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书吃饱了,身体暖和了,全身的疲惫还在,吞到最後一口的时候他就撑不住睡著了,手里的木碗和勺子掉在他的腿上。
杨连城在一旁略略的翻了一下那本秘籍,听到那边没声了,扭头一看,发现这人竟然又睡著了。
杨连城把碗勺拿过来洗好,摸出秘籍想研究著练的时候又看了李重书一眼,见他小脸苍白,嘴唇泛黑,双手抱胸的缩在墙根睡,显然是冷了。
他把秘籍放回怀里,过去把人抱起来,睡梦中的李重书一遇到热源就本能的往他怀里所缩了缩,嘴里咕哝著什麽,像一个受到极大委屈的孩子。
杨连城把他抱到火堆旁,那里铺了一块毛毡,把他放下去,又翻出一个毡子盖在他身上,做完了这些才拿出秘籍开始练功。
初夏昼夜温差大,沁凉的微风在树林里游来游去,树叶草尖上都挂著晶莹的露珠。
月亮已经隐去,太阳还没有出来,树林里静悄悄的,朦朦胧胧,宁静,幽深,祥和。
迷糊中,李重书觉得自己抱了一个高级的暖手在怀里,很温暖,他都不舍得醒来了,太舒服了。冬日的时候家里是湿冷湿冷的,但家里可没钱给他买高级的暖手,他特别怕冷,晚上都睡不著,奶奶就用热水帮他灌了个牛皮袋抱著惹水睡,但那牛皮袋到半夜就会冷了,那时候更难受。哥哥们还没娶媳妇的时候他就是钻到哥哥们的被窝去的,比牛皮袋暖和舒服多了,到半夜的时候也不会冷下来。李重书以为自己还在家呢,这会儿正在大哥的被窝里,暖暖的,凑近蹭了蹭,嗯,很舒服啊!
第二天李重书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那麽酸痛了,疲累还是有一点的,以他那破身子恢复得这麽快已经很不错了,坐起来发现自己躺的位置变了,身上还盖了毡子,楞了一下,随即吁了口气,看来自己跟著这个大靠山是不错的,还会关心人。
环视一周石室,没见杨连城在洞里,他站起来伸胳膊踢腿的活动了一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舒服了不少,走出石洞,就看到那一身玄衣的剑客在不远处的空地练剑。虽然李重书不懂武功剑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的剑法,气势如虹,苍劲有力,身姿优美矫健,至於他的武功厉不厉害,李重书宁愿相信他是天下第一,因为这样他靠著他才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只要他不烦自己,不动手杀自己的话。
不过,知道自己身上有秘籍的就那天那几个师兄弟,李重书猜想他们定是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的,人越多他们能拿到秘籍的可能性就越小,他想只要避开那几个人,或者干脆让杨连城杀了那几个人,那麽他们就安全了。但是,李重书觉得杀掉他们有些残忍,他还不了解江湖上的生存的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重书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原来这世上除了美人之外,这种身姿气势都极佳的冷酷帅哥也是值得欣赏欣赏的。
杨连城收了剑,李重书“啪啪啪”的鼓起掌来:“好剑法,好剑法。”
杨连城额上有几丝汗珠,但气息平稳,似乎刚才舞剑的并不是他,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李重书一眼,声音也是平淡的毫无起伏的,但却是低沈好听的:“你懂?”
李重书双手一僵,气呼呼的扭头进了石洞。我不懂,我不懂,书生又怎样,不懂又怎样?恭维,那是恭维的话你没听出来吗?!
李重书面壁自责自己不应该多嘴。
杨连城进来的时候淡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淘米煮粥、摘野果、拾柴火,选一样。”
李重书额头顶著凉丝丝的石壁,闷闷的道,“不选行不?”
“行。”杨连城答道,没等李重书乐呵出声,他又继续道,“你不吃。”
李重书咬牙切齿,“洗米煮粥。”
听起来这个是最简单的。
Chapters10
铁锅已经洗干净了,李重书单手拎起铁锅,很重,没注意差点把锅砸地上了,他连忙伸出另外一只手,双手捧著,把锅拿到大麻袋旁,解开大麻袋翻了一下找到里面的米袋,打开,伸手进去抓了几把,他也不知道要煮多少,只是觉得应该煮多点,两个大男人,肯定能吃很多,况且那个是练武的,耗体力,更要多放点,他抓啊抓……
“没有米了你去找集市买回来。”杨连城淡淡的提醒道。
李重书抓著米的手顿了一下,松手把米放回袋里,又把锅里的米抓了两把放回袋里。
李重书撇著嘴一手拎著锅一下子就累了,干脆把锅整个抱在怀里,气哼哼的走出洞去,到洞口时停了下来,茫然的张望了一下,他们所在的石洞是掩藏在一片浓密的蔓藤後的,不注意寻找一般不轻易发现,而且李重书没发现的是,这石洞除了这个隐秘性外,还有一个做得跟石壁一样逼真的石门,只要一按机关石门就会落下,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个洞穴。且石洞里面有透气孔洞,不会因为放了石门而缺氧。这洞是杨连城无意中发现的,後来他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秘密基地,锅碗瓢盆,毡子什麽的都齐全。
洞前是一片树林,李重书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才有水,他扭头望向已经站在洞口外的杨连城,道,“哪有水?”
杨连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左边走去。
李重书忙跟了上去,拐了几个弯就能见到一湾波光粼粼的湖水了。正是初夏时节,周围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野花蝴蝶也不少,景色很是迷人。湖水很清澈,可应该是个活水湖。
李重书找了个平缓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大石块,非常方便,他把锅放到石板上,揉了揉酸痛的手,拿起锅放到水上去,去发现很难将锅压下去让水进来,他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往下压,锅一沈,他也跟著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李重书从小就生活在水村那种多河水的地方,游泳是游得非常好的。他慌张的扑腾了几下,全身湿淋淋的站了起来,靠近湖边的水不深,刚到大腿处,他像个落汤鸡似的傻愣愣的站了一会,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忽然间惊呼道,“我的米!?”
他慌慌张张的低头一扫,那铁锅被他扑腾的时候翻过来盖在湖底了,他弯腰用力的去拉扯那铁锅,用了吃奶的力也拿不起来。
折腾了一会,他已经气喘吁吁了,他抬头见杨连城站在岸边,面无表情,但只有杨连城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嘴角是以微小的频率抽动著的。
自己刚才的衰样都被他看到了,李重书脸一红,想到现在的处境,又可怜兮兮的看著他,他没想到洗个米都这麽难。
李重书:“…….”
杨连城:“…...”
杨连城跟他对望了一会,走过去站在石块上,拔出长剑,一伸一挑,铁锅就砰铛一声掉回岸上了,锅里的米全部都散落在湖底的细鹅卵石缝中了。
李重书看看那口空空如野,泛著水光的锅,再看看湖底洒落石缝的米,不知所措的看向杨连城。
李重书:“???”
杨连城:“……”
杨连城唰的把剑插入剑鞘,转身就走。
“喂,早饭怎麽办?”李重书懊恼的冲他的背影道。
“饿著。”杨连城毫无感情的声音回荡在李重书耳边。
李重书傻愣愣的站了一会才上了岸,全身湿淋淋的被风一吹就有点冷了,他哆嗦著找了个阳光照到的草地坐了下去。阳光烤得身体暖和了,可是肚子却咕咕的叫起来了,他唉声叹气的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当李重书躺在太阳下饿著肚子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一片“乌云”飘过来把阳光挡住了。难道要下雨了?李重书猛的睁开眼,在阳光下闭眼久了,一时有些不适应,眼前昏黑昏黑的,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才适应过来。
哪里是什麽乌云,明明就是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叫杨连城的高大的男人……
杨连城低著头看他,李重书也睁著眼看他,看什麽看,没见过美男阳光下睡觉啊?!
“看够了吗?”李重书没好气的道,他现在肚子饿,心里很不爽。
杨连城嘴角抽了抽,把包在手里的一个青色的果子丢到他身上,转身就走。
李重书拿起那果子看了看,苦著脸冲他喊道:“我不能空腹吃水果,受不了,大侠,英雄,你有其他吃的吗?”
他翻身坐起来,看著杨连城。
Chapters11
杨连城顿了一下,扬手甩了一个东西到他身上。李重书连忙把那东西从身上扒拉下来,展开牛皮纸一看,是一块煎饼,虽然冷了点硬了点,但总胜过空腹啃这青色的果子强。
李重书拿起烧饼啃了一口,虽然冷了有些腻味,但味道还不错。那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还算是不错的,李重书一边啃著饼一边想。
吃完饼李重书就觉得腻了,把青果子在已经晒干的衣服上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嗯,虽然有点涩,但是一点也不酸,吞下去後嘴里还有一股甘甜的味道。
因李重书胃口不大,一个饼一颗青果已经六七分饱了,吃的时候快接近中午了,太阳有点炽人了,李重书又回去湖边想把那口铁锅抱回去,但发现铁锅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杨连城拿回去了,他乐得轻松,在湖边洗了把脸就回去了。
李重书弯腰进洞的时候,杨连城正坐在毡子上打坐练功。李重书瞄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那本破秘籍,没哼声,也不敢妄自去打扰他,虽然他不懂武,但是在练功的时候被打扰会走火入魔他还是知道的。
李重书在洞里唯一一块可以当凳子的大石上坐下,托腮看著前面盘著腿,偶尔划拉一下双手的杨连城。
看著看著就胡思乱想起来了,这家夥其实长得很不错的,轮廓鲜明脸型周正,浓眉明目,挺鼻薄唇,身材也不错,就是冷了点,整天都是面无表情的,难得开口说一句话也是冷冰冰的,要是他能偶尔笑一笑,说话多点温度,不知要迷死多少大家闺秀,武林女侠,唉,不过听说现在也很流行这种面瘫冰山男,应该很多姑娘追他吧。唉,不过像他这种文质彬彬的书生型的也是很受欢迎的,等他下山了,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姑娘追自己。
李重书想著想著,就成了一副花痴样了,那样子像是他对著前面的杨连城发花痴流口水呢。
已经四天没有洗澡了,李重书怕冷,虽然那湖水是活的可以洗澡,但现在是夏初,深山里的湖水还是冰凉的,他忍到第四天终於忍不住了,吃了早饭在洞口外溜达了一圈,回洞里见杨连城专注的在研究那本破书,他嘀咕了一声,走到杨连城从那大麻包袋拿出来的不包旁,蹲下来打开布包,拿出一套杨连城的衣服,瞥了杨连城一眼,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破书上,根本就没空理会自己,他就当是他同意自己借走他的衣服了,拿著衣服出了洞口。
在那块绿幽幽,花儿朵朵的草地上找了一块一半太阳照到一半阴凉的“风水宝地”躺下,将衣服放到一边,闭上眼,舒舒服服的享受初夏的阳光。时间还早,等中午太阳把湖水晒暖了,气温也回升了再去洗个舒服的澡。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李重书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好一会才想起自己今天打算洗澡的,翻身坐起来,拿起衣服向湖边走去。
把衣服放到岸边,解开头发先把头发洗干净了,就脱了衣服,只留了一条亵裤,虽然这里就他跟杨连城两个男的,脱光光了给他看也没什麽,但是,这敞天露地的,一丝不挂的心里总会感到羞耻的,还是留条裤衩好,反正都是要洗的。
用脚试探了几下才深吸了口气走下水去,表层的湖水已经被晒暖了,但是下面的还是冰凉的,李重书闭著眼睛把水猛泼到自己身上,打了几个哆嗦,终於适应了,美滋滋的撩水搓脖子搓手臂…….洗得差不多了,也不想这麽快就上岸,兴致勃勃的一头砸到湖水里,像一条美人鱼似的在水里畅游起来。
李重书生长在水村那样多少的地方,不但会游泳,且游得很不错,就是小时候被水蛇咬过一次,虽然那蛇没什麽毒性,但李重书就怕的就是蛇这种软绵绵的东西了,很恶心,那次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下水,後面下水也只要在三番两次的确认过那里没蛇或者蚂蝗什麽的软体动物後才愿意下去。这湖水看起来清澈见底,很是干净,且他都来过几次这里从来没见过什麽软体动物,加上兴致所至就毫无顾忌的畅游起来了。
李重书游了一会,觉得够了,正想游回去上岸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有什麽滑溜溜的东西从脚上爬过,他像只惊弓之鸟一样惊叫起来,在水里一边扑腾一边跳脚,比溺水的人更像溺水的。
一道黑影掠过,扑通一声准确的落在李重书的身边,一把把他捞在怀里。
Chapters12
李重书惊呼未定的抬头一看,见是杨连城,立马手脚并用的把在杨连城身上,双手紧紧的绕著杨连城的脖子,双脚尽量抬高缠在他的腰上,让自己尽量离开湖水远一点。
杨连城镇定自若的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托住他的臀,低头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就这样巴著杨连城一会,知道感觉到他他体温,还要搁在臀部的不知名的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他才稍稍回过神来。也不敢马上松开手,腾出一只手来,疑神疑鬼的伸手摸了摸顶在臀部的硬物,抓了几下,觉得那手感不像是蛇,蛇没这麽硬也没这麽热,不是蛇那是什麽呢?李重书脑袋昏昏的又抓了几把,忽然间那东西动了一下,吓得李重书“啊”了一声,赶紧收回手,绕上杨连城的脖子,下一瞬又觉得不对,这冰山的体温好像忽然间升高了,而且呼吸也粗重炽热起来。李重书脑中灵光一闪,终於知道刚才自己摸的是什麽东西了,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也怪他太纯情,反应这麽迟钝。
李重书深吸了口气,运足肺气大声吼道:“你个臭流氓,我是男的!男的!你发什麽情!?”
杨连城那张好看的冰山脸染上了一丝红晕,呼吸已经被他调整过来了,他声音冰冷无波的道:“我不对女的发情。”
李重书楞了一下,简直要晕过去,他早该猜到了啊,又不是没见过男的喜欢男的,墨香和项傲天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但是,但是,他喜欢男的不代表自己也喜欢男的啊,他可是喜欢温柔美丽大方贤淑等等各色美女的啊!
李重书很想从他的身上跳下来再给他几脚,是个男的你就发情,你有没有点羞耻心有没有点贞操观的啊!?要发情也不要对著他李重书发啊!但又不敢再下到水里去,只好维持著这种奇怪暧昧的姿势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李重书:“我警告你,我只喜欢美女,对你这种硬邦邦的男人没兴趣,想发情的话可以找别的男人,再在我面前发情,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对我怎样不客气法?杨连城在心里暗道。但他嘴上却什麽也没说,抱著李重书跃出水面回到岸边,才把他放下来。
双脚终於落到地面上了,李重书松了口气,也不好再跟他讨论对谁发情的事了,人家要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自己管不著,也没必要管。他瞪了杨连城一眼:“离远点。”
杨连城从善如流的退了五步,双眼却始终落在他的光裸裸的身上。
李重书又不高兴了,怒道:“转过身去。”
杨连城再次顺著他的意思转过身去。
李重书见他这麽干脆听话,放心的走了几步到放著干净衣服的地方,弯腰脱了湿答答的亵裤。
李重书拿起衣服堆里的裤衩正要穿的时候,忽然想起这是杨连城的亵裤,那家夥可是个断袖,心里就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即使是他大哥二哥的亵裤他都不会穿的,现在要穿一个还算是陌生的男人的贴身衣物,李重书开始天人交战了。
穿,还是不穿?穿,还是不穿?
不穿就会空荡荡的遛鸟,穿了吧,这亵裤曾贴著杨冰山的鸟,这样他的鸟不就要跟他的鸟来个间接的亲密接触了!(夕颜:重书,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李重书<面红耳赤>:滚! 夕颜顶锅盖逃走鸟。)
正当李重书裸著身体在阳关下胡思乱想的时候,杨连城听不到他的动静,便转身来看个究竟,一转身就被李重书白花花的肉体闪了一下眼,他深潭似的平静幽冷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新的。”杨连城面无表情的看著前面的裸男道。
李重书被杨连城冰冷冷却好听的声音从“歪门邪道” 的想法中拉了回来,“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正赤裸裸的被人看光光,一把用衣服盖住重点部位,羞恼:“流氓,谁让你转过身来的,再看就要你负责!”
杨连城嘴角抽了抽,转过身去:“我会对你负责。”
“你先自宫,再穿套广袖流仙裙(偷仙三里面的衣服)!”李重书吼道。
“……”
时间匆匆过了一个月了,杨连城每天不是练剑就是打打坐,兴致来的时候就去捕杀几个小动物来改善夥食。李重书淘米洗衣一件事都做不来,这日子过的简直就是个米虫。不知为什麽杨连城也不赶他不苛刻他,见他做什麽事都惨不忍睹的样子,就完全放弃让他做事了。不过李重书也是有点用处的,有时候他无聊了出去晒个太阳回来,会顺便带上几根干树枝,虽然这几根树枝对於晚上的火堆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但也总算是有些贡献的不是。
Chapters13
昨晚下了一场雨第二天的空气特别清新,漂浮著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自从发现自己洗米摘果拾柴都没有建树後,李重书每日都睡到杨连城把早饭都做好了才慢吞吞的起床,他发现杨连城很有做奶妈的潜质,对自己一陌生人不但三餐包办,早上还把水打回来让他洗脸漱口,简直就是超级大好人。
“你对我真好。”李重书感慨道,简直能赶上他大哥二哥了。
杨连城将架在火上的锅拿下来:“虽然你淹死了会更省事,但尸体会污染湖水。”
李重书楞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脸唰的红了,跳脚道:“我的游泳技术是全水村最好的,淹死十个你也轮不到我。”
他不就是小时候不小心又被水蛇吓了一次,因小时候的阴影而慌了手脚,才会出那种丑事,他偏要拿这说事,而且,自己在他身上爬了几下他就乱发情,到底是谁该脸红啊!?
杨连城不搭理他,径直舀了粥开吃。
李重书气哄哄的用杨连城打回来的水洗了把脸,舀粥吃早膳,气归气,但是肚子可是不能饿著的。
李重书吃完了,还在为早上的事情怄气,不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怄气而已,杨连城压根就没再看他一眼,李重书抓耳搔头的气不消,就蹭蹭的跑到洞外去散心了。
过了午膳时间他还没有回来,他是个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胃的人,杨连城猜他是不是出事了,刚想出去找的时候就见那俊秀的少年拨开藤蔓出现在洞口,他眉眼含笑,跟早上气呼呼的样子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衣摆撩了起来,双手托著,似乎是兜了什麽好东西。
“杨冰山,你看我带回来什麽好东西了。”
李重书兜著一兜东西邀功似的走到杨连城面前。
杨连城低头一看,原来是白胖胖的山菌。
杨连城铺了一块布在地上让李重书把山菌放到布上,开始翻检那些山菌。很多山菌是有毒的,不小心吃到了可能就会丧命,不过这难不倒他,他小时候就经常带著师兄弟们上山采山菌野菜野果,一眼就能认出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有毒的。
李重书蹲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看著,见杨连城停下翻检的动作,李重书就满含期待的看著他。
这一个多月来的朝夕相处杨连城基本摸清他的脾性了,这是一个被捧著宠著养大的孩子,但脾性并没有被宠坏,只是有些生活白痴而已。他这样看著自己是要自己夸赞他,杨连城很想开口打击他,但不知怎的被他那双清澈的盈满期待的眼睛看著,竟有些不忍,他说:“都能吃,很好。”
李重书一听,眉开眼笑的蹦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间跑到那唯一的石凳旁,趴下来伸手在那缝隙间摸来摸去,嘴里念念叨叨的,“我就是树缝石缝中找到最大最肥的一丛的山菌的,看看这石缝有没有。”
杨连城沈声道:“傻子。”平日总是冷冰冰的声音里却隐约含了一丝暖意。
李重书闻言手猛的往石缝的边边上一按,“轰隆隆”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重书本来想出声反驳杨连城的,但是听到这声音就楞在那里了。
杨连城闪电般过去把他拉了起来藏在自己身後,警惕的注意著周围的动静,他怕石室内有什麽机关。
李重书躲在杨连城背後,探头看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那面石壁震动了几下,缓缓的开了一道门,露出石壁那边的空间。
原来这里还藏著一个门,那是石洞里的另一个内室,看来是刚才李重书无意间触动了那石门的机关。
杨连城见没有危险,率先进了石室,李重书也跟了进去。
石室不是很大,但是设备齐全,上好的紫檀木床,床罩已经开始破败,紫檀木的椅子桌子,显然是一个卧室。里面布置虽然简单,但是看得出来前主人十分用心。
李重书惊叹一声,原来真有这样的神秘的地方,定是哪个高人隐居的地方。他兴致勃勃的走过去摸那挂著的床帐,一摸之下他就楞了一下,可能是时间久了暴露在空气中,那床帐被他稍稍用力一扯就裂了一道口子,他傻愣愣的开口:“破,破了。”
杨连城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里似乎藏著什麽贵重的东西,他以前自己来这山洞住过,却一直没有发现这间石室,幸亏有李重书在。他现在心情很好,所以开口接李重书的话:“可能是年月久了。”他伸手一摸那叠在床上的被褥,稍稍用力一撮就烂了,果然是年岁久了,布料已经破败了。
“这是谁的家?”李重书摸摸那积了灰尘的紫檀木桌子,喃喃的道。
Chapters14
是的,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石室,这是一个家,虽然它已经破败了,但是一进来就能感受到家的气氛。
杨连城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敲了敲床脚下的一块石地板,“咚咚咚”,听声音就知道里面是空的。
杨连城敲击几下,又摸索了几下,似乎发现了缝隙,从鞋帮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沿著缝隙插了进去。
李重书在他敲击的时候已经好奇的过去蹲在旁边看了,见他从鞋帮子里摸出一把匕首,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这,这家夥,身上带著剑还不够,腿腹还要藏一把匕首,也不嫌走路磕到。
杨连城已经把一块石块撬了起来,里面是一个凹下的小阁子。
李重书眨巴著眼看里面的东西,好奇的问:“这是什麽?木盒子?“”
杨连城心怦怦跳,他有一种预感,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比天成子的天音九绝还要稀有珍贵。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满脸好奇惊喜的李重书一眼,道:“躲开点。”
李重书不挪地,看著他:“里面的东西我不要,我不跟你抢(抢也抢不过)我只看看。”
“可能有机关。”杨连城此时的声音却不像他平时的那麽冰冷无味,反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
李重书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躲到一边去,是啊,通常这种贵重的东西都是要设机关的,或者是暗箭或者是喷毒液,李重书想。
见他躲开了,杨连城用小匕首试探著碰触木盒子,将小盒子挪了一点位置,没有危险,他才伸出手去把木盒子拿起来,很顺利,没有机关也没有毒液喷射。
李重书见他把木盒子拿起来了,想跑过去看,杨连城向他摆了摆手,他只好躲在那睁大眼睛看著他手上的盒子了。
那木盒子也是用上等的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著两只凤,而没有凰,雕工精致细腻。
紫檀木散发著阵阵幽香,看来这石室的主人极爱紫檀木,这里所有木的东西都是用紫檀木做的。
杨连城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揭开,一闻,里面并没有毒药的味道,他终於松了口气,将木盒子放到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东西。
李重书见没有危险了立马凑了过去,一看有些失望的道:“怎麽又是破书?”
一眼看到的的确是一本破旧的书籍:“清风绝响”,杨连城一看到那几个字,一向无表情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欣喜的表情。他拿起书快速的翻了一下,宝贝似的放进怀里。
李重书对那书可没啥兴趣,见他把书拿起来,露出压在书下面的两块翠绿的玉佩和一张牛皮纸,他对牛皮纸没兴趣,倒是那翠绿氤氲的玉佩很吸引他,他拿起一块,感觉沁凉温和的气息透过指尖传到周身,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那是一颗上等无论水种还是水头都是极品的翡翠,半月形,上面雕著两只交颈的凤,但只有上半身,李重书把另一块玉佩也拿起来,合在一起,完美的契合,两只交颈的凤也齐全了。
杨连城对玉佩没兴趣,他又拿起那牛皮纸来看,上面写著一堆药名,他猜是一个药方,既然这是古苍穹的东西,应该都是宝贝,他把牛皮纸也放进怀里。
“为什麽只雕两只凤,而不是雕的凤凰呢?”李重书拿著那契合在一起的玉佩翻来覆去的看,疑惑的道。
杨连城不出声,他把紫檀木盒子合上,开了桌子下面的抽屉把木盒子放进去,这盒子也值不少钱,随便丢了就可惜了。
天成子的内功秘籍“天音九绝”被他拿到了,现在传说中的武王药圣的遗物也在他手里,他觉得自己是非常幸运的,他看了还在兴致勃勃的研究玉佩的李重书一眼,当初没杀这家夥是明智的选择。
自己拿了秘籍,玉佩就给他吧,反正他也没兴趣。
李重书终於研究完了,他把玉佩分开,自己拿了一块将另外一块递给杨连城:“玉能养人,见者有份。”
杨连城没出手拿,他想起关於古苍穹的传闻,大概知道那两块玉佩代表著什麽。
“装什麽大方,拿著吧,那破书对我没用,但这玉佩我也不能独占的。”李重书很大方的把玉佩塞到他手中,喜滋滋的道,“把这里收拾一下,以後就有床睡了。”
杨连城看看李重书又看看手里的玉佩,把玉佩收进怀里。
两人的存粮已经没有了,杨连城得了古苍穹的秘籍後便没日没夜的练武,有时候把吃饭的时间都忘记了,李重书想要自己弄吃的又不行,只好有一顿没一顿的饿著了,他的胃本来就娇贵,没按点吃饭有时都会闹腾,这样几次的後果是痛得他在床上翻滚哀嚎。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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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15
杨连城看他那样子也没了办法,自己饿个三四天的绝对没问题,这人怎麽这麽娇贵。他只好下山去补充存粮,李重书要求他帮买笔墨纸砚以及几本书。
杨连城没异议,出门前难得好心的吩咐道:“我回来之前别走出石洞,把门关紧。”
李重书也知道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点头应了,又叮嘱了一次自己要买的东西。
他们所在的山是在几座大山的包围中,一般是没有人会进来的,位置十分偏僻隐秘。
两人在山中隐居,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可是他们俩个不是那种关系,不然就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了。
李重书有时候会觉得闷,但看杨连城一点也没有要下山去的意思,整天对著那两本破书练来练去,他一个人下山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而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山林里野兽毒虫众多,没等他下山估计就被野兽吃了。
他每天都要在纸上记上一笔,计算著日子,他们已经在山里窝了三个月了,不知道家里现在怎麽样了,定是担心死了,哎呀,当初就不该偷偷离家出走,不但自己小命处在危险中,还让家人为了担心。
天未亮杨连城就起来了,练了一阵功,他就开始弄早膳,他现在需要时间,李重书指望不上,为了节省时间,他只煮简单的稀饭,就著买回来的腌菜吃。
李重书吃多了觉得嘴馋得厉害,但是见杨连城那种疯狂练功,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两本秘籍上的武功都练完的样子,他也不敢提出什麽异议。
杨连城吃了早餐,捧著一本破秘籍在洞外一边溜达消食一边看,李重书看他整日书不离手的样子,暗暗咋舌,要是他去考状元保准能考上,看这勤奋劲。
杨连城消食完,就回到洞里开始每日的惯例,练功。
李重书在他刚坐下还没开始练的时候赶紧开口问道,“杨冰山,你还要练多久啊?我们什麽时候可以下山啊?”
杨连城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三个月。”这是最保守的算法,这两本秘籍,一般习武之人恐怖要花个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参透,但他天生就是个武学奇才,不仅领悟性高,身体的协调性都是为习武而生的,有时候天赋是必不可少的。
“还要三个月?”李重书脸一下子跨了,讨价还价,“能不能再少点,两个月行不行?”
杨连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没说,开始练功。
李重书摸摸鼻子,哀戚戚的到外面溜达一圈,完了就到小密室里去练字画画,这几个月没事做,倒让他的书法画技增进不少,以前只爱看风花雪月的词的毛病也有所改善。
山中无岁月,有了笔墨纸砚,李重书的日子好过了一点,本来以为三个月会 很漫长,但没想到一晃眼就过去了。山中空气清新,日子比在家中还要悠闲自得,六个月下来李重书发现自己竟然胖了些。脸色白里透红,一看就是好吃好喝供著的。
杨连城倒是瘦了不少,本来就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得深邃起来,加上他那冷冰冰的表情,倒是另外一种吸引人的气质。那两本秘籍他已经练了七八成了,浑身上下都是透著一股凌厉的霸气,李重书天天跟他在一起倒是习惯了,但也暗暗咋舌,那两本破书真的这麽厉害。
“明日我们下山。”两人吃晚饭的时候,杨连城忽然道。
虽然他只练了七八成,但是现在他说第一已经没人敢说第二了,杨连城打算路上再练习剩下的两三成,後面虽然比前面难,但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都说绝世武功最後总是很难突破瓶颈的,但是,这两本书似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虽然後面有些难度,但是也没有什麽困难到不能突破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回去实行他的计划,了结他的心愿。
李重书一听楞了一下,虽然他时不时的想著下山去,回到人群中生活,但是真正听到要下山了,他有些回不过神来,对於这里,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产生了感情了,听到要离开倒有些依依不舍的。
“嗯。”他低低的应道,有些心不在焉的问,“我们要去哪?”
“青城派。”杨连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李重书此时心情低落,也没太在意,“你的师门?”
“算是吧。”杨连城毫无感情的道。
“什麽算是吧?”李重书嘀嘀咕咕,“不是就不是,是就是,还有什麽算是的。”
杨连城没理会他。
吃过晚饭,杨连城收拾好了锅碗,就开始雷打不动的练功。
吃了晚餐就熄了火(後来杨连城在石洞的角落处砌了一个简单的灶,省了柴火,火灰又不会到处飞。
夜晚野兽出没,散了火气就关了洞门,洞里点著油灯,暗黄的,影影卓卓。
作家的话:
动力动力动力........
Chapters16
李重书为了不打扰他练功就进了小石室去,借著暗黄的灯光看了一会书,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麽,他心里觉得烦躁。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那散发著淡香擦得一尘不染的桌子,又摸了那光滑的有些冰冷的石壁,最後躺倒在床上,望著白色的帐顶发呆。
这床杨连城已经细细擦过,保证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了,又买了新的被褥床帐铺好,但不是他自己睡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这家夥虽然冷了点,但对自己这个陌生人是十分好的。
要离开这个已经住了六个月,散发著檀木香的石室,他有些舍不得。
是不是离开了,以後就再也没有机会再来了?李重书想到这就觉得很难过。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著,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膳,李重书打包了自己简单的行李跟著杨连城下山了。不走不知道,一走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住的是什麽样隐秘的地方,山路蜿蜒崎岖,这座山的一半走下来,李重书已经吃不消了。
“还有多久?”李重书气喘吁吁的问道,他已经抬不起腿了。
“四个山头,这是第一个。”杨连城步伐轻盈,语气淡淡的道。
“嗡”一声,李重书呆了,四个山头?他宁愿在这坐著等死。李重书哀嚎一声扑上去扯住杨连城的衣服。
杨连城及时刹住了脚步,不然非要带倒他来个“狗吃屎”不可。
杨连城停下来,转身看著他。
李重书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的道,“休,休息一下,我,我走不动了。”
杨连城皱了皱眉,“这只是下山。”而且只下到一半。
李重书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走路热的还是羞的,他瞪著眼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壮得像头牛啊,反正我走不动了。”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连城低头看著他,照他这种脚程,走个三天也出不了这群山。
“你下山买东西的的时候怎麽这麽快,不用一天就可以来回一趟了。”李重书有疑惑和好奇,“难道你会遁地?”
杨连城嘴角抽了抽,“我不会遁地,但我会轻功。”他的轻功可不是一般的轻功,现在他下山去,无论轻功、内力、外功都是上乘中的上乘,不就几座山头,也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李重书张眨巴了下眼睛,“你用轻功多久能翻出这四座高山?
“半个时辰。”
李重书惊了,这麽厉害,他兴奋的扯了扯杨连城的袖子:“你说,如果我练轻功的话,多久能有小成?”
杨连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又蹲下来捏捏他的手腕手臂,在李重书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淡淡的开口:“你不是这块料,不是时间的问题,是本质的问题。”
李重书顿时跨了,垂头丧气的。
“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些内功心法和招式,强身健体是没问题的,你的身体太弱了。”杨连城又开口道。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李重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能把这小身板练得结实点也是不错的,李重书本就对习武没啥兴趣,一下子便恢复过来了。
“你当初是怎样把我弄上来的?
李重书问道,既然那时候他能把自己弄上来,那麽也可以把自己弄下去啊,那样就不用他走得这麽辛苦了。
“扛。”杨连城淡淡的道。
李重书脸黑了,“不能用其他的方式吗?”
杨连城看了他一眼,背过身蹲了下来,“上来。”
李重书楞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这是要背自己,嘿,这可比扛强多了,他高兴的扑到那宽阔挺拔的背上,双手攀住那坚实的肩膀。
杨连城背著李重书翻山越岭,下山的时候借助轻功,上山的时候脚步也轻快,似乎他身上背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子,而是一个三岁的小孩。他走得很稳,李重书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且他使用轻功的时候清风吹过耳边,感觉像疾奔的速度,感觉自己也像是在飞似的,因为身体的原因,虽然现在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但是像这样的速度他是达不到的,李重书心里很高兴,搂著他的脖子发出愉快的笑声:“杨冰山,你真厉害,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杨连城淡淡的回道,“是你太弱。”
李重书撇撇嘴,“我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要不然,哼,肯定比你厉害。”
“借口。”杨连城继续打击他。
李重书愤愤的捏了他的肩膀一把,却发现那肉硬邦邦的,没把人捏痛,自己的手倒痛了,便改用两根指尖捏了一点皮掐了一下,感觉到杨连城顿了一下,心里舒服了一点,轻哼道:“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
Chapters17
刚好下坡路,杨连城运气疾奔,李重书正松开手,想改掐他的肩膀,一时不防,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恼怒的吼道:“杨冰山,你是不是想摔死我!”
杨连城发出低沈愉快的笑声。
李重书楞了一下,他还以为这杨冰山不会笑呢,可惜现在看不到他的脸,他长得也不差笑起来应该是挺俊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看到他的笑脸,李重书十分遗憾的想。
中午的时候两人走到了一个最近的镇上,山路都是杨连城背著他的,但是到了平路上他也不好意思赖著不下来了,杨连城陪著他慢慢走,但是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是累得够呛的,一看到人来人往的集市,李重书就两眼放光:“杨冰山,我们找个地方吃一顿,再找个客栈订间房休息一下。”
杨连城看他满头汗水,清秀白皙的脸因运动而染上红晕,瞳孔微缩,淡淡的“嗯”了一声。
杨连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镇上了,对这已经很熟悉了,径直往最好的客栈走去。
李重书紧紧的跟上去,走了一会,李重书忽然间拉住他的手臂,杨连城停下来扭头看他。
李重书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巴巴的看著杨连城:“我想吃冰糖葫芦。”
杨连城挑眉。
李重书十分期盼的道:“只吃一串。”
“自己买。”杨连城淡淡的道。
“没银两。”李重书道。
杨连城看了他一会,摸出一个碎银给他,李重书接了钱,喜滋滋的冲那叫嚷著“冰糖葫芦”的老头奔去,“大爷,给我两串。”
“好咧,两串。”老头拿了两串给他,又补了他钱。
李重书迫不及待的咬了一颗,一手举著一串红彤彤的东西向等在那的杨连城奔去。
杨连城盯著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李重书见状把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含含糊糊的道:“吃吗?”
杨连城嘴角抽了一下,扭头就走了,李重书一边追上去一边含含糊糊的道:“试试看嘛,酸酸甜甜的很好吃的。”
杨连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不吃就算了,没口福,我自己吃了。”李重书喜滋滋的道。
到了客栈,吃饱喝足後,李重书大白天的就让店小二帮烧了热水要沐浴,杨连城在床上练功,李重书见状,忍不住道:“你这麽勤奋练功,是要称霸武林吗?”
杨连城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闻言,瞄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没兴趣。”
李重书不依不挠,“那你这麽这是为啥?”
杨连城把目光从秘籍上转到他身上,阴阴冷冷的道:“报仇。”
李重书被他阴冷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哆嗦,又听他他开口道,这会声音没那麽阴冷了,且多了几分温柔的坚定,“保护自己,保护重要的人。”
李重书被他那认真的眼神看得脸一红,那眼神让人有一种错觉,禁不住把那“重要的人”代入到自己身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笑嘻嘻的八卦道:“重要的人,是谁?是不是你的妻子?不过你这冰山也有姑娘喜欢吗?是不是你暗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