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奇妙
更新时间2008-8-720:29:17字数:2652
天刚亮,街上只有稀疏的必须早起找生计的寥寥几个行人。
夏玄浩也走在街上,他现在已没戴竹笠,因为目标太明显,他知道有不少人正在找他,找竹笠怪客。相反,他现在是带病浮肿的脸孔,这脸孔,世上只有令狐凌和杜佗两人熟悉。令狐凌自然不会出卖他,杜佗也不会,因为死人从来不会说话。
他用外衫包着长剑和竹笠,打成包裹挂在肩头,身上穿的是一般平常人的短装,再加上那副尊容,谁也不会注意他,即使有人无意望了他一眼,也准保不会再看第二眼。
“卖菜罗!青菜、白菜、大蒜、葱……”闹市中,一个村妇的声音叫起来感觉挺清脆的。她担着莱从街的另一端走来,跟夏玄浩擦身而过,在擦身之际,看了夏玄浩一眼,黄胖脸,使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转入横巷。
夏玄浩回头望着她的背影,笑了一笑,似乎因为自己的相貌触动了别人而得意,少年人还是怎么也完全摆脱不了少年人的心性,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这一回头,只见一个用青绢裹头的少女,低着头从巷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个包袱,步履匆匆,像是要赶早上路的,疾速从夏玄浩身边走过。
夏玄浩下意识地斜瞟了她一眼。这一瞟,夏玄浩的两眼登时直了,一颗心卜卜乱跳起来,全身的血行也随之加速,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女子,正是被夏玄浩从周魁手里救下的李月英。她正笔直地朝着出镇的方向走过去,脸色黯淡无光。夏玄浩不由自主地跟了下去,这个谜一样的少女引起了他的兴趣。
出了镇,便是官道。走没多久,李月英岔上了小路。夏玄浩在岔路前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跟了下去。
忽然,蹄声杂沓,后面追来了数骑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遥遥传来说话的声音叫道:“跑不远的,快追,别让她跑了……”
夏玄浩心中一动,回头望了一眼,数骑马已冲出老远。走了一程,夏玄浩不断地在心里自问:“我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跟踪她?我不是见色即迷的人,何况……”脚步登时缓了下来。事情当真是很妙,李月英也在这时停了下来,站在小路中央没动。两人一齐怔住了,皆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夏玄浩更是觉得很为难,不知是该继续前进,还是该返身往回走?这一犹豫,已缓缓地走到了李月英身后不到一丈的距离。
“你为什么跟踪我?”李月英开口了,但没回身。夏玄浩的心几乎从胸膛里跳了出来,顿时呆在原地,心想:“是啊!我为什么要跟踪她?”李月英见他不答,再次发话,问道:“你到底是谁?”
夏玄浩用极不自然的声音回答道:“走路的。”
李月英用怀疑的声调又问:“只怕不是吧?”
夏玄浩道:“那该怎么说?”
李月英娇叱道:“你打从镇上便跟着我,想打什么主意?”
夏玄浩道:“我是规矩人,大白天的,会打什么主意,能打什么主意?”
李月英道:“哼!规矩人?阁下走路不带声音,证明你功力不赖。不过,你如果胆敢动姑娘的歪念头,那可是瞎了眼。”
夏玄浩实在不愿再跟她斗嘴,虽然他故意压低着嗓子说话,但说多了仍会露破绽,如果被她听出来自己便是那个竹笠怪客,那就不妙了。一转身,他回头就走,一步,两步,眼前忽然人影闪现,李月英已拦在了他的头里。面对面,他的呼吸登时为之一窒。
李月英的脸色也变了变,这时她才看清对方的面目,不是丑陋,而是可惜,黄肿的脸,很容易使人产生一种作呕的感觉,与那炯炯的目光殊是不配。
夏玄浩并没有说话,黄肿的脸也没有表情,倒是目光极其令人生畏,而且在可畏之中,又隐隐透着一股异样,说不出的异样,反正是让人觉得这样的利目长在这样的病脸上,可说是一大遗憾。这对眼睛,如果配在别的脸上,也不必很俊美,至少是极具男性魅力的。
李月英又先开了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夏玄浩道:“在下说过是过路的。”
李月英又问:“跟踪我的目的何在?”
夏玄浩干笑了一声,道:“天下人走天下路,凭什么硬说在下跟踪你?难道这条小道是专为姑娘而设的?”
李月英似乎料不到对方如此容貌,竟会傲然反驳,冷笑道:“看不出你还挺傲的。”
夏玄浩当然知道她的心意,问道:“怎么?不配么?”
李月英又道:“你分明是江湖人物,用不着装蒜了,如果你不明白交代来路……”
夏玄浩抢着问:“那便怎么样?”
李月英愣了愣,道:“你会后悔的。”
夏玄浩冷笑道:“难道你会杀人?”
李月英冷冷地盯着夏玄浩,心中在想:“他到底是属于哪一类人?他在打的什么主意?凭他的长相可以断定,绝不是什么好路道,他跟踪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想着想着,她又开口道:“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吧?”夏玄浩默默站着,没说话。李月英又问:“为什么不开口?”
夏玄浩突然毫无意识地道:“我想杀你!”人急了,便会口不择言,夏玄浩也一样,何况他现在有心魔,华建平连同“飞天御剑”留给他的心魔。
李月英不由得一愕,惊道:“你想杀我?”
夏玄浩回过神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下去,道:“不错!”
李月英不解地道:“为什么?我们无仇无怨的……”
夏玄浩一愣,如今是蛇吞扁担转不了弯了,冷冷地道:“什么也不为,我就是想杀你!”
李月英颇为不屑,娇叱道:“你办得到么?”
夏玄浩冷道:“本人还没碰到过办不到的事。”
李月英冷哼了一声,道:“你现在碰到了,我打赌你杀不了我。”
夏玄浩傲气又生,冷道:“要试试看么?”
李月英突然很正经地说道:“杀人就是杀人,人只能死一次,没什么试不试的,我现在明白了!”
夏玄浩一愕,没想到自己胡说一通,对方竟也能明白,问道:“你明白什么?”
李月英道:“你是红棉宫的爪牙?”
便在此刻,马蹄声骤然传来。夏玄浩回头望去,四骑马成一行,沿小路疾驰奔来,远远便可望见马上乘者胸前的红棉,心中不由得暗暗道:“红棉宫的红棉武士,又盯上了李月英,这到底是为什么?”回转身,猛地一怔,眼前已不见了李月英的影子,微微愣了一愣,他也想不到李月英的轻功身法有如此之高,能于转瞬之间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自己能打过她还真杀不了她。
他顺着李月英的方向展眼望去,前面很是开阔,右侧却有一个杂树覆盖的土阜。他判断李月英定是藏身在那树丛之中。
六十七嗜杀
更新时间2008-8-814:33:22字数:2651
四骑马快,来到夏玄浩身后散开,其中两匹停在他身前,另外两匹从两旁绕过,再勒回,将他圈在中心。
四个马上乘者一看夏玄浩的长相,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叫道:“原来是个病鬼,脸都肿成这副模样,离姥姥家恐怕不远了,走吧!”
夏玄浩怒气暴增,但却强忍住没开口。若不是他要顾忌李月英的安全,这四名红棉武士只怕立马便要遭殃。
三个武士正准备离去。只听不动的那个武士叫道:“不对,我刚才骑在先头,似乎看到两个人,而且从身形判断,除了这病鬼外,另一个走路的像是女人。”
原先开口的那武士领着其余两人回转,道:“那就问问这个病鬼吧!”
夏玄浩冰厉如刃的目芒朝对方一绕。
另一名武士大声嚷道:“好家伙,是个会家子。”
四名武士一齐翻身下马,挺起兵刃圈上夏玄浩。最先开口的那人更举剑迫近向他,喝道:“喂!朋友,你是哪条道上的?”
夏玄浩冷道:“就这条小路上的。”
那武士道:“少跟爷爷们打哈哈,说话当心些,大爷问你,刚才是不是有个青布裹头的女子跟你在一块?”
夏玄浩截然道:“不错。”
那武士又问:“人呢?”
夏玄浩不答反问道:“你们为什么找她?”
那武士狠声道:“她是贼!”
夏玄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气十足,朗朗霏霏,直慑人心神。
四名武士各退开一步,怔怔盯着夏玄浩,心下已满是怯意。那先开口的武士吞了口唾液壮胆,硬着头皮吼道:“别笑,没什么好笑的。”
夏玄浩止住笑意,问道:“她偷了你们红棉宫的东西?”
武士很是得意,笑道:“正是这句话,说,她人上哪儿去了?既然知道爷爷们是红棉宫老爷,就该识相些。”
夏玄浩冷冷一瞥对方,笑道:“要找她也不难,但得先通过我这一关。要么就叫夏侯泰亲自来要人,或许我会给他几分薄面。”
武士狞笑道:“小子,有意思,竟敢对我们令主不敬,你和那娘们是同一条道上的?”
夏玄浩笑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四名红棉武士再瞧了夏玄浩黄肿的脸一眼,似乎又已不把这个不起眼的病鬼放在心下。那为首的武士目光四下扫了一遍之后,对其余三人叫道:“你们到那树丛子里搜搜看,看看这附近也没别的地方可躲,这小子,嘿嘿,由我来打发。”三武士闻令后,转身便走,挥剑虚劈,便要四处搜寻。
夏玄浩暴喝一声道:“不许动!”这一喝,更像平空里响起一声大炸雷,直震得四人耳膜欲裂,这已充分地显示了他功力并非泛泛,而且已接近绝顶境界。三名武士又是一怔,徒然止步,回转身子,盯着夏玄浩。
那名为首的武士握剑的手一紧,口角一撇,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夏玄浩冷冷道:“我说过,要抓人,先得通过本人这一关。”
那武士喝道:“你一定要找死?”
夏玄浩冷笑道:“就算是吧!”
那武士道:“很好,老子便成全你。”
夏玄浩仍自冷笑,道:“凭你这句自不量力的话,该第一个倒下的便是你。”
“哈哈哈……”为首武士也大笑了起来,叫道:“小子,你口气大得可以,只怕功夫却不像口气那么硬朗,扫了老子的兴。”
夏玄浩眼里射出栗人的狂焰,从肩后衣包里抽出长剑,抖了抖,忽然又还剑入鞘,笑道:“对付你们这种下三烂,还不需用剑,你先动手吧,否则你将毫无机会,连一招也递不出来。”
红棉武士的剑术别出一格,任谁碰上了都得心存三分戒惧,一般的江湖人士是不敢轻捻虎须的。像夏玄浩这等狂妄,在红棉武士而言,极少碰到,何况他又是个名不见经传之辈,说什么也不会被放在眼下。那为首的武士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亮开了红棉武士的独门架势,寒声道:“报个名号,本武士好有个交代!”
夏玄浩双目杀光徒盛,冷道:“真是笑话,红棉宫通常是要杀便杀,还需向谁交代什么?况且那是多余的,死人用不着记活人的名号,你,死定了。”
如果人的七窍真的会冒烟,此刻那为首武士便已经冒烟了。他沉哼一声,手中剑划出,稳、狠、玄、厉兼备,是一招无懈可击的杀着。
夏玄浩一愣,想不到一个红棉武士的头目,剑术也有这等程度的造诣,但是在他的眼中,并非绝对无懈,至少他能迫使对方暴露弱点,因为他对功夫的运用已差不多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只见他右掌成剑,笔直刺出,中途一连三变,使对手感到封不住,攻不进,运不开,而且是指向那完全不可能的角度,迫得对方非求自保不可。为首武士攻出的剑不期然地一滞。
这只是一瞬之间的事,对手只这一滞,已给了夏玄浩很好的机会。右掌斜斜上撩,一记“大龙尾手”扇了那为首武士一个耳光。为首武士右颊登时红肿起来,跌退了三步。夏玄浩抢上三步,左掌续出,啪的一声闷响,一记“摧心掌”已重重地拍在了为首武士的胸上。“哇”地一声惨叫,那武士连退了三步,徐徐栽了下去,呕出一大口鲜血来,他真的是第一个先死。
另三名武士双目尽赤,按剑圈上。联手对敌,在他们来说,也是不常有的事。但是面对一个能一掌击碎首领内脏的凶徒,他们哪里还敢怠慢。
夏玄浩双掌分错两旁,仍保持着蓄势待发之态,没任何收敛。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这是高手的最高准则。当然,这个准则没有几个高手能办到。至少唐太白和邓君理不曾办到。而夏玄浩,连经夏振谷、华建平、南宫然、令狐凌四大高手的指教点拨,已然能做得很好。
“呀!”栗吼声中,三支长剑罩向夏玄浩,像暴雨中划起的电芒。
夏玄浩双掌翻飞,腾旋而起,掌影三闪,交击的声浪未落,便已响起三声惨号,长剑已停止,夏玄浩的双掌也停止了。然后听到三声闷哼,三名武士各自中了先天八掌中的一招,吐血一口,一阵抽搐之后,逐一倒下。可怖的场面,很快地便结束了。
夏玄浩缓缓收功,感觉畅快之余似乎毫不吃力,适才击出的四掌,第一掌用了八成力,其余三掌更只用了六成力,能一举奏功,一招毙敌,夏玄浩自己亦不禁惊诧。他的功力端的是与日俱增了。
他没有因为杀了四个人而有丝毫内疚,功力与日俱增的同时,他也变得越来越嗜杀了。
他想了一想,把四名武士的尸体分别搁在四骑马的马背上,用缰绳拴牢了,一拍马臀,四骑马便即朝来路奔了回去。这一着十分妙,即使对方发现了尸体,也很难找到杀人现场,更难查出是何人所为。
六十八丽贼
更新时间2008-8-818:08:33字数:2479
四马刚去,李月英早已现身场边。适才,她的确是隐身在树木丛后。这时向夏玄浩走近,流波妙目,直直地望着他,迷人的粉靥上充满了惊异的神情。人的思想会随情势改变,到了现在,她亲眼目睹夏玄浩一招制敌的了得身手,已不敢再存半分轻视之心。她垂了垂首,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夏玄浩的语气仍旧很冷,道:“用不着!”
李月英道:“你的武学造诣惊人,只怕连我师父也比不上你。”
夏玄浩道:“姑娘过誉了,好说!”
李月英又问:“你刚才说要杀我,为什么又突然对我援手?以你阁下的功夫,要杀我,又何必跟着我这么许久,只需一出手,我必然抵挡不了。明杀暗杀都一样!”
夏玄浩道:“那你错了!”
李月英道:“怎么……”
夏玄浩道:“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并不是对你援手。我要杀你之时,便会去杀你,更不需要任何理由!”
李月英摇了摇头,道:“阁下为什么不承认?你跟踪我是有目的的,必定不是为了杀我,能否说出来?”
夏玄浩答非所问地转过话题,道:“他们说你是贼?”
李月英道:“我不否认。”
“你真是贼?”夏玄浩瞪直了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美人儿会做偷鸡摸狗的龌龊勾当。忽然,他想起了杀管三媚凶手。昨天夜里,从管三媚小屋里出来的人影也极似李月英。
原来,管三媚并不是夏玄浩杀的。昨夜,夏玄浩在东黄客栈门前解决童万金后,便抱着尸体赶到管三媚的小屋。他赶到时,只见一个倩丽的身影从后墙掠出,他进屋时,管三媚已死了。于是他就顺势把童万金和管三媚两具尸体放到床上,不料迟效河正在这时闯了进来。他无法出去,只好杀了迟效河。这便是昨夜周魁发现尸体前的那一幕。
李月英的头再次垂了下去,道:“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我不想说假话。不错,管三媚是我杀的,这样的贱女人活在世上,实在太丢咱们女人的脸了。”
夏玄浩问道:“你长这么美,为什么要做贼?”
李月英突然笑了起来,不知是自嘲还是别有所指,道:“因为我本来就是贼。”
夏玄浩笑了笑,道:“因为姑娘的师父是贼,所以姑娘也跟着做了贼?”
李月英愣了一愣,问道:“阁下知道我的师承来历?”
夏玄浩笑道:“当然!你师父是‘百变神偷’白胜天。”
李月英不由得又是一愣,问道:“对,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玄浩道:“自有人传达消息给我。我问姑娘,他们追你,是因为你偷了他们的东西?”
李月英点点头,道:“不错!”
夏玄浩笑道:“长得这么美的贼,偷的东西也必定很不寻常,是么?”
李月英道:“不错,是一件很值钱的古董,也是武林中许多自命英雄的人想据为己有的东西。只可惜……”
夏玄浩心想:“除了蓝红双玉箫,还有什么值得江湖中人竞相争夺?”便即问道:“可惜什么?”
李月英接下去道:“这些自命英雄的人都很害怕红棉宫主,既不敢偷,更不敢抢,说来说去,还比不上我一个弱女子。”
“你是弱女子?”夏玄浩丝毫不以为然。
“怎么?我不像么?”李月英看似深情地望了夏玄浩一眼。
夏玄浩立即又转开了话题,道:“哦!那姑娘究竟偷了红棉宫什么物事,可以见告么?”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妥,立即住口,但话一出口已无法收回。
他用了原来的声音说话!
李月英脸色大变,连退了数步,双目不瞬地望着夏玄浩,好半晌,才期期地开口说道:“你就是上次把我救到东黄客栈的那怪客?你也想要得到那东西?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夏玄浩把头转向另一边,没说话。适才后悔说了出来的话,终于引起了误会。
李月英又道:“我总算看到了你的真面目!”这话有两层意思,其一是表示看清了对方的外表,其二是看清了对方卑鄙的为人。
夏玄浩并不辩驳,冷道:“你很失望,是么?”
李月英茫茫然问道:“失望?什么意思?”
夏玄浩语音微带激动地冷道:“在你的想象中,我应该是一个英俊潇洒的武士,然而我却是一个病鬼!”
李月英坦然道:“我不否认这一点,这是人之常情,可是……”
夏玄浩问道:“可是什么?”
李月英幽幽地道:“你救过我的命,我的身体……”红着脸又低下了头,接着道:“我的身体也被你抱过……”
夏玄浩紧迫地问:“那又如何?”
李月英默然了片刻,终于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柔声问道:“我不会嫌弃你,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患的是什么怪病?我的恩师交游广阔,说不定他认识什么奇人异士,能治好你!”
夏玄浩道:“不劳姑娘担忧,我得的是不治之症,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
李月英不禁有些生气,娇叱道:“你……你就是这么总爱拒绝别人的好意?”
夏玄浩不答,反问道:“再问你一件事,管三媚真是你杀的?”
李月英突然开怀笑道:“管三媚就是那卖菜的嘛!对,是我杀的,谁叫她如此不知廉耻。”
夏玄浩微一沉吟,道:“但凭你的功夫……”
李月英道:“凭我的功夫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凭我的轻功要偷袭她简直是易如反掌。易行大法可不是二流轻功!”言下颇为自豪。
夏玄浩突然道:“我的话已问完,告辞!”话声未落,人已如飞般掠了出去。
李月英窒了一窒,高声叫唤道:“怪客,怪客,你别走呀!”边叫边追了下去。奔了一程,人影已在视线中消失。
论身法,两人确然不分伯仲。然而夏玄浩内力深湛,胜过李月英十倍有多。他内息延绵不绝,远程较力,李月英自然不是他对手。
李月英追了一阵,感到累了,只好颓然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是我的话刺伤了他的心么?他有一身如此高明的武功,这般了得的身手,不像是得了不治之症的样子,这当中定有什么蹊跷。对了,回东黄客栈去找令狐老爹,他会告诉我的。”说完,缓缓举步前行。
六十九秘物
更新时间2008-8-821:13:49字数:2295
日头已升得老高。李月英又疾行了一段路。
眼前是个大坟场,坟场右首有一间小庙,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除了地藏王会期和祭扫坟墓的节期之外,这儿是没人光临的。
李月英来到了坟场边的大路上,突然停了下来,心想:“我不能带着这东西上路,如果有些微失闪,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这庙看来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于是,折身朝地藏王庙奔去。
庙院幽深,人迹罕至。真的没人么?无巧不巧,夏玄浩也选中了这地方歇脚。他正坐在庙门前冰凉的殿阶上沉思着什么,像一尊石像。忽然,庙外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这种死静的环境下,只要有稍微的响动,在夏玄浩这等耳目聪明的武学高手便可听得清清楚楚。
察觉有人来了,他立即迅捷地闪身蹿入殿内,从窗洞里向外窥伺。人影进入院地,正是李月英。夏玄浩的心狂跳起来,心中暗忖:“她是追踪自己来的么?”转念又想:“她似乎也没有这种能耐!”
只见李月英缓步上了殿阶,夏玄浩立即作了决定:“不能让她发现我!”于是又退了几步,隐身到佛龛之后。
李月英进入大殿,四下张望了一阵,然后朝佛龛拜了三拜,喃喃祝祷道:“地藏王菩萨,信女李月英,今日冒渎神灵,是有件东西要暂时寄存在此,望菩萨不要怪罪!”祝祷完毕,又拜了一拜才站起身来。
夏玄浩身在暗中,情绪激荡如潮,心想:“她真的是贼?她来这里藏赃,到底她偷的是什么东西?这么美的人是贼,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以她和红棉宫对那东西紧张的程度判断,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佛龛有隙缝,夏玄浩可以看到她的一举一动。只见李月英正在选择藏东西的地方,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突然飞身跃起,美妙的姿态,当真像只飞燕,端的有如舞蹈。她把一只手搭上横梁,娇躯悬空,摇摆晃荡。
夏玄浩看得连目光都直了,这身轻功的确惊人,那“百变神偷”白胜天以轻功独步天下,看来果然不假。连女弟子已如此了得,师父更是何等程度。夏玄浩登时生出一种要见白胜天一见的心思。
李月英身子悬空垂吊,又犹豫了一阵,似乎仍然觉得不妥,随即松手飘落,触地无声。她彷徨一阵,又犹豫了一会儿,向佛龛走近。
夏玄浩的心顿时提到了腔口子上,如果被她给发现,这场面便相当尴尬,但是后面没有退路,而且正当光影照射,他只要一动就会被发觉。
李月英上了供桌,探手伸入佛龛,把一个长包袱放在地藏王菩萨的金身之后,竟而就在夏玄浩的脚下。
夏玄浩立即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李月英藏好那包袱,退下地面来,喃喃道:“这地方真不错,除非是有心人,否则谁也无法发觉。”顿了顿,又喃喃道:“我找到怪客了却心事后,就可以放手进行第二步行动了!”说完,转身飘然离去。她做梦也想不到夏玄浩当时就隐身在现场,好在他却不是有心夺宝的有心人。
过了半晌,夏玄浩确定李月英不会再回头了,方才现身出来,望着佛龛,心中一片凌乱,他有一种想揭开谜底的冲动。但是,又想到窥人隐私不是一个侠客该做能做的事,当即站着发呆。
他转念又想:“李姑娘说找我了却一桩心事。是什么事?”双颊不禁烧得火热起来。
过了片刻,想看一看那包袱的意念愈来愈强烈,他几次就想付诸行动,最后还是抑止了这念头。本来这东西是偷来的,别说看,便是将之取走,其实也不为过。
从贼人手里夺取物事从来便是天经地义的!
夏玄浩想了想,大丈夫光明磊落,绝不可揭人私密。何况大仇未报,招惹红棉宫对行动不利,还是不看包袱的好。但又想,这儿寥无人迹,看一眼也没人知道,看完放回原位便是。
于是他从佛龛后取出包袱,里面似乎有幅卷轴,他料想是古画之类的物事,便要打开,随即又想道:“爹爹若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不会多事。大朋友若遇到这种情况,也必定不会自讨没趣。令狐寨主侠骨仁心,自然也不会偷看。庞伯伯是正人君子,这种小人的行为更是不屑一顾。难道我就比不上他们?”心念一转,立即将包袱原封不动地藏回佛龛之后。
便在这时,庙外的脚步声又起。
夏玄浩心中一动,飘身掠出殿去,侧耳静听,寻摸到脚步声,便即施展轻功跟了上去。盏茶时分,已追到那人影,远远一看,高大壮实,极似周魁。心想:“必定是这厮了,这厮急急赶路,是要到迎宾客栈去见负责行动的余掌柜。定是他在小屋等不到管三媚回转,断定是管三媚下手杀了人。”心念未已,脚步不急不缓地跟着前面那人。
那人正是周魁,一路之上,为防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他小心翼翼,端的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但最后仍是被夏玄浩给盯上了。
离开镇集,奔行一程。他突然发现大道之上人马浮动,照他的观察判断,全是红棉宫的高手和武士。苗时毕未死,而且多半已回到红棉宫,他的身份多半也已泄露。因此,在情况未明之前,他绝不敢跟红棉宫的武士接触。为了避开对方,他岔上小路,宁可绕远道,不能冒近险。
夏玄浩尾随周魁拐入岔道,眼前又是一片坟场,远处沙尘激扬,显然是有一队快马在往他们这边奔驰而来。周魁心念一转,折入坟场,竟而往回折返,看来他似乎十分惧怕遭遇到红棉宫的人。夏玄浩跟着跟着,眼见周魁兜回原地,微微一愣,跟了上去。
走了片刻,前面正是适才歇脚的地藏王庙。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来到庙门前,眼见有杂乱的马蹄印迹,此地显然已被搜过,周魁心想搜过的地方一般不会再搜,便放心地走了进去。
七十宝图
更新时间2008-8-99:01:40字数:3852
庙里一片死寂。
周魁是老江湖,思想当然细密周到。进入大殿后,察看了一番,估量好了万一发生情况,周围有什么进退通路,然后才在大殿边坐了下来。如果有人进庙,他会首先发觉。
但他能发觉的无非只是二流三流角色,一流高手又岂能让他知觉。夏玄浩此时便伏身在庙墙的飞檐之后盯视着他。
只见周魁坐了一会,又倏地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子,看来颇为焦急。夏玄浩想了想,心下好笑,庙外全是红棉宫的人马,周魁岂有不焦急之理,倒是自己偷偷地把苗时毕给放了,“对不住”他。
周魁绕着圈子来回走动,忽然停在了佛龛侧方,双眼斜睨,目光一滞,似乎有所发现。夏玄浩一愣,心想莫非他发现了藏在佛龛后的包袱。只见周魁走近佛龛之后,探手伸进去,将一件物事摸了出来,不是那个包袱却是什么。
夏玄浩心下一震,暗叫不好。只见周魁拿出包袱,便即打开,拿出了一幅卷轴来,展开一看,突然脸现惊喜,失声大叫道:“霸王图!”
夏玄浩心中暗暗琢磨:“霸王图?那是什么东西?”只听得周魁嘿嘿冷笑了两声,喃喃自语道:“夏侯泰啊夏侯泰,难怪你急着发散我们十二香的香主四处追捕那个丫头,原来被盗去的竟是镇宫至宝霸王图。现在,这霸王图落到了我的手里,你和你的红棉宫非从江湖上除名不可。”
夏玄浩又暗自寻思:“从江湖上除名?就那么一幅图画有如此大的功用么?”只见周魁又看了那卷轴片刻,随即卷好,复藏入包袱之中,脸上似笑非笑的极显阴诈。夏玄浩暗暗地一想,忽然跃下地来,取出自己背后包袱里的竹笠罩回头上。
便在夏玄浩落地之时,周魁也非泛泛,微微察觉了些声响,一声喝道:“是谁?”
脚步声围过外墙,向庙门走近,紧接着一个冷冷的声音起自墙外,道:“周香主,幸会,幸会!数日前一别,别来无恙?”
周魁一怔之下,心头狂震,但他仍沉得住气,极力定了定神,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道:“是哪位朋友?”口里说着,人已摆开了动武架子,缓缓上前两步,往庙门一看,头皮有些发麻,一颗心不由得乱跳起来。
那人越过庙门,走到内院,正是夏玄浩,周魁眼中的竹笠怪客。
周魁兀自愣了好一会儿。“魅影修罗”杜佗的功力,高出他一大截。若杜佗真的是被这竹笠怪客摆平的,自己便不必再提了,走不了三五十招,也得赶赴黄泉去和杜佗作伴。当然,任何江湖人都一样,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高手,绝对不会甘心伸长脖子让人砍。他立即凝聚着功力,准备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夏玄浩本不想杀他,但他已身在地藏王庙,已被他发现佛龛的包袱,那便得将包袱夺回过来。倘若真如周魁所说,红棉宫会因为丢失那幅霸王图而绝迹江湖,幽浮门的势力将不可遏制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元月英。其实,这桩乱子根本不干他夏玄浩的事,然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思。
夏玄浩心念未已。“呀……”一声栗叫中,周魁已先猝然袭击,挺剑直刺,中宫急进,意欲刺穿夏玄浩的心脏。
“回去!”夏玄浩偏身一闪,右手连挥两掌,左手接着反攻一招“大龙牙手”,不仅封住自身的所有门户,还将周魁迫退了三步。
周魁痛哼一声,左手抓着右手,弹回原来位置,大脸起了扭曲。抓着右手的左手指缝下,汩汩渗出了鲜血,显然已被“大龙牙手”抓伤了。而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
夏玄浩并非趁胜追击,想了一想,道:“姓周的,你们主子诸葛咨到底缩藏在何处?”眼下此景是非杀周魁不可的了,但他还不知道幽浮门的底,诸葛咨的行踪也是个迷。
周魁怪眼圆睁,叫道:“你……你想知道?”
夏玄浩笑道:“当然,按照我列的宴客名单,他是首席贵宾。”
周魁一愣,道:“你果然便是‘小剑神’。”夏玄浩不答,给他来个默认。周魁又说道:“你以为我会说?”
夏玄浩笑道:“你最好是说!”
周魁冷笑道:“做梦么?”
夏玄浩笑道:“周魁,你在红棉宫卧底,杀死红棉武士,用诡计劫掳内务总管苗时毕,而你们主子与红棉宫主有宿怨,如果我把你交给红棉宫,揭穿你的底牌,外加三清观和迎宾客栈的内幕,你猜结果是什么?”冷冷一笑,又道:“其实也不用我多说了,苗时毕已安然回转红棉宫,他自会说出一切。”
周魁扭曲的大脸已经不能再扭曲,全身的肌肉也随之抽紧,冷气打从心里直冒了出来。人死,还算其次,多年来为幽浮门策划建立的基础与希望,将彻底破灭,这可憎而又可怖的怪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呢?他道:“是你放走苗时毕的?”
夏玄浩淡淡一笑,道:“本来在下是做了好事也不留名,但既然你周香主问起了,在下也绝不否认。”
周魁冷哼了一声,叫道:“我早该想到,你就是‘小剑神’。”
夏玄浩笑道:“现在想到也还不迟!”
周魁问道:“杜大哥他?”
夏玄浩双眼杀光顿现,冷笑道:“放心,你不久便能和他相见!”
周魁又问:“姓夏的,你……你全知道了本门的秘密?”
夏玄浩笑道:“不错!全清楚,一目了然。”
周魁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玄浩如刃般的目芒,直照在周魁的大脸上,冷道:“问这些对你没有好处,省了吧!看样子,你是宁愿死也不愿说出你们主子的藏身之处?”
“哈哈哈哈……”周魁以大笑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吼道:“我会说么?”
夏玄浩并不在意,仍自冷冷地道:“周魁,别笑,你不说自然有别人来跟我说,我杀你,你应该感激,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外面全是红棉宫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躲到这儿来。如果我把你交出去,你想死,恐怕也难以办到了。”这是句实话,一点都不假。周魁的一对暴眼在闪烁。夏玄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意,冷森森地道:“周魁,你不必打歪主意,今天你是死定了!”
周魁左手极快地插入怀中,正打算施放暗器。夏玄浩哪能给他机会,右足一点,已抢上三步,燕子身法简直快得无法形容,比人脑转一个念头还快。左掌一招“小龙爪手”,立时如铁箍般抓住了周魁的左手。周魁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右腿飞出,揣向夏玄浩小腹。
夏玄浩右掌续出,运起八成内劲,一招“六合毁石”。只听啪的一声闷响,接着是一声长长的闷哼,夏玄浩一掌震碎了周魁的五脏六腑。周魁鲜血狂喷中,飞出数丈。
他探入怀中那只手再没有抽出来,也永远抽不出来了。环眼暴睁,逐渐失神,一个恐怖至极的表情僵化在他的大脸,两腮一鼓,一大团血水再次夺口喷射出来。夏玄浩转身,周魁扑倒下去,再也不动了,血像灵蛇一般游了开去。
夏玄浩望着周魁的尸体,冰声冷道:“欠债就得还钱,作恶就要付出代价,你是第三个上路的,第四个是谁,得看机会。”
便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四五个人涌入庙门。夏玄浩朝窗棂外扫了一眼,在周魁右手上一抄,夺过包袱,迅捷地从神龛后消失,翻上庙屋屋顶。
一行人涌入大殿,为首的是个矮胖子,身后带着四名红棉武士,其中一名武士迅即发现周魁的尸体,惊叫道:“是周魁!”
五个人全围了上去。那矮胖子栗声道:“血还在流,凶手不会走运,传令出去,人马在这一带集中搜索,非逮到杀人者不可。”
三个武士立刻领命离开,剩下的那个武士却不解地问道:“这周魁是幽浮门打入本宫的卧底,杀了便杀了,还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为何还要劳师动众地去为叛徒寻找凶手?”
那矮胖子喝道:“你懂什么?最近山东来了好些人物,非止幽浮门一派。宫主有明令,一旦发现侵入山东地界的江湖人物,能抓便抓,不能抓便杀,要他们通通消失。”
那武士惶恐应道:“是,高堂主。”
夏玄浩一愣,心想原来那矮胖子是红棉宫堂主,比周魁还高上一级,难怪看他双目精微,脚步稳重,功夫丝毫不在杜佗之下。只不知红棉宫有几个这样的堂主?
只见那高堂主四顾扫了一眼,激动地道:“本宫自开派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公然敌对,对方到底是何许人物,竟有如此大的胆气?”
那武士又道:“堂主,偷东西的那个女贼是否和凶手一路?”
那高堂主道:“现在还难说得很,但是光凭那女贼,绝对杀不了周魁。”
那武士又道:“那女贼究竟偷了本宫什么物事?竟惹得宫主如此生气!莫非是霸王图?”
那高堂主一惊,一个耳光朝那武士的脸上扇了过去,呵斥道:“闭上你的狗嘴,泄露了本宫的秘密,宫主饶不了你!”
武士白眼一翻,左手抚着被打了一掌的左颊,喃喃抱怨道:“这儿又没别人,谁会知道?”
那高堂主又喝道:“你说什么?”
那武士吓得不敢出声,连道:“没……没说什么!”
那高堂主忽然叹了口气,点头道:“你说得对,反正这儿也没人。不错,那女贼偷走的,正是武林至宝霸王图。那女贼只是个少女,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两次入宫,第二次更让她给得手了,令本宫在江湖上颜面无存。如果找不回霸王图,让江湖中人知道了,本宫将在武林除名。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武士道:“根据先前周魁的回报,那女贼是被‘小剑神’救下的,莫非他就是主谋?”
那高堂主道:“即使不是主谋,也想当然的是同路人,现在我们先在这庙里仔细搜搜。”
那武士应道:“是!”
夏玄浩终于知道了包袱里的秘密,卷轴模样的物事果然是一幅画,而且是那幅江湖至宝霸王图。但这霸王图究竟有何功用,为何红棉宫与江湖中人均如此看重,他却不知了。眼看那高堂主和那武士正在搜庙,夏玄浩心想,所有的疑问该回去问问令狐凌老前辈,自可一清二楚。于是纵身跃下,疾奔而去。
七十一花痴
更新时间2008-8-919:59:57字数:3414
天黑时分,月朗星稀。
李月英回到东黄客栈,要向令狐凌查询夏玄浩的来路和秘密。她是有心人,她对夏玄浩动了情。她直接来到令狐凌房里,拍门叫道:“令狐老爹!”
门呀的一声打开,令狐凌从屋里走了出来,惊道:“哟!是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李月英问道:“他来过么?”她说的“他”指的当然是夏玄浩。
令狐凌明知故问道:“他是谁?”
李月英沉吟道:“他……他当然是指……”突然不知道用什么称呼来形容夏玄浩。怪客?不妥。病鬼?更加不妥。于是呆了半响也挤不出半句话来。
令狐凌笑了笑,道:“姑娘是问我们公子吧?”
李月英有些错愕,道:“公子?”仔细看了令狐凌满是病容的脸一眼,心想有其父必有其子,原来他是令狐老爹的儿子,难怪父子俩都长成这样,只是纳闷令狐凌为何称呼自己的儿子作“公子”,而儿子却又为何称呼自己的爹爹作“老伯”,竟如此不讲礼仪。心念一转,她欢喜地叫道:“对,正是他!你的公子……他来过么?”
令狐凌笑道:“没见过公子的影子。”
李月英一脸失望的表情,又道:“我在半路上碰到他,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令狐凌惊叫出声:“你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他的表情惊讶,使得李月英也跟着诧异起来。她心想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虽然说是丑了一点,可老伯你自己不也是这副模样么?应声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