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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少艾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5

更新时间2008-7-2020:19:16字数:3878

夏朱二人拉开三步距离对峙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高手对决,动则如雷,静则如山,两人都气势如虹,无懈可击。

夏玄浩凝一凝神,暗运玄功,长剑再次击出,使一招“雷电交轰”刺向朱伯苗的肩头。

朱伯苗闪身让过,身法竟也不慢。他避得快,不料夏玄浩的长剑更快,那第二招“龙蛇游走”已向他腿脚撩击而去,剑势奥妙非常,双腿险险各中了一剑。他双足一点,倏地拔起身形,夏玄浩第三招“举火燎天”已自下而上,向他追击而至。

半空中任是多么精巧的身法,也使不出来。夏玄浩正是要逼得他跃起,凭空削斩他腰间。朱伯苗一惊,危急中斜身横侧,双掌径出,将长剑夹在掌心,方才解除困厄。

夏玄浩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冷笑,只听哘的一声剑鸣,长剑抖将起来,这手功夫正是当日华建平在瞿塘峡坟丘上“抖沙去血”的功夫。好在朱伯苗老早察觉夏玄浩的真气不断往剑刃流动,提前撤掌,否则双手早已被绞碎。

夏玄浩趁他撤掌之间,身子亦已掠起,左手凌空一记“摧胃掌”,向朱伯苗面门拍过去。朱伯苗反应亦不慢,反手一拳,正中夏玄浩掌心。只听啪的一声,这回两人落地后,夏玄浩只退了一步,朱伯苗却仍是连退了三步,方才拿定了桩子。显然在这几个回合中,夏玄浩已略占上风。

朱伯苗叱喝连连,双拳猛挥,连绵不绝,接着又是三十击凌厉无前的攻势。拳风呼啸,更胜从前,激起一地尘土,拳力倾泻,更使夏玄浩胸腹闷塞难当。

好刚劲的内力!

夏玄浩连退十来步,撤向店门,挡在他后面的人慌忙让开。他退入店内,右手剑一勾,左手袖一扫,两扇店门疾然关了起来。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店门随即碎开,裂成二三十片。那么坚实的门板,挨不住朱伯苗的一拳,夏玄浩更是惊异万状。他右足一点,人已不在门后,刹那之间已然掠上了店堂正中,一张桌子上。

朱伯苗夺门抢入,合身直扑夏玄浩,人到拳到。又是轰然一声,夏玄浩脚下那张桌子在朱伯苗的铁拳之下碎裂。夏玄浩人已凌空,反手挥剑,使开落刃式,一片剑光登时迎头洒向朱伯苗。

店内还有几十个被夏玄浩点了麻穴的朱伯苗部下,这时看得两人拳来剑往,早已是吓得面如土色,当真稍有不慎,立遭牵连。

朱伯苗眼见头顶剑光罩至,偏身一闪,双手一抄,立时抓住了旁边一张桌子,迎向那片剑光扔了过去,桌子在剑光中嗤嗤嗤的一裂为二,二裂为四,四裂为八。他双手随即再一翻一拍,竟以两片桌木碎块将夏玄浩那柄长剑夹在当中,他是害怕夏玄浩故技重施,因而不敢再用肉掌夹剑。

夏玄浩整个身子立时倒纵半空。他全身一震,当即变招,使一记“金针渡劫”乘势向下猛然穿刺。朱伯苗随即双手一挥一松,呼的一声,两片木碎向夏玄浩头脸疾飞过去。

夏玄浩一愣,硬生生地收招,在空中打了一转,身子随即飞了出去。朱伯苗跟着扑到,一拳追击过去,撞在一根柱子上,轰然一声巨响,瓦碎柱断,一片屋瓦当场崩落,掀起满屋飞尘。

朱伯苗的铁拳才砸上柱子,夏玄浩便已凌空一个跟头,倒翻开去。朱伯苗随即跟踪扑到,双拳连环,左右交击。夏玄浩一剑千锋,仍然被朱伯苗双拳追得连连后退,两人所经之处,桌椅尽碎。

夏玄浩一退再退,已退到一面墙壁之前,心想:“这厮竟然如此了得,都怪我自己太过轻敌了,难不成邓君理的功夫犹在他之上,那可难办之极。”

朱伯苗看在眼内,大笑道:“我看你还能退到哪儿?”

话声未完,夏玄浩后退的身子已抵住了墙壁。他的身形突然拔高,壁虎游墙般贴着墙壁向上急蹿而去。

朱伯苗的拳影盖到,一阵乱响,墙壁上顿时多了十几个拳洞,有两拳眼看便能将夏玄浩双腿捶碎,但最后仍然落空了。他又急又怒,暴吼连连,拳势更疾更猛。突的轰隆一声巨响,老大一块墙壁,在朱伯苗铁拳下竟至倒塌。

几乎是同时,哗的一声脆响,夏玄浩撞翻了头上一片瓦块,已飞出客店。

朱伯苗见了,双脚一分,就从墙壁那个缺口跨出店外。

夏朱二人的激战果然被殃及池鱼,店内被点了穴的那些人,轻则被砸得灰头土脸,重则被敲得头破血流,哀鸣声不绝于耳。

墙外是一条小巷。朱伯苗人已在巷中,夏玄浩却站在屋顶的边缘之上。两人目光一触,天地间的杀气便又重了一分。

两人同时移动脚步,向长街那边奔了过去。他们都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这已经表示,彼此同意在长街上决一死战。

朱伯苗那些手下都留在客栈前的长街上,无一不是一脸惊骇,他们虽然看不到客栈内的恶斗情形,但柱折墙塌的响声不停地传来,亦不难想象得到那是一场何等激烈的苦战。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看见朱伯苗飞步从巷子里转出来,不由得一阵欢呼。但这欢呼之声只叫了一半,便又中断了,因为他们在刹那间也看到了夏玄浩。夏玄浩还没死,他们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但夏玄浩还活着,当然也一定会有人高兴的,自是庞清碧和刘百当。他们也知客店内的战况是何等惨烈,各为夏玄浩暗祷。庞清碧心道:“夏大哥,你若平安出来,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刘百当则念叨着:“夏玄浩,你小子若比我早死,江湖中人定会怪我保护恩人不周,那便如何是好?”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竟是夏玄浩与朱伯苗同时出来。

夏玄浩在瓦面上,飞身一掠三丈,飘身落下长街。

朱伯苗立即迎上,挥拳!

夏玄浩霍然回身,出剑!

两个一等一的高手又缠斗在一起,霎时间拳风剑影大盛,二人又已交拆了百来招。

夏玄浩三尺三寸长的剑,闪电般刺向朱伯苗的咽喉,剑光冷艳如梭,闪耀慑人。朱伯苗冷然一笑,击出的双拳突然化作双掌,一翻一合间,竟然将夏玄浩刺来的长剑再次夹在双掌之中。他敢这么做,是因为他鼓动了全身的真力。他要作最后一拼了。

鲜血立即从朱伯苗的指缝里流出。因为夏玄浩的那一剑之中,也至少蕴含有十四种变化,朱伯苗虽仍然能够将他的那柄长剑夹在双掌之中,付出的代价铁定不小。紧紧接着,朱伯苗右脚踢出,踹向夏玄浩小腹要害。

练拳的人,大都会同时练腿,朱伯苗亦不例外,他双腿的力道绝对不会输给双拳,足以开碑裂石,穿心破日。可是他这一动,真力便分散几分,剑锋登时从他掌中更加深入数寸,血亦流得更多了。但是长剑仍然紧紧地夹在他的双掌之内。

夏玄浩这时候要将长剑抽回并不困难,不过他顾得抽剑,就必然闪不开那一脚,也只有弃剑才能闪开那一脚。但是,他没有弃剑。只听得当的一声,那柄长剑突然中断,是夏玄浩自己用内力将长剑震断的。长剑一断,他的身形立即恢复了自由,间不容发地闪开了朱伯苗踢出的那脚,手中断剑同时一沉一送,从朱伯苗的双掌之下穿过,刺向他的胸膛。这一招是“夜叉探海”,可谓刚猛到了极处。

朱伯苗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一瞥见剑光,双臂立即闪拢,正好将夏玄浩的手腕夹在了双肘之内。夏玄浩的手腕猛然一阵酸痛,但这种酸痛的感觉很快的又消失了。随后,他已经看到血从朱伯苗的胸前激射而出,朱伯苗鼓起的内劲和浑身的力气亦随之消散。

只听朱伯苗闷哼一声,夹在双掌之中的那截断剑射向夏玄浩面门。夏玄浩偏过身一闪,那截断剑从他身旁射空。朱伯苗的胸膛同时脱出了剑锋,身形亦倒翻了出去。他的动作异常缓慢,这一翻,剑锋便自下而上地划开了他的胸膛。

两张白纸,从他的胸襟内飞出,蝴蝶般地飞舞在半空。白纸犹在半空中飞舞,朱伯苗的身子已倒在了地上。

夏玄浩长长吁了一口气,抛下手中的半截断剑,皱了皱眉头,探手一抓,抓住了那两张刚刚从朱伯苗胸襟内落下的白纸。

其中一张白纸上写着“自称小剑神的小子正在西定镇好运客栈”。

夏玄浩淡淡一笑,抛下这张白纸,目光接着落在另一张白纸上。目光刚刚停在那第二张白纸之上,他的脸色立变,目光跟着一粟。

另一张白纸上赫然写的是“钟弼已被擒下,现正送往荥阳城,在途中的孜鸡镇欢去客栈,等我抓住那小子和那娘们,一并送入荥阳”。

夏玄浩喃喃道:“原来钟弼已经落在了他们手中,朱伯苗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立即转身,举步向客栈那边走去。

那边的一道木栅柱子上,系着好几匹健马。

木栅附近仍旧站着好几个朱伯苗的手下,一见夏玄浩到来,纷纷散开。

庞清碧与刘百当不明白夏玄浩意欲何为,呆呆地看着他。

夏玄浩没去理会他们,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时间太紧迫了。他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剑,斩断两匹骏马的缰绳,纵身掠上其中一匹的马背上,反手抄住另一匹马的缰绳,将拾来的那柄剑插入了原先的剑鞘里。一人两马,往外飞奔而去。

朱伯苗的手下,没有人敢拦阻,更无人敢随后追去,更多地已四散逃开,竟至无人抬捡朱伯苗的尸首。这就叫蛇无头不行,又叫树倒猢狲散。

庞清碧望着夏玄浩的背影,娇声喊道:“夏大哥,你去哪?”

夏玄浩并不回头,只在马上朗声道:“刘当家的,烦你替我护送庞姑娘到仁义堡,小弟须得立刻赶去救钟弼钟大侠。”

这一声叫得朗朗乾坤犹似尽在夏玄浩的心中,震得众人耳目齐鸣。

刘百当立马答应道:“好,我刘百当一定尽力办到。”

夏玄浩听了这个回答,感觉很满意。他知道,刘百当的这个“尽力”,就是舍命保护的意思。

庞清碧落寞地望着夏玄浩骑马奔驰而去,心中不禁一片哀凉。这是什么感觉?她不由得问起自己来。最后,她竟发现自己已爱上了他,爱上了那位远去的少年英雄,夏玄浩!

三十一夜网

更新时间2008-7-2119:59:48字数:3105

且说昨日,钟弼与夏庞二人分道扬镳,离开封而去,绕小道通往仁义堡报信。

入夜后,他恐被发现行藏,不便到镇上的客店投宿,也不敢到附近的村落借地方落脚,于是来到了一间山神庙里。他躺在神台之上,断臂的伤口疼痛难当,立即运功镇痛。

这一座山神庙在荒郊旷野中,距离最近的一个村落最少也有三里,距离西定镇更有十多二十里路。静夜中,三里外的更鼓声绝对传不到这里,他当然不在乎,因为他很清楚“关西八煞”的手下现在必然到处搜寻他的下落,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够放心睡觉,这样一来,第二天也才能有力气上路。他还知道“八煞”在搜寻他下落的同时,必然也在搜查庞清碧的下落,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将消息送到仁义堡,让那位善良的姑娘得到保护。

他并不如何在乎自己,却关心庞清碧的安危,像庞清碧这样可爱的少女,他实在不忍心让她遭遇任何的伤害,何况庞清碧还救过他的性命。

这座山神庙败坏不堪,显然已荒废了很久。被供奉的山神泥像只剩下半截,无从分辨那到底是何方神圣。东面的墙壁也倒塌了一大片,凄冷的月光斜斜地从缺口处射进来,正射在钟弼的脸庞上。

月光照耀下,钟弼的脸庞更见苍白。庙外草虫卿卿,异常凄恻。不多时,这凄侧的虫鸣之声突然中断,卧在神台上的钟弼几乎同时跃了起来,一个滚身,滚落到神台下,原本放在身边的那柄单戟已经紧握在左手中。他着地一滚即起,躬身从神台下走出,轻步走到大门后左侧,长身一靠,贴着墙壁倾耳静静细听。

门外脚步声响动,而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如此深夜,那些人来这里干什么?

脚步声倏地停下,一个粗壮又略带斯文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是这里?”

另一个声音道:“不错。”

又一个不同的声音道:“我们在附近监视已经两个时辰,并未见他离开。”

那粗壮中略带斯文的声音道:“好,很好!”

然后,所有的声音完全静止。钟弼紧握单戟,躲在门侧,纹丝不动。

霹雳一声大喝刹那间暴起:“钟弼,出来!”

钟弼没有理会。停了一会,那个声音又喝道:“你不出声也没用,我们知道你躲在庙内。”

钟弼仍然不应。那声音接着又喝道:“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冲进去了!”

钟弼暗暗冷笑,蹲下身子。庙外也静了下来,良久,猛然一声沉喝:“闯!”

兵刃出鞘声和衣袂破空声乱响大作。月光从东面墙壁的缺口射入,凄白而阴冷,忽然间一暗,三个黑衣汉子凌空展开身形,不分先后地从缺口飞入。西面墙壁那道破烂不堪的窗户同时碎裂,也蹿进两个黑衣汉子。庙门人影飞闪,另有两个黑衣汉子也各执兵刃从破庙大门冲入庙内。

钟弼把握机会,长身挥戟,寒光一闪,锐利的戟尖砍断了一个黑衣汉子的咽喉。他接着右脚疾踢在另一个汉子的小腹上,那个黑衣汉子怪叫一声,连人带刀被踢得飞了起来。钟弼左脚一顿,身形飞射,从他们之间掠了出去。

冲进来的几个黑衣汉子一眼瞥见,连忙收住去势,其中一人大喝道:“哪里逃!”另一人高呼道:“截住他!”语声未落,钟弼早已蹿出庙门外。

只见四个黑衣汉子幽灵一般站在庙门外,各握兵器,如狼似虎。钟弼的目光一扫,心头不禁一寒,奔状也为之一阻。站在庙前的四个黑衣汉子眼见钟弼冲到,齐喝一声,手中兵刃疾展。钟弼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和他们拼斗在一起。

嗤嗤两声,两个黑衣汉子过不几招,又已死在钟弼手下。

便在此时,一个手挚双枪的儒雅汉子闪身掠过黑衣汉子身旁,双枪徒挑。钟弼一惊之下,只挡下一枪,另一枪却刺中了他的右腿。他一个踉跄,连退数步,险险站不稳,只听那双枪汉子扯开粗壮略带斯文的声音道:“拿下!”

十数个黑衣汉子一同涌上。这个发号施令的双枪汉子似乎是这群黑衣人的头目。

钟弼惊叫道:“你是‘双枪追魂’宗子横?”

那双枪汉正是“关西八煞”中的老五宗子横,他冷笑道:“正是区区!”

话音未落,十数个黑衣汉子已然扑到。钟弼挥戟急砍向最近的一人,当一声,砍在左方那个黑衣汉子的霸王盾上。那黑衣汉子咧嘴一笑,左右手及时一错,钟弼的单戟立刻被夹在双盾之中。钟弼因断了右臂,伤势未愈,左手使戟,功力大不如前,且腿上着了宗子横一枪,眼看又有两个黑衣汉子手持兵刀扑到,心想这下完了,单戟终于把持不住,脱手飞出。

于此同时,一条天门棍,一柄柳叶刀跟着袭到,棍敲膝盖,刀削双膀,他们显然无意于击杀钟弼,欲捉活人。刀棍未到,钟弼一声怪叫,整个身子灵蛇般一翻,避开天门棍,扑向手持柳叶刀的那个黑衣汉子。

嗤嗤两声,柳叶刀随即在钟弼左右肩头上划开了两道血口子,钟弼仿如未觉,箭矢一般从中射入,左手疾出,捏住那人咽喉,内劲一送。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一对眼珠子从眼眶突了出来,一条裤子刹那间湿透,腥臭攻鼻,当场气绝,身子却被钟弼按倒地上。

钟弼亦收势不住,扑在那汉子身上,耳后风生,不假思索,随即滚开。他虽然反应敏捷,手持一双霸天盾的那个黑衣汉也不慢,还是将钟弼压在了双盾之下。

一条天门棍跟着插落,只听一声惨叫厉呼,钟弼后颈着了一棒,立即晕死过去。

一个手持长刀的黑衣大汉便欲挥刀向钟弼双腿斫落。

宗子横喝斥道:“住手!留下他的命还有用!”

黑衣大汉无奈中收住长刀,朝钟弼腰腹间踢了一脚,钟弼旋即醒了过来。

宗子横一个箭步纵到钟弼头前,冷笑道:“姓钟的,今天暂且饶了你一条小命,等我们拿住了那小子和那娘们,有你好看。”

钟弼的一张脸已被周身的伤痛折磨得扭曲变了形,却始终一言不发。他睁大眼睛,瞪着宗子横,一直到他说完,才冷冷地道:“你们‘关西八煞’是当权者的走狗!”

宗子横冷笑道:“随你怎么说,日后总要你知道我们这些走狗的手段。”

钟弼喝道:“大不了一死。”

宗子横忽然笑道:“你可曾听过我大哥是怎么杀人的?”

钟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宗子横又道:“我大哥足足花了三天三夜才杀死一个人,我跟了他那么多年,多少也已学到了些,虽然没把握将你也杀上三天三夜,一天一夜大概还不成问题。另外,我那位七弟杨休穆也是个杀人高手,必要时我可以向他请教!”

钟弼闷哼一声,挣扎欲起,可压在他身上的霸王盾却有如千斤巨石,怎么也挣脱不开。

宗子横看见钟弼挣扎,脸色一变,大声喝道:“先将他绑起来!”

几个黑衣汉子立即奔前,将钟弼五花大绑。

钟弼嘶声道:“有种的杀了我!”

宗子横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

钟弼喝道:“想就动手!”

宗子衡冷笑道:“可惜我身不由己,大哥已有言在先,要抓活的,否则你现在早已是个死人了。”

钟弼喝问道:“邓君理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宗子衡冷笑道:“便是告诉你,你又能怎样?”

说话间,钟弼已被绑了立直起来。他五内俱焚,却又无可奈何,唯一能盼望的是夏玄浩与庞清碧别像自己这般被他们逮到了,而“关西八煞”最好爽爽快快地杀了自己。

宗子横带着众人,押着钟弼往荥阳城送去,途经孜鸡镇,在欢去客栈歇脚,随即又得到一个消息,夏玄浩在西定镇的好运客栈。于是,他一面安顿了下来,一面派人到荥阳城报告邓君理。他打的如意算盘是要一举将三名杀弟嫌疑犯全部拿下,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消息会被他二哥朱伯苗截下,而朱伯苗在第二天早上将要死在夏玄浩的剑下。

三十二拷问

更新时间2008-7-2211:49:11字数:2968

欢去客栈是孜鸡镇中唯一一间客栈,颇大,前后院、大堂、厢房,至少能容下七八十人。这间客栈,本就属于“关西八煞”所有,客栈内住的也全是他们的人,看起来四处一片平静,事实上却杀机四伏。

过前院,转回廊,宗子横稍事休息后,来到了后院围墙的那扇月洞门之前,一株芭蕉树半掩在月洞门左侧。

两个黑衣汉子手捧兵刃,十二名弓弩手背负弓箭,诚惶诚恐地从暗中走出,一见宗子横,连忙躬身行礼。

宗子横挥手道:“不必多礼!”脚步不停地向前行去。黑衣汉子们不敢怠慢,有一个抢先快步走到暗房前,在门上敲了三下,不等他开口,暗房内另外两个黑衣汉子已经将门打开。

房间异常宽敞,对面那面墙壁上嵌着四个铁环,每个铁环各自拖着一条三尺来长相连着锁镣的铁链。下面的两条铁链紧锁着钟弼的双脚,上面的两条有一条却虚悬在那里。钟弼的右臂已断,左臂仍被铁链锁住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个铁汉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脸色苍白得有如死人。

他非常疲累,斜卧在墙下,听到了开门声,才勉强张开眼睛看了一眼。一看之下,见是宗子横到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而且还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苍凉。

宗子横刚踏入房内,一名黑衣汉子已搬来了一张椅子。宗子横却没有坐下,笔直地走到钟弼面前。钟弼大笑未歇,突然断绝。因为宗子横的目光直像把利刃,仿佛刺进封住了他的咽喉。可是钟弼仍然睁大了眼睛,瞪视着宗子横。

宗子横扯开粗壮的声音道:“说,杀吕德艳的究竟是不是你?”

钟弼冷笑道:“你对了,正是我。”

宗子横双眉一皱,道:“以我所知,你用的兵器是双戟。”

钟弼冷笑道:“你错了,什么兵器我都会用。”

宗子衡喝问道:“剑也用吗?”

钟弼冷道:“不错。事实上,我最擅长的不是双戟,而是单剑。”

宗子横怒哼了声,道:“无论你是用双戟抑或是用单剑,都绝不可能是吕德艳的对手,更没有可能将他一剑刺杀!”

钟弼冷笑了两声,道:“他武功虽高,当时却喝醉了酒。”

宗子衡又道:“尽管如此,凭你们开封双英仍是杀不了他的。”

钟弼冷笑道:“你的判断绝不会错的,是不是?”宗子横不由得沉吟起来,吕德艳当时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什么样子,他完全不清楚。钟弼冷冷地接着道:“以他当时那个样子,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宗子横嘴角一咧,道:“既然如此容易,王会又怎么命丧当场了呢?而且,你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断去了一条右臂!”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钟弼不禁默然起来。宗子横接着又道:“根据我们所得到的线索,当时你与王会一个用的是双戟,一个使的是双刀。”

钟弼道:“你的线索,难道就断定不会出错误么?”

宗子横一笑,道:“我们先后曾经问过当时在柳堤上的三十六个游人。”钟弼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心想这“关西八煞”果然厉害,短短一天时间,竟然能找到三十六个当时在场的证人,他们的情报网络端的是不容忽视。宗子横又道:“不过,你们虽然没有剑,那个少女却有。”

钟弼一怔,慌忙分辨道:“她虽然有剑,但是却并不会用剑。”

宗子衡冷笑了三声,质问道:“带剑的人会不懂用剑?”

钟弼想了想,道:“混战之下,我连戟带臂被吕德艳斩下,只有以左手用她的剑来杀人。”

宗子衡哈哈大笑,怪声道:“你左手用剑,反而能够一剑将吕德艳刺杀,就是华建平,恐怕也自愧不如了。”钟弼不由得又是一怔。宗子横笑道:“如果人是自称‘小剑神’的小子杀的,我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不能仅凭一招便先后制服了老六的五名得力手下,留字棺上。如果杀人的真是他,你根本不必替他遮瞒。加上凭你的本领,也根本杀不了吕德艳,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吕德艳?”

钟弼听了,不由自主地吁了口气,神情亦自一宽。这毕竟证明了一件事,他没有看错人。夏玄浩果然身负不俗的功夫,庞清碧有他保护,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夏玄浩留字棺上之事,他本来就不知道,现在却由对方的口中知道了,看来“关西八煞”受的挫折不小。

他的这些神情变化,又焉能逃得过宗子横的眼睛。宗子横双眉又皱了起来,陷入了深思。钟弼正在担心,宗子横突然笑了笑,这一笑有说不出的诡异,钟弼看在眼中,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宗子横随即站起身子,笑谓钟弼道:“杀人的是那名少女,对不对?”钟弼怔怔看着他。宗子横顿了顿,又道:“快说,她是什么来头?”钟弼一惊,但仍是没吭声。宗子横又道:“能够与我们作对,胆敢与我们作对的人,简直屈指可数,在中原这个地方唯有庞孝直一人!”钟弼立即就像被重重地抽了一鞭子,不由得浑身一震。宗子横看在眼里,又道:“那个少女莫非就是庞孝直的独生爱女,庞清碧?”

钟弼斩钉截铁地道:“不是!”

宗子横阴阴地一笑,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会找她一问的。”

钟弼挣扎着坐起身来,道:“你们不能够这样!”

宗子横道:“不去问她也可以,除非你将真相全都告诉我们?”

钟弼倏地大笑起来,朗声浩然道:“你休想从我口中知道是谁杀了吕德艳,你们尽管去找庞孝直的女儿庞清碧,这个人怎样,都与我毫无关系。而且,你们得罪了庞孝直,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宗子横没有作声,只是冷冷地盯着钟弼,仿佛要从钟弼的脸上看出他是否在说谎。钟弼给他看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个人的眼睛不知从何时开始,已变得像毒蛇一样的阴险,野狼一样的凶恶。

过了许久,钟弼实在忍不住了,嘶声大叫道:“人确实是我钟弼杀的,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只管下手。”

宗子横突然大笑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声有如狼嗥。若不是在他身旁,相信谁也想不到,一个外表这样温文的人,竟然会发出这么恐怖的笑声。“关西八煞”中,除了朱伯苗外全都一个样。

他森冷的笑声未绝,钟弼的惨叫己响了起来,而且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痛苦,响彻后院,不忍卒听。惨叫声中,除了宗子横的大笑外,还夹杂着其他黑衣汉子的狂笑。

他们己开始逼供,邓君理可以将一个人杀上三天三夜才将之杀死,宗子横当然也不弱。钟弼能否禁受得住?

其实,“关西八煞”的老大邓君理何等精明,他早已推测得出整个事件的真相,甚至己推测得出那个女孩子便是庞孝直的女儿庞清碧。不过,这也只是推测,在还没得到证实之前,邓君理绝不会采取行动,宗子横也是个精明人,又有老大的交待,自然照做。

这是因为“金剑银梭”名震江湖,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没有必要,“关西八煞”又岂会多树这个强敌。所以,宗子横一定要逼钟弼说出事实真相。

惨叫声持续了半盏茶时间之久,由高而低,终于断绝,随后,所有的声音亦同时断绝。整个客栈陷入了一种异常而可怕的静寂中。

又过了半盏茶时分,一声闷哼突然在房间内响起,短促而特别。

房间的门户旋即打开,宗子横与几个黑衣汉子鱼贯走出,却是向客栈的后门走去。

客栈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两个店小二与十来个黑衣汉子已经准备好十数匹健马等在那里。宗子横接过了一匹火红色骏马的马缰,牵着走向巷外。十来名黑衣汉子从后跟着,众人都木无表情。

他们一出小巷,立即弹身上马,策马急急向镇外奔去。他们赶得这么匆忙,似乎已经从钟弼的口中问出了事情的真相。

三十三挑贼

更新时间2008-7-2220:27:43字数:2675

午后,阳光更加绚丽,东风如梦,拂人脸面。一骑快马迎风奔来,停在欢去客栈门前,那马上乘者是个剑客,纵身方刚下马,那匹马便自悲嘶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已脱力而亡。

那剑客目光一落,轻吁了一口气,微一拂袖,拂下了一身尘土,一脸的倦容亦在这一拂之下完全消散。

这位剑客正是夏玄浩。就在两个时辰前,他杀了“铁拳无敌”朱伯苗,得到钟弼被擒的讯息后,立即赶来了。他缓缓抬起头来,瞪着欢去客栈那块招牌忽然冷冷一笑,那种神情既不羁,又洒脱,俨然不将任何事物瞧在眼里的模样。然后,他举步走进了客栈。

客栈门大开着,里面却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店小二和掌柜的在聊天。他们看见夏玄浩进来,都齐地一怔,两个店小二随即嘻开嘴脸相迎。其中一个道:“这位客官要住店?”

夏玄浩冷道:“这儿便是欢去客栈么?”

另一个小二答道:“正是。”

夏玄浩又问:“整个孜鸡镇就只有这么一间欢去客栈?”

先前那个小二答道:“不错。”

夏玄浩淡淡一笑,道:“那我就找对地方了。”

另一个小二道:“抱歉得很,我们这里已经客满了,请客官到别处投宿去吧。”

夏玄浩笑道:“不用抱歉,我并非是来投宿的。”

先前那个小二道:“那是来干什么的?”

夏玄浩道:“来找人。”

另外一个小二问道:“请问客官找的是谁?”

夏玄浩截然答道:“钟弼!”

先前那个小二一怔,随即道:“我们这儿没有叫钟弼的客人。”

另外一个小二接口道:“不知客官要找的那位钟弼是什么人?”

夏玄浩道:“是开封双英的老大。”顿了顿,又道:“哦,他应该是昨晚被你们同伴抓来这里的。”

两个小二又是一怔。那个掌柜的接口道:“这位客官,我们实在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夏玄浩淡淡一笑,问道:“你们难道不是‘关西八煞’的手下?”三人仍然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夏玄浩又道:“我叫夏玄浩,就是在吕德艳棺盖上留字的‘小剑神’。”那三人面色微变。夏玄浩笑道:“‘小剑神’这个名字,你们应该不会陌生了吧!”话未说完,已然探手一把抓住了身旁一个店小二的胸衣。

那个店小二脸色大变。掌柜的忙从柜台后面转出,高声道:“客官手下留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夏玄浩冷盯着那个掌柜,喝道:“说!”

掌柜双手一摊,苦苦道:“我们实在不知道什么‘关西八煞’,什么‘开封双英’,我们是正当的买卖人!”

夏玄浩目光一寒,手一紧,眼睛一转,瞪着抓在手中的那个店小二,沉声道:“那么你来告诉我,钟弼被关在什么地方?”

那店小二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夏玄浩语声一厉,朗声喝道:“再问你一次,钟弼在哪里?”店小二尚未开口,夏玄浩又道:“这一次你再说不知道,我就先断你双臂。”

“我……”店小二一个“我”字出口,右手已多了一支匕首,猛插向夏玄浩胸膛。但那匕首才只刺出一半,砰的一声,小二的身子已飞上屋梁,胸前心房正中一个掌印表明,这厮已中了夏玄浩一记“摧心掌”。好在夏玄浩只用了一成真力,饶是如此,撂在梁上的小二仍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另外一个小二不由得魂飞魄散,这时也已匕首在握,但目睹夏玄浩只是一掌,便将那个伙伴击飞震起两丈,不免为之心寒,双手抖了起来,想抢上硬攻,一瞥见夏玄浩精光大盛的目芒,两条腿先就软了。

他一个念头还未转过,眼前人影一闪,夏玄浩已来到面前,又是一把抓去,那个店小二慌忙闪动,但身形未动,胸襟已被抓住,大叫出手,一柄匕首刺了出去。那支匕首眼看着就要刺进夏玄浩的胸膛之内,可是竟从夏玄浩的身旁刺空,嘚的一声刺入一根梁柱里。

夏玄浩的右袖即时狠狠拂下。那个店小二右腕一痛,握着匕首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夏玄浩右掌一推,将店小二推得连退半丈,砰一声撞在柜台上。他瞪着那个店小二,冷道:“你来告诉我!”

店小二没有回答,因为他撞到柜台后,头一偏,已昏死过去。

夏玄浩一松手,任由那店小二滑倒在地上,转向那掌柜的,冷冷一笑,说道:“想不到我一推之力竟然如此之重!”那个掌柜的被夏玄浩笑得心胆俱寒。夏玄浩接着又道:“现在我只有问你了。”

那个掌柜的连退三步,也挨在了柜台上,颤声道:“夏大侠饶命!”

夏玄浩笑道:“三人之中,原来你还是好说话的。”那个掌柜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夏玄浩接着问道:“钟弼是不是囚在这儿?”那个掌柜的面露狐疑之色,沉吟不答,夏玄浩随即又喝道:“说!”

掌柜的道:“是囚在这里。”

夏玄浩问道:“什么地方?”

掌柜的答道:“后院。”

夏玄浩又问:“有什么人看守?”

掌柜的沉吟起来:“这个……”

夏玄浩又冷喝了一声:“说!”

掌柜的答道:“四名五爷麾下的好手和十二个弩箭手!”

夏玄浩想了想,问道:“五爷?是‘双枪追魂’宗子横?”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正是他!”

夏玄浩又问:“‘关西八煞’中就只他一人在这附近?”

掌柜的点了点头,答道:“对。”

夏玄浩心念一转,胸中已有了主意,心想何不趁宗子衡单独一人时先结果了这厮,免得他日“六煞”联手,不好对付,便即问道:“那宗子横人呢?他不在这里?”

掌柜的答道:“五爷他……他出去打探消息了。”

夏玄浩笑了笑,又问:“打探我的消息?”

掌柜的点点头,答道:“正是!”

夏玄浩得意地一笑,心想:“如此当真最好,看来今日又可除掉‘八煞’中的一人了。”随即冷冷地问道:“后院怎么走?”

掌柜的抬手指着大堂侧门,颤声道:“由那里出去便是前院,转过回廊后就能看见一扇月洞门,月洞门之后便是后院。”

夏玄浩摇了摇头,笑道:“要经过这么多地方吗?”

掌柜的脸色速变,忙道:“是的。”

夏玄浩自信满满地一笑,冷道:“我记性不大好,你最好领着我走一趟。”

掌柜的迟疑道:“我……”

“怎么?不愿意?”说着,夏玄浩扬起一掌,作势要向掌柜的脑门劈下。

掌柜的连忙叫道:“愿意,愿意!”

夏玄浩右手一摆,笑道:“请!”

掌柜的不得以,只好苦着脸转身举步。

三十四破阱

更新时间2008-7-2320:25:18字数:2868

夏玄浩并未马上跟着掌柜的入内,回头一笑,大袖一拂,一股劲风顿即卷出。横梁上那受了掌伤的店小二冷不提防,立时被那股劲风卷得一个跟头摔了下来,不禁惊呼出声。惊呼方才出口,夏玄浩已然伸臂接住他的身子,旋即封住他的穴道。

掌柜的也回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脱口道:“请……请手下留情。”

“我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省得他大呼小叫的惊动了其他人。”夏玄浩笑了一笑,又道:“是了,这间客栈之内,共有多少人?”

掌柜的道:“大概有三十来个。”

夏玄浩笑道:“这地方那么大,依我看最少可以住上六七十人。”

掌柜的神色一凛,只得轻声应了句:“嗯!”

夏玄浩问道:“那么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全都奉命去打探你的行踪了。”掌柜的苦苦一笑,又道:“其实,他们大可以在此等候。”

夏玄浩笑道:“就连我也预料不到自己竟然会找来这儿来?”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道:“若不是五爷抓了钟弼回来,现在这儿只怕连十个人都没有。”

夏玄浩淡淡一笑,道:“‘双枪追魂’宗子衡,我正要见识一下。”

掌柜的道:“可惜五爷已经出去了。”

夏玄浩笑道:“这样很好!”

掌柜的不由得又苦笑起来。两人说话间已寻路步入后院,转过回廊,将进月洞门,突然一声轻叱划空传来:“什么人?”掌柜的慌忙答道:“是我!”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暗影中转出,目光一落,阴笑道:“原来是马掌柜!”

掌柜的强自笑道:“正是我。”说着,举步跨入了院内。夏玄浩跟随在后。走不到几步,马掌柜身形突然一倒,伏地猛地一滚,嘶声叫道:“快杀了他!”

他笨拙的身形竟突然变得如此矫健,夏玄浩冷不提防,伸手一抓没有抓住,十数枝弩箭已迎面射至。

施放这阵弩箭的,正是掌柜说的那十二名弓弩手,这点他显然没有欺骗夏玄浩。马掌柜方才已对他们使了眼色,有所暗示,所以他们才能够及时出手。

夏玄浩跟在马掌柜后面,当然看不到马掌柜脸上表情的变化。可是他的反应非常敏锐,而且身法矫健,绝非常人所能及,一把没有抓住马掌柜,右手已将长剑拔出鞘。剑光一闪,迎面射来的那阵弩箭已尽被击落。机簧声随即又响。

夏玄浩轻啸一声,硕长的身躯更如飞箭一般射入半空,飞蝗般的乱箭在嗖嗖声中纷纷从他的脚下射过。他身形一变,使出一招燕子身法中的“天马行空”,在空中掠出十六七尺,急落在马掌柜的身旁。那些弩箭手投鼠忌器,唯恐误伤马掌柜,即时停下。

马掌柜耳听风声,知道夏玄浩跃近,半身疾转,双手已然多了一对日月环,锵啷的一撞一分,斜切向夏玄浩左右双胁。

夏玄浩长剑一引,使出“飞天御剑”中的一招“星汉争辉”,一招两变,震开了切来的日月环,冷笑道:“以你的身手,做一个掌柜的实在太过委屈了。”

马掌柜冷笑道:“这里的掌柜本来就不是我!”说话间,日月环已连攻数招。

夏玄浩从容地接下,喝道:“好得很!”

马掌柜日月环倏走偏锋。

夏玄浩长剑一横,使一招“横江截浪”,便即将日月环封死了,再使一招“飞花逐蝶”,将日月环引到一侧,迅即又已变招,一记“白虹贯日”当中疾刺了过去。马掌柜惊呼急退,但是他的速度又岂能快得过“剑神”传人的剑,眼看躲不过,情急之下随手抓住一个弓弩手挡在胸前。“哎呀”一声惨呼,冷刃透胸,那名弓弩手立死无救。

便在此时,十二弓弩手丢弃强弓,抽出腰间匕首,已分四面扑击过来。夏玄浩长剑斜撩,反击一招“夜战四方”。那十二人尚未出招,已被逼得连连后退,额上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夏玄浩的剑势却不停,对着马掌柜冷笑道:“方才你一番做作,是要将我引到这儿来?”

马掌柜日月环一连三式,却反被夏玄浩逼得再退了三步,喘气道:“若是换成了别人,此刻必然已死在乱箭之下!”

夏玄浩笑道:“以你的身手,看来是这儿的头了?”

马掌柜冷喝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夏玄浩问道:“宗子横想必没走吧,现在还不现身,尚待何时?”

马掌柜冷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夏玄浩笑道:“我看你并不像是那种视死如归的人,还是快点让宗子衡出来吧。”

马掌柜问道:“什么意思?”

夏玄浩冷冷地道:“你最多只能再接我三招,三招之后宗子衡就是现身出来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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