气绝身亡,其他的要么断手,要么折足,要么瞎眼,要么缺耳,无不狼狈万分。可华建平落地后,竟也踉跄了几步,险险站不稳。

刘百当觑准时机,双手一扬,又是六件暗器,向华建平激射而出。

华建平连忙挽个剑花,挡开了四件,一支袖针和一支钢镖眼看挡不开了。危急中,只见一个身影闪瞬间拦在了华建平身前,右手一抄,左手旋即拉着华建平右臂向左撤开了一步。嗤一声,哎哟一叫,华建平身后的一个汉子捂胸趴倒在地,已中了袖针一命呜呼。

华建平定睛一看,救了自己的正是夏玄浩,只见他笑容依旧,右手食中二指处钳着一支钢镖,月光射下,亮眼非常。

夏玄浩道:“刘当家的暗器功夫当真不值一提,我代大朋友来领教三位的高招。”

刘百当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娘把你生下来也不容易。”

夏玄浩突然脸色一沉,喝斥道:“凭你还不配提我娘。”

刘百当道:“嘿嘿,你娘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夏振谷亲自来了,我也不惧!”

此刻项莫敌与海青俱受了重伤,一声也不敢哼,犹似未从华建平的冷血杀戮中缓过神来。他们带来的人,能战的,也只剩下七八人。如今,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们要好好思量一番,究竟还要不要斗下去,底限当然是只要最后他们自己能活着,便是其他人全死光了也没关系。可是,便即如此,二人殊无把握能不死。

有的人在没有遇见真正的高手之前,总以为自己是高手。到了真正遇见一流高手之时,才知道自己连个屁也不算。

夏玄浩二话不说,深吸了一口气,施展家传轻功燕子身法,身形矫捷之极,左晃右移,向刘百当迫近。如果说华建平的身法是一个“快”字,那么夏玄浩的身法则是一个“巧”字。

刘百当冷笑一声,抓起鬼头刀,迎上前去,第一招便是力拔千钧的“横劈泰山”,要将夏玄浩齐腰斩断。鬼头刀一到,夹着呼呼劲风,果然威猛无前。夏玄浩个子较矮,拦腰不得,变成拦胸砍出。

应对这一招,对于身子较矮的夏玄浩来说,本当矮身让过为妥,不料他身形突然间平地拔起,那迅疾的一刀竟从他脚底下劈过。

夏玄浩的身法当真精妙,不仅奇妙地闪开了对方气势沉雄的一刀,左足竟而趁势在对方刀上一点,在空中抢下两尺,右足起处,已狠狠地横踢出了一脚,将刘百当踢得头昏脑胀,连退了三步。

夏玄浩落稳后得意地笑道:“这一脚是教训你口出狂言。”

刘百当哼了一声,更不打话,揉身欺上,鬼头刀狂舞。夏玄浩措手不及,又反被逼退了两步。事实上,两人的功夫本在伯仲之间,夏玄浩胜在家传高深的内功修为与轻功造诣之上,而刘百当毕竟是一方之霸,外门功夫的一手刀法练得是烂熟于心,且又实战经验丰足。

瞬息之间,两人已交拆了十数招,夏玄浩的攻势毫不凌厉,刘百当却连出狠招,可惜被夏玄浩连使微巧身法避过。

便在这时,华建平朗声叫道:“小朋友,够了,下场去吧,我来。”

夏玄浩转身一看,只见刘百当等人带来那些个杀手已全数躺下,尚有十数人没有断气,可也决计活不长久。

海青与项莫敌的心全凉了,只见华建平一双怒目瞪视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幽科宝剑的剑锋上染红了两边,只感情状可怖,恐惧之意到了极处。

海青奔向断了一臂的东方胜,想要挟之逃跑,刚扶起东方胜来,只觉后心霎时间一疼,胸口一痛,长剑剑尖已可在胸前看得清清楚楚,立时咽下最后一口气。东方胜一惊,甩开了兄弟的手便要自己开溜,三步尚未迈出,同样遭长剑穿心,眼看也是不活的了。杀二人者,不是华建平是谁。

华建平迅疾转身,眨眼之间已欺到项莫敌身前。项莫敌两腿一软,适才华建平那种杀人举动早让他想跑也跑不动了,便即跪在原地,乖乖地等死。华建平并不马上杀他,转首却对夏玄浩道:“小朋友,你来帮我看好姓项的。”

夏玄浩听了,却不敢答话,因为他已被刘百当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华建平见状不妙,右足一蹬,一柄长剑破空直飞,向刘百当背心刺去。

五知己

更新时间2008-6-2820:41:16字数:3802

刘百当察觉身后的刃风大不寻常,已知是华建平杀到,连忙转身挥刀挡格。夏玄浩趁此机会抽身向项莫敌奔去。

项莫敌见华建平弃了自己而去,正准备逃走,岂知夏玄浩的身法快他数倍,三个起落已伸手抓住他的后心。夏玄浩暗运玄功,抽起项莫敌的身体向后一掷,将他抛回到坟丘之上。项莫敌的功夫本不在刘百当之下,最不济也当和夏玄浩相若,这一招被制,全因他被华建平吓破了胆,无心应战。另外加之夏玄浩身法迅捷,出奇不意,这才一举奏功。

那边华刘二人交手,幽科剑与鬼头刀只碰撞了两下,接着的全是嗤嗤声响,不用怀疑,自然是刘百当被华建平横竖斫削,来回劈斩,只是华建平不使真力,刘百当身上虽然平添了十来处伤痕,却一时不致毙命。

夏玄浩见此一幕,暗抽一口气。华建平好似察觉夏玄浩心中之意,立时停止折磨刘百当,一把将躺在地下的他抓了起来,向项莫敌掷了过去。

项莫敌挣扎着正要起来,却被刘百当砸中,硬生生地撞回到地面。

华建平将长剑插入土堆,直没至剑柄,嚓的一声又抽了出来,剑上的血已和着泥土结成一团。他力透手腕,将长剑一抖,只听哘的一声剑鸣,剑上的血迹连同泥土四散飞出,浑然不见。这手功夫绝妙无伦,夏玄浩看得直咋舌。

华建平将长剑入了鞘,回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孔,瞪着刘百当道:“刘大当家,”停顿了许久,方才接着道:“说,是谁雇你们来杀我的?”

刘百当冷笑了两声,喝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夏玄浩鄙视刘百当的行为,对他的为人却又不禁微微叹服:“没想到这厮还是一条血性汉子。”便欲替他求情。

华建平的目光已转向项莫敌,冷道:“那么你说,你们究竟是谁人聘请而来?”

项莫敌动手之前嘴上说得硬朗,动手之后心底却不如嘴巴有骨气,这时已是心胆俱裂,连忙道:“我说,我说,是四川唐门的少门主雇我们来杀你的。”

华建平一愣,沉吟了一声:“是他?”随即又问:“他为什么要取我的命?”垂首片刻,又道:“说得详尽些,若有半句假话,立叫你受比刘百当痛苦十倍的罪。”

项莫敌适才瞧见刘百当被他连砍了十来剑,险些吓得尿湿裤子,这时怎敢再嘴硬,连忙答应道:“是是是,但我真不知道。”

华建平眉头一皱,冷喝道:“不知道?”

项莫敌战战兢兢地道:“我……我确实不知道他为何要雇人杀你,我……我的命就悬在你的手中,岂敢骗……骗你。”

华建平冷道:“将见面情形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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