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建平顿了顿,道:“当然是替我解毒!”
夏玄浩心想:“大朋友想什么呢?”说道:“大朋友,你拿我夏玄浩当成什么人了?便是你不教我剑术,我也会替你解毒的,只不过你的内伤似乎比毒更厉害。”华建平适才中了唐太白一掌,想来那掌是何等厉害,他此刻还能安然无事的坐着喝酒,夏玄浩不由得甚是奇怪。夏玄浩又问道:“老魔头那掌是深是浅?”
华建平冷道:“当然是非同小可的,不过,你爹爹已经将他一半的真力传给了我,我的性命暂时无碍。”
夏玄浩问道:“那也是让你答应传我剑术的条件之一?”
“可以这么说。”华建平突然转首谓唐柳儿道:“三丫头,你有何打算?”
唐柳儿见华建平问她,受宠若惊一般愣了一愣,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想跟着……跟着姐夫你,可以么?”最后那“可以么”三个字,比前面说得更用力了许多,似乎很害怕华建平会不答应。
华建平果然不答应,截然道:“不行!”
唐柳儿失望地垂下了头。夏玄浩替她问道:“为什么?”
华建平冷冷地道:“这与你无关。”
夏玄浩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那只铜铃呢?看你对它如此紧张,一定与善青姐姐有何重大关系吧?”
华建平冷冷喝道:“闭嘴,你只要乖乖地帮我驱毒、跟我学剑便是,何必多问?”
夏玄浩丝毫不屈服,叫道:“哼,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我不屑于跟你学剑,助你清除体内之毒后,我与柳儿姐姐一齐走便是,让你终日孤身一人,谁也不来可怜你。”调皮的他说完,不忘对华建平做了个鬼脸,又故作嗟叹,自言自语道:“善青姐姐,你瞧瞧吧,你的丈夫是如何对待你的胞妹。你泉下有知……”
华建平喝道“我叫你闭嘴!”似乎任何一个人叫出唐善青的名字都能够让他极不舒服。他苦笑着道:“你小子看上柳儿丫头了?”
夏玄浩与唐柳儿当即一齐红着脸,低下了头。
华建平又道:“好吧!看在善青和夏兄的面子上,将你们这两个小鬼头一块带走。”
夏唐二人大喜。
结了账,三人当即启程北上。华建平预料唐太白回到唐门后,必会派人顺江而下,沿着水路追捕自己,于是逆其道而行,从蜀中转出汉中平原北上关中。
白居易有诗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话不假,只因乘马不便,三人只好一路步行。接连翻过大巴山和秦岭,这日来到关西扶风城,已是半个多月后的事了。
十五格局
更新时间2008-7-820:17:12字数:1619
三人旅途劳顿,日当中天,在城南一间小茶馆内稍事休息。
突然,一个作乡人打扮的农夫被两名黑衣大汉追逐着从小茶馆旁奔过,情势狼狈之极。
两名黑衣大汉显然是武学好手,施展轻功身法,在百步之内,便即将那农夫追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将农夫按倒在了身子底下。另一个黑衣人喝道:“跑啊?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告诉你,得罪了我们家邓大爷,除非你能上天入地,否则,终究逃不过一死。”
那农夫虽然很害怕,但似乎被对方压迫已久,胸中有一口恶气正要寻找机会发泄,瞪了另一个黑衣人一言,气急败坏地道:“你们,你们是官府的走狗,你们,你们只会帮着官府欺负咱们……”
他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压在他身上的那个黑衣大汉已赏了他一记耳光,那农夫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如何经不起打,险些昏死过去。
夏玄浩看得登时血气上冲,一拍桌子,倏然站起,便要出手阻止。华建平一把将他抓下,低声喝道:“不要多管闲事!”
夏玄浩不解地问道:“他们……他们也太过分了,不过是两个官府的爪牙,何需惧怕?”
华建平冷盯他一眼,道:“没那么简单,你知道江湖有十大高手,武林有六大势力么?”
夏玄浩微微一怔,道:“曾听父亲说过,但是不尽详全。”坐下后瞥了那两个黑衣人一眼,又道:“他们看上去也不像是高手,莫非是六大势力手下的人?”
华建平冷道:“不错。武林六大势力,东莱红棉宫、漠北幽浮门、淮南飞虎山庄、中原群侠、‘关西八煞’、四川唐门。”
夏玄浩知道当地处在关西位置,便问:“他们是‘关西八煞’的手下?”
华建平冷道:“正是,那两个黑衣大汉嘴上说的‘邓大爷’,多半便是‘八煞’中的老大‘密不透风’邓君理。”
夏玄浩疑惑地问:“‘密不透风’?”
华建平冷冷道:“那是形容他的暗器功夫能使得密不透风,另外,此人的铁掌也是名震江湖已久的。”
夏玄浩又问:“他是十大高手之一?”
华建平点点头,冷道:“六大势力的掌舵人都是十大高手之一,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乱子、添麻烦,我的功力只回复了两成,可保不了你们两人。”
唐柳儿朝夏玄浩吐了吐舌头,笑道:“玄浩弟弟,你还是别管了吧!”她心里早已喜欢上夏玄浩,因此叫他做“玄浩弟弟”总觉得不妥,若是能叫他“玄浩哥哥”,那是再好不过的。只可惜,夏玄浩事实上确然比她小了两岁,叫“玄浩哥哥”那不是更加不妥了么!
夏玄浩不屑地还了华建平一眼,问道:“大朋友,咱们自居侠义之人,难道任由这两个狗贼胡来么?”
华建平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急什么?等你学成剑术,再强出头不迟。到了那时,我不会管你,也不想再管你。”
他们说话间,两名黑衣汉子已将那农夫扭送回城,夏玄浩便是再想管也管不上了,只好问华建平道:“大朋友,十大高手除了六大势力的掌舵人外,还有四人是谁?”
华建平不耐烦地道:“小朋友,你恁也太多话了。那四人中,有三人你是已见过的。”
“我已见过?”夏玄浩突然明白了,叫道:“对了,是我爹爹,大朋友你,还有南宫然前辈!”
华建平漫漫应道:“不错!”
夏玄浩又问:“那还有一人是谁?”
华建平冷道:“那是七省绿林的总盟主,东方胜、刘百当、项莫敌等人见到他,说不定还得屈膝下跪。这个人比较神秘,向来不参加江湖上的聚会,所以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夏玄浩十分好奇,又问:“那他叫什么名号?”
华建平苦笑了一会儿,冷道:“小朋友,你实在太多话了,不过这样也好,你预先将这个月的话都说完了,这个月你不许再出声,那么我可清净了许多,你若是敢再问一句,休想我带你们回辽东去。”
夏玄浩也朝唐柳儿吐吐舌头。唐柳儿掩嘴一笑。三人从此默然。
出蜀之后,地势渐趋平坦,三人各选了一匹快马,一路驰骋,又过了半个多月,三人已赶到幽州城。天色将晚,于是在城中暂住一宿。
十六观战
更新时间2008-7-920:21:42字数:3097
次日一早,三人结了房帐,一路出关,走了数日,方才出得山海关,沿渤海东进。越向北去,天气越寒,三人一路上添衣加裳,不消细说。
华建平的家在襄平城中。三人出关后又走了十数日,方才抵达襄平城。这座华建平府,有偌大的院子,有高楼和广厦。“辽东剑神”华建平竟也是一方豪士,单只管家便有数人,厮仆侍婢更是数以百计。
夏玄浩甚是惊诧,问道:“大朋友,这真是你家么,可有走错了院子?”
华建平冷声道:“小巷边上有一户杀猪的人家,你若嫌弃这儿,尽可到那边去住。”
夏玄浩脸上一热,笑道:“这里如此宽敞舒服,我怎舍得走呢?”
唐柳儿习惯地掩嘴一笑。
于是,不仅华建平回到了家,夏玄浩与唐柳儿也在华府住下了。
从扶风到襄平的这段路上,华建平的功力已恢复到了九成,可无论怎么疗养运功,仍是不能完复如初,心中不禁气闷,本想让夏玄浩将先天八掌的内功心法尽数传授给自己,可是想了一想,倘若今后夏振谷以此事为口实,说自己不如他,那比起败在南宫然手下更觉耻辱。心高气傲的人往往有这种缺点,宁死也不低头。于是,他打算在十天之后,与南宫然打一场全无把握的仗。
这日,华建平在后院练剑,夏玄浩在一侧旁观。夏玄浩不待华建平练完,已在一旁啰唣,无非是数落华建平说一套做一套,已安顿下来好几天了,还不遵守诺言,教他剑法。
华建平怒道:“闭上你的狗嘴。”心想这小子天天来烦我,我岂能安心练剑,便又说道:“小朋友,我答应了你的事自会做到。从明天起我要上长白山静修,准备十天后与南宫然的决斗。你十天后到长白山来找我,观看我与南宫然之战。战后,我自会将剑法倾囊相授。”
夏玄浩迟疑起来:“可是……”
华建平斥道:“可是什么,你便是话多,什么也别说了,就这么决定。”
夏玄浩道:“那么十天后,我和柳儿姐姐一块去。”
华建平喝道:“闭嘴,只准你一个人来。”
夏玄浩怏怏不悦,没好气地道:“你说怎么就怎么,谁叫你是主人家。”
次日,夏玄浩不辞而别,北上长白山去了。待得在山上安顿下来,又已过了五日光阴,距离决斗之日只剩五天,非得埋头苦练不可。于是接下来的五天里,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吃一顿山上的野味,其余九个时辰都在不停地练剑。功力既然不能恢复如初,只好靠精湛的剑术来取胜了。
而夏玄浩在华府中与唐柳儿玩耍了五日,不仅闹遍了华府的前院后巷,左邻右里,还和府上的公孙管家、厨子薛婆婆等人打成了一片。华府上下众人喜欢他爽快耿直,调皮好动,多与他交往。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华府因此平添了许多热闹气氛。
这日看看时候,也应该起程北上了。唐柳儿甚是不舍,夏玄浩原本只离开十日,她却像要与夏玄浩生死离别一般,离别之时千叮咛、万嘱咐的,直把夏玄浩听出了耳油来。
光阴如驹过隙,这日正是“辽东剑神”华建平与“江中剑圣”南宫然的“神圣之战”的日子,夏玄浩在长白山上寻得二人时,大战尚未开始,不由得心中一喜。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在这一战之中初窥剑术门径。
其实,华建平的想法和他并无二致,要夏玄浩来观战,正是为了让他体会用剑的感觉。华建平见得夏玄浩到了,连忙打个手势,让他在数十丈外止步。
夏玄浩远远瞧着两人。华建平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夏玄浩心中老觉得他在臭美摆架势,此时身着青长衫,在雪山上泰然而立的,正是华建平。而华建平对面的那人是一个与华建平同样阴冷的白长衫客,却是南宫然。
只听华建平先开了口:“今日,我特邀一人至此观战。”
南宫然愣了一愣,道:“哦?这可是违反约定的。”
华建平道:“不错,可这人的父亲与我们颇有渊源,请他的儿子来为我们‘神圣之战’作公证人,未尝不可。”
夏玄浩内力充沛,耳目聪明,虽与他们隔得颇远,但仍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南宫然望了夏玄浩一眼,笑道:“是他?夏振谷的儿子?”
夏玄浩远远听见,淡淡一笑,朗声喊道:“正是我小子。”
南宫然似乎觉得挺有趣的,笑道:“那好吧!区区相信你们不会使诈!”
华建平道:“此战是只论胜负,还是生死相搏?”
南宫然冷冷道:“看来华建平已不似华建平,‘剑神’已不像‘剑神’,你问的这句话,让我怀疑你已不是一个剑客。”
华建平道:“怎么说?”
南宫然道:“剑手无情,剑才狠厉。有了爱的人,他的剑必钝。华朋友似乎很爱妻子,所以你的剑虽快,但却必然不狠!”
华建平突然凄切地笑道:“不错,这才是内行人说的话,但在这个时候就妄下结论未免太早了。我的确很爱我的妻子,可是她已经死了,没有谁的心比我此刻的心更冷,没有谁的剑比我此刻的剑更狠。”
南宫然淡淡地一笑,道:“若真如此,那是在下的荣幸,但若你不存杀我之心,焉能将‘飞天御剑’的精髓和威力尽显于前?”
华建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南宫然答道:“你的眼神已颇不像三个月前的你。”
华建平微微点头,道:“不错,我并不想杀你。”
南宫然自傲地扬了扬眉,笑道:“彼此,彼此,我也没有必要杀你,但我们得分出高下。尤其是我,得让天下人知道,武林第一剑术名家是‘剑圣’,而非‘剑神’。”
华建平道:“这一点当真如此重要?”
南宫然道:“不错,非要有个结果不可。”
华建平道:“那么,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南宫然冷然道:“如此,正合我意,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坦白说,如果我有一丝疏忽,死的是我自己,区区在下也是个怕死的人。”
华建平道:“我也是,所以我也不愿死在你的剑下。”
“那么……”铮的一声,南宫然已拔出了长剑,紧握手中,冷道:“在下不想再礼让,便先进招了。”说罢,倏地欺身,步法迅捷,奔出三丈距离,像是只跨出了三步。他手中的长剑随即飘出,灵动之中又带着刚猛,简直无懈可击。
华建平没有多说一句话,几乎与南宫然同时拔剑,随即划弧,接招,还招,一气呵成,剑法酷厉得令人寒惧。盏茶时分,他已和南宫然交拆了百来招,“飞天御剑”中的二十八招,至少全使过了一遍。比起南宫然的剑法,他的剑法精髓仿佛就是一个字,快!
但是,南宫然的剑也绝不比华建平慢很多,百招之中,他也至少攻出了八八六十四着,算是攻多防少。
华建平的仙科宝剑虽然闪亮耀眼,但南宫然的长剑亦是玄铁打造,黑光眩目。
在两人的激战中,夏玄浩认得“斗转星移”、“横云断峰”、“顺水推舟”这三招,只觉得这三招在华建平手上使出来比起自己使出来的,威力何止超出一两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忽然,华建平招路一变,夏玄浩已一招也不认得了。
南宫然的剑招随着华建平剑招,也在迅快地变换着,登时在夏玄浩心里起了极大的震荡。南宫然正在阅读华建平的剑招,而后再急速地作出应对。这就是一流剑客的实力!
只见华建平身影浮动,仙科宝剑如痴幻的阳光般洒了出去。南宫然脸上神色一凛,白衫于飘动中徒然震起,长剑也变奥妙为快捷,快得迅疾猛厉,无可捉摸。空中白光一颤,一缕剑影已劈向华建平的身躯。两股剑锋在空际一错,叮然声中,两人俱是稍沾即走,眨眼之间已连着换了十多剑。
夏玄浩很在意两人的出手,双目紧紧地盯着激斗着的双方。他本想学剑,对任何一招、任何一式都有独特的渴望。可即使他对剑术不过是一知半解,居然也能模糊看出两人出手的方位和意向。他知道华建平与南宫然的剑法都有着深奥的玄秘,为了学剑,这场旷世之战他一定得认真地看。这就是资质,夏玄浩超凡的武学资质。
十七剑道
更新时间2008-7-1020:02:25字数:2996
转瞬之间,华建平与南宫然已斗上了三百回合。
突然,南宫然的身子向前一倾,剑刃随着那倾斜的身子朝华建平的胸前划去,这一招的速度奇快,快得炫人耳目。
华建平却是在一仰中,仙科剑旋即也点了过去,这一式更绝,竟穿过了南宫然的剑幕。这剑式叫突击式,这一着华建平显然已占了上风。
南宫然不得不暴闪而退,身体险险中剑,好在躲避得快,胸前衣衫却裂开了两处。他的面色有点苍白,但是确有名家风度,先退后进,反击数招,立即稳住了阵势。
华建平随后腾空一跃,宝剑连刺,追击南宫然。他不想杀对方,但对于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却也不想拱手让与对方。他手中的宝剑颤闪,施展的是落刃式,一式九变,犹如九颗太阳从空中向南宫然罩下。
南宫然应变也是极快,挽个剑花,丁丁当当,九声过后,已逐一化解华建平狠辣异常的落刃式。待得华建平落地,立马换了上下位置,已成他腾空下击华建平的局面。
两方较量,处在下峰的一方向来比较吃亏。适才南宫然化解华建平的落刃式时便已用上全力方才勉强拆解得了。而这一回,华建平也用了全力,可却占了上风。
只见华建平蓦地里冷喝一声“好”,剑光升起,施展的是腾刃式,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腾空而起,牙、爪、麟俱能伤人。
南宫然原以为自己凌空一击,对方必然会转攻为守,想不到华建平丝毫不缓攻势,便是处在逆境时也是如此。他这才意识到“飞天御剑”的精髓不仅仅在一个“快”字上,且更在攻势的连绵不断之上。
丁当数声,南宫然的臂上衣裳又已开了个口子。他纳罕了:“以华建平的功力,这一剑至少能让我见血,怎么却不然?莫非他有所保留,对我手下留情?”心念未已,华建平又已欺上前来,目光大盛,全然不像有所保留。南宫然带着一番疑虑接过攻势,丁丁当当数十声,两柄长剑又已碰撞了数十下。
南宫然忽然摆了一道奇兵,刺斜一剑上挑,险些贯穿了华建平的身躯。华建平心下一凛:“好险,若是慢了半分,可真得死在他的剑下。”他的剑更快了,快得不再留给南宫然任何喘息的机会。但这对真力消耗是很大的,华建平气喘连连,相信已支持不了多久。
一流剑客的那股傲气通常还表现在另一个方面,便是遇强则强,华建平忽然觉得能够与南宫然这样数一数二的剑客交手而荣幸,当即使出另一杀着卷刃式。
南宫然的剑法可谓是快到无可厚非的地步了,却登时如被收住了锋芒一般,丝毫也奈何不得华建平半分,每每刺出一连串迅疾狠辣的剑式,却被华建平的宝剑卷了开去。
这正是卷刃式的威力与奥妙!
夏玄浩虽然看不太懂,可已模糊有个影子,这招是如此使用的,那招却是这样出手的。一个剑术集大成者已从这一刻起悄然成长起来。
又过了一顿饭时分,剑神、剑圣已拆解了五百招。
南宫然倾尽毕生的功力于一剑,对准华建平心脏要害刺了过去。长剑刺到半途,他犹豫起来,因为他没有再对准华建平的心脏,而是心脏的侧右方。
华建平冷冷一笑,施展的仍是卷刃式,于千钧一发之际,竖剑挡开南宫然刺来的那一剑,旋即顺着对方那一震之力,转动身子绕到了向前冲来的对方身后,在旋力的推使下,横着剑往后一削,这一着正是卷刃式的最终奥妙。
但只听当的一声,南宫然并未中剑。他也在千钧一发之际,竖剑挡住了华建平的那一记杀着。两名当代大剑客也再不动手,相视一笑。
南宫然道:“我输了!”
华建平笑道:“不,只能算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南宫然问:“你未尽全力?”
华建平道:“我已尽了全力。”
南宫然又问:“那么……难道是上次的伤尚未复原?”
华建平道:“复原了,可此后却受了更重的伤,现在只能用出九成内力。”顿了顿,笑道:“怕是永远也恢复不了十足功力了。”
南宫然欣然道:“原来如此,那么确实是我输了!”
华建平冷道:“算是平手,难道不是两全其美么?”
南宫然道:“我这人就是死心眼,第一便是第一,第二便是第二,丝毫不可含糊。”
华建平道:“你也未尽全力,至少你不想杀我,像你最后刺出的那剑,便是如此。”
南宫然道:“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华建平道:“那我们可以做朋友?”
南宫然淡淡一笑,道:“当然,同道中人怎可不是朋友?你好剑,我也好剑!”
华建平忽然指着远处的夏玄浩,道:“那小子也好剑,我答应了他要将剑法尽数传授。所以,便是你真要杀我,在我的剑术没有传人之前,也绝不能死。”
南宫然淡淡一笑,道:“想必帮助你恢复了九成功力的就是此人,这小子他日身兼你和夏振谷两大高手的绝技,恐怕红棉宫主武功天下第一的帽子会被他摘掉。”
华建平会意地一笑,道:“莫非南宫兄也有意传他几手。”
南宫然截然道:“不,我得找一个不会功夫的小子做弟子,今后无论他闯出了什么样的名堂,江湖中人都只会说那是我的功劳。”华建平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南宫然奇道:“华兄为何发笑?”
华建平道:“南宫兄时当壮年,实不必急着收徒儿。”
南宫然反问:“那你为何如此着急?”
华建平朝着夏玄浩投去目光,只见夏玄浩正向自己这边走来,道:“这小子不同凡响,即使是南宫兄你,你能想到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至少也能接你三五十招么?”
南宫然一怔,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华建平感觉有些欣慰,笑道:“一点不假,唐门的四大弟子,已全死在这小子的手上,当时虽有我在旁指点,可他体内的真力却是我指点不了的,这小子的内功至少已有夏振谷的五成火候。”
南宫然点点头,道:“先天八掌的确是一门高深的上乘武学。”
华建平回首看了南宫然一眼,笑道:“南宫兄此话可莫要让夏振谷夏兄听到了,否则他必会大吹大擂一番。”说罢,两人齐声大笑。
夏玄浩这才走得过来,见两人笑得如此开心,也傻傻地笑了一笑,说道:“如此便好,谁也没有损伤,握手言和大团圆。”
南宫然冷盯夏玄浩一眼,斥道:“你这小子懂什么?我和华兄本就是朋友。”夏玄浩一愣,正要说话。南宫然已抢先对华建平道:“我的心事已了,这便要告辞了!”
华建平道:“南宫兄真不打算传授一两招给这位小朋友?”
南宫然想了一想,说道:“只有一句话,”转身对夏玄浩道:“小子,记住,招是死的,人是活的,练剑练到最高境界,应当忘招忘剑,鲜花落叶皆可为剑,拳脚掌腿亦可为剑!”
华建平本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南宫然话中的深意。但他却很疑惑,华建平和南宫然此时是否已到达了这种境界?然而他也知道,至少华建平和南宫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境界,并终生追求达到这个境界,这已是难能可贵的事了,也可说是他们能成为绝代剑客的理由。他毕恭毕敬地对南宫然深深一揖,笑道:“多承指教,小子不敢或忘。”
南宫然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向华建平抱了抱拳,迅即转身而去。他一掠之下,已奔出数丈。不消多时,夏玄浩与华建平已再看不到他的背影。
夏玄浩尚自呆呆地看着南宫然离去。华建平已在一旁叫道:“还愣着干什么?会去吧!从今天起,我便开始教你练剑,首先便是要你在回到襄平之前背熟了‘飞天御剑’的口诀,明白么?”
“明白!”夏玄浩的心中无比振奋!他终于要开始学习剑法了,而且是名贯古今、威震四海的上乘剑法“飞天御剑”。
十八艺成
更新时间2008-7-1120:21:48字数:2741
夏华二人于是也离开了大雪山。
回程途中,华建平果然将“飞天御剑”的口诀一句一句地默诵给夏玄浩听,夏玄浩虽然没有如何读过书,可五天时间加上他对剑的热忱,一日背诵百句,自然也不在话下。
第五日上,两人回到襄平的同时,夏玄浩也已将口诀心法背得烂熟于心。华建平说了,明天开始,正式传授他剑法。这个好消息更是让他兴奋不已。
唐柳儿见得两人回来,也是说不出的开心,可夏玄浩正当要牢记口诀,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令她有种被冷落的感觉。但她又能怎么样呢?只好由着他,不去打搅。
次日,华建平将“飞天御剑”二十八招中的前面七招教给夏玄浩,要求他在七天内修练娴熟,夏玄浩当然不负众望地通过了考验。此后,又过了二十一天,夏玄浩终于将那“飞天御剑”的二十八招学全了,便又啰唣着,要华建平传授新招式。
华建平冷道:“我会的剑招全教给你了,要知道剑术是易学难精的技艺,会了并不代表能用得巧妙,用得精绝。三个月后,我会叫公孙总管与你拆招,你若能胜他,我会继续教你剩下来的五式。”
夏玄浩问道:“倘若胜不了呢?”
华建平冷冷一笑,肃然道:“那么你就带着柳儿丫头从这里滚出去。”
夏玄浩白了华建平一眼,嗤道:“大朋友,你总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难怪华府上下都怕了你。”
华建平冷喝道:“要你多管,这三个月中只许你练剑,不许你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玄浩埋头苦练,因为华建平还有一个条件,他要打败公孙总管另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许使用内力,这么一来,他向来见长的优势再也不是优势,这回非得靠着剑术取胜不可了。
三个月说过去就过去,到了比试这天,夏玄浩老早爬起身来,将长剑反复擦拭了好几遍,足可显示他的兴奋和对这一场比试的认真和重视。
公孙管家未进华家前,是虎鹤门的高手,虎鹤双掌驰名天下,虽不足以说得上与华建平并名齐声,虎鹤双掌也比不上夏家的先天八掌,可总也胜过东方胜、刘百当、项莫敌等人。
夏玄浩三个月前,曾偷看过公孙管家练功,以他的话来说,叫“知己知彼”,然而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登时咋起了舌头。对方施展起虎鹤双掌来,那真是虎形掌虎虎生风,鹤形掌凌厉狠辣。
公孙管家已经是个半百老者,也就是说无论他练的是上乘武功,抑或是下乘武功,功力至少也在三十年之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一个十分平庸的人物练了三十年十分平庸的武功,他也能叫做高手了。何况公孙管家的资质并不平庸,虎鹤双掌的武学奥妙也并不平庸,那更是非同小可的。
夏玄浩自己估算,如果能让他使用内力,还有六成胜算,若非如此,赢面只有三成。
但是,在这三月里,夏玄浩也没有白活。他本来就天资聪颖,加上刻苦用功,精研剑术,三个月后,最终还是险胜了这位公孙管家,通过了华建平的第二次测试。华建平满意地点了点头,答应从第二天起,开始传授他“飞天五式”。
这“飞天五式”每一式里都包含了数十种变化,学起来比二十八招难上了好几倍,光学第一式起手式,便用去了半年时间。此后也是每半年才能学会一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半后,除了起手式外,夏玄浩终于将腾刃式、落刃式、卷刃式以及突击式这剩下的四式也学全练熟了。这时,他已能跟华建平拆到一百五十多招。但是他对剑术造诣的苦苦追求,并没有让他就此止步。
这日吃晚饭时,厨子薛婆婆特地为了庆贺夏玄浩师满,烹调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华建平训斥她道:“你拿的是我的工钱,为何便宜这小子?”
夏玄浩斜睨了华建平一眼,打趣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吝啬?”
华建平笑了,难得的一笑。他道:“我吝啬?我吝啬的话会让你这小子在这白住四年?会传你一手惊世骇俗的剑法?”
夏玄浩也笑道:“我知道,所谓大恩不言谢嘛。”话锋略顿,将椅子拉到华建平身旁就近坐了下来,凑脸上前,鼻子几乎贴到了华建平的脸上,方才问道:“大朋友,话又说回来,你有没有暗地里留下一两手绝活没有教我?”
华建平一把抓住夏玄浩的脸给推了回去,愠道:“急什么?还有最后一个招式,我会用一年时间来指点你。”
夏玄浩惊奇地问道:“一月?虽然我们的约定是四年,可我的时间充裕,我是再练三年也无妨的?”
“三年?”华建平故作惊诧,笑道:“恐怕有人会等不及了。”说罢,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坐在桌上另一旁的唐柳儿。
唐柳儿马上低下了头,双颊有如红透了的蟠桃。
夏玄浩此时已经二十岁,对于男女之情的理解和体会已较四年前为多。唐柳儿此时也已二十一岁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接近青春的老年期。
夏玄浩也知道,唐柳儿一直在等自己。他忽然觉很为难,三年前他明明很喜欢唐柳儿,可这时若将唐柳儿与武学相比,他会立即选择武学。他不禁问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位柳儿姐姐,可即使每天自问一遍,三年来也从未有过答案。
夏玄浩看着唐柳儿有些落寞,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在楚楚动人的柳儿姐姐面前,却又不知如何启齿,只好岔开话题,问华建平道:“是什么招式?竟要用一年时间来练?”
华建平道:“‘飞天御剑’共有一杀五式二十八招,二十八招和五式我已经先后传授给你,这最后一个招式,就是一杀,也就是‘飞天御剑’里的最终杀着。”
夏玄浩想了想,又问:“这一杀着,一年时间能练熟吗?”
华建平冷道:“练熟?我练了整整十八年仍然没有练熟,你资质便是胜我十倍,要练熟也得十年八载。何况,你也没有那样的资质。接下来这一年,我将窍妙指点于你,一年后,你便可离开襄平了。”
三年都过去了,一年更是飞逝一般转瞬消失。
一年后的同一天,华建平终于下了逐客令。可他改变了个主意,唐柳儿可以留下。因为他看得出,夏玄浩并不是真的爱上了唐柳儿,凄美苦涩的初恋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可是夏玄浩毕竟在华府生活了四年,已熟悉这里的人、这里的事,习惯这里的寒冷天气、融融冰雪,不免有些舍不得,不愿就这么离去。他尤其舍不得离开一直对他很好的公孙总管与薛婆婆,死缠烂打了好几天,华建平始终是那句话。
到了后来,华建平又改变了主意,却不是收留夏玄浩,而是收留唐柳儿,甚至撂下了话,唐柳儿一定得留下,不能跟着夏玄浩离去。
唐柳儿虽然很想跟着夏玄浩,可是夏玄浩在离开前对她说,他要去闯荡江湖,过上几年逍遥日子,他还要去找他的爹爹,去墓前看望他的母亲。但她再也等不下去了,二十二岁的大姑娘还不嫁人,会被笑话死的。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留夏玄浩,也没有跟着他离开。
夏玄浩终于离开了华府,离开了襄平。虽说要去找父亲,可他一时也不知要去哪儿找。他在幽州城逗留了数日,一路南下中原。
十九红箫
更新时间2008-7-1210:19:55字数:1969
夏玄浩这日来到开封,在十里柳堤旁的一家小酒馆里喝着闷酒。
轻寒似水,纤雨如尘。开封十里柳堤在纤雨下,仿佛笼罩在烟雾中,无限的诗情画意。
正午时分,夏玄浩忽然被邻桌两个汉子的话题吸引住了。
邻桌的两个大汉正在嘀咕着何老拳师合家被杀一案,据说凶手便是那“关西八煞”中的人物。更震动的是,这回“关西八煞”似乎全体出动,已经驻扎在洛阳与开封之间的荥阳城某处。这是一件江湖惨案,看来江湖上将有大事件要发生了。
只听其中一个汉子道:“据说这次出手的只有吕德艳一个人!”
另一个汉子似乎很惊讶,问道:“什么?只吕德艳一人?就把何老拳师全家杀死?连同他的那几个弟子?”
那个汉子点点头,叹道:“正是如此,可见确实‘关西八煞’令人生畏啊。”
夏玄浩心中暗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恩怨是免不了的,可无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必要将别人全家杀光,而且他曾听华建平说过,“关西八煞”是朝廷的鹰犬,官府的御用杀手,看来这事八成与朝局有关。果然听那两个汉子又嘀咕了起来,证实了他的推测。
先前那个汉子道:“听说,何老拳师被杀,全因他日前为了维护孙小四与府衙老爷顶了几句嘴。”
另一个汉子道:“什么?就因为这个原因?”
先前那个汉子道:“哎,可不是么!我还听说了,开封双英已开始调查他师父的死因。”
另一个汉子道:“钟弼和王会?何老拳师最得意的两个弟子?”
先前那个汉子道:“正是,他们两人因早已自立门户,昨夜才没有受到牵连。”
夏玄浩原想过去搭桌,问清缘由,忽地瞥见酒馆外的柳堤上站着一个人,眼球登时怔住。
柳堤上,游人络绎不绝,大都是结伴前来,只有一个人例外。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袭淡红色的青衫,打着一顶淡红色的油纸伞,独自徘徊在绿柳之间。
绿柳红衣,分外醒目。但见她身材婀娜,体态轻盈,是一个非常美艳动人的少女,极似汉宫里作掌上飞的赵飞燕。若与唐柳儿相比,这个少女的姿色犹胜三分,而且眉目间更多了一丝唐柳儿身上所没有的烂漫之气,也许是因为她正处在唐柳儿已过了的那个年纪。
若不是那少女身上的佩剑,只怕早已有人上前去兜搭了。佩剑,虽然未必便懂剑,但是一个这么美丽的少女,既然敢单独带剑外出,便得要慎重考虑,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是否惹得起。
夏玄浩邻桌的那两个汉子其中一人显然很心动,那对眼珠子甚至快要飞了出去。
另一个汉子看了出来,叫道:“你想认识她?”
那个心动的汉子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呆愣地道:“这么美的女子,谁不想认识?”
另一个汉子冷笑一声,叫道:“你疯了不成,你可知她是谁?”
那个心动的汉子道:“不知!”
另一个汉子道:“她便是中原群侠领袖‘金剑银梭’庞孝直的独生女儿庞清碧!”
夏玄浩不禁一愣,更仔细地观察起柳堤上那个少女来,心下寻思着:“她就是庞孝直的女儿?”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女,正是母亲千盯万瞩让他访寻的未婚妻庞清碧,只不知她的红玉箫是否带在身上。他本能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蓝玉箫,以确定他仍然在自己身上,似乎觉得有了蓝玉箫,才有底气面对红玉箫的主人,那个少女庞清碧。
乞丐、出家人、单身女子,向来就被江湖好汉认为是最难缠的三种人。
夏玄浩继承了他父亲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性格,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还好的是,他毕竟与华建平、唐柳儿一起生活了四年,耳濡目染了华建平的沉稳和唐柳儿的端庄,这时已有了很大的改变,至少变得更沉稳冷静,更端庄有礼了。
若这少女真是庞孝直的女儿,那她断然懂得用剑,因为她的父亲庞孝直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武林六大势力之一“中原群侠”的掌舵人。庞孝直的剑法虽略逊于华建平和南宫然,但是他更有一手精妙绝伦的银梭暗器功夫,武学修为绝不在华建平与南宫然二人之下。
金剑雷霆,银梭电闪,“金剑银梭”正是庞孝直的外号。他不仅剑术高明,在暗器方面也下过一番苦功,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所谓虎父无犬子,庞清碧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家学渊源,剑术自然也非寻常之辈所能比。
风吹柳舞,雾雨天时,一个少女独自站在街头,想必是在等人。庞清碧拗下了一支柳条,目光不知何时已变得如同春雨一般的凄迷。她遥望着柳堤尽处,令人看着排恻。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支物事,凑在嘴边吹了起来。
夏玄浩突地全身大震,那支物事正是与他的蓝玉箫合成一对的红玉箫。他的心怦怦乱跳,心想:“原来她的红箫也一直带在身上。”
夏玄浩有蓝玉箫,可是他却不会吹。庞清碧不仅拥有红玉箫,而且她还能用这支红玉箫吹奏出美妙动听的旋律。
箫声幽婉缠绵,牵绊着夏玄浩的心。他突然希望,这美妙动听的箫声能永远为他而鸣。
二十无赖
更新时间2008-7-1220:52:53字数:2522
庞清碧独自徘徊柳堤,确实并非踏青游玩而来,她是为了等人。
突然,一个声音即时从庞清碧后面传来:“姑娘在等人?”
庞清碧愣了一愣,回过头来,只见身后七尺之外,正站着一个壮年汉子。这壮年人身穿一袭藏青色长衫,长衫上酒痕斑驳,左右手各抓着一瓶酒,已喝了一大半,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直地盯视着庞清碧,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已醉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个青衣壮年汉子长得并不难看,可是庞清碧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种感觉,就像是脖子上突然摔来了一条大毛毛虫,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她随即将红箫收入怀里,仿佛十分重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它的安全。
夏玄浩看在心里,对于庞清碧的这一言一行顿生好感,心想:“看来她以后会是个贤慧可爱的妻子。”
柳堤上,那青衣人却是一呆,随即叹息道:“开封的酒香,女人也美,难得,难得。”
夏玄浩心头不禁又起了疑问:“这青衣人是谁,莫非他便是庞清碧要等的人?”他的心又即疑惑起来:“莫非他是庞姑娘的情人?”
只见庞清碧皱起了眉头,她已经看清楚青衣汉子,而且她肯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青衣人脚步踉跄,缓缓地绕着庞清碧转了一个圈,又道:“我先前还以为只是从后面看才动人,原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一样……呃……”打了个酒嗝,继续道:“一样的美丽!”
庞清碧没动,只是奇怪地瞪着眼睛。夏玄浩傻了眼,看来庞清碧并不认识这个青衣人,这个青衣人更像是个无赖。
只见青衣人脚步一收,忽然又问道:“你在等谁?那小子是谁?”
庞清碧道:“是谁又怎样?”
青衣人双手一紧,嘭嘭两声,握在手中的酒瓶立时碎裂,他的双手却一点事儿都没有。酒瓶坠地,一再碎裂,余酒溅湿了老大一块地面。他直似未觉,握拳道:“不怎样,我替你狠狠地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