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宜君早已俯身叩首,恭谨娇声说:“君几叩见公公!”
齐老英雄一听,知道宜君是大有来历的姑娘,立即肃手慈祥地说:“不敢不敢,!”娘快些请起。”
宜君恭声应是,再度一福立起来。
齐老英雄慈祥地笑着说:“茅舍简陋,姑娘请随意坐。”
说着,肃手指了指左右两只木凳!
飞鹏一俟老英雄落座,即和宜君坐在左右木凳上。
老英雄虽然不知飞鹏和宜君已尊命汀亲,但根据两个前去西域,万里随飞鹏前来,足证两人的感情已不平凡。
于是含笑望着宜君,谦和地说:“承蒙姑娘跋涉山关,前去哈拉木伦山,为了营救老朽,受尽风霜之苦,实令老朽深感不安……”
话未说完,宜君早已欠身恭声说:“营救公公,乃君儿份内之事,只是未能及早将公公救出来,致让公公牢中受苦,殊觉汗颜,羞见公公,尚望公公勿怪!”老英雄听了宜君的称呼,心头愈感沉重,他深为飞鹏的未来担忧,老英雄虽然心中忧愁,但仍抚髯哈哈笑了。
同时,慈祥地笑声说。“君姑娘如此谦逊,愈今老朽愧不敢当了。”
飞鹏也满面羞惭地说:“鹏儿为泄一时之愤,前去大闹益阳庄,因而未能早日赶往少林寺,以致被乌贵西那厮……”
话未说完,老英雄含笑挥了一个“阻止”手势,慈祥地说:“过去的事,今后都不要再提了,你们是何时到的叩飞鹏立即回答说:“昨夜三更方始赶回。”
于是,即将发现老英雄被商媛媛救走,沿途探听老英雄的行踪等情,扼要地说了一遍。
老英雄愉快地抚髯含笑,问:“你们怎的知道救我脱险的是媛丫头?”
飞鹏急忙回答说:“鹏儿看了壁上的留字和被点晕厥的武士报告,才肯定是商媛媛!”
老英雄见飞鹏竟然直呼商媛媛的芳名而不呼媛妹,一双如银霜眉,不由一皱,但想到在座的宜君,立即呵呵地笑了同时慈祥地说:“此番的确多亏媛丫头计划周密设想周到,不然,我这条老命也早断送在哈拉木伦山的矗天堡了。”
飞鹏和宜君虽然都和老英雄说话,但两人却不时注意厨房中的动静,听到厨房的“嗤嗤”烹饪声,知道商媛媛仍在忙碌着。
宜君不便多问关于商媛媛的事,而飞鹏当着宜君也不便到厨房中去看,只得关切地问:“公公可知商媛媛为何火焚绣楼,伪称烧死?”
老英雄见问神色一愣,不由惊异地说:“竟有这等事?媛丫头从未向我谈过。”
飞鹏知道老英雄不知,是以继续问:“公公可曾问过商媛媛,她是怎的知道公公被乌贵西劫持?而且她对矗天堡中的情形,似乎极为熟悉……”
话未说完,老英雄已慈祥地笑着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待我们吃过早饭慢慢谈,不过有许多事我也不知,你们还需问她自己。”
飞鹏和宜君一听,不由同时看了一眼门外园房。
只见厨房内,热气缭绕,哧哧油响,不时传出一两声锅勺声响。
宜君着了这情形,知道商媛媛有意避不见面,心想做早餐何需这么久时间?
由于心中有气,不自觉地脱口问:“请问公公,可是媛姑娘在煮早饭?”
老英雄见问,不由霜眉一皱,立即神秘地笑了,接着一指厨房笑着说:“你俩可去看看!”
飞鹏一听,再也无法矜持,倏然由凳上立起来,微红着俊面笑着说:“我去看!”
说话之间急步走出门外。
宜君本待也跟着去看看,但看了飞鹏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一气,索性端坐不动。
但是,冲进厨房的飞鹏,却惊“啊”一声,飞身又退出门外,原来微红的俊面,这时突然变得苍白,瞪大了一双星目,震惊地望厨房内,他完全惊呆了!
宜君一看飞鹏退出厨房的震骇神色,芳心大吃一惊断定必是商暖暖因妒成仇,向飞鹏下了毒手。于是,娇叱一声,飞身而出,同时取下两支透心神针,功凝五指,准备碎然弹出。
但是,当她扑落厨房门前向内一看,同样地脱口一声轻“啊”,花容立变,张着殷红樱口地愣了。
只见厨房内,赫然立着一位布巾包头,玉貌雪肤,身穿一色蓝布裤褂,手托粗用木盘饭菜的雍容村妇。
这位村妇不是别人,正是矗天堡三宫主人之一的玉幻娘娘林翠琳!
玉幻娘娘雍容而立,淡雅而笑,她身上虽然穿着布衣,手中虽然托着木盘租陶,但却丝毫没减她美艳如仙的丰姿和高雅华贵的气质。
由于飞鹏和宜君,在此时此地看到的玉幻娘娘,与他们心中想象的比照,太强烈了,乍然之间,使他们两人在心理上,无法立时接受。
一直立在正房门口捻髯观着的齐老英雄,再也忍不住愉快地哈哈笑了,同时,风趣地笑着说:“人家是丑媳妇不敢见公婆,你却是丑婆婆不敢见儿孙……-”玉幻娘娘来待齐老英雄话完,立即微红着如花娇靥,高雅地笑着说:“两个孩子来了,我这做婆婆的总不能不多准备一两样小菜。”
说话之间,手托着早餐,飘然走了出来。
飞鹏和宜君,俱是聪明过人的人,这时一听齐公公和玉幻娘娘的对话,焉有不明白的道理?
乍然之间,两人虽然尚闹不清个中原由但却同时急上两步,向着玉幻娘娘施礼欢声说:“婆婆在上,鹏儿、君儿给您叩头了!”
说罢,两人同时跪了下去。
玉幻娘娘虽然自称婆婆,但是经飞鹏和宜君真的称呼她婆婆时,她美艳如仙的娇靥上,又飞满了红霞。
但是,她仍然愉快地微一躬身,亲切地笑着说:“你们两人起来吧,我早为你们准备好了一份见面礼!”
说罢,托着早餐,迳自走向正房门前。
飞鹏和宜君,同时欢声说:“多谢婆婆!”
说罢,起身跟在玉幻娘娘身后。
立在房门口的齐老英雄,手捻着如银飞髯,满面笑容,目不转眼地望着他这位新婚娇妻,目光中充满了爱意。
飞鹏和宜君虽然明知这是事实,但在两人的感党中,依然有如梦境。
看看霜眉银髯,身躯魁伟的齐公公,再看看美如仙子,一身布衣的玉幻娘娘,又不由你不信他们确是一对红颜白发的恩爱夫妻!
进人正房宜君勤快地移过来两张木凳,并帮着玉幻娘娘将菜摆好。
飞鹏一看桌上的四盘菜,爆炒鸡蛋、菲茄花、红烧豆腐、酱黄瓜,俱是农村最常见而最富营养的小菜。
四碗热气蒸腾的胡萝卜粥,红白相间,香气扑鼻,也正是飞鹏和齐公公最爱吃的粥饭。
飞鹏已有一年未曾吃过这样味美而富营养的早餐了,不由饥肠大动。但是,他却不敢相信曾为一宫之主,食惯了山珍海味的玉幻娘娘,会食得下?
游目一看左右寝室内,两道剑眉立时皱在了一起,他发现齐公公的寝室内,不但多了两床新被和一面妇女用的化妆铜镜,而他陆飞鹏以前睡的一间床上,同样的多了两床新被,和一面菱花铜镜。
乍然之间,他虽然感到迷惑,但他很快地联想到商媛媛并没有离去,只是不知为何不在?
心念间,莱饭已经摆好,齐公公原位不动,玉幻娘娘坐对面另一张木椅,飞鹏和宜君则坐在正面桌前相陪。
由于有了寝室内的发现而一直想着住的究竟是谁,因而也没有了食欲,但是玉幻娘娘和宜君,却惧都吃得津津有味。
飞鹏的神色表情,早被齐公公看在眼内,正待说什么,玉幻娘娘已望着宜君,问“你们怎的竟迟了半月时间才赶回?”
宜君急忙解释说:“我们沿途逢镇总要打听一下公公和婆婆。”
玉幻娘娘一听,立即望着齐公公,迷惑地问:“你不是说媛儿在壁上留字给鹏儿了吗?”
飞鹏一听到“媛儿”,知道玉幻娘娘不但途中追上齐公公,而且两人还相处了一段时间,因而,解释说:“壁上虽有留言,但鹏化仍怕公公穴伤未愈,行动没有那么快速!”
齐公公一听,立即笑着说“你媛妹妹在雪峰上为我找到一片雪莲,再加上经常按摩,穴伤早已好了”宜君特别注意的是商媛媛,这时一听齐公公的称呼,芳心不由一沉,但她却望着玉幻娘娘,佯装愉快地问“婆婆,那位媛姑娘呢?”
玉幻娘娘听得芳心一震,这时才惊觉到宜君和媛媛之间,还没有建立情感,而且,也从未会过面。
因而,她觉得为这一对既没有师门渊源,又没有亲姻世交的少女,排除隔阂的重任,应该由她负起来。
于是,故意愉快地一笑说:“你媛姊姊去了巴东,大概明后天就可回来!”
宜君见玉幻娘娘也代她改了称呼,娇靥突然变得苍白虽然这是她早已料到的事,但是直到此刻为止。她独占飞鹏的心愿和期望,才算真正的幻灭、终结。
飞鹏看在眼内,自然了解宜君的心情,想到在竹庐书室赏月之时,在酒醉之后,曾经要对月明誓,以表他这一生之中,只娶宜君一人为妻的心迹。
这时想来,不禁深觉惭愧,万幸当时云昙师太及的现身,否则,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媛媛和宜君。
为了避免再谈商媛媛,对宜君的黯然神色也佯装未见,故意忿开话题,望着玉幻娘娘,忍不住问:“婆婆久居工幻宫,不啻天阙仙境,如今住茅屋、吃粗饭,怎能过的惯?”
玉幻娘娘淡雅地莞尔一笑,微红着双颊,亲切地说。“有你公公和婆婆在一起,婆婆就得到了所要得到的一切,任它玉幻天阙,对婆婆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飞鹏和宜君听得非常感动,不自觉地转首去看齐公公。
只见齐公公深情地望着玉幻娘娘,但却感慨地喟然一叹,说:“飘泊江湖数十秋,再逢已白少年头!”
玉幻娘娘听了,强自一笑,以歉疚的目光看了齐公公一眼,娇靥娥眉之间,同时浮上一层愧色!
飞鹏一看,便知齐公公和玉幻娘娘之间,定有一段沧桑感人的爱情故事,只是他身为晚辈的不便询问罢了。
宜君为了转变齐公公的伤感,急忙望着玉幻娘娘,佯装关切地问:“婆婆离开玉虚宫,在什么地方追上公公的?”
玉幻娘娘也装出一份愉快的笑靥,说:“任何人都知道,由中原去哈拉本伦山,或由矗天堡东来中原,都飞不过红山口。所以当时婆婆不在中途寻找停留,直奔红山口,所幸那天在玉幻宫花园,叶尔诺格已将媛儿的相貌在着记下来,第三天的傍晚,便被我等到了!”
飞鹏立即迷惑地说:“可是我们直到黄胜关才得到公公的消息。”
玉幻娘娘笑着说:“那是因为我们走的路线不同,宿店的城镇也不同,在黄胜关时,我曾先去平武办了些琐事,如果你公公和你媛妹也前去平武,恐怕你们仍得不到消息!”
宜君一直想多知道一些有关商媛暖的事,这时又不便再称“媛姑娘”,只得改变称呼,关切地问“婆婆可曾问过媛姊姊,她怎的到达矗天堡,怎的知道?”
玉幻娘娘皱眉笑一笑,立即摇着头说。“这一点婆婆就不知道,途中媛儿也没谈过!”
齐老英雄哈哈一笑,接口说:“这话得先由你媛姊姊学神功说起,首先说她那本秘籍,乃是西域异人不老灿亲著,因为那上面写着,要想学成秘籍上的种功,必须先食千年雪莲花,方能将神功练至登峰造极的境地。”
飞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似有所悟地说:“这也许就是她烧绣楼,伪称焚毙,以便悄悄前去西域的动机!”
齐老英雄微一摇头说:“她没有谈火烧绣楼的事,但她前去哈拉木伦山的目的,确是去找雪莲花!”
宜君立即不以为然地说:
“西域产雪莲的山区很多,为何一定去哈拉木伦山?”
齐老英雄立即解释说:“在益阳庄时,她曾听乌贵西说哈拉木伦山的雪峰之巅,盛产雪莲,因而矗天堡的武士,个个武功惊入,但都轻功绝世,所以她才选了哈拉木伦山。
“媛儿认为穿云崖上必有雪莲,她以为玉虚上人是为了防止这种人间珍品被窃,才将矗天堡建筑在穿云崖上。
“其实,媛儿想错了,玉虚上人将矗天堡建筑在穿云崖上,固然是为了利用穿云崖的天险,但其本因,还是崖上有奇松,有甘泉,而且诸峰环抱,并不十分酷寒,适于人类生活。
最初,媛儿找遍了穿云崖每一座崎险的冰岩和飞崖,结果毫无所获,她知道乌贵西已返回矗天堡,但不知我被劫持关在九曲牢,她想只有求乌贵西帮忙了。
“这时媛儿已将秘籍上的武功大部习成,只待服了雪莲花便可火候纯青更进一层。为了避免引起矗天堡中的巡逻武上对她注意她决定悄悄潜入堡中自己去找乌贵西、因而在玉百宫中的武土谈话中她才知道九曲牢中软禁着一个陆老头,据说是鹏儿的祖父……”
说至此处,老英雄和玉幻娘娘都觉得荒诞而笑了。
老英雄继续说:“媛儿这孩子的确称得上机警聪明,她一听到武士们的谈话,便断定是我被关在九曲牢中而认定必是乌贵西搞的鬼。
“于是,她暂时放弃了找寻雪莲花的工作,每夜进入矗天堡在玉虚、王玄两宫中找乌贵西,因为乌责西决不会在你婆婆的玉幻宫里。
“最后,她终于在玉玄宫中找到了乌贵西。”
飞鹏一听不由恨声插言说:“当时为何不就地将乌贵西那厮斯了,又让他多活了一两个月?”
齐老英雄立即正色说:“那样势必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计。划,须知矗天堡上至玉玄子,下至银衣武士,都有些自大自恃,自信天下无人敢人矗天堡半步。媛儿就利用他们这种狂傲和自大,经常夜人玉虚、玉玄两宫,如人无人之境。
“媛儿在入藏之初,曾受尽沿途涅巴的刁难和阻挠,却在玉虚宫的一座雪阁中,发现了冰池中培植的一株朱红雪莲。
一媛儿服过了雪莲,功力大增,轻功尤为惊人,她不但得到了武功,也找到了九曲牢,并乘机和我会了面。
“那时我的身体很虚弱,媛儿知道即使救我出去,也逃不出山区,只得留下一片雪莲,暂时离去。
“一天深夜,媛儿又匆匆进入九曲牢,仅对我说你们已经青海前来矗天堡,她必须暗中保护你们前来……”
飞鹏听至此处,虽然对媛媛心存感激,爱心不渝,但对她害得沿途寻问,一路焦急,甚至食不知味,总有些生气、因而继续说:“可是救出公公,她并未即时与我们会台……-”老英雄已看出飞鹏对媛媛多少有些不满,因而急忙慈祥地笑着说:“傻孩子,那时脱离尚且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与你们会合?再说媛儿也正希望你们能缠住你婆婆和玉虚上人他们不能分身追击,而且以公公的轻功,一夜的间尚不能驰出山区,须知你们在太阳湖露宿,玉虚上人早已得到报告,万一率众困住太阳湖,虽然你们武功了得,但矗天堡人多势众,莫说你婆婆身前的红衣女俱都身手不凡,就是其他两宫的红氅银衣武士,也均非易与之辈,即使我们能脱得了身,但在混战之中,难免有死伤残废等事发生,想想那时的心情与你此刻相比,孰重孰轻?”
飞鹏听罢,深觉有理,俊面上立即掠过一丝愧色,但他仍自我宽慰地望着玉幻娘娘说:“那时有婆婆在场。自然不会再发生搏斗了!”
老英雄一听。立即愉快地哈哈一笑,同时风趣地笑声说:“即使你婆婆在,她也不认得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玉幻娘娘趁机忍笑嗔声说:“不认得你怎能找到你?”
老英雄又是哈哈一笑,说:“那是因为有媛儿在我身边之故,否则,怕你也认我不得了!”
在谈商媛媛时,宜君不便多言,这时谈到齐公公的年龄,她立时联想到玉幻娘娘的芳龄问题。
因为任何一个少女,没有不希望她青春永驻,终生美丽,因而她忍不住关切地问:“婆婆与栖凤师叔均是同辈,而婆婆看来,较栖凤师叔尤为年轻,君儿放肆地问一句,婆婆可是习有驻颜术?”
玉幻娘娘见问,不由高雅地笑了,她客观地解释说:“论年事,我和栖凤姊姊差不多,但因为婆婆久居冰天雪地,气温较低的哈拉木伦山区,又因极少与烈日接触,加之生活安适,勤修内功,又常食雪?,优昙仙花等人间珍品,所以不易看出岁月的痕迹。”
话声甫落。老英雄似有意转变话题,立即愉快地催促说:“你为两个孩子准备的见面礼,也该拿出来了!”
玉幻娘娘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口吻,笑着说。“你们尽谈别的,都没有我给见面礼的机会。”
说笑起身逞向内室走去。
飞鹏见玉幻娘娘去的是齐公公的寝室,断定商媛媛住的是他的房子,看看商媛媛用的铜镜和床被,心坎里顿时升起一丝蜜意。
就在这时,玉幻娘娘手中已托着一个朱红大木匣,由室内含笑走出来。飞鹏和宜君一见大木匣足有一尺见方,俱都迷惑地揣测着匣中装的究竟是什么!
心念间,玉幻娘娘已将木匣放在桌上,转首笑着说。“你们两人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飞鹏和宜君,遵命起身,急步走向桌前。
玉幻娘娘一俟飞鹏,宜君来至桌前,纤纤玉手即捧起匣盖。
匣盖一启,立即清香满室,飞鹏定睛一看,顿时呆了。
宜君脱口一声轻“啊”,也惊异地愣了。
只见匣内厚厚的丝绵上,端正地放着一朵形如牡丹,大如巨碗,蕊心深紫,瓣如鲜血的大红花!
这朵大红花,正是飞鹏在矗天堡玉幻宫的花园玉桥旁边看到的那朵奇种巨大红花一般无二。
但他不敢指明,因为他不愿让玉幻娘娘知道他曾潜入玉幻宫。
心念问,玉幻娘娘已指着匣中红花高雅地笑着说““这种花便是西天山冰峰之巅出产的优昙仙花,天山龙女赠给我两株,我将它植在玉幻花园的玉桥畔,这次我东来,才摘下来、”飞鹏一听,果然是他那夜看见的那朵大红花!
心念间玉幻娘娘继续说:“其他一朵,已给你公公和媛儿吃了,这一朵特地留给你两人!”
宜君一听,芳心欢喜,但她知道这朵人间珍品优昙仙花,是玉幻娘娘留给飞鹏的,只是她机缘凑巧,也得了一半。
玉幻娘娘继续说“据说这种优昙仙花食后可令人青春永保,返老还重……”
宜君一听“青春永保’不由想到她几十年后,仍如玉幻娘娘一般貌美的事,芳心既高兴又激动。
玉幻娘娘看在眼内,继续含笑解释说:“当然,返老还童,令业已白了的霜发再变黑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在少女时期服了,辅以正宗内功,终生保持头发乌黑,已有很多例子而证实。”
飞鹏不自觉地脱口问:“可是婆婆您?”
玉幻娘娘淡雅地一笑风趣地说:“傻孩子,婆婆即使不食雪莲和优昙花,也不到白发的年龄呀?”
飞鹏一听,俊面通红,觉得很不好意思。
玉幻娘娘继续说:“天山龙女的师父天山女侠易兰珠以及她的师祖等人,服食了优昙仙花,均能青春不老,终生乌发!”
说此一顿,又感慨地说:“要想得到这种花,也须有深厚的福缘,百余年前,武当派的远祖卓一航,想采一朵优昙仙花送给白发魔女,但他守候了一生,仍未开花,这是武林人尽皆知的事……”
宜君不解地问“婆婆,这种花要多少年才开一次?:
玉幻娘娘略微沉吟说:“据传说,通常要六十年才能开花,而且,每株只开一朵!”
飞鹏一听,顿时想起那天看到的花树,果然是中央只有一根独枝。
心念间,宜君早已惊异地问:“这么说,婆婆这两株花也有六十多年了?”
玉幻娘娘笑一笑,说“这两株优昙花树送来时,高仅盈尺,但已结有鸭卵大的蓓蕾,究竟已结蕾了多久,天山龙女也不晓得,因为这种花,是随着花树的渐渐壮大而随之开花。”
话声甫落,齐老英雄巳哈哈笑着说:“先让孩子们吃了再详细解说吧……”
玉幻娘娘愉快地一笑,说:“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再问我也不知道了!”
齐老英雄立即催促说:“那就分给他们吃吧!”
飞鹏觉得两个人吃这么大的一朵人间珍品优昙仙花,到免有点可惜,因而望着玉幻娘娘,关切地间:“婆婆,每个人一定要吃半朵吗?”
玉幻娘娘正待以洁净的指甲将花划开,这时见问,立即停手,同时,望着飞鹏,含意颇深地说:“当然不必一定,吃一片吃两片都可以,你是否还想分给别的姑娘?”
飞鹏被问得俊面一红,急忙分辩说:“不下,婆婆您误会了!”
玉幻娘娘莞尔一笑,继续解释说:“多吃一些总有好处,而且驻颜长寿,不过,没有高深的内功配台,即使独食一朵,也未必能发生效用!”
飞鹏本来想留一些给汉阳的生身父母。但听说需要高深的内功相辅,只得改口问:“请问婆婆优昙在除了驻颜长寿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用途?”
玉幻娘娘立即正色说:“当然还有其他用途哪,譬如驱毒疗伤、治病、整容……”
宜君一听,不由迷惑地问:“婆婆,什么是整容?”
玉幻娘娘说:“整容就是人的面目有了缺陷,或被刀划伤都可用优昙花捣成泥浆敷在患处,十数天后,即可复原!”
宜君不由惊奇地说:“竟有这多好处?”
玉幻娘娘淡雅地一笑,继续说:“好处仍多,还有秃头生发,瞽回复明,哑巴说话,聋子再听等等!”
飞鹏剑眉一皱,郑重地说:“既然有这多用途,鹏儿和君妹还是只吃一两片就好了,留着多余的花瓣,也许将来有更多更急要的用处!”
玉幻娘娘迟疑,不由去看齐老英雄似乎要齐老英雄来决定!
齐老英雄自然非常疼爱飞鹏但他又觉得飞鹏的话很有道理,正待说什么,村外突然传来一声极熟悉的烈马长嘶。
飞鹏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急声说:“这是黑子!”
说话之间,飞身纵出屋外!
宜君心知有异,也飞身跟了出去。
齐老英雄对飞鹏离开少林寺以后的种种经过和奇遇,大部由商媛暖的口中听到了,是以知道飞鹏说的“黑子’,便是他那匹宝驹。
这时见飞鹏和宜君纵出屋外,也和玉幻娘娘跟了出来。
刚刚转过屋角,即见一个身穿水绿云裳的少女和一个身穿鲜红劲衣的少女,各骑一匹青骢,分别拉着飞鹏的黑子和宜君的白驹,正东张西望地奔进村来。
飞鹏和宜君一见便认出身穿水绿云裳拉黑子的少女是赵巧云,身穿鲜红劲农拉白驹的是小妹妹蓝玉姬。
宜君首先挥手招呼说:“喂,云姊姬妹,我们在这里!”
拉马驰来的巧云和玉姬,在感焦急,不知齐公公是住在哪几间茅屋,这时循声看到了飞鹏和宜君等人,俱都大喜,拔马向这面奔来。
飞鹏俟巧云和玉姬奔至近前,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可是有了师母的消息?”
巧云和玉姬,同时急声回答说。“是的是的,早晨刚到。”说话之间,两人飞身纵下马来。
齐老英雄捻髯哈哈一笑,亲切地说:“快请室内说话!”
巧云和玉姬一看齐老英雄便知是谁,但对一身布衣的玉幻娘娘,乍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于是,两人匆匆将丝缰扣在鞍头上,同时向齐老英雄一福,恭声说:“云儿、姬儿叩见齐公公!”。
齐老英雄一听,慌得连连急声说:“不敢当,不敢当,君儿快代公公将两位姑娘扶起!”
说话之间,宜君早已扶住巧云和玉姬,因而没有跪下去但她却含笑提醒说:“云姊、姬妹,那位身穿布衣的妇人就是玉幻前辈,我们的婆婆!”
巧云和玉姬,两人一定神,急忙俭衽一福,恭声说:“云儿姬儿,叩见婆婆!”
玉幻娘娘亲切地笑着说。“快不要行大礼,请进屋内坐!”
巧云和玉姬同样地被宜君扶住,但却恭声说:“宫中尚有急事待理,云儿转达消息后,必须火速回去。”
老英雄看出两人的匆急,游目一看左右无人,立即慈祥地笑着说:“果真有事,就请改日再来玩耍,可是令师有事吩咐?”
巧云见老英雄发问,只得恭声说:“今晨接获家师讯鸽,命宫中留守的姊妹,火速与陆师弟联络,命他星夜赶往吕梁山干与家师金师伯会合!”
飞鹏一听,不由脱口问:“可是有了赤发怪魔的踪迹?”
玉姬颔首说:“据师父讯鸽上说赤发怪魔自知势单力薄,敌不过陆师哥,所以潜往吕梁山和用面道人联合……”
飞鹏一听,立即报声说:“如此最好,免得大家再跑一趟塞外!”
宜君较心细,趁机关切地问:“我们到了吕梁山下,如何向栖凤师叔联络?”
巧云回答说:“师父信上说,为了避免引起鬼面道人的弟于注意,以金瓜坠儿为暗记,大概宿在南麓的几个大镇上、”说此一顿,继续望着齐老英雄和玉幻娘娘恭声说:“公公、婆婆如再无事,云儿就此告辞了!”
老英雄知道事态严重,巧云和玉姬如此急急离去,必然也是回去准备启程事宜,因而含笑说:“既然急事在身,恕老朽不再挽留了。”
巧云和玉姬再度检衽一福,飞身上马,道声“珍重”。留下黑子和白驹,飞马向村外驰去。
老英雄一俟巧云和玉姬她出村外,立即催促说:“鹏儿,快将马拉至院前,吃过午饭,你们也好启程了!”
于是,飞鹏和宜君,拉着黑子和白驹,跟着齐公公和玉幻娘娘又匆匆走回屋前,就将马拴在一株柳树下。
一进屋内,玉幻娘娘已在优昙仙花上,分别扯下两片,分别交给飞鹏和宜君,慎重地说:“你两人快将花瓣食下,即去室内盘坐,调息几个周天,便可吸收花中的精华。”
飞鹏和宜君接过花,同声称谢,慎重地放进口内。
花瓣人口,甘甜清香中,略带酸味,十分好吃,略微咀嚼即化津液,愈加甘香满口。
两人食罢分别各至一室,飞鹏本能地走进自己的一间。
一进室门,立即闻到一丝他熟悉的淡雅幽香气息,心旌一摇,顿时想起美艳刁钻,倔强任性的媛妹妹。
就在这时,身后蓦然响起玉幻娘娘的轻声警告:
“食过优昙花后切忌心神旁骛,这床是媛儿睡的,你不必顾虑新被子!”
飞鹏不知婆婆跟在身后,不由俊面一红,心想,必是被她看出神色有异,才提出警告,他不好意思回头,仅恭声应了个是。
经过玉幻娘娘的警告,他不敢再想媛媛,立即脱履盘坐床上,平心垂目,祛虑凝神,徐徐调息。
由于他的功力深厚,很快地便调息了几个周天,他没有感到有何异样,只觉丹田发热,周身生暖。
下床登履,立即走出室来。外间仅剩下玉幻娘娘一人了。
为飞鹏和宜君护法的玉幻娘娘一见飞鹏出来,立即含笑指了指屋外。
于是,面向玉幻娘娘躬身告退,立即走出屋来。
低头徘徊的齐老英雄一见飞鹏出来,肃穆的面容上,立即现出一丝慈祥的微笑。同时,关切地问“鹏儿。服了优昙仙花有何感觉?”
飞鹏走至近前,像往日一样亲切地笑笑,自然地回答说:
“丹田发热,周身有些暖暖的感觉!”
老英雄欣慰地笑一笑,感慨地点点头说。“你目下的功力,不知要高出公公多少倍。须知我服下优昙花后,足足发了两天的高烧。所幸有你婆婆和媛儿在旁照料。否则,真不得了……”
说此一顿感慨地笑一笑,继续说:“一个人的机缘福分有多少是命中早已注定的了,一丝也勉强不得,回忆我们前去益阳庄找商耀南学剑时,何曾想到有今天?”
飞鹏一听“学剑’,立即恭声问“公公,鹏儿一直不明白,公公为何定要鹏儿学剑?”
老英雄见问,两道霜眉立时皱在了一起,但他红润的面容,却仍展着慈祥而亲切地微笑。
只见他觑目看了一眼正屋中的玉幻娘娘,忍笑含糊地说:“剑为百刃之首,而剑术也浩瀚无涯,大者可用气飞行,次者可身剑合一,即使平素佩在身上也增几分英气”说此一顿,注目望着飞鹏,含笑说:“这便是公公要你学剑的目的!”
飞鹏知道齐公公不是由衷之谈,但他断定这件事极可能与玉幻娘娘有关。
齐老英雄见飞鹏不语,不由亲切地问:“鹏儿,你认为公公说得可对?”
飞鹏也知趣地说:“公公说得极对,不过鹏儿最初总以为与我的身世有关。”
老英雄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说:“噢,你不谈起你的身世,我倒忘了……-”飞鹏未待老英雄话完,立即插言说:“鹏儿在清江渡口,已遇见家父家母和胞弟英瑞了!”
老英雄听得虎目一亮,不出惊喜地急声说:“有这等事?为何媛儿未对我谈起?”
飞鹏笑一笑说:“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说罢,即将那天在清江渡口遇到陆员外和夫人的种种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他发现齐公公神情十分严肃,故而以父母的想象,避重就轻地笑着说:“家父母在清江渡口等候了半个多月,之后,见公公一直未再回去,都认定鹏儿必是翻落江中了!”
齐老英雄听罢,?然一叹,感慨地说:“唉,只怨我当初一时懒惰,没有赶回原处寻找你的父母,以致害你随我受了一十八年的苦……”
话来说完,飞鹏的面色立变,星目中顿时涌满了泪水,“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惶声说:“公公待鹏儿,恩高义厚,辛勤教养,长大成人,公公如此自怨,实在愧煞鹏儿了……”
老英雄心中一惊,慌得急忙将飞鹏扶起来,焦急连声地解释说:“你这孩子是怎的了,快些起来,快些起来,其实公公完全说的是真心话。”
飞鹏起身拭泪,郑重地说。“临别时,家父家母曾经一再叮嘱,要鹏儿务必请公公前去汉阳居住……”
老英雄欣慰地哈哈一笑说:“傻孩子,公公的人生观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只要杯中有酒,锅中有饭茅屋不漏,身有衣穿就满足了,否则在清江渡口附近,公公也遇不上那些匪徒劫船了!”
飞鹏知道老英雄说的是肺腑之言,但他仍要求说:“不过公公一定要答应鹏儿前去汉阳住几天。”
老英雄愉快地一笑,连声说。“当然,当然至少也该将找到你的经过让你的父母知道!”
飞鹏一听,不由迷惑地问:“在那等暴风雨的情形下,公公真的能找到鹏儿和那只大衣箱吗?”
老英雄立即正色含笑说:“如果公公当时找到你,怎能会不赶回清江渡口找你的父母,就是因为没有追上你和那只大衣箱。”
飞鹏惊异地“噢”了一声,望着老英雄,没有说什么。
老英雄看了看将近当头的红日,继续说:“那在我纵入江心,顺流向东疾追,由于风大浪猛,雨声震耳欲聋,无法听见你的哭声,游目江中,也看不到任何黑影。
“五更时分,风雨已息,但江流仍急,天光大亮,已到了资邱。我只得上岸向停靠在码头上的渔船打听看看有没有看到上流漂下来的一只箱子,但是,都说没有。
公公无奈,只得沿江向国寻问,一天走到五龙镇,打听之下一艘大江船上的舵手说那夜他曾看到江中有只大木箱,而且里面还有婴儿的哭声。
“当时公公大喜,岂知,木箱竟被另一艘江船破浪号上的船夫捞走了而且继续运货前去了荆河。
“有了消息总是一件喜事,于是公公赶到荆河,这时,距离你落江的那晚,已经三十多天了。
“到达荆河,万幸破浪船尚未上货找到船老大一问,果然是地捞起来了,已将你寄在镇上的一个乳娘处。
“公公以十两银子的代价和船老大讲妥,将你交由我负责。但公公还要去找你的父母,所以仍将你留在乳娘处,之后,一直没有找到你的父母,而你在三岁的那年,公公才将你接来小旺村。”
飞鹏听罢觉得他的婴儿时代,也够得上坎坷了、因而,望着老英雄感慨地说:“万幸公公耐心寻找,否则,鹏儿此刻也许正沦为僮仆或丐儿,此番相聚,本拟请公公和婆婆前去汉阳故居,没想到半日不到,又要分离。”
老英雄慈祥地一笑。宽声说。“以后相聚时日正多,何必急在此刻?”
说此一顿,突然又压低声音,肃容说:“鹏儿,你此番回来,未能见到你媛妹妹,不能说不是一件憾事。”
飞鹏一听,心头也不由一沉,他已很久没有看到媛媛了,此时离开,再相见,又不知要待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