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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童言笑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8

回家后刘松看出他情绪不高。

“怎么了?又挨欺负了?”

“不是也差不多,我今天本来打算下周请假陪你做手术,结果不但被我们经理抢先,还把麻烦事全推给我。我也没办法说不干,现在想起来就头疼。”

“不就是个小手术,用不着你请假。”刘妈妈端上最后一道菜,“有我就行了。”

“您跟着当然好,我是怕万一有些用力气或是跑腿的事情,您不方便的时候,我在总是稳妥些。”

“不要紧,这些事情都让他爸去,那老东西出点儿力气还是有的。”刘妈妈把筷子塞进两个人手里,“现在吃饭,不提烦心事。”

“不过您不回去看看爸?”刘松边说边下筷,一下就戳走了两颗虎皮蛋。

“看他做什么。”刘妈妈提起老伴余气未消。

“我爸不会做家务,自理能力比我还差,又吃惯了您的菜,这两天一定没好好吃饭。”

“谁说的?他昨天还找你大伯去喝酒了,今天说不定找同事下馆子,我不在正好没人管他的酒,他才不希望我回去呢。”

刘松自知母亲住自己家意志坚定无法撼动,也只能默默啃手里的虎皮鸡蛋。

“对了小薛,我想问你个事?”刘妈妈加了一大块炸鸡排给薛雅谦。

“您说。”

“你家还有兄弟吗?”

“我是独子。”薛雅谦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

“表亲或是堂亲呢?”

“有个表弟,不过在外地。”

“他有对象吗?”

“有,据说快结婚了。”

“唉……真可惜。”刘妈妈惋惜地摇摇头。

“您问这个干嘛?”刘松也觉得不对劲。

“还不是媛媛,我觉得小薛这样的就挺适合她,所以问问他家还有没有兄弟。”

薛雅谦一听差点儿被咽了一半的鸡排噎死,抚着胸口直顺气。

“怎么噎着了?”刘妈妈帮他倒了杯水。

“谢谢您。”薛雅谦送了几口还是不住地咳。

“您别添乱了,媛姐都说会自己解决。”刘松也是一身冷汗,“再说您又不是没介绍过,她哪一次看上眼了?”

“可是昨天她一说条件,我就感觉小薛这样的准合适,要不然下次让她见见小薛?”

“先万别!”刘松和薛雅谦几乎是异口同声。

“阿姨……”薛雅谦清清嗓子稳住情绪,“我真的只喜欢刘松一个人。”

“他有什么好的?”刘妈妈打量一眼自己的儿子,拉住薛雅谦语重心长地说,“你不知道,我这个侄女别提多好了,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聪明又懂事……”

“妈!”刘松打断滔滔不绝的刘妈妈,“他在跟我交往,你让媛姐插进来算怎么回事?被媛姐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要他。”

“这个……”刘妈妈想了又想,“也对,你的东西那孩子从来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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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除了一开始差点儿要命的鸡排,其他东西薛雅谦都没吃出味道。

“我觉得阿姨实在是太高杆了。”回到家身心俱疲,他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你说她那些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知道。”刘松摆摆手,“但我真怕她回过味来拉你去见媛姐,或者把媛姐直接拉到你面前。”

“很有可能,照现在的情况,早晚有一天会穿帮。”

刘松使劲摇了摇薛雅谦:“你快想办法,我可不要和媛姐正面交锋,绝对众叛亲离死得很惨。”

“不用担心,你把责任全推给我就行。”薛雅谦挽住他的手,“大不了我舍生取义,替你去死。”

刘松不领情抽回手:“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祸,当然得你来收场。”

薛雅谦直叫委屈:“我怎么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而且阿姨也太向着刘思媛了吧?”

“一来媛姐嘴巴甜会来事,确实经常讨家里老人开心,二来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孩。”

“一般都是当爸的比较喜欢女儿吧?”至少他家五个表姐有四个都是如此,但这样的概率就已经不小了。

刘松犹豫片刻才开口:“倒不是生男生女的问题,我也是听我奶奶说的,在我之前我妈怀过一个女孩,五六个月的时候却意外流产。当时我妈哭得差点儿死过去,后来表面上振作起来了,其实心里一直没放下,还希望有个女孩。我奶奶还说如果我妈没流产,我那个姐姐应该会和媛姐同年同月出生。”

“可是阿姨后来不也有了你吗?”

“怎么说呢……刚开始知道时我并不确定这件事和我妈偏爱媛姐之间是否有关系,可自从知道之后却不断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心里总会莫名地不是滋味。我也不可能去直接向我妈求证,她和我爸大概都不知道奶奶告诉我这件事。”

“我相信阿姨心里还是最疼你,毕竟你才是亲生的。”薛雅谦靠到刘松身边安慰道。

“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早就想开了,而且媛姐能让我妈开心,这点我确实比不上。”

“你要对自己更有信心才行!”薛雅谦鼓励道,“大丈夫怎么能向小女子低头?就算刘思媛天上没有地上无双又怎么样,属于你的东西就是你的,父母、朋友、还有我!”

“你算什么?最多是个摆设,万一我们家真闹起来,你大不了卷包躲到没人的地方。”刘松不以为然地笑道。

“我恨不得对你负责一辈子,怎么可能临阵脱逃?”薛雅谦拍上自己单薄的胸膛,“就算情势所逼真要躲,也是带你一起躲!”

“我才不要,你那么多变态花样,真跟着你我早晚会气死。”刘松有心揶揄,“再说你这么容易招蜂引蝶,没准儿哪天就跟着别人跑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信不过我。”薛雅谦扭到一边画圈圈,“我都掏心掏肺了还是被人看嫌弃……”

“我说的事实,你闹什么别扭?”刘松最近才发现,每次薛雅谦在自己面前一脸受气相他都会心情转好。

“那又不是我愿意的!我也过得很辛苦,每天被人诽谤中伤,有冤也没处讲。”薛雅谦紧抿嘴唇怨愤地看着刘松,“好不容交到一个男朋友还天天怀疑我。”

“我真的是第一个?”刘松表示严重怀疑,“你明明什么都很熟练。”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第一个!”薛雅谦举手发誓,“我之所以很多事情熟烂于心还不都是一个人太寂寞,想着早晚有一天能用上所以自己勤奋练习的结果。”

“一个人怎么练?”刘松半信半疑。

“当然有办法!”一提这方面薛雅谦来了劲头,“就拿最普遍的接吻来说,我就是靠用舌头将樱桃梗打结学会的,现在这个水平可是用了好几斤的樱桃罐头;自慰就不用说了吧,对象是自己;寻找敏感点则是对照人体解剖图和网上的帖子在棉被上做的模拟实验……”

“你从哪学来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五花八门的手段让刘松都听傻了。

薛雅谦羞赧一笑:“有些是别人说的,有些是一个人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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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薛雅谦简直忙疯了,不仅仅是经理交代的问题,还有许多突然冒出来的工作等着他。而且他在公司的地位不比资历深厚手腕强硬的上司,有些曾经在经理那里碰壁的家伙也趁机来使唤他,推来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任务。他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只能用拖字诀等待经理早日回归。

相比之下刘松各方面顺利许多,每天除了吃刘妈妈准备的饭菜就是在家做运动,日子过得十分滋润。除了偶尔为刘思媛出现在刘妈妈的话题中伤伤神,再也没有其他烦心事。

好不容易耗到周末该放假了,薛雅谦却碰到了大劫,周六不但要加班晚上还要和老总陪法院的人吃饭,酒从晚上七点喝到半夜一点半,总共换了三个地方,费用直达六位数。薛雅谦签单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这里面最贵的一瓶酒的价钱正好和他去年的年终奖金一个数。

“小薛,不错,挺能喝!”总经理临走时还不忘拍着他的肩冲他打酒嗝,然后横着躺进后排座位就开始打呼噜,悬在车门外的两只脚还是司机帮忙塞进去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个将喝得嘴歪眼斜的领导塞进车,筋疲力尽回到家已经两点多,下出租一步也不想挪,家门都显得太遥远,他恨不得直接在小区门口幕天席地睡一觉。

老远看见有个长得特像刘松的人朝自己走,薛雅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看错了。

“怎么才回来?”知道那人走到跟前扶住自己并且开口说话他才知道没看错。

“领导们都喝醉了,我得把他们先送走。”薛雅谦倚在刘松身上不想动,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可实在没力气。

“把钥匙给我,我背你回去。”

“不了,被人看见多不好。”薛雅谦含含糊糊地说。

“你也不看看几点,大街上哪儿还有人?”刘松翻出他的钥匙矮下身,“别磨磨蹭蹭的。”

面对宽厚的背薛雅谦心怀感激一歪身子就趴了上去,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睁开眼,已经是转天下午两点。

卧室里面只有他一个,薛雅谦不甘心地对空喊了一声:“刘松?”

“你醒了?”刘松光着上身走进来,“肚子饿不饿?”

一看就是在运动,光洁的皮肤上有一层细小的汗珠,薛雅谦喜不自胜地舔舔嘴唇:“有点儿渴。”

“你等着。”刘松出去又带回自己的运动水壶塞在他手里,“刚灌满的。”

“真贤惠。”薛雅谦喝水之前还不忘飞个吻。

“少废话!”刘松小声呵斥道,“老实喝你的水。”

薛雅谦喝了两口就忍不住问题了:“昨天那么晚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几点回来,我是从十点在楼下院子里等。”

“等到半夜?”

“不然呢?手机都玩没电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刘松虽这么说,但语气里没听出抱怨。

薛雅谦摸到手机一看,果然三个未接来电两条未读短信:“昨天桌上太乱,我全没听见。”

“我知道饭桌上乱,打电话就是看你完事没有,后来干脆出来等就没再打了。不过幸好有出来,你昨天走路都晃悠,真像要随时倒在大街上。”

“还不是那帮大爷们太折腾人了,吃完饭要去喝酒,喝完酒又要宵夜,每次都要我断后,加上我自己也喝了不少,能回来真是奇迹。”

“其实你要是走不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接你。”

“我以为你和阿姨早睡下了,没想到你还真等到半夜……”薛雅谦越说愈靠近,最后嘴巴停在刘松脸上。

刘松一巴掌推开他:“快点儿去刷牙,我买了盖浇饭一会儿起来吃。”

“你中午没和阿姨一起吃饭?”

“我妈上午去我大伯家了,估计是我大伯他们一家想给我爸我妈当和事佬。”

“去你大伯家会不会有刘思媛?”薛雅谦立刻忧心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提到我?”

“我也担心,本来想跟去,不过……”刘松瞥他一眼不说话了。

薛雅谦略有所悟笑容奸诈:“不过什么?是不是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家?”

“少臭美,我是怕我爸看见我再想起你那条黑三角。”刘松丢下这句话,起身跑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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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预定住院两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回刘松家收拾东西。

眼看刘松将毛巾和临时洗漱用具放进背包,薛雅谦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明天我请假去医院陪你。”

“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吗?”

“工作再忙也不如你重要。”

刘松拉上背包拉链瞪他一眼:“给我乖乖上班去!”

薛雅谦瘪了,拿过刘松的背包抱在怀里抗议:“我不想去上班,我想陪你去医院!”

“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

“我可以在外面帮你摇旗呐喊!”

“你少给我去丢人。”

刘松伸手要拿回背包,没想到薛雅谦翻身让他扑了个空,刘松追过去想要把人按住,但薛雅谦抱着背包就逃到了客厅。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给!”薛雅谦得意地晃晃怀里的背包朝刘松挑衅道。

“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刘松活动活动筋骨,一个箭步就朝他扑了过去。幸好中间隔了茶几,薛雅谦及时弯腰闪开,等到刘松绕过茶几,他已经跑到沙发了后面。

两个人围着沙发跑了两圈,刘松出其不意从沙发上面翻了过去,但不知是沙发不稳还是刘松太重,总是只跨过了一条腿沙发就向后翻到,刘松也跟着失去平衡,正好撞在后面的薛雅谦身上,两个人双双倒地。

“哎呦……”薛雅谦摔得比较惨,整个人被压在下面正好做了刘松的肉垫。

“让你逃!”刘松右手有些扭到了,只能靠左手压住他不让他再逃跑。

“跟你逗着玩……”薛雅谦在地上扭了扭腰,“真没想到你还挺沉的。”

“废话,你以为我身上这些肉都是气吹的。”

薛雅谦讪笑着捏了捏他的胸口:“气吹的哪有这么好的手感。”

“你再摸!”刘松狠拍开薛雅谦的手,“再摸就剁了!”

“小气……”

薛雅谦揉着被拍疼得地方小声碎碎念,忽然头顶哗啦一声门锁响动,两个人在地上谁都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大门就被推开了,有人有说有笑走进来,一个是刘妈妈,一个是刘思媛!

“二婶快……”先前还带着笑容的刘思媛在看见地上的一幕后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反倒是刘妈妈见状上前照着刘松的后脑就给了一巴掌:“我不在你就欺负人家,还不起来!”

刘松也呆了,被自己老妈这么一打才回神,慌慌张张地爬起来。

薛雅谦仍是最凄惨,忍痛爬起来还要换上笑脸:“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在闹着玩。”

“闹着玩能滚到地上?”

“是沙发倒了刘松才摔倒我身上的。”薛雅谦指指身后。

“不是他打你?”刘妈妈不住地上下打量,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真没有,刘松不会打我的。”

“你别总护着他,男人不能宠!”刘妈妈认真地说,回头看见刘思媛连忙一把拉过来,“你们没见过我给你们介绍。这就是我的侄女,这是小松的对象。”

听到“对象”二字刘思媛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僵硬地朝薛雅谦点点头,瞪大的双眼已是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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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雅谦见势不妙火速转移话题:“阿姨,我和刘松想去趟超市,您需要带点儿什么吗?”

“正好,帮我买瓶老抽再加两袋白糖。”

“没问题!”薛雅谦爽快地点头,拽着刘松就往外跑。

两人跑到小区外才停下。

“你看见媛姐那张脸了吗?”刘松提起来都全身发冷。

“看见了,差不多能活剐了咱俩。”薛雅谦附和道。

“我妈嘴太快了。”刘松懊恼地说。

“刘思媛不是傻子,就算阿姨不说她也看得出来。”

“也对。”刘松想起刘思媛一进门的表情,估计那时就已经暴露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把阿姨要的老抽和白糖买回来再说。”

为了让借口不那么容易推翻,除了刘妈妈要的东西,两个人又挑了几件日用品。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刘松又要过去看,被薛雅谦一把拦住。

“不许买。”

“我看看甜食都不行?”

“上次买的果脯你还没吃完,巧克力冰箱里面也有一大堆。”

“果脯都被我妈拿去熬粥熬甜汤了,巧克力倒是还剩着,但我不喜欢里面有榛子的味道。”

“过去也可以,不许拿任何辣味的东西。”

“知道了,有你盯着拿也白拿。”想起自己被薛雅谦封存起来的凤爪和鱿鱼,刘松就生气,可是明天就该做手术了,他也不至于糊涂到临门一脚掉链子。

最后刘松抱回两袋果仁、一兜散装黑巧克力和一大罐盐津葡萄。

“看见了没有?都是安全的。”

“我也是为你好……”薛雅谦刚想辩解几句,刘松的电话就响了。

掏出一看来电人,刘松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是媛姐。”小声告知薛雅谦,刘松鼓起极大的勇气接通电话。通话时间非常简短,刘松除了开头的“喂”字一句话没说就断了。

“媛姐说她在我家对面的甜品店等咱们,她有话要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薛雅谦一声叹息,抖擞十二分精神拎起购物篮:“去结账。”

两人一路沉默赶到甜品店,在店中角落的位置看见了面沉如水的刘思媛。

“你找我们?”薛雅谦尽量装出沉稳和冷静,免得旁边的刘松越发六神无主。

“没错。”刘思媛斜睨他一眼,下巴微扬,“坐。”

“服务员,一杯咖啡一杯奶茶。”薛雅谦尽量无视她的态度,坐到对面的同时和赶过来的店员说道。

直到两杯饮料送上来,桌上都没人说话。薛雅谦将奶茶给刘松偷偷示意他不要开口。

刘松看懂了薛雅谦的意思,闷头喝起奶茶。

“你有什么话要说?”薛雅谦主动打破僵局。

“我真是傻。”刘思媛也开口了,不过没有接他的话,“听说堂弟交了男朋友,居然还劝我二叔想开点儿。”

“如果是这样,非常感谢你。”薛雅谦轻描淡写地说。

“感谢我?”刘思媛的神情瞬息万变,最后定格在自嘲,“我想破头也想不到那个人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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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薛雅谦端起咖啡,一口就喝出是速溶的。

“你什麽时候改变性取向的?”

“我从来也没改变过性取向。”

“不可能!”刘思媛拍案而起,周围的目光都聚到了他们这。

“为什麽不可能?”薛雅谦平静地问。

察觉到自己引起骚动,刘思媛忍气坐下:“你也许不知道,我和你中学是一个学校,虽然不同班,但你的事我也知道不少。”

“我的事?”薛雅谦愣了一下,了然点点头,“在学校里确实有不少我的传言。”

“我还不至於蠢到相信传言,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围在你身边的女生再多我也不认为你是个花心男,可我也看到了你经常骑车带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回家,直到她毕业为止。”

“高年级女生?”这麽一说薛雅谦还真糊涂了,每次有女生邀他一起走他都谢绝了,更别提什麽送女生回家。

“就是当时的学生会会长陈郁果。”

薛雅谦一听名字差点儿笑出声,不过还没来得及小腿就挨了一脚,旁边的刘松正斜眼瞪他。

“陈郁果是我三姨家的孩子,这次我帮刘松联系的医生就是她叔叔。”尽管面对的是刘思媛,但这句是说给刘松听的,“我几个姨妈经常在我家聚会,你看到的不是我送她回家,而是她要去我家却懒得等公交车,逼我载她。”

用余光瞥见刘松脸色有所缓和,薛雅谦安心不少。

“你们看起来很亲密!”

“再亲密也是姐弟。”

“你说是就是?空口无凭!”

“要不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跟你对峙?”

“那也可能是个托儿!”

“带你去见本人总可以了吧?”薛雅谦失笑道,“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麽非要认定我跟她交往?”

刘思媛别开脸:“她各方面都很完美,不但品学兼优而且气质出众。”

陈郁果头脑确实很好,但本性真的只是个八婆。薛雅谦权衡利弊决定暂时不告诉刘思媛这个真相。

“而且个性十足,保送名额都不要,坚决靠自己的实力参加考试。”

那是她不想去外地上大学。

“高考成绩出来也是全校状元,据说市里都数得上名次。”

这些都是曾经辉煌,现在她只是个普通的菜鸟儿科医生,天天把小孩子弄哭。薛雅谦在心里吐槽都吐累了。

“如果是她,我输也就输了。但是他──”刘思媛一记眼刀射向刘松,“我怎麽也接受不了!”

“他怎麽了?”薛雅谦侧身护住刘松。

“我不甘心,我怎麽可能会输给猪宝贝!”刘思媛咬牙切齿道。

“猪宝贝?”

“媛姐给我起的外号。”刘松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看看他缩在你身後的熊样子!为这样的人你值吗?”

薛雅谦回头看一眼刘松,没发现对方神情有多窝囊:“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不是他要缩,是我主动护。”

刘思媛倒抽一口凉气:“你眼睛被眼屎糊住了?难道看不出他又懒又笨的本质?”

“他不懒也不笨!”听到刘松被人越说越难听,薛雅谦动了肝火,“他做家务比我还勤快,我犯懒时还会替我干,我家的电视电脑出了故障都是他修好的,更复杂的东西都难不倒他。”

“你说这些干嘛!”刘松红著脸在他背後捅了捅。

“当然要说,不然别人一辈子也不知道。”

“那是在你面前装的,你不知道他以前在家有多懒,吃了睡睡了吃,就差把饭一口一口喂给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知道他曾经是个胖子,也看过照片,可他现在很强壮很健康。”

“这不过是一时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这件事上我不同意这句话。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有合适的契机外在内心都可能发生改变,当然其中有好有坏,但起码我在刘松身上看到的都是积极的改变。既然你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麽看不到这一点?”

刘思媛冷笑,拒绝接受薛雅谦的话:“我认识他多久,你认识他多久,你有我了解他吗?”

“我认为了解一个人不是通过认识的时间衡量,而是通过相处的时间衡量。”薛雅谦正色道,“请问你有认真和他相处过吗?你有用心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吗?你有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诚心诚意和他交流吗?”

刘思媛被问住了,甩头不看他。

“我知道你不是个糊涂的人,所以我才愿意跟你和盘托出,认真辩论。但同时你也是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的东西很难扭转。我所表达的观点你接受与否都无所谓,只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我也好刘松也好,都不是你从表面看到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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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见过媛姐被问住的样子。”从甜品店出来刘松感叹道,刘思媛在他家的形象无论何时都是高高在上,今天却被薛雅谦说到哑口无言负气离开。

“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都是实事求是。这种事情不适合拖拖拉拉,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又不是多激烈的争辩,如果你想,你也能做到。”

“那些话我说不出来,毕竟她是我姐,而且我已经习惯她对我的态度。”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一句话也别说,省得反而帮她的腔。”薛雅谦无奈地摇摇头,“你这种对家人包容忍让的习惯也在我身上发扬发扬就好了。”

“我怎么不包容你了?”

薛雅谦环顾四周没有人,小声说:“每次跟你亲热都发脾气……”

“可哪次不都陪你到底了,你还想怎样?”刘松羞愤地踢他一脚。

薛雅谦跳到一边躲过攻击:“你看,我才说一句你就不高兴了,明明前几天才答应不欺负我。”

“这不叫欺负叫教训,谁让你脸皮这么厚。”

薛雅谦摇摇手指:“作为一个男人脸皮薄没多大用,我以前心高气傲脸皮薄,遇事都是一副清者自清不屑解释的态度,结果还不只能挨排挤打光棍。等到在社会上磨出一张厚脸皮,学会插科打诨学会为自己争取有利,很多事情才变顺利。包括主动接近你的时候,我也是把这些全用上了,不然扭扭捏捏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那咱俩到死也只能做邻居。”

“你说的我明白。”刘松认真听完没反驳:“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多说几句就能化解的事,可是话都卡在喉咙里,就是吐不出来。”

“这说明你幸运,还没遇到过非要你抛开脸面和自尊才能度过的难关。”

“你遇到过?”刘松停下脚步问道。

薛雅谦委屈地眨眨眼:“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将梦想和自尊全部奉献给你,你千万要对我负责!”

“谁管你!”刘松听出他在糊弄自己,丢下他往楼上走。

薛雅谦快步追上去。“你别扔下我不管,我脆弱疲惫的心灵还等着你拯救呢!”

“我看你是没救了!”

“没错,自从遇见你我就没救了!”

“薛雅谦!”刘松扭头狠瞪他,连红得都快紫了。

如此热情的表情和视线怎能不回应?所以薛雅谦倾身闭眼直接亲了过去。

46

刘松及时闪身去开门,全情投入的薛雅谦则直接扑在了墙壁上。

“你好狠心……”薛雅谦幽怨地趴在墙上,声音里透出凄凉。

刘松都掏出钥匙了还不见他,只好走过去把人拉过来:“别挂墙上丢人显眼。”

薛雅谦任他拉着,一时无法从亲吻失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这日子过得……太冷淡了。”

刘松拿他没办法:“哪有在外边的,回家再说。”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对阿姨来说是不是太刺激了?”薛雅谦羞涩地笑了。

“谁说在我家了?!”刘松眼珠差点儿瞪出来,“是晚上回你家再说!”

“还要等好久。”薛雅谦不满地叨念个不停,“亲一下而已,又不费事,几秒钟就能解决问题,这种事情憋太久会伤身的……”

“闭嘴!”刘松被他念得头都大了,迅速弯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然后扭头背对他,“不许再闹了。”

薛雅谦乖乖闭上嘴,捂着脸颊一脸幸福甜蜜,纵使他脸皮不算薄但此时此刻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刚想贴近刘松,身体却被巨大的拉力带向相反的方向。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想气死我!”与此同时刘爸爸惊悚的怒吼响彻天际。

“叔叔,您来了。”薛雅谦还是第一次和刘爸爸靠得这么近,身高和体积都加重了对方的压迫感,还有被捏得生疼的手臂,让他连个营业式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爸,我们没有……”刘松见状想要解释。

“别叫我爸!”刘爸爸指着刘松的鼻子气得直抖,“我不记得生过你这个不孝子!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偏偏被个男人迷得晕头转向!”

“您听我解释。”眼看自家爹下狠手都快掐进薛雅谦肉里,刘松急得直冒汗,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怕哪句话再刺激了刘爸爸。

“解释个屁!”刘爸爸大手一挥将薛雅谦拎到前面,“你今天就给我在这儿说清楚,这个家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看你到底要谁!”

“爸……”刘松陷入绝境,偷眼看向薛雅谦,正在忍痛跟自己摆手。

“你倒是说啊!”

“说你个头!”只听一声厉喝,刘妈妈拿着擀面杖打开大门,“我说从刚才开始就觉得眼皮跳,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又来上门闹事!”

“谁闹事了?”刘爸爸理直气壮挺起腰,“你也不看看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我儿子干什么好事用不着你管!”刘妈妈叉腰挡在儿子面前,“你这个老东西才是不分好歹,抓着人家干什么?还不松手!”

“好,到现在你还护着!慈母多败儿真是不假,你宠儿子已经没边儿了你知不知道?”刘爸爸也不示弱,“我还就不松手了,今天他们俩要是不分开,我就打死一个。”

“刘功伟!”刘妈妈手里的擀面杖直至刘爸爸门面,“你今天敢动他们俩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你有根擀面杖就了不起了!我又不是没挨过,我妈打断过两根,我还怕你!”

“你不怕最好!”刘妈妈返回屋里又出来,这次的擀面杖又多了一根。

刘松一看简直汗如雨下,因为刘妈妈这次拿的两根擀面杖都是石头的。

47

“妈,你冷静下来!”这次换刘松护住刘妈妈,“这东西砸下去会出人命的。”

“你别碍事。”刘妈妈推开儿子双管齐下,对准刘爸爸的胳膊就砸了过去。

刘爸爸丢开薛雅谦,忙不迭缩回两只手:“死老太婆,你真打啊!”

刘妈妈拽过因此脱离钳制的薛雅谦丢进刘松怀里:“你们俩进去。”

“可是妈……”刘松盯着一对擀面杖怎么也放不下心。

“这个给你。”刘妈妈将擀面杖也交给儿子,“你们先进去,我和你爸有话说。”

“您别跟我爸动手——”刘松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妈妈不耐烦地塞进屋里并且关上了门。

“你说他们俩在外边不会真动手吧?”

“不可能,阿姨把武器都交给你了,应该能和平解决。”话虽这么说,薛雅谦心里也没底。

“早知道就不该收这种东西。”刘松心有余悸地说。

“这不是阿姨带来的?”

“不是,是上次项目的一个工头,老家好像特产石头,回去一趟带来好多用边角料磨的小玩意儿,给了我两对手揉球、五六块镇纸,还有一对擀面杖,不要不合适,扔了又可惜。放在哪我自己都不记得,没想到真让我妈翻出来了。”

“你快去收好吧,还有手揉球和镇纸,都是能给人开瓢的东西。”

“只要我妈我爸拿不着就没事,干脆都放你家怎么样?”

“行啊,你去找出来,晚上我锁进贮藏室去。”

刘松点头跑进厨房寻找其他凶器,薛雅谦却转了转眼珠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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