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还有这种嗜好。”刘松把生子丢到地上还踹了一脚。
“我发誓真的只是好奇!我才没有幻想你的肌肉被绳子勒出一道道红痕的性感样子,更没企图用绳子勾勒出你傲人胸部的完美形状……”
“够了!”薛雅谦越描越黑,刘松顶着张大红脸也不只是羞的还是气的。
自知再也圆不回去,薛雅谦尴尬地笑笑:“所以你现在知道等身大小抱枕的必要性了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变态的兴趣?”无视他的东拉西扯,刘松正色审问道。
“你是说抱枕还是说过家家?”
“我是说麻绳捆绑!”
薛雅谦不满地小声说:“压根也算不上兴趣,如果真是我的兴趣,你想想看就凭我刻苦钻研的精神怎么可能从高三到现在只会三种捆法?”
“已经不少了!”刘松瞪他一眼,“今后不许再干这个。”
“过家家的时候也不行?”
“不行!”刘松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还有过家家什么的也不许玩了!亏你一个成年人还好意思说。”
“这么说不是显得俏皮有活力吗?”薛雅谦赔笑道,“而且我都有你了这些以后肯定碰都不碰,不过要是哪天你把我甩了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为了我能脱离低级趣味和邪恶诱惑,你可得对我负责到底,千万不能把我甩了!”
“再废话现在就甩了你。”刘松把捆成卷的棉被丢给他,“解开,我要睡觉。”
09
“这个是备用的,平时用的被子在壁橱里。”薛雅谦取出真正的棉被,和刘松一起钻了进去。
大概是身体强健的关系,刘松的体温略高,摸起来暖融融的,薛雅谦贴上去就不撒手。
“你别老是挤我。”刘松用手肘将他支开,“很热。”
薛雅谦不死心地攀了过去:“好不容易一起睡,让我多摸摸。”
“摸什么摸,你又不是没有。”
“有是有,质感不一样。”薛雅谦用脸颊在刘松胳膊上使劲蹭,“这种紧实的感觉真好,做梦都想要。”
“你要是喜欢肌肉可以去锻炼,我介绍健身中心和教练给你。”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薛雅谦高深地摇摇头,“我对肌肉的热爱就跟大多数男人追求美女一样,想拥有但却不是自己变成美女。”
“你去菜市场多买几块腱子肉存着不就行了。”
“那多缺少美感。”薛雅谦索性挤进刘松怀里拦腰将他抱住,“就是要像这样,能结结实实抱进怀里的才最好。”
刘松揉了揉薛雅谦松软的头发:“你好像很喜欢黏人?”
“你是第一个。”
“我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薛雅谦扬起头,“班上的男同学都不爱搭理我,想跟我套近乎得女同学我又不愿意接近。”
“那你就是个粘父母的小孩。”刘松肯定地说。
“没有啊。”薛雅谦仔细想了想,“我爸从小学就跟我闹断绝父子关系,所以基本见面就冷嘲热讽,至于我妈,完全把我当了跑腿打杂的,都让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妈也喜欢使唤我,尤其每次支使我爸失败,就把怨气撒到我头上。说什么‘儿子现在不用将来也是给别的女人用’。”刘松赞同道,“不过你说你和你爸从小学就闹断绝关系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是我被误解被孤立的辛酸史。”薛雅谦清了清嗓子,“小学是为了我在学校扒别人裤子的事,后来那帮男生报复不成就向老师打小报告,我爸就被请到学校挨了一顿教育,当然他不能白受教育,回来之后大发雷霆,说不要我这个没出息的混球儿了。
等上了中学不知是谁如此歹毒,竟在学校里散播谣言说我早恋,还每周都换女朋友,我爸理所当然又成了教务组长的常客。”
“那你早恋了吗?”刘松很好奇。
“哪可能?我那时候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周围没一个男人,连体育老师都是女的,可空虚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刘松嗤笑道,“没男人缘是因为你女人缘太好了。”
“女人缘什么的我才不想要,你要送给你……不对!”话到一半薛雅谦醒悟过来,“绝不能给你,回头你跟女人跑了,我怎么办。”
“我又不是逮来的,挖空心思想着逃跑,你不用这么提防。”
“不小心可不行。”薛雅谦紧抱住刘松,“我这辈子可能就走运这么一次,必须好好把握。”
10
“放心吧,我没什么市场。”刘松任他抱着,肌肤紧贴在一起久了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你在学校时也挺孤单的吧?”
“嗯,太胖了,没走几步就冒虚汗,无论冬夏身上总有一股臭汗味,同学见了都躲。”说起以前的经历刘松并不怎么感伤,“不过也没受欺负,我们班男生见我可恭敬了,从来不乱开玩笑。”
“真好,我们班男生不在走路的时候伸脚绊我已经算仁慈了。”
“别说以前了。”刘松适时岔开话题,“上次我和家里说了你的事,我妈说要知道你什么样再选择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怎么不早说,要知道我今天就跟你去拜见伯父伯母。”
“我妈不希望面对面,免得尴尬。知道大概长什么样子就行,回头你给我张照片。”
“我手上现在只有一寸免冠照,实在拿不出手。要不我明天去影楼拍个艺术写真什么的?”
“千万别!”刘松连忙否决,生怕表现出些许犹豫薛雅谦就真的去照,“我用手机给你照就行。”
“手机像素低,而且不够正式。”
“就是想知道你平常什么样子,拍写真岂不本末倒置?还不如把你领回去看真人。”
“有道理,影楼修片太严重,万一把我修得不像我,给伯父伯母造成误导就糟了。”
“所以就用手机,这事就这么定了。”拍板定案,刘松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都听你的。”薛雅谦认命地点点头:“可要是因为拍的模糊被讨厌了,你可要替我说好话。”
“你那么有女人缘,我妈不会讨厌你。”刘松拍拍他的背安慰道,“你呢,有没有和家里说?”
“说是说了……”薛雅谦皱了皱眉。
“不顺利?”
“不太顺。我爸一听是我就直接撂电话了,我妈好些,听了不到两分钟也撂电话了。”
“他们不能接受你和男人交往?”刘松也跟着拧紧眉心。
“不是,他们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对女人不行,不仅如此,我家亲戚差不多都知道。他们撂电话是因为赶着打麻将没工夫接。”薛雅谦慨叹道,“亏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心情感悟和夸你的词,他们不听也就算了,我妈还嫌我废话多,说我比她还唠叨!”
“你废话是挺多。”事情没有想象的糟糕,刘松安心笑道。
“我那叫乐于表达。”薛雅谦不服气地纠正道,“而且我也不是见谁都那么多话,就像我们办公室那帮女同事,我连招呼都懒得打。”
“要是男同事你就上赶着问好了吧?”刘松揶揄道。
薛雅谦委屈地瘪瘪嘴:“我在的办公室就我一个男的,没有男同事。”
11
人与人的境遇注定天上地下,转天上午刘松就接到朋友邀约吃饭的电话,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你朋友好多。”薛雅谦窝在一边哀怨地说。
“很多都是在健身房认识的,反正我下午也要去锻炼,要不你也一起过去?”刘松挂断电话想起拍照的事,切换模式对准薛雅谦。
“下午我要去公司,健身房还是下次再说吧。”薛雅谦情绪低落垂着头,完全没注意到镜头已经对准自己。
“加班吗?”
“有些杂事要处理。”想起上司塞给自己的麻烦事薛雅谦就有怨气。
“薛雅谦。”刘松不断变换角度仍看不见他的脸,只好喊他的名字。
“啊?”薛雅谦抬头一脸受气像,被等候已久的刘松完整捕捉。
“好,就这张。”刘松看看效果很满意。
“什么东西‘就这张’?”薛雅谦爬起来争夺手机,“你不会把我刚才那个蠢样子拿给你妈看吧?”
“一点儿也不蠢,挺可爱的。”刘松绕开他的攻击收好手机,“正好中午回去给他们看。”
“你把它删了好不好?我现在立刻给你摆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姿势行不行?”身高体重都没有优势,抢不到手机的薛雅谦哭丧着脸哀求道。
“这张挺好的,你放心吧。”刘松拍拍他的脸,转身走向大门,“等有消息了我给你发短信。”
“刘松……”回荡在走廊里的声音越发哀怨。
薛雅谦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本该华丽的初登场现在成了搞笑登场,想要借机树立正面高大的形象估计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祈祷不被刘松的父母判出局。
一事不顺百事不顺,周末上班还遇到女同事这点让薛雅谦的心情雪上加霜。
“薛总监,你也来了?”女孩温婉一笑,薛雅谦立刻头皮发麻,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传达了某些讯息。
“嗯,你辛苦了。”他敷衍的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躲清静。
女孩并未因此退缩,主动上前:“我今天带来一些上好的碧螺春,你要尝尝吗?”
果然……薛雅谦装作专注工作的样子头也不抬:“谢谢你,不用了。”
女孩接连遭拒退下阵去,薛雅谦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今年新进公司的女孩挺有头脑,唯独每次在他面前装糊涂,吃了好几次闭门羹还坚持不懈。
既然要共处一个办公室,薛雅谦也不想话说太狠事情做绝,万一和人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而且作为男人多少还是要给女孩留些面子。
烦躁之际手机响起,薛雅谦掏出来一看马上乐开了花,刘松传来简讯报喜——安全通过审查。
万没想到通报家长的事情如此顺利,伤痕累累的心灵总算得到些许慰藉,没有形象怎么了?只要得到认可,再没形象相他也愿意!
暗自得意却碍于周围有人不能表露喜悦之情的薛雅谦忍笑忍到几乎内伤,火速询问具体什么情况。
——晚上跟你说。
不出两秒就得到刘松回复,这次薛雅谦再也按捺不住露出些许微笑。
“原来你还会笑啊?”敢如此嚣张说风凉话的当然不可能是办公室的女同事,薛雅谦的好心情都被这惹人厌的挖苦搅没了。
这就是他的男同事,幸好不在一个办公室。薛雅谦默默将手机揣进衣兜,脸上的笑容也彻底隐匿。
“这么不禁夸?还是说你根本笑不长?”
“姜秘书,在有女同事的场合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会影响你的人气的。”他不咸不淡地回敬道。
“我的人气怎么能跟统领娘子军的薛总监比呢?”对方推了推眼镜,也是皮笑肉不笑。
“你可以针对我,但是麻烦你不要带上我的同事。”薛雅谦阴沉着脸。
“真风度,难怪能迷惑住那么多无知少女。”
他不打算再纠缠下去:“如果你就是特意来说这些,我可没工夫奉陪。”
“我来拿新厂那边上半年的财务报告。”
“还没出来。”
“上个月底已经结账,这个月月低还没出来?你们财务部真有效率。”
“分公司和分厂一向需要延迟,更何况新厂那边财务状况比较混乱,一部分旧账还在冻结,你在经理办公室那么久还不懂这个常识吗?”
“我没理由了解你的常识,下周的集团会议要用,现在必须出来。”
“你要等不了可以去问问我的上司,她说能出来我加班加点不睡觉也给你弄出来。”
“哼!”对方冷笑,俯身逼近压低声音,“别以为有人撑腰你就能逍遥自在。”
12
因为在公司受了气,伴着日落独自回家的薛雅谦倍感凄凉。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从衣柜里抱出捆着麻绳的棉被,先把刘松的照片撕下来深情一吻,端正地放在桌上,然后从床底抽出新绳子,双手并用套住棉被使劲勒。
蓬松的棉被和很快凹陷出一道深深得缝隙,薛雅谦反手轻巧一绕,绳子两端便绕在一起牢牢打了一个结。仅仅这样还不够解气,一连打了二十个死结之后才感到清爽不少,对着棉被狠踹两脚,薛雅谦越发盼望刘松早些回来。
刘松就是他的开心果,只要见到人他就高兴,什么愁事都没有。
薛雅谦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刚刚七点过十分,刘松那边刚开席,估计凉菜都还没上全。现在打电话或是发短息诉说寂寞肯定会打扰对方的兴致,对于吃饭高于一切的刘松来说一定不会开心。
薛雅谦越想越萎靡,倒在地上一副了无生趣的颓废样,饭也懒得吃,水也懒得喝,电话铃响了也不愿接。
但是余光扫到屏幕上赫然现实“刘松”二字他立马一个激灵坐起来,面带笑容温柔亲切地捧着手机放到耳边:“喂?”
“你还在公司吗?”
薛雅谦听出刘松说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已经到家了,你在吃饭吗,怎么声音听着怪怪的?”
刘松那边沉默片刻:“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当然可以!你怎么了?”薛雅谦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刘松放弃饭局。
“你快点儿过来就行。”刘松似乎在电话里不愿多说,而且越说音量越小,“还有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带包卫生棉?”
一语道破梦中人,薛雅谦差不多已经猜到前因后果:“你不会又吃什么刺激的东西了吧?”
“中午我妈做的水煮鱼,一不小心吃了半条多,而且……”刘松的声音已经在抖了,“其实我自己准备了,但是落在更衣室没带进厕所。”
“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健身房吗?我在二楼尽头的男厕所。”
挂断电话薛雅谦火速冲出家门,跑进走廊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进不了刘松家,那么要到哪里去弄卫生棉?
薛雅谦首先想到了药店,进店刚开口问就被售货员送了个大白眼,不过还是得到了超市有售的重要提示。
顺势拐进大卖场,满满一排的货架又让他傻了眼,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该拿哪种。
“你干什么?”路过的上货大妈戒备地看着他。
“买……”薛雅谦尴尬地指指货架。
“你买?”大妈反复打量他,看气势好像随时可能出手将他制服。
“不是,帮人买。”
大妈脸色稍缓:“要哪种?”
“不知道。”
“量多量少?”
“啊?”薛雅谦没听懂。
大妈再次警惕起来:“你是替女朋友买吗?”
“不是。”薛雅谦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只好含含糊糊地解释道:“我一个朋友病了,需要类似的东西,我不知道该买哪个。”
“哦……你等着。”大妈了然地点点头,绕道另外的货架,不久拿来一个大包裹塞给他。
薛雅谦低头看了看,包装上赫然写着——纸尿裤。
13
“成人用的新款式,接屎接尿全没问题。”
大妈用极其质朴的语言表达了对产品的充分肯定,态度强硬不容质疑。在她的监督下薛雅谦也只好抱着纸尿裤去付款。
总之功用差不多。薛雅谦开车时不断说服自己,相信大妈不会错。
按照记忆来到刘松经常锻炼的地方,薛雅谦下车之前看着一大包纸尿裤有些发愁,就这么抱着一大包进厕所肯定会引来众人侧目,自己倒好说就怕刘松脸皮薄。
他拆一个出来研究,这东西个头比卫生棉不知大了多少圈,口袋里绝对放不进去,只有藏进衣服里面最稳妥。
薛雅谦尝试了半天,最后决定把纸尿裤塞在裤腰上,勒紧皮带理好衬衣,大踏步地向目的地前进。
老实讲薛雅谦没进过健身房,里面什么构造对他来说都是个迷,青春洋溢的年纪也曾幻想着健身房里塞满肌肉饱满的男人的景象,连带的建筑工地和工厂车间都是幻想的对象。
长大之后才知道猛男是稀有动物,他们大部分都存在于电影、视频和春梦里,工地上的工友奔波劳碌,很多都和他一个身量,有些甚至更瘦小;车间什么的也随时代发展科技进步进入自动化流水作业,挥汗如雨的日子早就不复存在。
而当听到同班女生开始议论健身对于生活的意义,薛雅谦明白最后一块梦中仙境肯定也会在现实中破灭。
果然,一进大厅他就精确地算出可视范围内女人比男人还多六个。
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业务比热情,一分钟之内报出了四种会员制度和七种不同套餐,语速快到薛雅谦什么也没听清。
“我是来找人的!”
几次插话都失败,丢下这句话他就往楼上跑,可真到二楼反倒吓一跳,空荡荡场地没有一个人,天花板上只开了几盏灯。
薛雅谦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的地方,壮着胆子往里走,穿过许多器材来到另一头,但神奇的是在侧边的墙上只看见一间更衣室,根本没有什么男厕所!
薛雅谦顿时慌了手脚,原地转了十几个圈,冷汗冒了一脑袋,才想到给刘松的打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
“就在厕所里。”
“我在二楼,可是没找到厕所。”
“不可能啊……你没找错地方?”
“应该不会错,可是我只看到一间更衣室,没有厕所。”
电话那边一大段沉默,薛雅谦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刘松你倒是说句话?”
“对不起。”刘松闷闷地声音传出来,“我忘告诉你厕所在更衣室的里面……”
真正走到里面薛雅谦才看清,更衣室是摆满了铁皮柜的细长条房间,尽头左右两侧各开一个门,右侧是淋浴间左侧是厕所,因为铁皮柜遮挡和房型的关系,两个门都处于视觉死角,门口根本看不见。
刘松就在厕所最里面隔间的马桶上,薛雅谦见到他的那一刻热泪几乎夺眶而出。
“你怎么哭丧个脸?”刘松气色不大好,但还是回以微笑。
“我以为找不到你了。”薛雅谦抱着他的脑袋对准额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是厕所。”微笑转为苦笑。
“我知道,就一下。”薛雅谦爽快地擦擦嘴,从腰里摸出纸尿裤交过去。
“这么大?”刘松接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嗯,超市大妈说是新款式,什么都能接得住。”
“但这也太夸张了。”
刘松还在考虑要不要用,厕所外忽然传来说话声,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薛雅谦抓紧隔间锁上门。
俩人挤在狭小的隔间里谁也不敢出声,双双期盼声音快些消失,可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14
“你别这样……”说话的是个男的。
“怎么了,现在装纯情,又不是没干过?”说话的还是个男的。
“万一进来人怎么办?”
“少假惺惺的,每次耸着屁股爽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被人看见。”
“那是……唔!”
话说到一半不出声,多半是被人堵住嘴。薛雅谦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很快渐入佳境,被堵住的嘴也松开了,近似哀嚎的呻吟和粗劣的淫语掺杂在一起,在空旷的空间里真切得仿佛开了杜比环绕。
现场直播的公共场所羞耻战,可惜听得清看不到!薛雅谦扭着身子从门缝里往外瞧,但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瞄不到。
外面越干越起劲,其中一个用哭腔喊不要,结果被另一个连扇巴掌后闭了嘴,呜呜咽咽地忍住不出声。
人渣。薛雅谦内心唾弃道,有肉吃还不好好吃,等到肥肉跟别人跑了看你吃什么!
不知是太持久还是又开战,半个小时外面还没完,薛雅谦绷着身子站得腰酸背痛,偷听的兴致也随之消耗殆尽。
低头再看刘松,表情呆滞两眼无神,不知何时已经魂飞天外……
好不容易等到动静消失,薛雅谦蹑手蹑脚地推开隔间的门,四下巡视一遍确定没有人,才跑回来叫刘松回神。
“你怎么了?脸都发灰了。”
刘松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为什么?”据薛雅谦所知刘松在这个健身房拥有朋友圈,没事经常往这里跑。
“刚才那俩人……我都认识。”
“没关系,他们又不知道你在,你就当不知道他们是这种关系就好了。”
“问题是他们的老婆我也都认识。”
“这个……”薛雅谦词穷了,也就是他们刚才见证的不是同志间的激情,而是同志间的奸情。
“不管怎样,咱们先离开这,万一一会儿再来人就更麻烦了。”
“对。”刘松点点头,还没把屁股抬起来就重重摔回了马桶上。
“没摔坏吧?”薛雅谦连忙过去扶他,“滑到了吗?”
“不是。”刘松丧气地把脸埋在手臂间:“坐太久,腿麻了。”
经过几番折腾,两人终于在差五分九点上了车,不过刘松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
“我是不是很没用?白长了这么个大个子,困在厕所还要你赶过来就我。”
薛雅谦抽出右手与他十指相扣:“千万别这么说,我一个人在家正颓废呢,你叫我出来正好帮了我。”
“在公司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嗯,白天被人损了一顿。”
“你那么能说,没回他几句?”
“我才懒得搭理他,否则他更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薛雅谦叹气道,“简而言之就是他把失恋的责任推给了我。”
“你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当然不是,他是个小心眼儿的直男。”薛雅谦解释道,“喜欢和我同期进公司的一个姑娘,但那姑娘被我拒绝之后就辞职走人了,于是我就成了拆散他爱情的罪魁祸首。”
“他没和那姑娘表白吗?”
“不知道,没打听过,就连他喜欢那个姑娘的事也是后来同事告诉我的。”
“这种事又不怪你。”
“可是有些人就喜欢把自己失败的原因赖在别人头上,然后胡搅蛮缠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似的。不就是失个恋,真心喜欢再去追不就得了,要是我,天涯海角也把人追回来!”
说到这里薛雅谦用余光偷看刘松的反应,见他正专注地盯着后排座位上的大包纸尿裤,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我说怎么都能当内裤穿,原来你买的是这个。”
薛雅谦心虚地笑了笑:“超市大妈倾情推荐……”
15
“我又没怪你。”刘松正过身,“亏你真敢去买,我都是让我妈帮忙,从没自己买过。卖这种东西的地方都是女人,一个大男人闯进去怪怪的。”
“嗯,我也觉得大妈拿我当变态了,一直盯我盯到付钱为止,害我想换都没机会。”
“对不起,难为你了。”刘松满怀歉意地看着他。
“才不会……”薛雅谦就像嚼了块棉花糖,感觉浑身又软又甜,正要趁红灯的空隙扑过去亲一个,一阵咕噜噜的响声打扰了甜蜜的气氛。
“你饿了?”
刘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大概中午在家里吃太杂,下午一直腹泻,现在肚子全空了。”
“正好我也没吃晚饭,你想吃什么,咱们现在去。”
刘松揉揉自己的肚子:“现在太晚了,而且饿是饿,但我不太敢吃东西,怕再跑厕所。”
“可一直饿着也不是办法,油腻的就算了清淡的总要吃些。”薛雅谦摸摸他的额头,“要不先去医院一趟,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力气不想去,反正是老毛病了。”
“老毛病才更需要治疗,拖来拖去很容易治不好。还有痔疮也是,你总这样也太痛苦了。”
“我知道,本来我也打算明天去医院。”刘松说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不知道怎么,今天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薛雅谦一听就紧张起来。
“那个……”刘松看着他支支吾吾,“就是……屁股。”
薛雅谦闻言如遭雷击,这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严峻问题!他的未来、他的幸福,他保持了二十几年的童贞都寄托在刘松的屁股上!如果刘松的屁股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想要爽的时候就只能在老二身上抹酱!
薛雅谦顾不得其他一脚刹车停在马路边,二目圆睁瞪着刘松:“你屁股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对劲儿?是痔疮还是腹泻的关系?”
“你先放松。”刘松帮他顺了顺气,“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有些痛。”
“痛?什么样的痛?是抽痛钝痛,还是酸痛胀痛,要不是绞痛阵痛?”
“都不是。”刘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就是坠得痛。”
“坠得痛?”薛雅谦眨眨眼,“这是个什么痛?”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站着坐着都觉得别扭。”
薛雅谦拉住刘松的手臂一脸凝重注视着他:“让我看看。”
“看什么?”刘松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屁股!”
因此,刘松一回到家就被迫趴在床上。
“你昨天不是看过了吗?”这次不仅仅是用枕头盖住脸,床上所有能把他埋起来的东西都被他堆在自己头上。
薛雅谦不容分说开始脱他的裤子:“昨天看不等于今天看,而且我不放心,要是它今天的状况比昨天糟糕那可怎么办!”
不愧为曾经稳准狠的扒裤圣手,转眼间运动裤的裤带就松了,话音未落刘松的裤腰已经直接褪到膝盖处,露出里面的纸尿裤。
16
刘松撅著屁股等了半天纸尿裤也没被脱下来,从床单和枕头的缝隙中他看到薛雅谦一直盯著自己的屁股看。
“你在干嘛?”
“欣赏纸尿裤。”
“变态,你欣赏这玩艺儿做什麽!”刘松捂著屁股坐起来。
“我从来没看过纸尿裤穿在成人身上的样子,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不但让屁股的形状更加饱满,而且你穿上有种别具一格的性感。”
薛雅谦见状连忙解释,但是越解释刘松的表情越难看。
“你脑子里装的怎麽都是些下流的东西!”刘松忍无可忍唾弃道。
“这很下流吗?”薛雅谦认为自己被冤枉了,“我以为恋人之间这样互相欣赏相互赞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不平常!一般人之间哪会说这麽恶心的话。”
“可我们又不是一般人的关系,我们不是在交往吗?”积极性被无情地打击,薛雅谦耷拉著脑袋,“我总觉得,对喜欢的人要跟对一般人不一样……”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刘松心软了,爬过去挨著他坐下:“我没有指责你,只是你那些话听著都让人脸红。你怎麽还能说出口?”
“那你告诉我该怎麽说,我以後就怎麽说。”薛雅谦征求意见道。
“我哪知道该说什麽,我又没和别人交往过。”刘松也没了底气。
“我也没有,但是我觉得除了爸妈,就你和我最近了,所以我有什麽想法都想告诉你,有什麽话都想跟你说。要是你觉得我少说话你能自在些,我不说也没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番肺腑之言听得刘松脸都红了,“我不讨厌你跟我说话,就是你有些话太……太不著边际,我不习惯。”
“多听不就习惯了。”薛雅谦嘟著嘴小声咕哝。
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安慰的刘松岔开话题:“好了,我先去洗澡,你去冰箱里找点儿吃的填肚子。”
“我跟你一起洗,顺便看你屁股的情况。”
“别看了行不?看完你吃不下饭怎麽办?”刘松说著就往床下跑。
“不行,今天不看我这一宿都睡不著!”薛雅谦手疾眼快抱住他的腰。
“看了你才睡不著!”
刘松试著掰开薛雅谦的手,但薛雅谦铁了心不松开,无论怎麽掰都不成功,情急之下他用了力气使劲掰。
刷的一下,薛雅谦果然敌不过他松开手,但与此同时,纸尿裤也扯破掉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刺耳的哀号响彻房间,薛雅谦捧著他的屁股叫个没完,“你、你……”
“我怎麽了?”
“你的肉、肉掉出来了!”薛雅谦惊恐万分,“怎麽办?该怎麽办?”
“你冷静!”刘松将他按住,“说清楚什麽肉掉出来?”
“你、你肛门里的肉掉出来卡在屁股上……”一句话还没说完,薛雅谦就很没出息地哭了,“怎麽能这样,我还没用过它就坏掉了……”
“你别哭啊!”刘松光著下半身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是该先顾自己的屁股还是先顾他。
“对,我不能哭!”薛雅谦闻言狠狠抹一把脸上的泪,露出坚忍的表情,“你也别害怕,我现在就去打119报警!”
刘松拦住顺势抓起电话就要打的薛雅谦:“你清醒一点儿,现在报警管什麽用?”
“报警,我刚刚说报警了?”薛雅谦已经语无伦次,“我想说的不是报警……我想说的是……我想说……我抱你,咱们去医院!”
“我78公斤,你抱得动吗?”
“那要不背著?”薛雅谦的眼泪又要往外冒,“总得想点儿办法,不能让肉一直堵在那,要是堵死了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