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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少艾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5

最意料不到会发生的事,常常就会发生。

眼见薛振统的铜锤离夏玄浩背心只有两寸,突地响起一个女人的娇叱:“住手!”

随即在发声之处,一件暗器骤然向薛振统的面门打去。

那暗器是从下方以微小的角度向上方发射的,直击薛振统的面门。这时,薛振统倘若要将铜锤继续砸下,夏玄浩固然就此毙命,但他便得向前低头以避开暗器,这远比向后仰头以避开暗器难了许多。他没有这份把握,故而只得仰首倒地,那件暗器便即从他鼻子上方飞掠而过。他暗自叫道:“好险!”而夏玄浩也因此捡回了一条性命。

适才惊险之极,无可细想,这时回过神来,夏玄浩认得那声音便是李月英的,心中一喜,随即又感担忧,因为他知道,便是李月英来了,也救他不得,无非是拖多一会,多搭上一条性命而已。

便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乖乖不得了,这青脸小子真被人从粪坑捞上来了。”

夏玄浩立时大喜,那声音正是李月英的恩师“百变神偷”白胜天的,这回他的性命可算是真的保住了,喜叫道:“白老前辈,李姑娘。”

脚步声走近,一双玉手将夏玄浩翻了过来,问道:“真是你,我能在此地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夏大哥,你无碍么?”

夏玄浩极力睁眼看去,眼前是一张美丽而又娇瘦可爱的脸,毫不陌生,那正是李月英的面孔,笑道:“无甚大碍,不过受了点伤。”

白胜天走上去,盯着夏玄浩的脸瞧了许久,笑道:“好小子,这么重的伤还说是轻伤,换作普通人,早已死过两次了。”

李月英听了白胜天的话,顿时担忧起来,倏地立直身子,指着薛振统道:“是你下手将夏大哥打伤的?”

薛振统冷哼了一声,待要驳斥,双眼的余光扫到白胜天,想起前夜里被他戏弄的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已到喉咙的话只好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白胜天笑道:“丫头当真不明事理。”

李月英抗议起来,道:“我怎么不明事理了?”

白胜天笑道:“你想想,这青脸小子有什么能耐,能将夏小子打成这副德性么?”

李月英故作思虑,道:“若不是他,却又是谁?对了,他的外号不是‘金蚕振臂’么?既有如此响亮的外号,自有打伤夏大哥的实力。”

白胜天怪眼一翻,叫道:“胡说,‘关西八煞’的名号岂不更为响亮,不也被夏小子逐个收拾了?”

李月英笑着点头,道:“那是不错!”

白胜天又道:“我看这青脸小子虽然厉害,若是入了‘八煞’的伙,也至多排在第四,‘密不透风’邓君理、‘铁拳无敌’朱伯苗、‘一刀断臂’张义封三人他便打不过。”

“如此说来,夏大哥连排在第二的‘铁拳无敌’朱伯苗都杀了,这排在第四的薛振统也必不是他的对手。”李月英叹了口气,连叹气也显得十分顽皮,装模作样的,笑道:“那是我错怪好人了,但不是姓薛的,又会是谁干的?”一副好奇的样子盯着白胜天,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可当白胜天开口正要说话时,李月英又将他的话头打住了,对薛振统笑道:“姓薛的,对不住了,算我刚才错怪了你,你走吧!”

薛振统孤身一人,手下们都躲在了后方老远处。薛兴霸死了,飞虎山庄的人马不免士气低落,这也无可厚非。薛振统孤掌难鸣,想起适才只差一点便可杀死杀父仇人,却功亏一篑,心下气闷之极,当即顿一顿足,怒道:“老乞丐,算你狠。但是我不会就此罢休的!”说完,转身离开。

薛振统感到很无助,飞虎山庄亦步四川唐门、“关西八煞”、幽浮门后尘,从此一蹶不振。一队马队疾驰而去,响起一阵马步声。

李月英见得敌人离去,蹲在夏玄浩身旁,问道:“夏大哥,你怎么受的伤,是薛兴霸?”

“他是其中一个。”夏玄浩本以为是令狐凌带着他们来寻自己,却左右瞧不见令狐凌,问道:“令狐前辈呢?”

白胜天怪叫道:“你怎么反问我们,令狐老头不是一直跟你小子呆在一块的吗?”

夏玄浩道:“白老前辈……”

白胜天立即打断他的话头,道:“什么老前辈,不老也让你给叫老了。”

李月英朝白胜天横了一眼,娇叱道:“夏大哥叫你什么,你应着便是。”

白胜天怎么说也是个成名人物,被弟子一骂,竟然摆出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孩童模样,道:“当真是女大不中流。”

夏玄浩笑了笑,突然眼前一黑,又昏晕了过去。

八十一父女

更新时间2008-8-1812:39:05字数:2650

待得夏玄浩再次悠悠醒来,只觉一双柔软甜腻的手正在为他推拿,他知道为他推拿的是李月英,脑海里却闪过庞清碧的笑嫣,便不敢睁开眼看。

一颗药丸被人塞入他的嘴里,他吞下,这才张开眼来。只见李月英蹲着,白胜天站着,都在自己身前。他不安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李月英笑道:“是月老祠。”

白胜天笑道:“夏小子,你这伤,我看没有三年五载是好不起来的了。”

夏玄浩笑了笑,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急不来,只好听天由命了。”

白胜天怪眼一睁,叫道:“不错不错,豁达乐观,天塌下来当成被子来盖,很合我胃口。”瞧了李月英一眼,笑道:“我若说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夏玄浩微微一愣,不知白胜天为何突有此种念头,笑道:“前辈肯收入门墙,晚辈本当欢喜,然而……”

白胜天性子急,又即抢话道:“你是怕老乞丐我功夫浅薄,没有本事教你什么?”

夏玄浩连忙道:“不,前辈的轻功独步天下……”

白胜天道:“罢了罢了,我那可都是为了月英丫头着想,只要你们成了师兄妹,那么……”话说到一半,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慌忙掩住嘴。

夏玄浩和李月英都知道他的意思,一齐羞得低下了头。

夏玄浩道:“李姑娘,你救我之时,叫我什么?”

李月英道:“夏大哥啊!”

夏玄浩笑道:“那么,我们以后便以兄妹相称,如何?”

李月英一愣,想不到夏玄浩会如此拒人于千里,但又不得不说:“那再好也没有!”

夏玄浩朗朗一笑,表情是那样的平静,笑道:“好,便如此说定了。”

白胜天看着李月英失望的脸,立即转过话题,问道:“令狐老头呢?”

夏玄浩道:“我让他去寻你们了,你们没碰着面么?”

白胜天疑惑起来,叫道:“寻我们,那倒是奇了,我们没有见着啊!”

夏玄浩也疑惑起来,问道:“那你们是如何从樊阿普与左宣手里逃脱的?”

白胜天笑笑,道:“我们没有逃,是有人放了我们。”

“谁?”夏玄浩发觉事情很不简单,难道除了幽浮门、飞虎山庄以及他们中原群侠一派人物外,山东地界还隐藏着什么厉害角色?

能从红棉宫两大高手手底下救人,功夫定不简单!

白胜天突然正色道:“红棉宫主!”

“是他?”夏玄浩惊诧之极,完全料不到会是红棉宫主。

久久没有开口的李月英,这时方才低声道:“我看他也不像娘亲说的那样坏。”

白胜天瞥了李月英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人不能光看外表,那样是靠不住的。”

夏玄浩插口道:“红棉宫主为何会大发善心放过你们。”

白胜天笑道:“你真想知道?”

夏玄浩看见白胜天的神色甚是狡猾,明了这老乞丐又想吊他胃口,反问道:“你真想说?”

白胜天假装怒道:“你这小子怎么总爱跟我抬杠?”

李月英道:“夏大哥,你想听,我慢慢告诉你!”说罢,带了点忧伤地将夏玄浩扶起来,靠在一根庭柱上,说道:“原来红棉宫主……他说他是……是我的父亲。”

“什么?”夏玄浩这一惊吃得更是非同小可,连忙问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李月英顿了顿,开始讲述这个故事:

“如夏大哥和令狐老爹你们所料,昨天夜里现身三清观的那两个人影正是红棉宫的两个堂主樊阿普与左宣。他们在逍遥房救下夏侯愚与高霸后,看见师父,也一并带走了,我于是从后跟去。”

“来到小路的一个小凉亭时,那儿已有人在等着了,是八名红棉武士与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穿得甚是华贵,如同皇亲国戚一般,相貌也极是威严,八名红棉武士对他毕恭毕敬的,我就猜想他不是寻常人物。”

“不料樊阿普、高霸以及左宣见到了那华服汉子,竟称呼他为宫主,夏侯愚亦称呼他为爹爹,这人便是红棉宫主夏侯泰。”

“我早欲寻他替娘亲复仇,可就是见他不着,这下可好,既然见着了,我立即便冲出去,叫道:‘夏侯泰,你终于露面了。’但不等夏侯泰下令,他身后的八名红棉武士已有六人上前,将我围了起来,各出兵刃,便欲向我攻击。”

“那夏侯泰喝止道:‘慢着!’围着我的六名武士如同奉了圣旨一般,立即齐齐躬下身去,退开了三步。”

“我也被他那一喝给吓得怔住了。但不久,我便又回过了神,眸子里迸出了杀芒,厉笑一声道:‘你便是红棉宫主夏侯泰?”

“那左宣大怒,对我喝道:‘大胆,竟然直呼我们宫主的大名。’”

“我不理他,却见那夏侯泰向我走了过来,当时我很害怕,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他却问我道:‘你就是李月英?’我答道:‘不错!’他又问:‘什么来路?’我说:‘用不着告诉你。’他又问:‘你不是诸葛咨一路的?’我说:‘本来就不是。’他又问:‘那你究竟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偷窃本宫的镇宫之宝?’我说:‘没有受谁指使,若硬要说有,我便受自己指使。’他哼了一声,又道:‘你现在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好好回答本宫主的问话,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突然想起母亲的话来,直截了当地便道:‘杀你。’”

“夏侯泰随行的高手们齐齐怒哼出声,对我怒目而视。但夏侯泰却仍自保持威严,神态自若。我心想,此人龙盘虎步,气势沉壮,难怪他被称为‘天下第一高手’,而由他率领的红棉宫也被称为‘江湖霸主’,统治了武林十余年。”

“夏侯泰问道;‘你要杀本座?’我答道:‘不错!’他问我:‘为什么?’我又即答道:‘我要报仇。’他显得有些惊讶,突然仔细地打量着我,问道:‘噢!报什么仇?’我说道:‘等你倒下我再会告诉你。’他道;‘你自信有这份能耐?’我当然没有,不过当时也得说:‘当然有!’他突然命令我道:‘现在先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我说:‘办不到。’他默然了片刻,抬了抬手,沉声喝道:‘拿下!’他身旁的樊阿普,立即飞身扑来,出手便抓。”

“高手,毕竟不凡,一出手便显示了能耐,那一抓,妙到毫厘,使得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躲闪的余地。但事实大出人意料之外,我李月英身法之高,亦不输给他‘漫天花雨’,只是一晃便躲开了他那一抓。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我身法诡异,令人叹为观止,全为之脸上变色。”

夏玄浩知道这里面有夸张的成分,心想已到了这个份上,月英妹妹还是那么爱闹,也太淘气了一点吧!他微微一笑,继续凝神往下听。

八十二心意

更新时间2008-8-1819:16:28字数:3089

李月英看了看夏玄浩,也笑了笑,继续说道:

“樊阿普再次抓出,这一回不是单只一抓了,而是双手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角度接连抓出,像是十几个高手同时出招。我像鬼魅般地从他的爪网中滑了出去,天底下竟还有这种玄奥到难以想象的身法,他们觉得实在骇人。这是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的。”

“夏侯泰浓眉一皱,叫道:‘江湖上具有这种身法的,只白胜天一人。’便指着师父问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还没回答,那断了一只手的高霸却叫道:‘这丫头是这老乞丐的女弟子。’我也坦然道:‘不错,我们是师徒!’夏侯泰道:‘这就难怪了,不过本宫与白胜天无怨无仇,河井不相犯,你为他报的是什么仇?’师父叫道:‘谁说她是来为我报仇的了。事实上,我也只是转告了一句她母亲的遗言,到底是什么仇,我也不知道。’我怕会连累了师父,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事与家师无关,是另外一件事,到时会告诉你。’”

“夏侯泰道:‘看来非要本宫主亲自让你说出来不可了。’话声中,举步向我逼近。那种气势,谁也会害怕,我也被压迫得不住后退。他突然一声暴喝:‘躺下!’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我全身一酸,便倒了下去,在即将触地的刹那,却被两名红棉武士扣住,抬了起来。”

“夏侯泰道:‘现在先说东西藏在何处?’我道:‘我不说!’他道:‘如果你是个男人,本宫主绝不会这么仁慈,你要逼得本宫主使用非常手段么?’我道:‘你不敢!’他脸色一沉。我又道:‘霸王图,传派圣物,物在派在,物失名销,你杀了我,找不回东西,红棉宫只好从此在江湖上除名。什么第一高手,什么第一门派,从此绝不会再加到你和红棉宫的头上。’所有红棉宫的高手,个个脸现杀机。夏侯泰怒声道:‘带她回宫再说!’”

“夏侯愚却在这时突然开了口:‘慢着!’所有的目光投向了他。他受了重伤,面无血色,便像夏大哥你现在这样,看得使人皱眉。夏侯泰对他道:‘愚儿,你受了伤,就别多说话。’夏侯愚道:‘这丫头与一个小子走得很近,不知道东西是否在那小子身上。’”

“夏侯泰听了,问我道:‘你们是一路的?’他说的‘你们’指的是我和夏大哥。我道:‘不是,毫不相干,我跟你们回红棉宫便是。夏大哥杀了在你们宫中卧底的周魁,此刻多半已将诸葛咨、薛兴霸毙于剑下,破了他们想打垮红棉宫的阴谋。他实在对你们红棉宫有恩,你们不可和他为敌。’夏侯泰似乎说什么也不相信,问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号?’左宣插口说道:‘好像便是小剑神夏玄浩!’夏侯泰怀疑地望着我。”

“我害怕他会找夏大哥你寻事,你正在全力对付幽浮门与飞虎山庄,他若再插进一只脚,你行动起来会更加困难。因此,我只好跟他说实话:‘不错,是我娘遗命让我杀你!’夏侯泰脸色一变,问道:‘你娘是谁?’我说:‘我也不知道,这得问师父。”

“夏侯泰立即转向师父,喝问道:‘快说,她的娘亲是谁?’师父道:‘女杀手郭巧娘!’夏侯泰像突然被扎了一刀似的连退三步,老脸立起抽搐,这情景使得他所有的属下无不骇然大震。我也立刻怔住了,原来我的娘亲姓郭,名叫巧娘,是个杀手,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娘亲的事,便厉笑着对夏侯泰道:‘你明白报仇的原因了吧?’”

“夏侯泰突然激叫道:‘放开她,除了愚儿与白胜天,你们全退出百步之外。’他的手下都面面相觑,但已听了命令,又不敢不从。左宣立即退开百步,其余的也茫然举步,当场便只剩下我、师父以及夏侯泰父子四人。”

“夏侯愚惊声道:‘爹,你怎么啦?’夏侯泰挥手,示意让他少说话。我和师父也傻了,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侯泰身躯发颤,久久才迸出声音来,道:‘你娘……’我厉声道:‘她死了,痛苦了一生。’我是胡说的。不料夏侯泰却悲声道:‘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指着夏侯愚又道:‘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夏侯愚,我……我对不起你娘!’还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我们三人,包括夏侯愚在内,都是面色惨变,惊愕万状,怔得任谁也说不出话来。”

“我万万没有料到,我要杀的人竟是我的父亲……”

“夏侯泰接着又道:‘孩子,当年的事,也许你娘没跟你说,即使说了,你也听不懂,因为你还小……’他抹了抹泪水,继续道:‘爹爹当年被人欺负,被迫在地上学狗爬,于是愤而离乡,投入红棉宫,后来得到了老宫主的赏识。’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当时爹爹被私欲蒙蔽,谎称未婚,因而入赘宫中,做了红棉宫的继承人。在那之后,我真是悔愧交加,几次回乡要找你们母女,都不见下落,而后……’”

“我红着眼道:‘而后怎么样了?’”

“夏侯泰先望了夏侯愚一眼,才道:‘愚儿的娘不幸染病过世,临终说出了一个秘密,她说许多年前,你娘曾来红棉宫找过我,却被她悄悄地打发走了。’又叹了口气,道:‘孩子,我为此一直活在痛苦之中,你娘遗命要你杀我,应该的,我是不义之人,我话已经说完了,你便照你娘的意思做吧!’”

“我……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怎能杀父,我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李月英此刻再也调皮不起来了,带点哀戚,继续道:

“夏侯愚这时期期地道:‘妹妹,这是误会,错……只错在我娘的私心。’我把下唇咬了又咬,默然不语。夏侯泰悲声道:‘孩子,你能原谅爹么?’夏侯愚叹息了一声,道:‘妹妹,以爹爹在武林中的身份,你还不能相信他的话么?这是个误会,你也该原谅爹爹。’”

“我看着师父,道:‘可是我娘的遗命……’夏侯愚道:‘令堂已去世多年,难道你真要做个大逆不道的女儿?’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夏侯愚道:‘原谅父亲,随我们回转红棉宫去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夏侯愚的话如此信服。”

“夏侯泰接口道:‘孩子,原谅爹,随爹回宫,让爹好好补偿你。’我道:‘让我先考虑考虑。’夏侯愚道:‘妹妹,你该先说出霸王图藏在什么地方?”我当时是茫然无错,随口便说道:‘在地藏王庙。’夏侯泰父子一喜,齐声道:‘我们先去找霸王图,你考虑考虑,爹爹和哥哥迟些时日派人接你。’说完,便疾掠而去了。”

夏玄浩点点头,道:“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白胜天突然叹了口气,道:“我看没有这么简单。”

夏玄浩笑道:“白胜天是信不过夏侯泰父子?”

白胜天“嗯”了一声,李月英沉默无语。

夏玄浩笑道:“只怕他们仍是找不到霸王图,因为霸王图已不在地藏王庙。”

李月英吃了一惊,娇声道:“怎么?我明明将它放在……”

夏玄浩笑道:“那日我在地藏王庙杀了周魁,从周魁手中夺过来了。”

李月英问道:“那又怎会在周魁手上?”

夏玄浩道:“是他无意中发现的。”挣扎着要站起,道:“我告诉你在什么地方……”

白胜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头,道:“别急,那霸王图,还是由你先收着吧。”

夏玄浩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道:“谨尊前辈吩咐。”

白胜天转谓李月英道:“丫头,你信师父一次,这样才能试出夏侯泰是真诚地认你这个女儿,还是虚情假意地想从你身上套出霸王图。”

李月英想了一想,微微地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两个脚步声,一个男声道:“清碧,我们便在这儿稍歇吧!”

夏玄浩全身一震,只见一男一女走入庙来,男的是个中年汉子,装扮儒雅清高,那女的是个花样少女,长得十分娇素俏丽。这两人让夏玄浩心中一亮,他们正是阔别已久的庞孝直与庞清碧父女。

八十三排辈

更新时间2008-8-1916:57:26字数:4099

庞清碧一见夏玄浩,呆了一呆,心中甚是欢喜,然而她不似李月英那般外向,并不立即上前相叙。却是庞孝直哈哈大笑地先走了过去,显得十分高兴。

夏玄浩挣扎着要站起,李月英便将他扶了起来。庞清碧见此情景,笑脸立时僵住,一种满是醋意的表情挂在了脸上,更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走过去。

那白胜天却调转了头对着祠堂里边,不向外看,似乎在躲避着谁的目光。

夏玄浩由李月英扶着,走近庞孝直,道:“侄儿拜见庞伯父!”

庞孝直笑笑道:“免礼,见到了你可真好了。”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皱,道:“看来你伤得不轻。”

夏玄浩点点头,笑道:“先后中了薛兴霸、诸葛咨两次重创,能捡回这条命,还多亏了身旁这位月英妹妹与他的恩师白老前辈。”

那边庞清碧的脸色更难看了,心想:“什么‘月英妹妹’,竟叫得如此亲热,浑不将我这未婚妻子放在眼里。”更调转了头,向着庙外,鲜明地与白胜天形成了对比。

李月英看着庞孝直的气势,已猜知他是大名鼎鼎的“金剑银梭”,徐徐万福下去,拜道:“晚辈李月英,见过庞大侠!”

庞孝直扶起她道:“李姑娘不必多理。”往内一瞧,看见了白胜天的背影,指着他笑道:“那位便是李姑娘的恩师?”

李月英点了点头,夏玄浩的注意力却被庞清碧吸引住了,一直盯着她看,心想:“看来,她是见到月英妹妹扶着我,生气了,待会可得好好地解释一番。”问庞孝直道:“伯父和清碧怎会来此。”

庞孝直看着夏玄浩的眼色,又看了白胜天、庞清碧一眼,立时会意,答道:“哦!清碧丫头担心你的安危,我们便一起来寻你。”笑了一笑,又对李月英道:“李姑娘,请代为引见引见尊师如何?”

李月英看着夏玄浩,亦已瞧出端倪,只得道:“好!”领着庞孝直向白胜天走去。

夏玄浩却向庞清碧走去,他伤势尚为沉重,不免走得缓慢。庞清碧心想:“难道我如此怕人,你竟如此害怕见到我,走得这般慢!”随即又想:“不,他是受了伤。”便要回头去扶,突然却又不敢,心中有如小鹿乱撞。他们可不是头一回见面,可庞清碧兀自害羞起来。

那边白胜天听得脚步声向自己走近,却沿着月老供相躲着绕圈圈,面孔始终朝里,叫道:“你们……你们别过来。”

李月英对他此举十分不解,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便也绕着供相追逐他。

而庞孝直却站在供相前笑了起来,像是乐得看一场滑稽戏。

另一边上,夏玄浩走近庞清碧,正要伸手去拉她的手臂,不料脚下一个踉跄,便要跌倒。庞清碧被他扯得一惊,连忙回身将他扶住,急道:“玄浩哥哥,你没事吧?”

夏玄浩淡淡一笑,道:“无碍!”看了庞清碧一眼,呆呆又道:“清碧,你越来越美了。”

庞清碧脸上一红,嗔道:“我哪有你的月英妹妹美!”便欲甩脱夏玄浩的手。

夏玄浩连忙将双手一紧,死死抓住庞清碧,笑道:“哎哟,好浓的醋味啊!”

庞清碧娇叱道:“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

夏玄浩笑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信我么?”

庞清碧见他说得甚是认真,不由得不信,即道:“我信!可你……”

夏玄浩笑道:“信就好,许久不见,我天天想你,时时想你!”

庞清碧嗔道:“骗人!”

两人便即甜言蜜语起来。

那边李月英施展轻功,对白胜天展开追逐,她的身法全是白胜天传授的,又岂能追得到白胜天。围着月老相转了许久,不免晕头转向的。

庞孝直突然开口,叫道:“白师叔,别来无恙!”

白胜天一听,立时便愣住停了下来,奔近庞孝直身前,叫道:“小子,你怎么知道是我?”

庞孝直笑道:“天底下有这等出神入化的轻功造诣,除了‘百变神偷’白师叔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白胜天听得庞孝直对他赞赏了一番,得意地一笑,叫道:“算你聪明!”

李月英好奇地跟了过来,问道:“师叔?”

庞孝直笑道:“李姑娘,你以后可不能叫我‘庞大侠’了,得叫庞师兄。”

李月英一愣,好奇地盯着白胜天,嚷嚷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白胜天的嘴嘟了起来,指着庞孝直叫道:“你问他,你问他。”

李月英便又将目光转向庞孝直。不等她问出话来,庞孝直已先自说道:“我是已故恩师‘万妙老祖师’的弟子,而白师叔是我恩师的师弟,便是这样。”

李月英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看了白胜天一眼,又说道:“可这也说不通,庞大侠你已位列江湖十大高手,但我师父他……”

白胜天大怒,叫嚷道:“你懂什么,什么十大高手、十大低手的,我若是想做,早就已做了,还轮得到庞小子么?”

李月英也佯装大怒,反驳道:“做不成便做不成,又要来胡说八道,自我强辩。”

庞孝直淡淡一笑,道:“我派以金剑剑法和易行大法两门功夫闻名江湖,我恩师只学了金剑剑法,白师叔却只学了易行大法。易行大法以轻功为主,因而……”

李月英接口道:“因而这‘百变神偷’便只能做小偷,做不成大侠。”

白胜天叫道:“不是做不成,是我不想做。”

李月英反驳道:“什么不想做,师父你见到诸葛咨、薛兴霸,无不吓得两腿发软,逃跑犹恐不及,根本不敢交手,这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么?”

白胜天气炸了,可李月英说的又是事实,虽然“两腿发软”这四个字不免加了一些油,添了一些醋,毕竟离事实不远,当下无言以对,只好默默承认。

庞孝直便陪笑道:“白师叔早已是江湖闻名的侠盗了,‘百变神偷’四字在江湖上说起,谁不竖起个拇指赞道:‘好样的!’”

这马屁一拍,白胜天立即又转笑脸,拍拍庞孝直的肩膀,笑道:“还是你小子明事理。”却对李月英哼了一声。

这时,夏玄浩亦和庞清碧走了过来,李月英本还想调侃白胜天几句,见得夏、庞二人的亲密情形,却说不出话来了,只觉一颗心纠了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夏玄浩肃掌指着白胜天,对庞清碧道:“这位是‘百变神偷’白老前辈。”指着李月英又说道:“这位是我的义妹李月英姑娘。”

庞清碧听得“义妹”二字,心中登时一亮,向白胜天万福道:“见过白先生。”然后再向李月英万福道:“见过月英姐姐。”白李二人依次回礼。

庞孝直插口道:“清碧放肆,不能叫‘先生’、‘姐姐’,得叫太师叔和师叔。”

夏玄浩与庞清碧都是一怔,适才他们只顾谈情说爱,却没听见三人在议论辈分的谈话,这时不免惊诧万分。庞孝直于是将事情又说了一遍,让庞清碧再行见礼。

庞清碧显得甚是难为情,向白胜天拜倒:“见过太师叔。”对着李月英却怔怔叫不出声来,似乎不愿称呼李月英作师叔,心下寻思:“你至多不过只大我一两岁,我若叫你师叔,岂不显得你的辈分高出我许多,以后对我指指点点地呼来唤去,那便如何是好?”她对李月英已有一种抗拒,女人都天生如此,见得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好,便会对那个女人颇为反感,也不足为怪。但她随即又想:“若我和她定了师叔侄的辈分,那玄浩哥哥称呼我爹爹为伯伯,也就是她的晚辈了,她别想再和我抢玄浩哥哥。”心念未已,欢喜地拜了下去,笑道:“见过师叔!”

李月英似乎看出了庞清碧的心思,笑笑道:“小师侄不必多礼了。”心想:“我且先戏弄戏弄你。”便对白胜天道:“师父,你不是说想收风大哥为弟子么?”说完,连使眼色。

白胜天愣了一愣,方才会意,笑道:“哦,对,对,对。”谓庞孝直道:“小子,我意欲收夏小子为弟子,你同意不同意?”

庞孝直笑道:“师叔自收弟子,怎轮得到我这个做师侄来反对!”

白胜天笑道:“你既如此说,便是同意了。”

庞清碧又觉受到了威胁,心想:“那么一来,玄浩哥哥不就成她的师哥了么?那可万万不能。”便向庞孝直撒起娇来,嗔道:“爹……倘若太师叔收了玄浩哥哥,那您就和他同辈了,那……那……”

庞孝直立时醒悟,笑道:“名分辈位只是个形式,何需如此挂怀介意。”便问夏玄浩道:“玄浩,你认为如何?”

庞清碧怔怔地看着夏玄浩,夏玄浩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寒,只感必须依着庞清碧的性子去做,便即笑道:“这个……是了,我答应过大朋友,除了他,不拜别的师父。”

白胜天怪叫道:“胡说,那你的龙形八掌是向谁学的?”

庞孝直也甚是惊诧,问道:“玄浩,你学会了龙形八掌?”

夏玄浩笑道:“对,是令狐前辈传授的,可我和令狐前辈并无师徒辈分,他只是指点了我一套武功而已。”

庞孝直大喜,笑道:“好样的,看来你现在的功夫比起数月之前又进了一阶啊!”

夏玄浩笑道:“庞伯父缪赞了。”

白胜天哈哈一笑,道:“他说得不错,现在便是一个普通人,也能一只手指按死了他。我瞧他的伤势,没有三年是好不了的。他这段日子,将‘关西八煞’、幽浮门、飞虎山庄都得罪了个遍,这三年我看他得过得很苦啊!”

庞孝直笑对夏玄浩道:“那无碍,今日我先运功助你打通经脉,那至少便可回复一两成功力了。”

白胜天又是一盆冷水浇头泼下,叫道:“无用,无用,令狐凌试过了,打不通。”

庞清碧与李月英一齐着急起来,连声问道:“那怎么办?”

白胜天道:“需得令狐老头、庞小子和我三人联手运功,方能为这小子打通经脉。”

李月英道:“那么事不宜迟,现在便开始吧!”

白胜天怪叫道:“那也得找着令狐老头才是。”

夏玄浩道:“令狐前辈寻我不到,定会回东黄客栈等我。”

庞清碧道:“那我们便去那东黄客栈会合令狐前辈吧!”

众人意见一致,便即启程上路。一路上,白胜天与李月英不住斗嘴,庞清碧也时不时地与李月英打几句口仗,倒是热热闹闹的。只庞孝直与夏玄浩并肩而行,一路上问他别来情形,得知他毙薛兴霸于剑下,再次大感惊诧,已深知此子功夫实已然在他之上,心中暗自高兴,不消细说。

八十四会合

更新时间2008-8-2011:45:53字数:2597

入夜之后,五人在另一间破庙里落脚。夏玄浩与庞清碧相依而坐。

庞清碧依偎着夏玄浩,轻声道:“玄浩哥哥,我们那对玉箫呢?”

夏玄浩从怀中掏出来,将红箫递给庞清碧,道:“这对玉箫今后我们俩一人各执一支,从此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庞清碧心中甚是感激,将红玉箫接了过来,笑道:“我们从此真的再也不分开了?”

夏玄浩笑道:“只要你愿意!”

庞清碧嗔道:“你可别骗我。我不怕什么危险,只盼你上哪儿都带着我。无论刀山剑海,我们一起闯。”

夏玄浩笑道:“当然。”情不自禁地将身旁的庞清碧搂入怀中,又道:“只可惜我不懂得音律,否则我俩用此玉箫合奏一曲,岂不甚美!”

庞清碧笑道:“我保证以后教会你便是!”

夏玄浩“嗯”了一声,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次日午后,一行五人到得东黄客栈前。

白胜天正待打头阵闯进去,庞孝直却将他拉住,突然叫道:“有杀气,且先看看情形,再进去不迟。”众人一怔,便随着庞孝直绕到了客栈旁的草木从里。

五人隐着身子摸到客栈门前,果见四名红棉武士把守在大门外。

夏玄浩心下一动:“必是夏侯泰在地藏王庙搜寻霸王图不得,故而来此再搜,霸王图被我藏在暗室里,莫要被他发觉了才好。”

李月英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夏玄浩皱了皱眉头,道:“也不知道令狐前辈怎么样了?”

白胜天笑道:“你在瞎担心,凭令狐老头那副身手,虽然打不过夏侯泰,逃跑还当不成问题吧!”说罢,得意地笑了起来。

庞孝直道:“倘若玄浩没有受伤,我们冲进去大战一场,未始没有胜算。”

白胜天道:“不成不成,夏侯泰一人我们就得分出三人去敌住,对方又又还有樊阿普、左宣两名高手,我们怎么打得过?”笑了笑,又道:“倘若加上令狐凌,那便能行。庞小子与令狐老头拖住夏侯泰,我和月英对付樊阿普与左宣其中一个,夏小子与庞丫头对付另一个,那是十拿九稳了。”

庞孝直道:“那夏侯泰当真如此了得?”

夏玄浩道:“这我便不清楚了,没有机会和他交手。”

白胜天却怪叫道:“当然了得,现在这情况,除非夏小子、庞小子和令狐老头三人联手,否则绝对打他不过。”得意之际,白胜天这一叫竟叫得大声过头了。

守门的四名红棉武士并非泛泛之辈,立即察觉,喝道:“是谁?”便有两个向草丛这边走了过来。

李月英一拍白胜天的肩膀,沉声道:“师父,又是你误了事儿!”

白胜天怪眼一翻,叫道:“又怪我,你什么都怪我,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庞孝直道:“师叔与师妹别吵了。”想了想,又道:“霸王图既在客栈里,我们是必然要进去夺回的。可惜令狐兄又不在……”

庞清碧一直没有吭声,见得两名红棉武士走近,便道:“我先出去引开他们,如何?”

夏玄浩断然道:“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李月英见得夏玄浩对庞清碧甚是关心,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想了想,道:“那么,我去引开他们吧!”

夏玄浩又道:“不行,也是太危险了,夏侯泰得知是你,必定全力搜捕,你将很难脱身。”

庞清碧见夏玄浩关心起李月英来,登时着了恼,娇嗔道:“这又不行,那又不行,玄浩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们说话间,那两名红棉武士步步为营,已欺得很近。便在这时,一缕银光向客栈大门守卫的武士射了过去,其中一个“哎呀”一声惨叫,登时毙命。走近夏玄浩等人的两名武士一惊,立即往回奔去。

夏玄浩看出了发射的位置在对面的大树上,张眼眺望,树上那人正是令狐凌,当即心中一喜,提醒众人道:“是令狐前辈。”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果见一个白发老者伏在树上,正向他们这边打着守势,举起三只手指来。

庞孝直奇道:“那是什么意思?”

白胜天怪叫道:“谁知道?令狐老头就爱这样!”

夏玄浩低头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什么意思,欲待抬头再看看令狐凌是否还有暗示,不料客栈中已奔出一人来,正是“漫天花雨”樊阿普。

樊阿普蹲身察看了一下死去下属的伤口,立即判断出发射暗器的方位,手握三支金镖,嗖嗖嗖连向大树那头射去。夏玄浩等人不禁齐为令狐凌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令狐凌一纵,跃下大树,已避开了三支金镖,但这么一来,也即暴露了身份。

好在樊阿普也不认得他,问道:“阁下是谁?”

令狐凌不答,笑道:“追得到我,便告诉你。”说完,返身即跑。

草丛这边,白胜天笑道:“这令狐老头功夫不济,逃跑却还有几把刷子,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他了,还是想想他到底要我们去哪里会合吧!”

只见樊阿普愣了一愣,似乎看得出令狐凌不是寻常人物,不敢孤身追敌,带着两名红棉武士一起追去。

庞清碧道:“调走了他们一个高手,我们现在能进去取回霸王图了么?”

白胜天道:“你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那里面还有夏侯泰呢,怎能说得如此的轻松?还是先和令狐老头会合了,再作打算。”

庞孝直道:“师叔说得对,玄浩,想到没有。”

夏玄浩凝神细思,口中喃喃道:“看令狐前辈往西边奔走,那么他叫我们去的地方必定不会在西面,相反,应该在东面。东面……东面……三……莫非是……”愣是一喜,叫道:“对了,他是想我们去那儿。”立即起身,道:“我们走。”

庞清碧问道:“去哪儿?”

夏玄浩道:“管三媚的家!”

李月英一愣,道:“管三媚的家?”

夏玄浩道:“不错,令狐前辈的意思必是如此!”庞清碧昨日里只顾和李月英、白胜天两人吵嘴,却没有听夏玄浩与庞孝直说话,因此不懂谁是管三媚,不住向夏玄浩追问。夏玄浩笑道:“不必管她是谁,不过一个淫娃荡妇。”

庞清碧的脸登时一红,嗔道:“你怎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庞孝直问道:“那需不需分出一人去接应接应令狐兄?”

白胜天笑道:“你当令狐老头还是三岁孩童,呵呵……”

五人于是往镇上,管三媚的家疾奔而去。路上,夏玄浩又向庞清碧交代了山东一行中所发生的事,害怕她生气,却将李月英那段略去了不说。

八十五舍己

更新时间2008-8-2018:27:12字数:2577

约莫一个时辰,五人到得管三媚住的小屋,推门进去,只见小厅地面上兀自淌着干了的血迹。

庞清碧笑道:“这便是那好色老头的血迹?”

夏玄浩点点头道:“正是,当日是我一剑刺死他的,血便如此汩汩流出。”

众人连续奔走了一日一夜,不免劳累,便即各找了张能坐的空位休息。夏玄浩、庞清碧、庞孝直、李月英四人坐着四张椅子,那白胜天却一把扫开供桌上供的观音相,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李月英朝他做了个鬼脸,笑道:“师父你亵渎神灵,小心待会肚子疼疼死你。”

白胜天笑道:“去去去,老子我从来不信神仙妖魔。”

众人肚子饿了,各自掏了些干粮填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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