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项莫敌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他,他是和一个美貌女子一同来到景山的,说……说他已经雇了巫山帮和荆山帮一齐动手,他……他出了很高的价钱,一万两白银……”
华建平又问:“他们现在在哪?”
项莫敌道:“只等我们得手,明……明日便到白帝城玄伯楼收取赏银。”
华建平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夜会在此地?”
项莫敌道:“这……这也是唐二公子说的。”话刚说完,发出“呀”的一声惨叫。华建平送出一剑,已结果了他的性命。
夏玄浩冷不防华建平说杀人便杀人,心中不禁一怔,只见他转眼又要下手杀死刘百当,连忙道:“大朋友,我看这刘大当家的也是个爽直的好汉,不如放过他吧!”
华建平冷笑道:“你就不怕他找你我寻仇?”
夏玄浩眉头一皱,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再过一年,必能胜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随即又道:“他若找大朋友你寻仇,更是自讨苦吃,还是饶他一命吧。”
华建平呆呆地看了看墓碑,神色哀愁,幽怨之相任谁都能看出,他又再思念亡妻。而他此刻想到的,是自己对妻子的诺言,那个戒杀的诺言。可今日,他终究是违背诺言,违背了妻子,他的心里此刻突然充满了内疚。
想到唐善青当日执起自己的手,柔声劝说自己放下屠刀,那双水一般晶莹通透的双眸,那张微微交缠、甜蜜不可方物的小嘴,他的心魔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番温柔攻势。在三年以后的今夜仍是如此,他的心魔最终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心中念道:“善青,我没有听你的话,今夜又再杀人了,而且杀了这么许多。我作孽深重,他日若是上不了天堂,怎能再跟你相聚。你恐怕要在天堂看着我在地狱受苦受难呢!”随即悲叹了一声,道:“罢了,刘大当家的,你走吧!”
刘百当站起身来,拱手对两人行了一礼,仍是颇有底气地道:“如此,谢两位不杀之恩。我们也说不上有什么仇,做杀手的,不是杀别人,便是被别人杀。但愿以后再无见面之日。”说罢,转身扬长离去,只是身上受了多处剑伤,不免走得缓慢,亦步亦趋,一瘸一拐。
夏玄浩看着刘百当离去的身影,感觉若有所失。
华建平道:“小朋友,你今夜又怎会到此地来?”
夏玄浩转首一瞧,只见华建平双目精深,正不转一瞬地看着自己,有一种令人不敢玩忽轻托的威严,连忙正色道:“我在楚北孝感小镇见到你,当时正想相认,却见到他们一群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你,我猜想他们断然不怀好意,于是从后跟着他们,不料竟跟到了这儿。”
华建平双手负在背后,冷道:“我的事已了,你走吧,咱们后会有期!”
夏玄浩笑道:“我欲与你同行,明日你跟‘南剑圣’比剑较艺,这旷世一战,岂能不看?”
华建平知道夏玄浩是担心自己明日找唐门的二少爷寻仇,因而托个说法不走,好助自己一臂之力,也即笑了一笑,这是他三年来头一回因为心中甜蜜而笑。他道:“你对我杀人的做法,似有不满?”
夏玄浩愣了愣,道:“这个……我确是觉得您太嗜杀了。”
华建平冷哼了一声,道:“是他们先来惹我的,我曾答应过妻子要守杀戒,今夜他们却害我破了戒,难道他们还不该杀?”
夏玄浩心念电转,沉默许久,方才回答:“确有该杀之处,不过,能不杀的尽量不杀,这是我行走江湖的原则。以你的武功,那些人打发了便可,何必在自己身上多添罪孽。”
华建平又哼了一声,冷道:“你和你老子真是一个样。”
夏玄浩要缓和紧张的气氛,笑道:“我是我爹爹的亲生儿子,当然是一个样的,况且……”
华建平冷冷地问:“况且什么?”
夏玄浩笑道:“你我对行走江湖的意念虽然不合,可大朋友,这点应当丝毫不影响我们此去同行吧?”
华建平冷冷一笑,道:“好,说得好,咱们先收拾了这些尸首吧!”
两人收拾好坟丘的尸首,有几个受了些伤还能活命的,在夏玄浩的劝说下,华建平也都逐一放生了。
次日一早,两人出得林子,径往白帝城而去。
白帝城在瞿唐峡口东北四十余里处,虽然路程有点远,二人又无牲畜代步,可是夏玄浩本就轻功高明,华建平又身法迅捷,加上两人的内力亦颇具修为,日出而行,一个时辰稍长时分已进了城。待得找到落日客栈,又是一顿饭时分以后的事了。
华建平步入客店,问客栈的掌柜道:“掌柜的,有没有一位南宫大爷住在这儿?”
“南宫大爷?”翻了翻登记簿,掌柜的道:“有有有,在天字七号房。”
华建平径自寻路上楼。夏玄浩一呆,替他对掌柜的说了声“谢谢”,随即匆匆从后跟上。
华建平寻得天字七号房,正要敲门,门里一个熟悉的朗朗的声音道:“华朋友,门没锁,请进。”正是“江中剑圣”南宫然的声音。
华建平推开门,只见南宫然背对门面对窗,正坐在桌上喝酒。他走了进去,刚踏出一步,只听南宫然突然惊道:“你受了伤?”
华建平亦自有些惊诧,问道:“你怎么知道?”
南宫然笑了笑,看不清是冷笑还是嘲笑,只听他道:“从你脚步的轻重缓急就能知道。”顿了顿,又道:“以你现在的状态绝非我的对手。”
夏玄浩也刚到门口,听了不禁佩服万分,心想父亲常说用剑高手,听觉大都灵敏异常,而且南宫然能从对方的脚步判断出对方受了伤,那他本身的内力修为应当也不弱。
华建平道:“是又如何?一点小伤,不碍我们的决战。”
南宫然道:“谁说不碍,在这种情况下,我即使赢了也不会有赢了的感觉。”
华建平道:“那么,你道如何?”
南宫然道:“当然是改个时间,至少得让你的伤痊愈。”
华建平想了许久,问道:“三个月后,长白山上,一人一剑赴会,如何?”
南宫然爽快地道:“好,便如此定下。”
华建平笑道:“你不怕到了我的地头,我会耍阴谋来害你?”
南宫然哈哈大笑,叫道:“华朋友受了伤,仍然来这里见我,显然是个重诺轻身的豪杰,在下唯有佩服,岂敢妄加猜度。我倘若有半点猜疑,岂不让你给小看了?”
华建平也哈哈大笑起来,叫道:“江湖上都说我是个嗜杀成性的魔头。”
南宫然笑道:“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至少我对阁下是倾佩万分的,请过来喝一杯,如何?”
华建平垂首想了想,道:“不,我还有要事要办。三个月后,在下若能侥幸从南宫兄的剑下活得性命,当再与南宫兄畅饮一番。”
南宫然仍旧不回头,只道:“好,既然如此,请便。”
华建平转身即走,二人一面也没有照。可双方推心置腹,实不像决斗的对手,却像两个交往已久的知己。他们确然是知己,因为他们都相信,世上能用剑打败自己的人,唯有对方一个。
夏玄浩忽然感觉悠然神往的。剑客的那种气势、胆略、胸襟、沉着、洒脱的姿态吸引着他去回味,他心中顿时产生了想要成为一名剑客的冲动。
六姻亲
更新时间2008-6-2919:53:17字数:3068
华建平头也不回地出了店,寻得玄伯楼,已是一顿饭时分之后的事。可这一次,他却在楼外呆站了许久,一步不动地呆站着。他此刻的心中正在矛盾地天人交战,玄伯楼里那雇人杀他的,正是他的妻子唐善青的亲弟弟唐晓锋。他在犹豫,应不应该杀人,杀他爱妻的亲人。
夏玄浩跟了上去,看到华建平低头沉思的样子,问道:“怎么?店里有万分凶险?”
华建平漫漫应道:“不,我只是在考虑该不该杀人?”
夏玄浩知他心意,问道:“是在考虑该不该杀你的妻弟吧?”
华建平突然哼了一声,似乎“妻弟”两个字侮辱了他。他阔步入楼,小二连忙过来招呼:“客官,要吃点什么?”将夏华两人引到一张空桌,又道:“二位,请坐,要点什么,小的给您俩送来。”
华建平环顾四周,不见唐晓锋,问道:“小二,你们店里可来了一位全身白裳的贵公子?”
小二搔头想了想,叫道:“啊,真有那么一位,您要找他,他就在楼上,身旁还有一位漂亮端庄的姑娘。”
椅子尚未坐暖,华建平径直起身上楼。另一个小二正从楼上端着茶水下楼,被他一撞,立即翻了下去,小二见他的腰间配着宝剑,愣自不敢出声。楼下却有客人看不过去,谩骂道:“嗳,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对啊,撞翻了人怎么不道歉?”“别以为腰间别着柄剑便能胡来!”
夏玄浩一边跟着华建平上楼,一边作个四方揖,陪笑道:“得罪,得罪,还望各位海涵。”上得二楼,登时一呆,只见楼上宾客已闪退成一圈,站在楼心的只有三人,背对自己的一人正是华建平,对面两人,一个少男,一个少女。
那少男浑身白衣,估计便是华建平所说的那全身白衣裳的贵公子,唐门二少爷即少门主唐晓锋。那少女长得楚楚动人,年纪约莫在十八岁上下,比那少年略小,一头黑发盘得甚是整齐,想来像小二说的那个端庄美人儿。她又是谁?
三人许久许久没有说话。那少女低着头,似乎不敢直视华建平。
先开口的是唐晓锋,他嘿嘿冷笑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那些个绿林人物不堪重任。”
华建平满脸不屑地冷道:“他们不堪重任,你不妨亲自试试。”
两人眼见便要动手。那少女一脸为难,低着的头终于艰难地抬了起来,低声道:“姐夫!”她人美,声音也甜如甘霖,让人一听难忘,周围的玄伯楼宾客便有许多为之倾倒。
夏玄浩一愣:“姐夫?这么说,这少女是华建平的妻妹了。”他不禁沉声赞一句:“好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少女,他相处得最深的是他的母亲,可他的母亲并不很美,更何况早已不是少女,他虽然爱他的母亲,可见到眼前这位美貌少女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时,他才十六岁,正是一个男人对异性开始好奇的年纪。他惊呆了,本以为母亲已是世上最美的人,已美得够人瞧的了,谁知道和眼前这少女一比,那真是天壤之别,又不由得颤声赞了一句:“真美!”
那少女发现了夏玄浩,仿佛非常高兴夏玄浩称赞她的美,用那种表示谢意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夏玄浩一眼,随后嘴角一动。她微笑了,笑得已让夏玄浩神魂颠倒。
华建平哼了一声,冷道:“柳儿,你还认我这个姐夫?”
唐柳儿柔弱的娇躯忽然间畏缩起来,被华建平一语吓得怔住,她的心好像脆弱得经不起一丝损伤,仿佛被人一触便有破碎的危险。夏玄浩看着她那满腹委屈的模样,甚是娇美可人,让他立即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唐柳儿香唇欲绽,语音未透,正不懂如何应对之际。唐晓锋接过话头,笑道:“你不必为难我妹子,雇人杀你的是我,你冲着我来便是,江湖人声称,你华建平是天下第一快剑,我今日正要领教。”
华建平冷笑道:“当真是你要杀我,还是你的父亲?”
唐晓锋哈哈大笑,叫道:“那又有什么不一样,我父亲要杀你便等于我要杀你,我绝对服从父亲的命令,而且我早就想亲手摘取你‘剑神’的名号了。”
华建平也骤然持续地冷笑起来,道:“毒门剑法恐怕还不配。”
唐晓锋道:“配不配要试过才能知道。”
华建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夏玄浩却在暗自寻思:“此人信心十足,莫非毒门剑法真有如此厉害,能敌得过大朋友的‘飞天御剑’?”想了想,还是在心里摇了摇头:“决不可能,世上不会有人出剑比大朋友更快。”
唐柳儿低声道:“姐夫,你别和哥哥斗了,爹爹就快要到了,你还是快回辽东去吧!”
华建平冷冷地道:“你最好滚到一边凉快去,这是我和你父兄之间的事。”
唐柳儿的眼泪登时唰唰流下,对唐晓锋道:“哥哥,别惹他!”
“哥哥”?多亲匿的语气,多深情的称呼。夏玄浩虽知那少年是她的亲哥哥,可他的心还是沉落了下去,沉落到永不见底的深处一般。他有醋意,他自己当然还不知道。
他仔细地打量了唐晓锋一番,只觉这少年满身脂粉气,丝毫不像江湖豪杰,倒真似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一身白色衣裳,趁着一副小白脸,让他顿时颇有想吐的感觉。
不用多久,他的目光还是被唐柳儿吸引回去。看样子,她似乎有难言之隐,嘴唇轻翕,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华建平和唐晓锋直掉泪。
唐晓锋厉声道:“姓华的,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话刚说完,长剑已抽了出来。
华建平依旧一脸沉静,并未马上拔剑。可他目光中的杀气已告诉了唐晓锋,我今日也想杀了你。
夏玄浩心想:“他们究竟有什么误会,本是一家人,最后竟然会弄成这般局面?”走到华建平身旁,欲待解说。华建平已抢先对唐柳儿道:“我与四川唐门情意已断,柳儿,让你哥哥带着你马上滚出这里,我也许会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不跟他为难,不过别再让他碰见我,否则……”
唐柳儿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华建平怒声道:“那就别怪我无情,至少你走得远些,我不想善青九泉之下怪我伤害了她最疼爱的小妹。”言语之间,竟含有在他身上已难以找到的关爱。夏玄浩也不禁愣了一愣。
唐晓锋仰天大笑,道:“姓华的,四川唐门在江湖上名声赫赫,是川楚地界第一大势力。你想跟我们斗就必须付出你最值钱的代价,也就是你的这条命。”他的脸上杀机浮现,剑刃随着他的话声飘了过来。他出手之快,连华建平都暗中一惊,夏玄浩更是骇异非常。
华建平怒声道:“是你自己找死。”此刻,他已不再容情,迎着唐晓锋的剑蓦然直逼而去,手里的剑更是艳光大盛。他不避不闪的置唐晓锋的剑于不顾,那种不畏死、不要命的打法,使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吓呆了。
唐晓锋也不例外地呆了一呆。照他那凌厉的剑式固然能刺伤华建平,可是他自己却非得死在对方刺来的长剑上不可。他与华建平的不同之处,是他怕死,还有另外一点,他手中的长剑,绝非幽科宝剑的对手。他连忙收剑疾退,由攻势顿时变为颓势,颤声道:“你真的是不要命……”
哪晓得华建平根本不吭声,白练陡然一耀,数十道光晕如阳焰般地漫射在半空将唐晓锋困在剑幕里。他忽然一声长啸,人已穿空而起,使一招“鹰击长空”,向唐晓锋刺去,等得对方横剑封挡,立时已换了一招“长河落日”,待得对方竖剑推格,又已然变了一招“千山落叶”。他在落地之前迅捷地先后变了三招,剑速之快,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咋舌。
唐晓锋吓白了脸,喘声道:“好快的剑!”满以为自己苦练了三年的毒门剑法,已能胜过华建平的“飞天御剑”,这时方知自己其实只是个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他与对方的差距,还有看不见的一大截。
华建平冷冷地道:“你别想侥幸,幽科宝剑出鞘后结局如何,你可不能说从来不知道。”他嘴上说着话,手中宝剑仍丝毫不慢。剑光依旧如漫天的彩霞,无情地向唐晓锋狂卷而去。
七僵持
更新时间2008-6-3019:51:13字数:2911
三十招过后,唐晓锋已是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被华建平逼得不住倒退。
唐柳儿颤声叫道:“姐夫,手下留情!你快走吧,爹爹就要到了。”
在那撕裂般的叫喊中,华建平凌厉的剑刃没有一丝停歇,酷厉地又斜斩而下。
唐晓锋绝没想到他期盼已久的一战会是这种局面,稍有些不慎,腹肋之间已着了一剑,登时鲜血长流。他后退数步,脸色惨白,本已粉嫩的脸色现在更是白中之白。
华建平冷道:“值得赞许的是,你确实比东方胜等人高上一筹,可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不自量力已足够成为你今天死在这里的理由。”说罢,使一招“三环套月”,硬生生地向对方扎了过去。
眼看这一剑,唐晓锋是避无可避。便在这时,一个肥胖身影抢到唐晓锋身前,连续挥手弹出三指,当当当的三声,竟然激开了华建平的一招三变。
夏玄浩一愣:“这人也是个高手,竟能单凭指力震开‘剑神’的剑。”
华建平并不惊诧,冷道:“阁下便是玄伯楼的老板濮阳先生?”
那肥胖的中年汉子一脸横肉,笑道:“在下正是濮阳衰,这玄伯小店的老板。阁下想来就是大名鼎鼎的‘辽东剑神’华朋友,不知与唐二公子有何误会,在下替两位分说明白便是,何必大打出手,砸了小店的生计!”
华建平脸上冷得如同一潭秋水,令人一看便觉得他是个人物。他缓身打横移动了两步,看到街外,浑似丝毫不给濮阳衰面子,不将这白帝城之霸放在眼里。
当然,濮阳衰也不是良善之辈。他上楼后不久,只听一阵脚步声,二十来个高大壮实的护院镖师已冲上二楼,险些要将楼梯踏板踏碎。他先给华建平一个下马威,让对方知道濮阳衰的威名并不只限于财富雄霸一方,在武林中也有争一席之地的实力,冷笑了一声,说道:“华朋友,敝人与唐老大颇有点交情,阁下倘若在敝人的小店里伤害了唐贤侄,敝人他日与唐老大碰面之时,只怕嘴上不好说话。”
华建平冷冷地道:“这是你的事!”
一个护院镖师不知道华建平的厉害,怒声道:“姓华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天,你进门容易出门难,若不是濮阳先生一再交待不准得罪客人,我……”扬了扬眉,接着道:“我准立刻把你给……”
他还没说完,华建平已抢过话头,冷冷地道:“闭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真是不可思议,华建平随便一句话,已让那护院镖师气短三分。这些个护院镖师、看家打手,在濮阳衰这棵大树底下,平日里在白帝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哪想到他们再凶霸霸,在华建平面前,那股狠劲却始终发不出来。
那护院镖师愤愤地道:“他妈的!”
濮阳衰情知华建平不好惹,适才使出三指,虽然弹开了对方的长剑,可自己的手也着实疼痛难当,华建平毕竟有功力在身,有威名在外,若当真动起手来,实在不好收场。他立刻接上了嘴,呵叮道:“华朋友,如果你是登门拜访,在下随时欢迎,如果想来这里撒野闹事,嘿嘿,濮阳衰也不是省油的灯。”
能拥有雄霸一方的财富,濮阳衰当然不是易与之辈,这句话软中带硬,硬中带软,着实令人难以回答。华建平也知道此人是个人物,转身淡淡地一笑,冷道:“濮阳兄,咱们都是道上跑的,说话就不必转弯抹角了。我今日是定要杀人的了,你……是管定了?”
唐晓锋怔了一怔,虽然早见华建平的双眼布满杀气,可这时听他亲口说了出来,仍不禁心底发寒。
唐柳儿也是同样的感觉,她认识的华大哥自从成为她的姐夫后,从没说过一个“杀”字,可今天,她才亲身体会了华建平原来江湖传言中的那股戾气。
而夏玄浩似乎已经很了解这位大朋友,要杀一个人,对于华建平来说,当是家常便饭,昨夜在瞿唐峡口的坟丘上,他杀的人又何止三四十个。
濮阳衰神情一变,冷道:“这么说,华朋友是不给我濮阳衰面子了?”
华建平冷道:“濮阳兄是聪明人,应先了解华某为什么要杀人!”
濮阳衰突然哈哈大笑,叫道:“你为什么要杀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在玄伯楼外任你杀谁我也管不了,可在玄伯楼内,无论你要杀谁却得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华建平也即哈哈大笑了一阵,冷道:“濮阳衰,虽然你有金山银矿,可命却只有一条,如果我是你,我会乖乖地选择离开。”
濮阳衰哼了一声,反唇相讥:“大名鼎鼎的华建平原来是个胆小鬼,你莫非怕了?”
华建平冷道:“那么,咱们只好功夫上见真章了。”
濮阳衰毕竟是个生意人,如今情知不免要大打一场,便对躲在四周的宾客作了个四方揖,朗声叫道:“各位朋友,小店今个儿来了些不知好歹的人物,扫了各位的雅兴,敝人先在这致个歉意,今日玄伯楼歇业一天,今天各位的花费俱算在敝人头上便是,先请各位回避回避,待敝人料理了寻事找碴的人,明日再请各位赏脸光顾。”
那些宾客们哪有不怕死的,不消片刻,已鱼贯散去,玄伯楼登时空旷了许多,留下来的都是江湖中人,连掌柜的和小二们也躲在柜台底下,唯恐受到波及。
华建平冷道:“濮阳兄果然是块生意人的料子,何不趁此机会,连同自己的身后事宜也先一并交代了,免得下到地府,见了阎王才去后悔。”
濮阳衰怒叱一声,吼道:“你姓华的太小看我了。”话音尚在舌尖上打转,那肥胖的身子已倏地腾跃而起,一掌拍向华建平左肩。
别看他胖得像头猪,身手之快,出手之疾,决不逊于任何人。华建平应变也相当快捷,立刻挥掌迎上,只听啪地一声,两掌掌力一迸,已噎噎地退了三步。濮阳衰却连退了五六步,两个看家打手左右一扶,方才稳住身形,只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喉头一甜,似要张口吐血,慌忙暗运内功调息。在此紧要关头,岂可示弱于人。
华建平毕竟不是以内力外功见长,又是受伤之躯,那一掌也震得他胸内压抑难受了许久,但是立即运一道真气,遍行百骸,已理通内息,片刻之后,脸上再焕光彩。
唐晓锋这时忽然有了主意:“只怕姓华的功夫,也顶多是略胜濮阳先生一筹,我和濮阳先生联手,说不定能将他拾掇了。”打定主意,便即上前两步道:“濮阳先生,我俩联手出击,如何?”
唐柳儿一凛,上前搀住哥哥的右臂,劝道:“二哥哥,别胡闹了,一切等爹爹来了再说。”不料唐晓锋一甩手,将她甩开,对她的话也并不理会。
夏玄浩与华建平眉头齐齐一皱。夏玄浩便要上前,站到华建平身旁,意示与他共同进退,绝不许对方倚多欺少。华建平嘴角上却迅即地漾起一丝冷漠的笑意,向夏玄浩摇摇头,道:“小朋友,你不用帮忙,敢与幽科宝剑争锋,他们要付出代价。”
濮阳衰嘿嘿地道:“华朋友,我濮阳衰早已想见识见识闻名天下的‘飞天御剑’。你是有偌大威名的大人物,我和唐二公子联手,也不会对你有所不公吧?”
华建平冷道:“好得很,两人一块上吧!”
唐晓锋又上前了两步,与濮阳衰并排站在了一块。但是他们不敢轻易出手,都对华建平十分忌惮,忌惮他那可震开半边天的名声,那超绝的剑法,那阴冷的眼神,甚至那串打自他进入玄伯楼后就响个不停的铜铃。
唐晓锋更是曾亲身领教过华建平的剑法,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那种感觉就是一个字——快,快得不给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唐晓锋因此不敢再有点滴轻忽,否则,他的命就没了。
八恐惧
更新时间2008-7-113:31:55字数:3110
夏玄浩与唐柳儿的内心随着场下三人的对峙,几乎一同窒息。对夏玄浩来说,每当华建平出手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会被华建平那天下第一剑客的气势所吸引。而对唐柳儿来说,交战的双方一边有她的亲哥哥,另一边却是三年前曾和她的姐姐同样疼爱她的人,两个男人都可说是她的亲人,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盼望结局如何?
只见两条剑光闪耀飞舞,一道掌力充斥四方,三人混战在一块。
华建平拔剑,出招,变式,致敌,一气呵成,十合之内已压制住唐晓锋。
濮阳衰的掌力初时有几招还能扑到华建平身上,渐渐地已被华建平封到长剑可及之外,丝毫奈何对方不得。
情形并没有改变多少,唐晓锋依旧是凶险连连,所不同的是,他这回靠着濮阳衰在一旁掠阵,多走了十招。濮阳衰似乎真与唐老大有过命的交情,唐晓锋已经处于绝对劣势之际,他仍挥动着一双肉掌,护住唐晓锋的周身要害。
华建平眉头一皱,越斗越狠,目芒越斗越冷。他知道不先扫除濮阳衰这个障碍,是难以伤到唐晓锋的,蓦地里一声暴喝:“说,为什么要雇人杀我?”
唐晓锋不肯在华建平嘴下认输,断续地道:“等……等你死了,死在我……我的手下时,我便告……诉你。”
只听两声惨呼在玄伯楼响起,唐晓锋被长剑穿胸而死,而濮阳衰的右腕也被削了下来。唐晓锋说的那句断断续续的话显然是他的遗言,而且正是他的这句遗言累了他,因为他没有华建平那样深厚的功力,开口说话等于泄了体内那口原本鼓足的一道真气。另外,他的遗言激怒了华建平,因而华建平当即发誓要让他那句话真的成为遗言。
叭的一声,唐晓锋趴倒在地上,就此断气。
围在四周的护院、看家见得唐二公子被打死,濮阳老板被削断一只手腕,情知大势已去,匆忙保护着濮阳衰逃走。他们逃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唐二公子死了,他们在害怕,害怕唐门老大,那“老毒魔”唐太白。而所害怕的并非是对方的功夫,而是对方残忍酷厉的用毒手法。
楼下,掌柜的和小二们看到老板逃去,哪还敢多呆,也匆匆收拾包袱,逃离凶杀现场。
于是,玄伯楼骤然一空,只剩下夏玄浩、华建平、唐柳儿三人和唐晓锋的一具尸身。
唐柳儿惊呼中,向唐晓锋的尸身扑了过去,哭得脸上模糊一片。华建平冷冷地站在原地。夏玄浩呆呆地看着唐柳儿哭。这一刻,静得可怕,似乎所有事物停顿了下来,世上只能听见唐柳儿的哭声。
夏玄浩心头震动,他让唐柳儿的哭声牵扯了心灵,他怜惜唐柳儿,很想安慰她,可是,他不了解这内里的一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终于忍不住问了华建平一句:“华叔叔,那厮不是你的妻弟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死他?就算是他言语上得罪了你,教训一下总可以了,何必……何必如此滥杀?”不再叫“大朋友”,已充分显示了他内心的不满。
华建平冷冷盯着他,喝道:“这事你别管,要是害怕就快逃命去吧!”
夏玄浩愣了一愣,问道:“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华建平冷冷一笑,道:“你没看见这玄伯楼的人都逃命去了吗?唐太白就要到了。”
唐柳儿仿佛被他这句话点醒,从哭声中回过神来,惊恐地道:“你们闯祸了!”
华建平不屑地一笑,哼了一声,冷道:“别人怕你爹爹,难道‘辽东剑神’也会怕他?我不走正是为了要和他算这三年来的总账。”
夏玄浩这才明白,濮阳衰等人害怕的是唐门门主唐太白。
唐柳儿大声喊道:“快走吧,再晚你们想走也没机会了。”她满目泪水,一脸惊惶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她脸上那股焦急之色绝不是装出来的。由此看来,那个唐太白莫非真是魔鬼一般的人物?
夏玄浩心想:“唐太白是一派掌门,应当是正直,德高望重之人,何以会人人闻见他的名字,俱都神色大变?”华建平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可夏玄浩毕竟只是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回想起濮阳衰恐惧的表情,如今见到唐柳儿慌张的神色,心下已然有些惶恐。
蓦地里,半空响起一声震天巨雷般的爆响,震得大地摇颤。这声巨响有如天崩地裂般地传过来,直震得一栋玄伯楼摇摇欲坠,仿佛马上便要塌毁。
华建平的心像被拧紧了一般,脑子里霍地闪过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享誉武林、六大势力之一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太白的影子。夏玄浩的脸色早已苍白无力,正欲劝说华建平离去。
远处已响起了一串连环炮般的长笑,随着这阵笑声,只见两个赤身露体的壮汉抬着一顶软轿向玄伯楼疾奔而入,轿上斜躺着一个白髯红面的老人,随着软轿之后,是四个白袍汉子。
软轿停在楼下,四个白袍汉子已一字排开,守在软轿上老人的身边。那面红如婴的老人正是四川唐门的门主唐太白。他躺在软轿上,忽然伸出手来,雪白的一双手,白中带着血色,透出一股令人寒悸的色彩。他的声音如孩童般地笑了笑,喝道:“楼上的人给我下来!”
夏玄浩在今天前,虽然也像华建平那般天不怕地不怕,有着凌人的胆气,可是在这老人面前,只感胆不壮,气不盛,仿佛给人捏住了心窝,那股豪情和胆气已全都悄悄地溜走了。华建平仍然坚持着他那剑客的骄傲,双手互叠胸前,长剑插在了地板之上。唐柳儿可说吓得呆了,她无法想想结果会如何的悲惨,这时的表情正是叫做花容失色。
一时之间,玄伯楼内死寂无声。
唐柳儿首先憋不住,轻移莲步,走到楼上栏杆前,低声道:“爹爹,您来了!”
华建平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步踱了出去。夏玄浩像泄了气的球,尾随在华建平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跨出步子,随时都在提防着。两人也来到了栏杆前。
唐太白看见华建平和夏玄浩的举动,嘿嘿地冷笑了两声,道:“柳儿,你二哥呢?”
唐晓锋死了,但是没有人敢告诉他。唐柳儿虽然是他的女儿,可在这种情况下,怯怯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确切地说,她也是惧怕唐太白的淫威,不敢告诉他。
不料华建平截然冷道:“他死了,我杀的。”
这话一出口,夏玄浩和唐柳儿登时呆了。
轿中的唐太白全身的肉都在晃动,仿如遭受极大的震撼一样老脸抽搐,毕竟唐晓锋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忽然从轿子上坐了起来,瞪起一双眸珠,吼道:“你好大的胆!”
两个白袍汉子匆匆上楼,已把唐晓锋的尸首抱了下去,胸前跟裤衣上都沾了鲜红的血。另外两个白袍汉子等得先前两个下了楼,已如一阵风般地扑去。当下四人捧着唐晓锋的尸首,跃身回到软轿之前。
唐太白无比震愤,怒声道:“柳儿,你竟然让哥哥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嗯?”
唐柳儿神色惨白,颤声道:“这……”
唐太白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像连珠炮似的叫道:“柳儿,你的亲哥哥唐晓锋死啦!”语音疾厉,怒目直视,使唐柳儿全身泛起了一连串抖颤。
她连嘴唇都苍白了,半晌,才颤声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哥哥。濮阳衰……他……他……”她本想说唐晓锋是濮阳衰杀的,可想想实在不能让唐太白相信,最后只能说:“我愿接受爹爹您的任何惩罚。”
唐太白怒声道:“你……”
唐柳儿坚定地道:“我死而不悔!”
唐太白喝道:“好啊你,你忘记是谁把你养活大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唐太白的两个女儿,竟然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华建平仍然不动声色。而夏玄浩却思逝如挲,唐柳儿真是位善良的姑娘,在父亲面前,竟然将所有罪过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可惜,他没有华建平那样的功力,否则定能保护她。
唐太白突然仰天大笑,片刻之后,变成了苦笑,叫道:“罢了,‘毒门老魔’从今往后便无儿无女,一人纵横天下便是。铁金,我将你的师妹许配给你们四人,你们谁能先抓到她,她最后就归谁,爱怎么弄便怎么弄。”
唐门四大弟子立时齐齐露出一副肮脏猥琐的神情!
九迷魂
更新时间2008-7-220:11:30字数:3266
夏玄浩和唐柳儿同时呆了。两人绝想不到,世上竟会有这样狠心的父亲,儿子死了却并不见得如何难过,反而竟甘心拿自己亲生女儿的贞操和幸福来作为对属下赏功罚过的工具。
只有华建平依旧一脸冷漠,他最清楚唐太白这个人,比谁都清楚。他冷冷地道:“柳儿,现在你该认清‘老魔头’的真面目了?”
唐柳儿眼眶又湿,已然答不上话来。
唐太白对华建平喝道:“姓华的,我自管教我的女儿,干你何事?”
华建平哼了一声,冷道:“老魔头,我自保护我的小姨子,干你何事?”
便在这一句话之后,夏玄浩对华建平的心意又被钦佩所占据。
唐太白突然哈哈大笑,道:“小姨子?你以为三年前我是心甘情愿让善青嫁给你的?”
华建平突然狠狠地道:“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还未说完,四名白袍汉子嘿地一声,已飘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铁金,唐太白的大弟子。其后,铁木是老二,铁灿居三,铁达排最末。这四人既是亲兄弟,又是唐太白手下四大弟子,唐善青、唐晓锋和唐柳儿的四位师兄。
他们四人终日随侍在唐太白身侧,早已习惯了这老儿的怪异行径。唐太白要他们四兄弟抓住唐柳儿,那是必然要做到的。唐太白统率四川唐门能在江湖上鼎立一隅,就是靠这一套违反常伦的非常手段。
只见铁金行动如风,率先扑到唐柳儿身前,伸手便向唐柳儿肩膀抓去,喝道:“过来。”语气已是十分不客气,完全不当那是他的同门师妹。
唐柳儿的胆似乎已被吓破,居然连闪避的勇气也没有,任铁金扭住手臂。
夏玄浩大惊,迎上抢去,一记“摧肺掌”,便向铁金胸下拍去。早有三人抢到铁金身前,呼呼呼各出一掌,去接夏玄浩那记“摧肺掌”。夏玄浩又是一惊,左掌继出。只听啪啪两声,嘭的一声,他格开了两掌,肩头却已然中了一掌。好在先天八掌内外俱修,夏玄浩的内功已颇有造诣,连忙调动内息,方才不致吐血受伤。
但如此以来,唐柳儿已被铁金带到唐太白跟前,发丝披散,双眸含泪,人已畏缩得吭不出声来,叫人看着怜惜不已。
华建平始终冷漠地伫立在原地,此刻他忽然仰天一声长笑,满脸不屑地瞪着唐太白。
唐太白略略一怔,冷冷地道:“姓华的,敢在老夫面前这般狂妄……”
华建平也冷冷地接口道:“我说了,唐晓锋是我杀的!”
唐太白喝道:“我知道,所以我接下来要杀的人就是你……”说完,目光早已向华建平与夏玄浩掠了过去。华风二人谨慎地全身戒备着。唐太白斜睨了夏玄浩一眼,冷冷地问道:“你又是谁?杀我儿子你也有份?”
夏玄浩本来当真有些惧怕,可见得华建平的那份从容后,他再也不怕了,他也要做一个绝代剑客,一点头,冷冷地道:“不错,那又算什么?”
这句话顿时把铁家兄弟给气恼了,八只犀利的目光全都聚落在夏玄浩的身上。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天底下除了华建平之外,还有人敢用这样的口吻回复唐门门主的问话。他们四人衣袍同时隆隆而起,显然全身贯足了真气,那凶厉的神情,有一触即发之势。
老二铁木斜移身子,叫道:“我去杀了他!”
孰知唐太白一挥手,喝道:“退下。”铁木也还真是听话,身子倏然而止,果然退下了。唐太白嘿嘿地对夏玄浩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夏玄浩昂首道:“姓夏的宁可让你打死,绝不会被你吓死。”
唐太白大拇指一伸,冷笑道:“好样的,江湖上像你这种嘴硬的人,我老头子听得多也见得多,可结果都是一个样,没有一个能咬着牙熬过我的九九八十一种毒。我的每种毒都能毒死你,每种毒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虽然你老子夏振谷在江湖道上还算是个人物,但在我老头子面前,便是你老子也跳不出手掌心去,何况是你。”
唐柳儿和铁家兄弟俱自一怔,这才知道夏玄浩是“独行大侠”夏振谷的儿子。
夏玄浩淡淡一笑,不屑地道:“那可要恁本事。”
在这段话语间,唐柳儿不停地向华建平示意,不料华建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不住地瞪着唐太白。她实在憋不住了,叫道:“姐夫,别逞强,快带那夏家弟弟走吧!”
“夏家弟弟”?夏玄浩脸上不禁一红,目光散涣了好一阵子,不敢与人对视。可这又是事实,他今年只有十六岁,还小着唐柳儿两岁。他心里随后也叫了一句:“唐家姐姐!”
“姐夫?”唐太白目光一寒,呵呵地道:“叫得多亲热啊!”倏地站起身,一个耳光扇在唐柳儿的粉颊上。
唐柳儿的玉脸立时红肿了起来。她泪如珠流,红着双眸,捂着一边脸,受着无尽的委屈。
唐太白大喝道:“今日没我的同意,谁也休想走出这里。”
夏玄浩往前踏出半步,喝道:“老东西,这样对付一个弱质女流又算哪门子好汉?”
唐太白白眼一翻,歪头道:“铁木,替老夫拿下他,先掌嘴二十。”
四大弟子中以老二铁木的功夫最高,适才击中夏玄浩的那掌,正是他发的。他对唐太白更是唯命是从,闻声嘿地一笑,道:“是!”人已像一缕风般掠去,双掌陡然撩起,迅疾地向夏玄浩劈了过去,掌刃奇厚,劲道回荡。
在激荡的掌影中,夏玄浩只觉一双白爪当胸抓来,迅捷凌厉,他也知对方绝非泛泛之辈,不敢轻忽,冷笑一声道:“去你的!”当即施展先天八掌中的杀着“六合毁石”,集“摧心掌”、“摧肝掌”、“摧胃掌”、“摧肺掌”、“摧肾掌”、“摧脾掌”等六招的威力于一发,一掌击出,六腑俱碎,是先天八掌中最刚猛劲疾的一招。
只听得啪的一声,夏铁二人双掌交迸,铁木身形连退,一连五步方才站定脚跟。夏玄浩也不禁退了三四步。这么一来,连唐太白也骇异了。他知道夏玄浩的内力应该还略胜铁木,但夏玄浩又实在比铁木年轻太多了,让人不得不赞赏夏玄浩是块学武的料子。他不由得惊呼出来:“先天八掌!”
夏玄浩笑道:“不错,老头子你还挺有眼力的。”
唐太白哼了一声,向铁金、铁灿、铁达三人使个眼色,三人已齐身扑了上去。
夏玄浩一愣,不由得又退了一步。待得铁家四兄弟扑到身前,华建平的长剑已然出鞘,有若划过空中的圆弧,转瞬之间,连出八剑,向敌方四人的八只手掌削去,应变之快,出手之速,顿时让铁家兄弟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