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清碧显得很奇怪,愣道:“为什么?”
青衣人生气了,叫道:“佳人守候,竟敢迟迟不至,难道不该揍么?”
夏玄浩不禁心里好笑,青衣人原来是个花痴。可又随即一凛,因为他已看出来,青衣人暗藏着一身高明的功夫。
只见庞清碧哑然失笑,她的笑容更动人,想来能作掌上飞的赵飞燕也不过如此。
青衣人又是一呆,怒容倏散,咧嘴笑道:“幸好那小子不在你身旁,否则柳堤上这么多女孩子,正所谓花多眼乱,只怕我也未必留意得到你。”说完,绕着庞清碧又踱步打量起来。
庞清碧这一次跟着他转动身子,她对这青衣人已生出了戒心。
青衣人打量了庞清碧好几遍,再次收住脚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庞清碧反问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青衣人道:“这样我才好称呼。”
庞清碧冷道:“可我并不想认识你。”
青衣人无赖地笑了起来,道:“你不想我想,想得要命。”忽然跨前一步。庞清碧惊恐地急退一步。青衣人又问:“你真的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庞清碧表情煞是认真地道:“当然是真的。”
青衣人想了想,又问:“那么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姑娘总可以告诉我吧?”
庞清碧娇叱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青衣人笑道:“难不成你还是个良家妇女?”
夏玄浩更觉好笑了,一个名门闺秀、侠客虎女竟然被人误以为是青楼女子,不知庞孝直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但是另一方面,眼前这青衣人竟敢调戏他的未婚妻,让他大为恼火,可他并不打算马上出手,他准备在一旁观察庞清碧的人品如何,是否正直端庄?
只听庞清碧“哼”了一声,没有打话。
青衣人又道:“不是风尘女子更好,你父母住在哪里,我立刻教人去说亲。”
庞清碧怒道:“我哪只眼睛瞧上了你?”
青衣人调笑道:“我瞧上你就成。”
庞清碧怒气更盛,喝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人!”青衣人傲然笑道:“一个有钱人。”庞清碧一皱鼻子,偏过头去不看他。青衣人接着笑道:“跟着我,富贵荣华,一生受用不尽。”
庞清碧突然反过来上下打量了青衣人两眼,道:“你醉了!”
夏玄浩不禁想起唐柳儿来,若换成是她,想必早就哭了。
只听青衣人道:“我的酒量天下无双,干杯不醉。”
庞清碧道:“又是醉话!”随即在冷笑中举步避开。青衣人却一步横移,拦住了庞清碧的去路,一副不将佳人抱娶回家决不罢休的姿态。庞清碧急忙收住脚步,娇叱道:“快让开!”
青衣人摇摇头,笑道:“我们还没有把话给说清楚。”
庞清碧脸上立现怒容。她已忍耐不住了,斥道:“已经够清楚了。”
青衣人又问:“那你答应嫁给我了?”
庞清碧仍自分辨道:“没这种事。”
青衣人苦笑一声,问道:“我有什么不好,既有钱,相貌也并不难看。”
庞清碧冷冷地补上一句:“而且脸皮比一般人厚很多。”
青衣人道:“这等于挨得起骂,未尝不是优点。”
夏玄浩与庞清碧一齐感到苦笑不得,青衣人果然没有吹牛,他的脸皮当真是厚得可以的。
“哼!”庞清碧脚步向左移去。
青衣人立刻闪身挡在左边,涎着脸笑道:“好,不嫁就不嫁,陪我玩个三四天总可以吧?”
庞清碧大声喊道:“不可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夏玄浩被人挡住视线,已不怎么看得清楚柳提上的情形,立时着急起来,连忙扔下几个钱结了帐,奔了出去,一头挤入人群。长剑,让他轻易地挤了进去。
只听青衣人道:“那又不可以,这又不答应。怎么才可以,才答应啊?”
庞清碧沉吟不语,举步右移。青衣人又往右拦住。庞清碧怒道:“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青衣人嬉皮笑脸,问道:“你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庞清碧仍旧不答,左右望了一眼。但见柳堤前后都已站满了游人,齐向他们这边望来,表情不一,有些显然一副瞧热闹的样子,有些在摩拳擦掌,一接触自己的目光,更显得跃跃欲试,让人弄不明白,他是想打抱不平、英雄救美,还是落井下石、分一杯羹。
青衣人亦自望了周围的人一眼,大笑道:“姑娘放心吧,他们是不敢干预的。”
话未说完,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已越众而出,向他们走了过去。
二十一八煞
更新时间2008-7-1310:48:47字数:2101
这两个年轻人,高的那个背插双戟,矮的那个腰挂双刀,都是满脸正气的年轻人。而且看起来,两人的关系还很亲密,若不是亲兄弟,起码也是师兄弟。
高的那个还未走近,已自高声问道:“庞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庞清碧尚未开口,青衣人已先应声道:“我们两口子争吵,与你们无关。”
两个年轻人不由得一怔。
“胡说!”庞清碧立即叫了起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对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又道:“钟大哥、王二哥,他……”指着青衣人道:“他欺负我。”
矮的那个年轻人随即对高的那个年轻人道:“大哥,我早就说了这厮不是好东西,分明是在调戏庞姑娘,果然不出所料。”
青衣人霍地回头,冷道:“你们又是什么东西,胆敢说你家爷爷的不是!”回头看了一眼庞清碧,随即道:“哦,我知道了,这位姓庞的姑娘等的正是你们两个小子。”
夏玄浩也顿时明白了一大半。庞清碧等的人正是开封双英,想必是“金剑银梭”庞孝直管上了何老拳师被杀一案,特派女儿来联络开封双英,共同追查凶手。
只见矮的那个年轻人拍拍胸膛,叫道:“在下王会!”指了指高的那个年轻人,又叫道:“他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结拜大哥钟弼!”
“钟弼、王会?”青衣人眯起眼睛,想了想,目光陡盛,冷冷问道:“莫非是开封双英?”
王会道:“正是。”
青衣人又问:“你们是何木煌的弟子?”
王会愕然道:“你认识我们的师父?”
青衣人笑道:“何木煌果然是你们师父?”
王会有点凄切地应道:“不错。”
青衣人明知故问道:“他现在如何?”
王会不禁怒起,开封城中绝没有人不知道何木煌何老拳师已遭人杀害的,青衣人显然在故意打哈哈。他语气一沉,低声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昨夜已经去世了。”顿了一顿,又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与我师父可是朋友,又为何为难庞姑娘?”
青衣人笑道:“你一下子问我三个问题?”不答反问道:“你那位师父怎么去世的?”
王会道:“是被人暗杀的。”
青衣人道:“戳破喉咙?黑蛇寻穴手?”
钟弼、王会二人齐齐一怔,相顾惘然。王会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青衣人大笑道:“因为杀他的人正是我。”
这一回,在场的人无不吃了一惊,连夏玄浩也不例外。他奇怪的是,莫非这青衣人便是“关西八煞”中的老六“黑手绝户”吕德艳?
已有王会问了出来:“你是‘黑手绝户’吕德艳?”
青衣人笑道:“谁说不是了。”
钟弼怒问道:“果然?”
青衣人笑道:“绝不虚言。”
王会倏地伸手拔出一柄长刀。站在一旁的钟弼急忙伸手按住,叫道:“兄弟不要鲁莽。”
王会怒道:“他已经承认了。”
钟弼道:“这也得问清楚始末。”
“好!”王会点点头,转向青衣人道:“我师父与你有何仇怨,你要杀死他一家人?”
青衣人冷笑道:“并无怨仇。”
王会怒问:“那么你为何大开杀戒,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
青衣人笑道:“只为了有人用重金买他一家大小的人头!”
王会喝问道:“谁?”
青衣人道:“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
王会怒不可遏,喝道:“岂有此理,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杀光别人一家!”
青衣人并不放在心上,仍自顾自地道:“我只管杀人,其他事情向来是不过问的。”
钟弼也不禁怒声喝问道:“那么谁过问?”
青衣人笑道:“当然是我们老大。”
钟弼愣了一愣,喃喃道:“‘密不透风’邓君理?”
青衣人笑道:“正是!”
钟弼脸色亦自一变,脱口道:“果然是‘关西八煞’干的好事。”
听到“关西八煞”这四个字,庞清碧的脸色也变了,想不到他们要找的凶手居然会巧得这么离谱的在这里遇见。旁观的游人大都神色惨变,纷纷转身离开,“关西八煞”这四个字简直就像瘟疫一样,任谁也不敢招惹。
“关西八煞”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八个杀手。老大叫“密不透风”邓君理、老二“铁拳无敌”朱伯苗、老三“一刀断臂”张义封、老四“追星赶月”朱伯恭、老五是“双枪追魂”宗子横、老七“九指连环”杨休穆、老八“三斧夺命”朱文然,“黑手绝户”吕德艳则排行第六,他们各怀绝技,在中原武林纵横了十数年,从未失过手。这十多年来他们杀人无数,江湖人固然闻名色变,寻常百姓更视如恶魔。
吕德艳环顾了一下四散的游人,大笑道:“看吧,我就说他们不敢多管闲事的。”
人群中骤时只留下一个左手握着带鞘长剑的剑客,不是夏玄浩是谁。吕德艳白了他一眼,随即任由他站在一旁。
夏玄浩看见庞清碧、开封双英也各怔怔地瞧了自己一眼,心想此时还不可做得太过显眼,反正人群已散,再无什么物事能遮住视线,乐得回到小酒馆,又叫了壶酒,边看热闹边喝了起来。
而且奇怪的是,庞清碧很美,夏玄浩觉得自己很爱瞧她,可目光又不会成日家停在她的脸上,像是庞清碧生下来就是注定让他瞧的,根本不急于一时。这是什么感觉,夏玄浩自己也说不出来。或许这就是意味着上天早已决定让庞清碧做他的妻子。
二十二惨烈
更新时间2008-7-1413:11:40字数:4050
王会握着刀柄的手又是一紧,青筋条条突起,显得气愤难当,看样子就要发作了。钟弼仍然按着王会的手,观察着眼前这个吕德艳究竟是不是吕德艳。
吕德艳道:“你们还等什么?难道是害怕了?”
王会大怒,喝道:“害怕的不是好汉!”上前一步。
钟弼又将他拦下,问道:“你难道没发觉这个人已经喝过不少酒?”
王会向来粗心大意,钟弼却生性小心谨慎。
庞清碧听了,也道:“这个人说不定喝醉酒了,在胡言乱语,他的话不太可信。”
“住口!”吕德艳喝阻了庞清碧,笑道:“老子千杯不醉!”话刚说完,又是一个酒嗝从咽喉打了上来。
王会瞪着吕德艳,怒声道:“他若不是杀我们师父的凶手,又怎会知道我们的师父是被一记手刀戳破喉咙而死的?”
钟弼点头道:“不错!”
庞清碧道:“可他若真是吕德艳,就绝对不会胡扯!”
钟弼道:“这也不错。”
王会道:“他虽然喝了不少酒,可看样子尚未一塌糊涂。”
钟弼只有点头,就连庞清碧也不能不承认王会说的有道理。
王会左手推开钟弼,冷然道:“他是不是真的吕德艳,一试便知。”
钟弼终于道:“好,就试他一试!”
吕德艳抚掌大笑道:“欢迎之至!”接着转向庞清碧,又道:“让我先处理掉这两个好管闲事的小子,再继续谈我们的事情,乖乖等在这儿,别走开。”
王会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领?”
吕德艳也自冷道:“收拾你们两人,绰绰有余。”又转向庞清碧道:“看过我如何英雄后,你就会发觉,嫁给我也不算委屈!”庞清碧偏过脸,不去理他。吕德艳笑道:“能被你家六爷瞧上,是你的福气!”突然伸手摸向庞清碧的秀发,庞清碧急退两步。吕德艳又笑道:“即便我让你逃,你也逃不了的。”庞清碧冷哼一声,背转身去。吕德艳搓了搓双掌,又道:“即使逃得了今天,也逃不过明天,你家六爷瞧上眼的人,没有得不到手的。”
庞清碧心头暗暗一凛。吕德艳好酒若渴,好色如命,她早有耳闻,忽然希望这个人并非真的吕德艳,忽然又替开封双英担心起来。
王会这时已等得不耐烦,蓦地里一声大喝道:“出手吧!”
吕德艳回头一笑,道:“还是你们先拔兵刃的好。”
开封双英再也不客气。左首的钟弼立即从背后抽出了双戟,右首的王会也从腰间拔出了双刀。雌雄双戟,日月双刀,闪亮夺目。
吕德艳淡瞟一眼,摇头道:“都不是好兵刃!”旋即傲然一笑,手一分,敞开外罩的长衫,在腰间圈了起来,双掌前后平持,好像白骨一般的毫无肉感。
开封双英的目光往吕德艳的双掌上一落,突然一齐打了个寒噤。
钟弼道:“好重的杀气!”只有杀人如麻的手才能散发出那么重的杀气。钟弼的脸色一变,侧顾王会道:“这人只怕真是吕德艳。”
王会尚未答话。吕德艳已道:“如假包换!”
钟弼叫道:“好!”
吕德艳大笑道:“我看不但不好,而且大大不妙!”
钟弼沉声问道:“为什么?”
吕德艳手一抖,双掌五指抖得笔直,道:“你们难道没听说过那句话?”
钟弼反问道:“什么话?”
吕德艳冷冷地道:“黑手绝户,不死不休。”
王会喝道:“我们这双刀双戟也是见血方回的。”
吕德艳笑道:“当真?”
王会毫不退让,喝道:“我正要问你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吕德艳突然哈哈大笑,叫道:“怎么,你现在还怀疑,莫非要我割断了你的咽喉才相信?”
钟弼摇摇头,道:“现在我相信了。”
吕德艳道:“如此还不上来?”
王会立即握刀冲上。钟弼亦长身飘前,大喝道:“二弟攻他下盘。”他早已留意到吕德艳有几分醉意,脚步踉跄,下盘已不怎么稳当。大喝声中,他的左手戟斩出十二着,右手戟也同时刺出十六下,戟戟都击向吕德艳的双手。王会对这个大哥向来言听计从,刀攻到一半,立刻转攻吕德艳的下盘。他在刀上下过一番苦功,双刀一展开,迅急而狠辣。
只可惜他们这次遇上的是个一流高手!吕德艳手一抖,果然像黑蛇寻找巢穴那般探出,只一招便封住了钟弼的双戟,脚下却连退两步才能够让开王会的攻击。他的下盘果然不怎么灵活。
钟弼、王会一试即灵,攻势又再展开。王会使出偏身连环十七刀,急削向吕德艳双脚。钟弼欺步疾上,又是二十八戟抢攻吕德艳的上盘。
吕德艳只得身形腾挪,上拒钟弼,下躲王会。他平生自负酒量过人,这时候却忽然发觉自己的酒量其实也并不怎么好,因为他已感觉有些眼花缭乱。裂帛一声,王会的第十七刀已削开了他右腿的裤子。刀未及肌肉,刀的寒气却已迫入肤肌,吕德艳浑身一震,身形猛挫,斜闪出半丈。
钟弼与王会的四件兵刃竟然追不上吕德艳的身形。
吕德艳的身形只微微一顿,又已展了开来,双掌飞斫回来,击向钟王两人的颈项。就在这刹那间,他周围一丈之内落下的烟雨突然向外飞散。双掌的劲风呼呼作响,慑人心弦。
庞清碧在一旁看在眼中,听在耳里,突然脱口惊呼:“小心!”语声未落,她腰间的长剑亦已出鞘,身形随即射出,人剑同时化作一道飞虹,激飞射向吕德艳的后心。
钟弼、王会听到庞清碧那声“小心”之际,吕德艳的手刀已斩至。钟弼竖戟拦挡,首当其冲。吕德艳变招极快,下沉三寸,击到了双戟的柄上,锵的一响,双戟已应声断成两截。黑蛇手刀的去势未绝,再斩在王会那柄刀上,便在触刀前一刻,吕德艳又已倏然变招,缩回右手,左手疾探,嗤的一声,王会双手的刀脱手往地上掉下,全身感觉麻木不堪,只是咽喉疼痛异常。
夏玄浩在小酒馆里看得再清楚不过,吕德艳的左手手刀已切入了王会的咽喉,一入即出,快闪如电。他不由得呆了,心想吕德艳的功夫狠辣,果然不容小觑。
钟弼大叫道:“兄弟!”立刻扑了上去。
吕德艳见得王会尚有一柄刀未完全落地,伸脚一挑,挑了起来,右手一挚,刷的一声,一条右臂迎刃断下,落在柳堤之上。断臂手中还兀自抓着一支木棒,那是支架戟刃的木棒。
断臂的正是扑上前去的钟弼。他一声惨呼,身子几乎栽倒地上。
夏玄浩震动了,他虽在侧旁观,但已打定主意,只待开封双英打不过对方,便马上出手相助。可他绝想不到吕德艳在处于下风逆势的情形下,反而如此轻易地便解决了王会,并且还重创了钟弼。“关西八煞”的功夫莫非都是这种杀人的功夫么?懊恼之下,他弹身纵起,施展燕子身法向柳提跃进。救不了王会,也得救下钟弼。
便在此时,吕德艳的身子向前一挺。他正待追击钟弼之际,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呼,半截闪亮的剑尖正从他的胸膛之上刺出。
是庞清碧的剑!
吕德艳挥刀斩下钟弼右手的同时,庞清碧那柄长剑也已刺入了吕德艳的后心,一剑穿透他的胸膛。
血激飞!有如两道相通的山泉!
惨叫声一落,吕德艳的目光亦落在胸前的剑尖之上,骤然撕心裂肺地大喝道:“谁?”
庞清碧哑声道:“我。”
吕德艳喝道:“大胆!”反手便是一刀。刀未到,庞清碧已弃剑倒飞开去,暴退开盈丈。刀光一闪,庞清碧左手撑着的油纸伞伞柄已一断为二,上半截油纸伞嗤的一声飞到了半空,随即掉落地上,滴溜溜的在地面不停打转。如果她的手仍然在剑柄上,现在断的就不是伞柄,而是她的脖子。
庞清碧手握着半截伞柄,呆呆站在吕德艳丈余之外,身子不由得籁籁地颤抖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尽管杀的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但是仍然感到十分害怕,杀人竟是这种感觉。她甚至有些后悔,拼着不救钟弼的命也不该杀人。
夏玄浩也呆了,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结局竟会这般的出人意表,超脱意料之外。但另一方面,庞清碧能不顾危险上去救人,人品可断定是绝好的了。
只见吕德艳疾转半身,狠狠地瞪着庞清碧,无力地道:“是你?”
庞清碧颤声回答:“是我。”
吕德艳道:“想不到你的功力犹在那两个小子之上。”
“我……”庞清碧沉吟起来,说不出话。
吕德艳无力地道:“他们的刀戟若是有你的剑那么快,我要杀他们可没这么容易!”
“你……”庞清碧仍旧说不出话来。她在后怕。
“我本该看出来才是。”吕德艳叹了口气,接着道:“这附近只有我们四人,我一心只是对付他们的一对刀和一对戟,若是对你也早有防范之心,你的剑纵然再快,也休想能够刺中我的要害。”
庞清碧不得不点头。但是,他们都错了,在场的人中功夫最高的不是开封双英,也不是吕德艳,更绝不会是庞清碧,而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一直还未出手的少年夏玄浩。不过,这一点,吕德艳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吕德艳又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你长得这么美,若不是我喝了许多酒,又何致于瞧不出你身怀绝技。”
庞清碧呆呆地道:“刚才你不是说过千杯不醉的么?”
吕德艳苦笑道:“那本是醉话。”他现在显然已完全清醒,临死之前谁还能不清醒,顿了一顿,又道:“大哥经常教训我的那几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我终日沉迷在酒色中,难保有一天会死在酒色之下。现在已应验了!”庞清碧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吕德艳以刀支地,勉力向庞清碧跨前一步,嘶声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庞清碧呆呆地道:“庞清碧。”
吕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道:“庞清碧,这个名字不错,实在不错,我想你定是庞孝直的女儿,因为你用的是金剑剑法。”吕德艳的五指根根发白,忽然又道:“多谢!”
庞清碧不解地问道:“多谢什么?”
“你总算还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吕德艳惨笑说道:“若是连死在什么人手里都不知道,如何能死得瞑目。”语音由高而低,身子一个踉跄,终于连人带刀扑倒在地上,他果然就此瞑目了。
庞清碧看在眼里,身子不禁颤抖起来,脸上现出惊恐之色,虽然她心中害怕极了,但她绝不想哭,不愧是一代大豪侠的女儿。夏玄浩也是这么认为,庞清碧外表和唐柳儿一般柔弱,甚至比唐柳儿更纤瘦,可她的心绝对比唐柳儿坚毅得多。
二十三义士
更新时间2008-7-1510:28:26字数:2741
雨雾逐渐沾湿了庞清碧的衣衫。钟弼缓缓地走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这貌若天仙的少女,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人的经验。
钟弼躬身一揖,道:“多谢庞姑娘救命之恩!”
庞清碧连忙摇手道:“应该是我多谢你们的。”
钟弼摇了摇头,盯着吕德艳的尸体,道:“若非姑娘那一剑,我现在已死在此人刀下。”
庞清碧也茫然看着吕德艳的尸体,道:“若非因为我,你们根本就不会和吕德艳打起来,王二哥也不会死在这个坏蛋的手下。”
钟弼摇头苦笑道:“便不在今日,我们迟早有一天也会拼上的。”
庞清碧又道:“吕德艳不说,你们也不知是他杀了尊师。”
钟弼仍自苦笑,沉吟道:“天下绝没有永远的秘密。”
庞清碧目光一转,道:“你伤得怎样了?”
钟弼咬咬牙,道:“性命无碍,只不过断了条右臂。”
庞清碧连忙摸了摸身子四处衣袋,颤声道:“我身上有金创药。”杀人真让她慌了手脚。
钟弼道:“不用了,我身上也带着有,已经扎好了伤口。”他的伤口果然已用衣襟扎好,血却仍然不住地往外渗,血腥味掺杂着药味扑鼻而来。他没说谎,吕德艳倒下之后,他已经开始包扎伤口。他方才奋不顾身,现在却又显得如此惜命,令庞清碧感到很奇怪。
夏玄浩心念一转,似乎已明白大概,明白钟弼现在的打算。
钟弼道:“现在我们该离开此地了,姑娘要往哪儿去?”
庞清碧反问道:“你又要到哪儿去?”
钟弼苦笑道:“姑娘若是向东,我便往西。”
庞清碧不解地问:“现在你需要人照顾,我们应该一块走才是。”
钟弼道:“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庞清碧哀戚地看了王会的尸体一眼,沉声道:“王二哥的遗体呢?”
钟弼道:“我一个人搬得动,不用劳烦姑娘了!”
庞清碧仔细地打量了钟弼一眼,忽然道:“你坚持不要我帮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钟弼苦笑道:“不为什么,姑娘的救命大恩,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报答,焉敢再劳烦姑娘。”
庞清碧也已隐隐察觉钟弼的打算,差点哭了出来,叫道:“你说谎。”
“我……”钟弼沉吟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正当此时,一个雄壮有力的声音笑道:“不错,他在说谎,他想独自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祸事承担下来!”
庞清碧与钟弼不禁同时往小酒馆方向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方脸重颐,一身正气。庞清碧皱起了眉头。钟弼却问道:“阁下是?”
那少年正是夏玄浩,拱了拱手,道:“在下夏玄浩!见过钟义士与庞姑娘!”
雨已暂歇,三个人影在柳堤上,其中两人呆站,一人踱着步。踱步的是夏玄浩,他终于从小酒馆里走了出来。三人的脸色都很沉重。夏玄浩忽然开口对庞清碧道:“你可知道自己已闯下了弥天大祸?”
庞清碧沉声道:“当然知道!”随即不理会夏玄浩,她对这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剑客实在没什么好感,却对钟弼道:“我知道你在说谎,我看得出来。”钟弼摇摇头。庞清碧十分坚决地沉声道:“你若不给我一个明白的交代,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夏玄浩心里好笑。一来,跟着一个男人走不是一个未出闺阁的少女该说能说的话;二来,庞清碧果然是个坚强而又有责任心的姑娘,这一点却使他颇为敬佩。
只听钟弼忽然叹了口气,道:“姑娘一定要我说?”
庞清碧点点头,道:“一定要。”
钟弼又叹了口气,问道:“吕德艳是什么人,姑娘想必早已知道了?”
庞清碧又点了点头,道:“他是‘关西八煞’的老六。”
钟弼又问:“‘关西八煞’是些什么人,姑娘当然也比谁都清楚?”
庞清碧答道:“武林六大势力之一,听说八个成员都是杀手,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次爹爹派我来会合你们,正是要打探他们的动静,听说他们现在驻扎在荥阳城内。”
钟弼苦笑道:“这是不是,事实尚在其次,他们八人情同手足,却是千真万确。”
庞清碧丝毫不放在心上,问道:“那又怎样?”
夏玄浩想起当年路过扶风城时,连华建平且对他们犹为忌惮,登时觉得庞清碧太过自信,插嘴道:“他们八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的人,若是联手出击,只怕无人能撄其锋。”
庞清碧默然颔首,吕德艳的厉害,已亲眼目睹,一个已如此厉害,八个加起来那还得了?可她爱使小性子,本来又颇为厌恶夏玄浩,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冷语道:“因此你就怕了,刚才看见我们凶险连连,也不敢拔剑相助,生怕得罪他们。”
夏玄浩并未生气,却对钟弼道:“钟大哥,适才我实有相助之心,可是开始时确是你们占了上风,我想已不用出手多管闲事,但万万料不到吕德艳在逆势中的一着反击,也能如此凌厉。我……我实在是对不住钟大哥与王二哥两位。”说罢,躬身致歉。
钟弼为人和善,苦笑道:“这也怪不得夏少侠你。”
庞清碧见他说得诚恳,也就不再生他的闷气了。
钟弼接着道:“他们八人虽然无恶不作,可江湖上一直没一个人敢出面干预。现在我们杀了吕德艳,你以为其余七人会怎么做?”
庞清碧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们即使不是真的情同手足,为了往后的声威,也是一定会追杀我的。”
钟弼截然道:“不是你,是我。”
庞清碧分辨道:“但杀吕德艳的人是我呀!”
钟弼道:“柳堤上现在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我们三个。”
夏玄浩淡淡一笑,心想开封双英果然是义比天高的人物,不禁佩服而又后悔起来,佩服他们的英烈,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出手,致使双英已缺其一英。
庞清碧想想道:“我可以澄清这件事。”
钟弼道:“千万不要。”
庞清碧再次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钟弼摇摇头道:“这样一来,他们势必全力追杀你!”
庞清碧道:“可冤有头,债有主……”
“杀了你之后,他们仍然会找我,姑娘这么做,可以说毫无用处。”顿了顿,钟弼又道:“那又何必自寻烦恼。”
庞清碧道:“祸由我起,总不成由让单独承担?”
钟弼道:“我正好借此机会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庞清碧神色哀戚,低声道:“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钟弼突然正色道:“有姑娘这句话,钟某死而无憾。”
庞清碧不禁叹息了一声,看似很着急。她见夏玄浩笑了笑,怒声问道:“你笑什么?”
夏玄浩笑道:“我此刻明白了吕德艳死前说的‘谢谢’是什么用意了。”
庞清碧问道:“什么用意?”
“你真美!”夏玄浩说完后不由得低下了头,因为她想起了唐柳儿,四年前他也曾这么赞美过她。但是,他的柳儿姐姐绝对没有眼前的庞清碧美丽。庞清碧平时就很美,两片红霞飞上俏脸时更是花容月貌。
二十四对策
更新时间2008-7-1520:19:03字数:2433
庞清碧听了夏玄浩的话,双颊越发红晕,直是娇媚无限,明艳无伦。不仅夏玄浩盯着她看得出了神,连钟弼的眼球也不禁被她的美色所深深吸引住了。她羞得低下了头。
钟弼很快地回过神来,笑笑道:“姑娘也不必为我担心,他们未必能够找到我。”
夏玄浩眉头微皱,道:“你好像忘了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钟弼沉吟道:“没有忘记。”
夏玄浩又道:“他们既然是杀手,而且是官府和朝廷的御用杀手,在找人方面,必然有他们的一套法子。”
钟弼果敢道:“无论如何,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好。”
庞清碧这才缓缓抬起羞怯的头,着急道:“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钟弼苦笑道:“除非我们请到一个能够对付他们的好手帮忙,否则一切只有听天由命。”
庞清碧的目光忽然明亮起来,道:“这个容易。”
钟弼摇摇头,显然不太相信,苦笑道:“胆敢开罪他们的人,只怕找一个也很难。”
庞清碧笑道:“最低限度有三个。”
钟弼迟疑道:“哦?”事实上,最低限度他也猜出了一个,庞清碧的父亲庞孝直。
只听庞清碧却道:“你们开封双英和我。”钟弼又苦苦一笑。庞清碧道:“你别丧气嘛,我是说真的,能够对付他们的,我现在最少已经想到了三个人!”
夏玄浩也已猜到她想说的其中一人,无疑是她爹爹庞孝直。
钟弼已问了出来:“是哪三个人?”
庞清碧道:“一个是我爹爹。”
钟弼道:“我当然知道庞大侠有对付‘关西八煞’的实力,看姑娘的剑出得那么迅速,那么准确,就能知道庞大侠的功夫了得。还有另外两人却又是谁?”
庞清碧先摇了摇头,道:“我爹爹的本领,我连三成也没能学到。”叹息了一声,又道:“我一直都以为只要自己不惹事,别人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练不练武功也没有太大关系,谁知道并不是这样的,看来这次回去,我定要下一番苦功才行了。”她的心的确是在后悔,洛阳庞家是武学世家,只可惜她天生淘气,武功始终练得不怎么好。
夏玄浩突然笑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这句话可说是一语惊人!但是回头想想,哪个男人不会保护自己的未婚妻呢?绝对没有,除非他不是男人!
庞清碧不禁一怔。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因为庞孝直还没有告诉她。她再一次羞得抬不起头来,良久,才娇叱道:“你若是有此能耐,适才也不会龟缩在一旁。”
“嗯!”钟弼却轻轻应了一声,对夏玄浩道:“夏少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邓君理手下的‘八煞’不是好惹的人物。”
夏玄浩笑道:“我理会得,邓君理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若非同为十大高手中的人物,谁也惹不起他。钟大哥,我爹爹和我师父都是十大高手中人。”
庞清碧与钟弼同时一愣。庞清碧随即啐道:“吹牛!”
夏玄浩仍不生气,正色肃容,朗声道:“钟大哥,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和庞姑娘都不必死,就是让我帮你,你相信我么?”
钟弼早已观察到夏玄浩双目迥然有神,呼吸均匀,功力深不可测,且脚步稳重而轻灵,显然除了内功深湛之外,武艺与轻功俱佳。这时听到夏玄浩说得甚是认真,他微微一沉吟,对夏玄浩的话已相信了八成。心想他既姓夏,莫非是夏振谷的儿子?便问道:“夏少侠能否告知令尊与令师的名号?”
夏玄浩截然道:“现在不行,等解决了这次的问题,我会告诉钟大哥的。”他似乎不愿沾夏振谷和华建平的光。
庞清碧显然还是不相信,自顾自地对钟弼说道:“如今我爹爹就在嵩山北面三十里处的仁义堡里,我说的三位敢跟‘关西八煞’作对的人,除了我爹爹外,便是仁义堡堡主和堡主夫人,我的蒋叔叔与姜阿姨,你尽快去找他们吧!”
钟弼想了想,问道:“莫非是蒋落英与姜紫裳这对贤伉俪?”
庞清碧道:“正是,蒋叔叔是我爹爹的义弟,姜阿姨过去和我娘情同姐妹,他们夫妇的功夫绝不会与我爹爹相差太远。”
夏玄浩冷笑道:“真会自吹自擂。”
庞清碧生气了,娇叱道:“要你多管,你还是赶快逃命的好,倘若被‘八煞’发现了,你想逃也逃不了。”
钟弼笑道:“庞姑娘不可如此,这位小兄弟的武功相信绝不在令尊之下?”
庞清碧愣了一愣,说什么也不相信。她的爹爹庞孝直已四十来岁,方有如此的功夫造诣。看看夏玄浩,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小子,怎能有她爹爹那般深厚的功力。
钟弼看出了她的心意,笑道:“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资质。”
庞清碧断然道:“我不信!”
“这样吧,庞姑娘,倘若你答应让这位夏少侠与你爹爹联手,我便答应去找你爹爹。”原来钟弼此时已绝对相信了夏玄浩的话,猜想夏玄浩的师父必然是华建平与南宫然中的其中一位,毕竟十大高手中,最会用剑的只有他们二人。再来,夏玄浩与庞孝直二人果真联手,便已挟着十大高手中三大高手的气势,“关西八煞”只怕也未必能应付得来。
庞清碧想了许久,瞥了夏玄浩一眼,方才道:“那么好吧,为了钟大哥,我就让这小子高攀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钟弼惨然一笑,又道:“我不放心的只是姑娘,如今知道姑娘有这位夏少侠照顾,自然就放心了。”
夏玄浩笑道:“你这心是放对了!说实话,钟大哥,你一臂已断,我们反而更担心你,你还是快到仁义堡去。‘八煞’定会沿途拦截、搜查,我会想办法扰乱他们的视线。另外,也一定将庞姑娘安然送回仁义堡与你们会合。”
庞清碧白了夏玄浩一眼,似乎说:“谁保护谁还每个准呢!”对钟弼道:“一路上你必须谨慎行藏,烦你到了仁义堡后,将详细情况告诉我爹爹。”
钟弼道:“无论我能否将消息传到,姑娘与夏少侠也必须要尽快赶往仁义堡会合。”
庞清碧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千万小心。”
钟弼仰天大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求这八个恶魔授首,便是死我也瞑目。”说着,拾起断落在地上的右臂,再拦腰抱起王会的尸体,道:“庞姑娘、夏少侠,再会了!”话落,身子已飞掠而去。
二十五截车
更新时间2008-7-1613:04:32字数:2367
柳堤上只剩下了夏玄浩与庞清碧两人。
夏玄浩道:“庞姑娘杀人时很害怕?”
庞清碧点点头,颤声道:“对,我……有点内疚,我从未杀过人。”
“但是,杀吕德艳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内疚。”夏玄浩顿了顿,又道:“你所以能够一剑刺杀吕德艳,完全是因为他喝了不少酒,反应没有平时那么灵敏,而且对你又没提防。我是真的替你捏了一把冷汗。”
庞清碧痴痴地道:“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夏玄浩笑道:“但事情却不是这样就能了结的!”
庞清碧认真地道:“我不怕,有我爹爹出马,这档子事就好办了!”
夏玄浩眉头一皱,道:“我看,你还是暂时躲起来。”
庞清碧嘟着嘴道:“要你多管,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夏玄浩突然柔声道:“庞姑娘,你必须明白,‘八煞’能够纵横两河十多年,必定有他们厉害的地方。就是我,也毫无把握同时应付他们七人。”
庞清碧啐道:“我就知道你刚才在吹牛,那他们如果找到你呢?”
夏玄浩答道:“未与令尊会合之前,我是不会与他们正面冲突的。”
庞清碧问道:“可万一在路上遇见呢?”
夏玄浩答道:“那是意料之外的事,也只好拼了。”
庞清碧又问:“你不是说,对他们毫无把握么?”
夏玄浩狡黠地笑了笑,道:“如果真的打不过他们,我开溜就是了。”
庞清碧噗嗤笑道:“开溜?那可不是英雄豪杰该做的事。”
夏玄浩也笑了,朗声道:“我本来就不是英雄豪杰,我是个侠客,而且真遇到危险时,溜得绝不比任何人慢。这是小时候,我爹爹教我的!”
庞清碧笑道:“我爹爹就从未这么教过我,所以我实在不信你爹爹是个与我爹爹齐名的英雄人物。”
夏玄浩道:“信不信由你!我爹爹确实是那么教我的,而且他也确实是十大高手之一。”
庞清碧道:“你现在打算怎样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须得拖住他们,否则若让他们找到了钟大哥,那就糟了。”
夏玄浩仰首向天空望去,眼睛中突然射出了闪亮的光芒,笑道:“现在我已经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