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薛雅谦掏出手机给他看短信,“我表姐非要我买这个牌子的巧克力给她,你要吃的话我就顺便也买一份给你。”
“这个牌子很贵!”刘松捧着短信看了又看,一脸期待望着薛雅谦说着心口不一的话,“太浪费,还是算了。”
“我知道了。”薛雅谦故意不反驳想看他的反应。
果然刘松收回的目光中透露出惋惜:“原来这牌子都有店了……”
薛雅谦忍笑不戳穿他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是我姐她吵着要。”
“果子姐?”刘松看到发信人。
“就是上次刘思媛提到的陈郁果。”薛雅谦解释道,“那女人最大的特色就是那张嘴,八卦又挑剔。”
“你们关系不好?听起来你对她意见很大。”
“相当大,有事没事就来勒索我。”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薛雅谦叹气道:“要是真有把柄我也认了。原来我们俩在一所高中,我那些谣言有她很大的功劳。本来出了教室只有年级里认识我的人指指点点,经她一宣传不认识的也要来我们班指指点点,直到把老师招来为止。”
“为什么?你们不是亲戚吗?”
“就因为是亲戚所以不避讳。她帮忙扩散谣言之后还喜不自胜地来找我邀功,说什么成功给我的特殊性相打掩护,让我付她辛苦费。”
“你付了?”
“连续给她买了一周的冰棍儿。”薛雅谦想起当时的情景就丧气。
“可是媛姐好像挺崇拜她。”刘松疑惑了。
“这就是迷惑性,外表装得人模人样,其实私底下就是个八婆。什么事情都想打听,不论对象是老师还是同学,她去争取学生会长就是为了能够掌握校内第一手信息。”
“真的假的?”
“有机会你见到就知道了。”薛雅谦刚说完就猛摇头,“不行!让她看见你你肯定也要挨宰。”
“这么做不会遭人怨恨吗?背地里议论别人。”
“还好除了我的事基本上没见她造谣传播,就是别人说什么新鲜事都要伸长耳朵听来,说白了她就是喜欢什么事情她都清楚的那种暗爽感。”
“听起来这人好奇怪。”刘松在脑子里大致描绘了一下陈郁果的形象,感觉就是一舌头长嘴巴大的中年妇女。
“现在你知道刘思媛夸她时我的心情了吧?”薛雅谦苦笑道,“把握跟她送做堆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可是这也差太多了,媛姐的眼光这么差?”
“只能说她太注重第一印象了,第一眼看人好就认为他一直都好,其实我根本没她说得那么好,你也没有她形容得那么不好。”
“我没觉得……你哪里不好。”刘松极小声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薛雅谦清楚地听到,这就够了。
55
心潮澎湃的薛雅谦在巧克力店一口气刷了一千多,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其中小一盒留给陈郁果,其他的一上车就全塞进刘松怀里。
“恭喜你出院。”
刘松看见巧克力两眼直放光,可接到手里却没笑出来。
“你买这么多要花多少钱?”这次他是真的心疼钱了,就算没吃过他也听说过,一块就要好几十,薛雅谦竟然买了两大盒。
“没多少。”薛雅谦说的也是真话,在他看来不用透支贷款能买下的东西就不算贵,而且刘松刚刚的那句话远远超出了这些巧克力的价值。
“不行,回头我把钱给你。”刘松严肃地说。
“咱们俩能不能不提钱?”薛雅谦冲他瘪瘪嘴,“这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把它折成钱再还给我,是不是故意让我心里难受?”
“不是……”刘松抱紧盒子否认道,“我就是不想让你为我花那么多钱。”
“不给你花给谁花?给别人花我心里才别扭。”比如给陈郁果买那一小盒他都觉得冤。
“被我妈知道了肯定狠狠训你。”
“所以你心疼一下我,就别再训了。”薛雅谦打开其中一盒送到刘松跟前,“尝尝看。”
刘松认真盯着巧克力思考好久,吞了吞口水拿出其中一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屏气凝神仔细体会。忽然整个人为之一振,兴奋地拉住薛雅谦的衣角。
“是酒心的!”
“好吃吗?”薛雅谦凑过去问道。
刘松忙不迭地冲他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薛雅谦堵住,舌头滑进嘴里一通乱搅,舔到化掉的巧克力又缩了回去。
“好甜。”偷袭成功薛雅谦不由得捂嘴窃笑。
“你要吃自己拿就好了。”刘松误会了他的意思。
“盒子里我没兴趣,我就想吃你嘴里。”窃笑发展成为淫笑,薛雅谦殷红的舌尖划过上唇,“会上瘾。”
“快开你的车吧!”刘松抱着巧克力盒扭身背对薛雅谦,但红透的耳根还是暴露在眼前。
薛雅谦用额头抵上刘松的背:“才两天,总觉得过了好久。以前没觉得,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在家特没意思。”
“是你经历太旺盛了。”脸上红晕还没退下去,刘松保持坐姿不看他,“天天闹忙,回家也不早点儿睡。”
“怀里空空的睡不着。”薛雅谦撒娇似的在刘松背上蹭了又蹭,今晚他一定能睡个好觉。
本着今日事今日能毕就毕的原则,薛雅谦下午就把巧克力给陈郁果送过去。
“有效率!”陈郁果收到巧克力笑靥如花,“果然不负众望,我没看错你。”
“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陈郁果拦住他,“我妈她们说这周六在你家聚会,你要不要带你的男朋友来露个脸?”
“我没时间,这个周末说不定要加班。”
“可惜,我还想见识见识什么样的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收了你呢。”
薛雅谦白他一眼:“就是一般人,你别给我添乱,他家不向咱们家,能没边没沿地开玩笑。”
“没意思。”陈郁果嘟嘴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就算找不来正太至少能找个妖孽回来,结果是个榆木疙瘩。”
“什么正太妖孽?我听不懂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装什么纯情,黄片不知看了多少能不知道这些?”
“不好意思,我看的片子里面没有这些!”
薛雅谦不愿再和她越扯越多,刚要转身却愣住,只见刘爸爸神色匆忙地走进医院。
刘爸爸来医院干嘛?薛雅谦抱着疑问跟了上去。
“你去哪?那边是综合楼,全是病房。”陈郁果跟在后面问。
“别说话!”薛雅谦低声呵斥,专心盯住刘爸爸。
56
刘爸爸在一楼的一间病房停下,但并未进去。站在门口向里张望,随后朝里面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面带倦容地对刘爸爸微笑。
刘爸爸和对方寒暄几句,掏出一叠现金塞给她。姑娘见钱惊慌地后退不肯接,这时一位大娘走出来,刘爸爸又把钱塞给了大娘。
“你在盯梢?”
声音就飘在耳边,缩在角落里的薛雅谦吓出一身白毛汗,回头一看还是陈郁果:“你怎么还在,快回去工作!”
“不好意思,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是自由时间。”陈郁果故意露出悠闲自得的表情。
“那就快回家!”
薛雅谦转回去继续观察,发现一个转身的功夫刘爸爸已经大步流星地朝他这边来了!他手忙脚乱拉着陈郁果躲到拐角,而刘爸爸则径直冲向楼外。
“等一下!”姑娘和大娘还在身后追他,可刘爸爸不为所动闷头往前走。
薛雅谦等他们走远了从拐角站出来,走当刚刚刘爸爸停留过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看,病房很大有六个床位,有一半床位躺着人,空出来的则堆满了杂物。
“你跟刚才那大爷什么关系?”陈郁果挤过来奸笑着问。
“我跟那大爷什么关系都跟你没关系。”薛雅谦自知不能逗留太久,绕道另外一边的走廊向外走。
“透露一点儿会死啊!”好奇心没得到满足陈郁果缠住他不放,“要不然我帮你打听那间病房的病人消息?”
薛雅谦狠瞪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问问而已,生什么气……”
“总之这件事你别插进来,如果插进来我就去告诉大姐二姐你用糖果从她们闺女儿子嘴里套她们的八卦。”
“千万不要!”陈郁果整个人呈惊悚状,“到时候我非得被解剖了不可!”
“那就别给我找麻烦。”
薛雅谦郑重警告过陈郁果后驱车回家,路上刘爸爸的身影一直出现在脑子里。
看样子他是去给那大妈和姑娘送钱,但是对方没有爽快地收下,刘爸爸熟门熟路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这件事最好和刘妈妈报告一下。
薛雅谦盘算好了敲响刘松家的门,半天门才打开一个小缝,他不知缘故顺着门缝往里瞧,还没瞧出名堂就被一只大手拽了进去。
“你倒是快点进来!”刘松拎着没系好的裤子躲在门后面。
“你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上厕所上到一半出来给你开门。”
“阿姨呢?”
“去买菜了。”刘松往上拎了拎裤子,后面的裤腰正好卡在屁股下面,凸显出包裹在内裤里的饱满臀肉。
薛雅谦直接用双手抓了上去,轻轻一揉手感特别好。
“摸什么摸!”刘松打掉他的手,“要不是我便秘肯定摸你一手屎。”
薛雅谦收回双手仔细翻开,没蹭上什么脏东西:“你又便秘?多久了?”
“从手术前一天到今天,本来医生嘱咐最好延后排便时间我没在意,但出院之前李医生又说这么多天不排也不行,早晨吃了两粒麻仁胶囊,现在肚子有点儿难受正在努力蹲。”
刘松边说边走,走到卫生间门口拦住准备顺势跟进去的薛雅谦:“你要上厕所?”
“不是,万一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进去好帮忙。”薛雅谦正直地说。
“这种事你帮哪门子的忙!”刘松大力关上卫生间的门。
57
薛雅谦发誓自己只是想在刘松凭一己之力无法畅通的情况下帮忙灌个大肠打个开塞露什么的,当然这份热情有时很难被理解。
在客厅和电视对视半小时,薛雅谦耐不住寂寞又跑回厕所外。刚要开口问问情况,里面就传出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吟。
“嗯……”
薛雅谦听进耳朵里一阵酥麻,直接贴在门上仔细聆听。
“嘶……”
薛雅谦也跟着倒抽冷气,仔细回忆屈指可数的几次亲密接触,他竟然没听到过刘松的呻吟!
而更失败的是,他完全忽略了这重要的一环!
薛雅谦被现实击倒了,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啊……”刘松在里面长出一口气,接着就是厚重的喘息。
这真的是在上大号吗……薛雅谦越听越觉得里面的的状况不对劲,恨不得扒开门探个究竟,但理智告诉他一旦闯进去刘松肯定会不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的喘息渐渐平复,但紧接着刘松发出凄惨的呜咽,嘴里好像还咬着东西!
薛雅谦半张脸几乎嵌进门板里,全身的神经都为之紧绷。随着高低起落的呜咽,不堪的画面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刘松嘴里塞着东西全身紧缚绳索扭动挣扎的样子跃然而出,让独守空房两天的薛雅谦激动得全身过电。
“呜!”刘松忽然挑高音调,门外薛雅谦也是一个激灵,不经意间低头一看,胯间不知何时已经比他还精神百倍。
一方面刘松吐掉了嘴里的东西大口呼吸。
另一方面薛雅谦纠结三秒,最后选择伴着令人浮想联翩的呼吸摸进自己的裤子里。
真是禽兽!自我厌恶下薛雅谦的感觉却来得比平时每次都要快,尤其是刘松再次咬紧牙关溢出呻吟……
不算薛雅谦敲门之前的时间,刘松在卫生间待了一小时十三分,面无血色两腿发软走出来发现薛雅谦正跪在地上把脸埋在床铺里。
“你怎么了?”刘松瘫倒在床上摸摸他的头。
“我在反省……”薛雅谦小声回复。
“你又犯了什么错误?”
“我……”薛雅谦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你在里面怎么叫得那么起劲?”
“我叫什么了?”刘松茫然地问。
“嗯嗯啊啊的,叫了好久!”想起刚才的声音薛雅谦就血气上涌,“不但悠长迂回而且跌宕起伏!”
“那是我太疼得关系,虽然医生警告过我,但我没想到手术后第一次上大号会那么疼,反复试了好几次都坚持不下来,最后还是下狠心咬着毛巾才坚持着上出来。”
“真的?”和想象中的情形大相径庭,薛雅谦表示怀疑。
“我在卫生间还能干什么?”对他的怀疑刘松不禁觉得好笑,“难不成叼着毛巾故意叫给你听。”
“好主意!”薛雅谦严肃且郑重地点点头,闪身从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
58
“你要做什么!”刘松连连后退。
薛雅谦扑到他身上高举毛巾:“再叫一次好不好?我还想听。”
“我没告诉你那根本不是故意的吗!”刘松额头上的青筋直往外冒,“要叫你自己叫去!”
“我叫的没有你勾魂摄魄!”薛雅谦拿着毛巾逼近他的脸,“拜托了!就当我这几天独守到天明的安慰。”
“这有什么可安慰的,我不也是一个人。”
薛雅谦羞怯地眨眨眼:“所以假如你不嫌弃,我一会儿也可以叫给你听。”
“我才没你那么变态的兴趣!”
刘松翻身要下床,但薛雅谦压在身上死活不起来。不仅如此,越是挣扎他就贴得越紧。刘松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都没甩开他。
虽然没甩开但压得也够呛,刘松一身的腱子肉真的没白长,撞在身上硬邦邦的,灌力之后威力更强。薛雅谦被撞得差点儿吐血,为保小命不得不使出所有力气重新压到刘松身上。
呻吟肯定是听不到了,可便宜不能不讨,他撅起嘴唇一俯身正好亲在刘松的嘴上。
刘松没料到他临时改了方针策略被亲了个正着,不过相较于被薛雅谦缠住不放非要叫给他听,现在这样反而自在些。
几次较量后刘松早已了解到薛雅谦黏起人来就像块膏药,不到他满意绝对不罢手,除非抵死相抗。
不巧的是刘松刚刚在卫生间里耗掉太多力气,否则也不会甩不掉薛雅谦。既然变成在接受范围内,他也懒得抵抗,但二目圆睁紧抿嘴唇决不让薛雅谦有可乘之机进一步发展。
“小松!开门!”刘妈妈太过突然的一声吼,刘松反射性的一脚直接将薛雅谦踹下了床,擦着脸上的口水跑到门边,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开门。
“累死我了。”刘妈妈抹一把汗将一大桶油交给他,“去放厨房里。”
“好。”刘松讷讷点头,慌里慌张地转身连其他的食材一起带进屋。
“小薛,你怎么躺在地上?”刘妈妈路过卧室看见了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薛雅谦。
“您回来了。”薛雅谦露出尴尬的笑容,“那个……天太热了,地上凉快。”
“嫌热开空调啊,这点儿钱还不至于省。”刘妈妈帮他打开空调,“你慢慢吹。”
“谢谢阿姨。”薛雅谦目送刘妈妈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刘松恢复冷静跑进来,但薛雅谦仍然躺在地上。
“快起来,开着空调你还躺地上。”
“不是我不想起。”薛雅谦苦着脸,“是你那一脚太够劲儿,大有隔山打牛之势,明明揣在肚子上却把我的背给抻了,我现在一个人起不来。”
“你怎么不早说!”刘松连忙过去托住他的背将人扶起来,“你起不来叫我一声。”
“叫你你会过来?你要是肯过来就不至于一听阿姨的声音就把我踢下来。”薛雅谦扶着背期期艾艾看着刘松。
“你说你起不来我肯定会过来。”刘松掀起他的衣服检查伤处。
“我还不是为了你。哎呦,你轻点!”按到痛处薛雅谦整张脸都起皱,“万一阿姨问起怎么办?说我自己把自己摔下床还把背抻了?”
刘松语塞,半天才小声回了句:“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58
整晚薛雅谦的背挺得特别直,直到脖子都不敢转的地步。刘松看不下去,睡前拿出红花油。
“把衣服脱了。”站在床边掀开被子,刘松命令道。
薛雅谦识相地开始脱,但部位不对。
“没让你脱裤子!”刘松把他褪了一半的睡裤拉上去,“脱睡衣!”
“哦。”薛雅谦正了正裤子,改脱上衣。
“趴好了,不许乱动。”刘松将油倒在手上搓热,小心地覆在他白天喊疼的地方揉搓。温热的手掌渐渐将适度的力道施加在伤处,有点小疼不过更多的是舒服。
“你技术真不错。”薛雅谦半眯着眼睛,享受刘松的特殊服务,“这么棒的传统技艺你是怎么学会的?”
“是我教练教我的,刚开始练器械的那会儿不太懂方法,经常受伤,肌肉也总是酸胀,都是他帮我揉,久而久之就学会了一些。”
薛雅谦一听蓦地睁开眼睛:“你教练都揉你哪了?”
“揉哪?”刘松愣了一下,“手臂、小腿、背……能揉的差不多都揉过吧。”
“你全让人家摸过来了!”薛雅谦激动得要起身,被刘松一掌压了回去。
“怎么什么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刘松稍微加了些力薛雅谦就疼得翻不了身,“在健身房里这种事情很常见,大家互相交流经验互相帮助。”
“也就是说你们互相都摸过来了?”震惊不足以形容薛雅谦此时的心情,“真是……太放荡了!”
“你再胡说我就把整瓶油塞你嘴里!”听不下去他的胡言乱语,刘松黑着脸威胁道。
薛雅谦这才老实抱着枕头不再吭声。
经过这么一揉,转天薛雅谦后背确实恢复不少,但还不到活动自如。写字的时候尤为痛苦,没写几行就要直直腰,又赶上前一天病假,引得办公室的小姑娘们纷纷侧目。
大家想问又都不好意思,最后一致推举出辈分最长的原秘书。
“病好了吗?大家都惦记着呢。”原秘书敲敲他的桌角。
“差不多了,帮我转达谢意。”薛雅谦瞥她一眼没有好脸色。
“好大的谱,不愧为代班经理,。”原秘书不满他的态度话里有话。
“那也是拜你所赐,也不看看我手里有多少是你该干没干或者干了被退的活儿!”薛雅谦攥着大把的文件摔在她面前,“我今天一来就被经理室的人数落一顿,全公司的工作进度计划就属咱们部交的晚,好不容易交了还满篇错字!”
“这两天我儿子也不舒服,难免心思有些恍惚。”面对证据原秘书气短不少,迅速找理由开溜,“今天还有报告要打我先回座位了。”
“等等,前两天的会议记录应该出来了吧?我想看一下。”
原秘书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其实……我现在要打得就是会议记录。”
“那就快去。”对亏了平时表姐们给他的磨砺,薛雅谦才能控制住情绪没对她吼出来。
60
加班的第一个小时,薛雅谦给刘松发了短信说明情况。
加班的第二个小时,坐在窗户紧闭的办公室都能听见屋外雷声滚滚。
加班的第三个小时,终于把手头工作处理完的薛雅谦想起自己没带伞。
再不回家就要进入加班的第四个小时,薛雅谦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直犯难。早晨因为背疼没开车,现在无论是出租还是公交,没有雨具的情况下在这种天气都是项挑战。
犹豫着要不要想刘松求助,但又不愿给他找麻烦。薛雅谦掏出手机看了看,两条未读短信都来自刘松。
——下雨了,什么时候下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一定告诉我!
时间显示是刚下雨那会儿发过来的,薛雅谦决定把这两条短信好好保存,作为永久留念,然后才是回复。
三十分钟后有车停在公司门口,薛雅谦却迈不开步子。
刘松打着伞连跑几步来到他身边,表情也不太对:“快上车吧。”
“怎么是刘思媛的车?”
“我妈今天叫她来吃饺子,我说接你的时候我妈说不好打车……结果就这样了。”
两人小声嘀咕的功夫,刘刘思媛那边已经不耐烦地按喇叭了。薛雅谦和刘松对了一下眼神,鼓起勇气坐上刘思媛的车。
“谢谢你。”薛雅谦上车后客气道。
“不谢。”刘思媛态度冷淡,双眼一直盯着前面。
这种情形套近乎容易让人反感,薛雅谦识趣地不再搭话,扭头见刘松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
“你拿的是什么?”
“我妈给你带的饺子。”刘松打开塑料袋露出里面塞得满当当的饭盒,“三鲜的。”
薛雅谦手快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忙不迭地点头:“好吃!”
刘松盖上饭盒该收好:“都凉了,回去热热再吃。”
“就再吃一个!”薛雅谦央要夺回饭盒。
“都说回去再吃。”刘松将饭盒塞到身后,不为所动。
“我想吃,吃了一个之后馋虫全被勾起来了。”薛雅谦装可怜央求道,“你忍心让我饿到现在的肚子在看到一点儿希望后又陷入漫长的等待吗?”
回答他的不是刘松而是一阵急刹车。
等车完全停下,刘思媛从座位中间回头,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们俩。
“你怎么了?”刘松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真的是薛雅谦?”刘思媛手指薛雅谦问的却是刘松。
“是啊。”刘松没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刘思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没错啊……”刘松仔细审视薛雅谦那张脸,白白的皮肤秀气的五官,和平时一样稍微有些欠扁。
“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刘思媛这次是问薛雅谦,“以前你明明寡言少语对谁都态度冷淡,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幅摸样了。”
“那时候不是光棍儿一条吗?心里有话也找不到人说。”薛雅谦大概明白刘思媛为什么是这种反应,毕竟他一直以来在外伪装得还是挺完美的。
“我也说过,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正的我。”
“我不相信……太可怕了!原来大家公认的冰山王子骨子里竟是这副腻得人恶心的摸样!”
“冰山王子!”刘松对着薛雅谦的脸笑得都快岔气了。“原来你还有这种不搭调的封号,太搞笑了吧!”
“我哪知道这种封号。”就连薛雅谦自己也是头一次听说,“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刘思媛言之凿凿:“你去问问同届的女生,她们都知道!”
61
接下来的时间,刘松再也无法和薛雅谦对视,只要稍微瞄到,就会想到“冰山王子”这个响亮的封号。
前面卡车的刘思媛也是一个劲儿地恍惚,等红灯的时候还会冷不丁打个寒战冒出一句——“一定有哪里不对!”
薛雅谦一声不吭靠在座位上,他太累懒得多说,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但顺其自然也是有限度的,刘松一晚上都不看他这点他就不能忍耐。
“对不起,我不能看你,一看你我就想笑,已经笑得肚子都疼了。”刘松钻进被子里也是背对他。
“一个胡乱起的外号而已,刘思媛叫你猪宝贝的时候我都没笑,换到我这里你怎么就笑个没完?”薛雅谦爬上刘松的背非要对方看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刘松索性把脸埋在枕头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不正经的样子,一想到有人管那样的你叫‘冰山王子’我就笑到停不下来。”
“我那里不正经了?”薛雅谦看不见刘松的脸十分窝火,“我一向都很正经!”
“你别说了。”刘松摆摆手,“你越说我越想笑……”
“刘松!”薛雅谦蓦地抬高音量,“你再不抬头我真生气了。”
“对不起,我道歉。”刘松嘴上示弱可脸就是不肯抬。
“你真不抬?”
“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睡早起。”
薛雅谦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打发,他狡诈地笑了笑,一口咬在刘松的后脖颈上。
“你干嘛!”这次刘松不得不抬头。
这一口咬得不算轻,松开嘴后两排清晰的压印印在皮肤上。
“谁让你不看我,我只好自己想办法。”薛雅谦一脸无辜地说。
“你真是……”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缠人功力,刘松仍对接二连三的招式无法招架,“大晚上都要闭眼睡觉了,看不看你还不一样。”
“不一样,你面对我和背对我区别很大,对我来说是一种变相惩罚,我没做错事的前提下绝不接受。”薛雅谦振振有辞地说。
“好了,看你就是!”刘松捂着被咬的脖子再也笑不出,面对薛雅谦躺下拉高被子,“快睡觉。”
薛雅谦得意地躺好:“这还差不多。”
一觉醒来,王子和牙印都被遗忘在梦里。
薛雅谦按时跑去上班,刘松照例回家报到,谁知饭桌上刘妈妈语出惊人:“你脖子上怎么有牙印?”
刘松险些把嘴里的豆浆都喷出来:“什么牙印?”
“就在你脖子上,咬得挺狠,都肿了。”
“这个……”刘松的脑子一直转就是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可能是狗咬的吧……”
“你胸口被猫爪,脖子被狗咬,你怎么那么不招猫狗待见?”刘妈妈一语戳穿他的谎言,“别蒙我,你照镜子好好看看,根本就是人咬的。”
“我、我也不知道。”
刘妈妈冷哼:“皮和肉都是你的,咬成那样了你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刘松低着头红着脸,心里把薛雅谦埋怨了一百遍。
62
“牙印吗?我咬的。”薛雅谦一进门就大方地向上前询问的刘妈妈承认。
“你为什么咬他?”刘妈妈不解,在她眼里薛雅谦不像是急了会咬人的家伙。
“昨天饺子太好吃了,晚上迷迷糊糊梦见还有的吃,所以一口就咬了上去,感觉咬在嘴里不对劲才清醒过来,没想到咬的是刘松。”
“真是的,这有什么可瞒着不说的。”刘妈妈叹气道,“遮遮掩掩反而让我以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大概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也觉得这种事说出来有点儿丢人。”薛雅谦三两句带过话题,“不过我坦白是想再向您求顿饺子,我父母不太会做饭而且嫌包子饺子麻烦,除了年节家里基本吃不到馅儿,昨天的饺子我吃上瘾了,您能不能再帮我做一次?”
“你这孩子嘴真甜。”一番话听得刘妈妈乐不可支,“过几天我还给你包,想吃什么馅儿随你点!”
“谢谢阿姨。”
安全转移焦点并将刘妈妈送进厨房,薛雅谦火速钻进卧室找到躲在里面的刘松。
“怎么我妈到了你面前就那么好糊弄?”刘松鸣不平道。
“这是你的问题,这么多年都没摸清阿姨的脾气。”薛雅谦压低声音说,“跟长辈不能太较真,说她们想听的比说你想说的有用。”
“这么麻烦?”刘松抓抓后脑少。
“像今天这样发短信向我求救就不麻烦了?”
“我没你本事,说谎都用不打草稿。”
“这不叫说谎这叫善意的隐瞒,我当然不介意直截了当跟阿姨坦白,可到时候惹来更多问题怎么办?”
“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就省事了。”
“错,这种态度对于迫切关心子女的家长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他们很可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做出各种猜测,你嘴巴越紧他们想得越多。”
“怪不得你能讨我妈欢心,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当然也不是百试百灵,比如叔叔那里我不是至今没攻克——”提到刘爸爸薛雅谦忽然停住。
“你怎么了?”
“这两天叔叔没来?”
“没有,至少我在的时候都没有。”
日子过得太平静薛雅谦差点儿忘了刘爸爸和刘妈妈之间的矛盾,先前在医院看到的一幕很可能成为矛盾的关键,是缓和还是恶化的决定性一步。
饭后趁刘松又顿进厕所难以出来的时候,薛雅谦犹豫再三向刘妈妈开口。
“阿姨,我有些事想问您,是关于叔叔的。”
刘妈妈听他的口气心领神会:“你问吧。”
“叔叔原来的对象结婚了吗?”
“结了,和什么人结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有个闺女。”
“那位阿姨……长什么样子?”
“我也是远远的看过几次,上次认出是她也没仔细看,但是人挺瘦的,头发花白了,眼睛周围还有大块的斑,真不像年轻时那样。你问这个干嘛?”
外貌特征果然和在医院跟刘爸爸有过接触的大娘完全一致,薛雅谦深吸一口气谨慎开口:“我跟您说个事,其实前天我去找我表姐的时候看见叔叔了,同时也看见了您说的那位阿姨和她的女儿。”
“什么!”刘妈妈噌地一下站起来。
“您先别急听我说完。”薛雅谦竭力安抚刘妈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