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敬端著鸡汤上楼来的时候,沈赫安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情节中去了,连他敲门进来了都没发现。记得小时候他一直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没事的时候就捧著本书,有名著,也有一些侦探小说,科幻小说,他看书的面很广,难免的会在不适合的年纪看到一些作品。但是林子敬从来不制止,他一直觉得看书是好事,多接触一些东西,也未必是坏事。他的教育方针倒是和穆铭欧很像,他从来不要求孩子拿第一名或者做学生干部什麽的。学习只要过得去就可以了,然後只要是他想做的又不违法乱纪的,那就放手让他去尝试,去学习。
“小安,来把鸡汤喝了。在我这儿的日子,一定要把你的身体养好。年纪轻轻的就病怏怏的怎麽行?”说完把碗递给他一副你不喝完我就不走的架势。
“爸爸呢?”沈赫安接过碗,他不喜欢喝这些油腻的汤,但是如果它们能让他恢复健康,能让他怀上孩子,每顿都喝他都不在意。
“他去公司了。他最近一直都比较忙。正好你在家可以陪陪我。”林子敬满意地看到他把空碗递回来。“对了你爸爸说想吃饺子,我们明天包饺子吧。你今天就当是长途旅行回来,看看书,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要帮忙干活哦~”说完微笑著退出房间,在给孩子自由空间的问题上他一直没有犯过错误,培养孩子的独立性一直是他和沈一山的目标,但是他会用自己的方式陪在他身边,帮他度过不开心的日子。当初离开石磊的时候就是这样,每天早上都带著他或是爬山,或者慢跑,出了一身汗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他知道这就是一个父亲的责任,不是无时不刻地把他呵护在手心里不允许他受到任何伤害,而是无论他伤的有多深,只要他回头,就有一个温暖的家随时亮著灯等著他回来。
沈赫安都不知道自己可以睡那麽久,明明昨天一早就睡了,等到林子敬进来喊他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记得上次跟著DADY一起包饺子还是大学没毕业的时候,DADY包的饺子又好看又好吃,他和爸爸都非常喜欢,但是又怕他累著,很少会提出要求什麽的。家里很早以前就请了锺点工打扫卫生和做饭,林子敬身体状态比较好的时候才会亲自下厨,他十四岁跟著沈一山出来,就再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了。几年前听人说现在父母带著弟弟妹妹到澳洲移民了。
材料锺点工阿姨已经打点好了,林子敬动作熟练地杆起了饺子皮,沈一山说过,外面的饺子就是没有他包的好吃。所以向来所有的工序都是他亲自完成的。沈赫安对於料理实在不是很擅长,小时候也跟著DADY一起包过饺子,但不是下了锅就散掉了,就是躺在那里怎麽都立不起来。现在他的水平也就那样。
“DADY,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不吃生姜,你就单独给你包一份放韭菜的,为了区别开就在饺子皮里加芹菜汁,让它变成绿色的。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幸福,有一个这麽用心爱我的爸爸。”沈赫安一边捣著饺子馅一边回忆著童年的往事。
“那个时候我倒是一直觉得你爸爸特别不懂事,一般的家长都会迁就孩子的吧,跟著一起吃没有生姜的饺子,他偏偏不同意,说什麽生姜是好东西,小孩子也应该吃。”林子敬学著沈一山的语气,自己也笑了起来。“所以啊,我才只好分开包的。我和你爸爸在教育你的问题上好像一直有分歧。我知道你觉得他总是在迁就我,但是在你的事情上他可是一步都不肯退让。夫夫生活就是这样啦,你在某些地方让著我一点,我就在别的地方让著你一点。这样日子才过的下去嘛。”林子敬面带微笑,手里还不停地杆著面皮。
沈赫安一直在他身边安静地打著下手,自己一直很羡慕DADY这麽被人宠爱著,照顾著,看上去像是无条件地迁就著。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一样地付出过,比起DADY对爸爸的付出,自己对穆铭欧就真的算不上什麽了。才分开短短的一天,就已经有些想念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能不能安心工作,是不是还在担心自己在生气,好想回家。但是如果真的是习惯性流产怎麽办?他那麽喜欢小孩子又跟小孩子玩得来,理应不止只有一个孩子,他一定会照顾好他们,他是一个好爸爸,只有一个彤彤,这样对他不公平。刚刚燃起了一点希望又被他瞬间浇灭了,如果走出这里就意味了要和穆铭欧做一个了断,那他宁愿顶著还在生气的帽子,躲在DADY的庇护之下。
晚上吃完饺子,沈赫安就独自回了房间,不想影响到爸爸们的正常生活。穆铭欧後来打了几次电话过来他都没有接,就改成发短信了。他说只有一个孩子也挺好的,他们两个都是独生子不是过得也很好吗。他跟爸爸妈妈说过了,他们也觉得只有一个孩子也挺好的,没有就不强求,专心照顾好彤彤就好了。沈赫安靠在飘窗的垫子上,大概是在郊区的缘故,还可以看到零零散散的星星,和地上的灯火相照应,闪闪烁烁的。
作家的话:
下一章是爸爸们的番外哦~
记录沈赫安出生的过程。希望大家喜欢。
番外 爸爸们的生子记事【一】
十四岁的时候林子敬就学会了做饭,干家务,照顾沈一山也照顾他自己。沈一山为了跟他在一起也是跟家里闹翻了,那一年他们两个孩子搬出了家里,由於林子敬太小,只能靠著沈一山打零工的钱过日子。他们租住在一个市中心的老宅子里,一个一共加起来只有差不多20平米的单室间。挤在一群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中间,他们就在那样的环境里过了两年,沈赫安也是在那里出生的。
那个时候沈一山起早贪黑地打工,也就刚刚好够交每个月的房租,还有他们的夥食费。沈一山中午可以在打工的餐厅吃饭,而林子敬从早到晚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他年纪太小,找不到地方打工,在怀上沈赫安之前,他都是瞒著沈一山把中饭的钱省下来,这样一个星期多一点就能给沈一山烧一顿荤菜。
只有十四岁而已,在家虽是长男,但也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沈一山家底丰厚又是加重独生子,就更是柴米油盐分不清了。刚开始的时候菜总是要麽是生的,要麽就糊了,害怕浪费两个人就这麽将就著吃,後来总算熟能生巧,能吃上简单但还算可口的饭菜。林子敬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学会了去菜场买菜,在同龄人都玩著PSP,挑著篮球鞋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为了几毛钱跟菜贩讨价还价。记得有一次,沈一山打工的时候被烤盘烫到了胳膊,起了一大片水泡,被送到医院消毒包扎,又买了药,暂时又不能工作了,那一个月实在揭不开锅,林子敬就乘著晚上去菜场里捡没有完全烂掉的菜叶子。两个人几乎顿顿吃稀饭,运气好的话,还有菜吃,运气不好就光喝稀饭。後来连盐和油也没有了,就吃没有味道的水煮菜。
那次伤好了之後沈一山赶紧出去工作,只是上次的那家餐厅不止没有赔偿他的医药费还找借口把他开除了。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从来不说,就好像林子敬也从来不告诉他,他在菜场里捡菜一样。後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工作,一天打四份工,每天回家只睡五个小时就又要出门。不过好在中饭晚饭都有包了,也算给家里节省了开支。
林子敬经历了这件事更是懂得了要未雨绸缪,沈一山不在家的时候,中饭和晚饭他就直接省掉了,一天只吃一顿早饭。饿的难受就喝喝水,或者睡睡觉,要把钱省下一点是一点,万一有什麽紧急情况不至於揭不开锅。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自己快点长大,这样就能够帮他分担一些。离家出走之前就知道今後要面对的生活使他们从未遭遇过得困难,但是真正尝试了,才能体会到究竟是有多艰难。
刚怀孕的时候林子敬的妊娠反应特别严重,每天早上几乎都是吐醒的。沈一山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他死活不同意,恨不得能抱著马桶不起来,生怕把刚刚攒起来的一点钱就这麽花掉了。那时候也他不知道是怀孕了,就以为是自己吃得太少,伤到胃了,向沈一山保证了好几遍,一定在家乖乖吃饭,如果一个星期之後还没有好转就去医院。可是不管他吃还是不吃,每天仍旧雷打不动地吐得昏天暗地,根本没有撑到一个星期他就昏倒在厨房里,还差点引起火灾,幸好被邻居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当时他连十五岁都没有到,体质又不好,怀孕两个多月,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脱水症状。医生的建议是用药物把孩子拿掉,这样对大人伤害小一点。但是林子敬没有同意,他这几天住院已经把家里的钱都用掉了,根本没钱做药流手术,况且按照医生的话,孩子流掉之後他还得卧床休息,饮食什麽的也要跟上,他们根本没有条件。再说,哪个父母恨得下心把自己的亲骨肉杀死?
他们商量到最後还是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当时跟著那个医生的实习生就是秦医生,他向他们毛遂自荐,说自己可以免费帮他接生。怀孕期间还能带著,帮忙照顾林子敬。後来沈一山打工就更加卖命了,他很聪明,从小又跟著父亲,看他周旋在商场之中,耳融目染的学到了很多。但是他毕竟年纪轻,总是得不到重用,为了林子敬,为了没出生的孩子,他都忍了,任劳任怨地干活。
“你多吃一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沈一山说著把盘子里仅有的几根肉丝都夹到林子敬碗里。这些天光看著他一圈一圈地瘦下来,光是肚子大大地突在前面,就越发显得他不健康了。
“你知道我吃不了荤,吃了要吐的,别浪费了。”林子敬说著就把肉丝有全部夹回给他。他每天都要在外面工作那麽久,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这样的场景总要在家里发生好多次。林子敬的孕吐到六个月的时候才慢慢停下来,到这个时候他终於吃得稍微多一些了,可是长了半天,还是只有肚子长得最明显。有好几次他一个人在家里打扫卫生差点晕倒他都没敢告诉秦医生和沈一山,就怕他们说自己体质太差,要终止妊娠。自从怀孕以後他一日三餐都有吃,虽然吃得不多,也都是蔬菜,但是比较以前已经奢侈太多了。孩子出生就需要更多的钱,衣服奶粉什麽的都不能少。不过还好秦医生说等他生完孩子会介绍他到一家福利院工作,在那里照顾小孩子,这样的话自己的宝宝也能兼顾到一举两得,最主要的是他就能有工资补贴家用,沈一山就不用那麽辛苦了了。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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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们喜欢!
番外 爸爸们的生子记事【二】
别人十月怀胎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林子敬是一天都没有享受过温饱的日子,但他还是觉得很满足,能拥有一个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宝宝实在是一件太幸福的事情了。然而宝宝降临的那一天,他们差点天人永隔。他体质弱,体力又不够再加上身体没有发育开,秦医生又是个新手,生产的环境又不好,总之就是所有糟糕的都碰到一起了。
半夜的时候林子敬就觉得肚子突突地疼了起来,不像是前几天,疼一下就停,这次疼得更厉害,而且不到半小时又发作了一次。才刚刚满九个月,离秦医生预估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不会是要早产了吧?林子敬这麽想著有些睡不著了,看著沈一山在自己身边睡的很香,轻轻地打著呼,也不想打扰他。听秦医生说多运动的话,孩子会好生一点,就自己撑著腰爬起来,在小小的房间里扶著墙走起来。
快到凌晨的时候沈一山感觉身边空空的就醒了。一看边上真的没有人。在一睁眼看见林子敬正扶著墙往外走,以为他是要去上厕所,赶紧一提溜爬了起来,声音里全是庸懒的气息,“怎麽不叫醒我。我扶你去。”说著就扶著他往厕所走。
走了几个小时,林子敬早已是汗流浃背,只喘著粗气。沈一山一下子就觉得他不对劲。“怎麽了?不舒服?”
“呃──”林子敬忍过一阵紧缩的阵痛,呼了口气,“我好想要生了。”
沈一山只觉得当头棒喝一般,他的孩子要出世了!该怎麽办?对了要通知秦医生!哪里敢让他这麽站著,赶紧把人扶回了床上躺好,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医生的电话,隔了好久他才接。
“秦医生!子敬要生了你快来!”刚听到对方“喂”了一声,沈一山就对著话筒吼了起来。
秦医生也是给一下子吓醒了,他的两个父亲都是夫产科的医生,她更是从小就立志要做夫产科的权威。但是说到底,虽然间隙过很多次,但是他从来没有亲自独立接生的经验。事到临头有些想逃。即使不去也无可厚非,毕竟帮他们不是义务,但是这两个男孩有勇气独立生活,也有勇气保护自己的孩子,在现在是多麽的难得。他在医院里做得最多的不是接生而是堕胎的手术。年轻的父母亲们总是很自然地选择丢弃以外的来的孩子,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做真正的生命来看。自己就是因为佩服他们的勇气,才答应要免费帮他们接生的。怎麽能临阵退缩?
“一山,你先别慌,你一慌产夫就更慌了。看他疼得利不利害,不厉害的话,扶著他下床走走,如果实在太厉害了就让他用我教过他的方法深呼吸。然後你去烧几壶热水去。我马上就过来。”交代完毕,秦医生赶紧翻箱倒柜地把接生的器具找齐了。临出门之前在冰箱上留了条子说他有急诊先出门了。
一大早街上都没有什麽人,也没什麽车,走了一条街才打到车,赶紧冲到了他们的小公寓里。在门口就听见林子敬压抑的呻吟声,连抽吸都带著痛苦。他一直很担心林子敬年纪太小,子宫没有完全发育成熟,骨盆也没有打开。所以怀孕期间他一直坚持让沈一山帮他做按摩,防止子宫破裂。如今临盆,骨盆的开合情况最为重要。
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腥臊味,其中还夹著一些血腥味。赶紧放了东西,走到床尾。林子敬的裤子已经被脱掉了,身上盖著一个薄薄的毯子。掀开毯子看了看产口的情况,羊水早早地破了,但是产口才开大概三指的样子。随手把沈一山的枕头抓过来,垫在他身下。“别怕,还要再等一会儿,现在先不要用力。疼了你就喊一会儿,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别浪费力气去憋著。”
说完又转头看向同样脸色很差的沈一山,“早上吃过了麽?家里有吃的吗?给他热点粥,现在饿著肚子可不行。”然後接过沈一山手上的毛巾帮林子敬擦汗。
林子敬嘴里被塞了毛巾,可以看到下嘴唇那里之前被他咬破了,还在冒著血。他脸色简直苍白到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阵痛开始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地,阵痛已过去才能大口地呼吸。
看他完全没有用自己教他的呼吸方法,秦医生轻轻地帮他揉著肚子,好让孩子下来的快一些,“来跟著我的节奏,吸气──对,呼气──就这样,再来一次,吸气──好,呼气──对,就这样,再来一次。”跟著秦医生的步骤,林子敬终於感到呼吸没有那麽困难了。
沈一山很快端了一碗白粥进来,林子敬现在做起来已经有些困难了,只能沈一山去做她的人肉靠垫,秦医生连哄带骗才喂下去大半碗。吃完粥好像连孩子都有劲了,一个劲地往下钻,疼得林子敬双腿来回蹬都不能缓解分毫。沈一山多恨自己现在只能这麽干著急,除了帮他擦汗什麽都做不了。
“去吧烧好的水端来,兑点冷水,不要太温。”秦医生又检查了一下产口,跟刚刚没有什麽区别,这样下去可不行。孩子下来的速度太快了,下载整个卡在下腹部,在这麽下去子宫和骨盆都会受不了的。
亲医生接过水盆,把毛巾放了进去,正烫手的温度,稍微揪干了一些搭上林子敬的产口,刺激的他不由地一缩。就这麽捂了一会儿,等到毛巾不烫了,再放到水里,这样巡回了几次,产口松软变得松软了很多。秦医生乘著现在,跟林子敬交代了一声,就带上手套,把手指插了进去,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向两边扒。被羊水滋润的产道一点儿也不涩,弹性也刚好,就是开得太慢。
稍微再往里一点都可以抵到胎头了,可眼见著产学才开到五指。林子敬现在连蹬腿的力气都没有。阵痛一来,他就难受得直挺肚子。秦医生害怕他稍不留神一用力造成产口大撕裂,就用热毛巾堵在外面,一方面借助热源扩张产道,一方面阻止他向下用力。
沈一山心疼地用额头贴著他的额头,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握著他的手就能感觉到他有多疼,都是自己害的。让他真麽辛苦,这麽疼。以後一定要加倍地偿还他,而且再也不要他生孩子了!
作家的话:
我也觉得林子敬好辛苦。真的。我是亲妈来著。
刚刚在写新文的肉问老妈突然冲进来给我林花钱,屏幕来不及关,吓得我打了一串K。。。太惊险了。
番外 爸爸们的生子记事【三】
从早上一直疼到下午四点多,产口才打开到九指。秦医生在手上涂了润滑剂,再次伸进产口,沿著产道两边涂抹起来。几次之後才让林子敬向下用力。毕竟是第一次生产,之前十几个小时有一只被抑制著,现在让他用力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用力了。只是一味地鼓著肚子,孩子却不再向下移动分毫。
“不是这样。子敬别著急,慢慢来。生孩子急不得。顺著这种感觉,不是鼓肚子,是像排便一样向下用力推。“一边说著以便顺著他的气息掳他的肚子,帮助孩子下移。
“呃──疼!”林子敬忍不住叫了出来。“不要推!疼死了!”
“不怕不怕,一会儿就好了。”秦医生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安慰林子敬还是在安慰似乎比他本人还紧张的沈一山。
“来,我数一二三就开始用劲。一,二,三,使劲!”秦医生鼓励著林子敬,他也抓紧了床单,憋著气往下使劲。
这样来回了数次,几乎让他精疲力尽却收效甚微。林子敬还是太小,加上身体不好,产力不足。一转眼到了晚上七点多,孩子还没下来,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胎发。在这麽下去,孩子也会受不了的。
秦医生当机立断,回忆著以前有一次爸爸在帮一个产力不足的大龄产夫分娩时候的样子,“来,一山,我们把他抱起来,站著生,这样快一点。”
现在只要能让这个混小子赶紧出来,好让林子敬脱离苦海,让沈一山做什麽他都愿意。林子敬现在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被沈一山从腋下这麽拖起来,几乎是全部靠著沈一山的力气。
秦医生让沈一山贴著墙,这样不会太累。再蹲在来,大大地分开,林子敬的两条细长的腿,“子敬加油,我看见他了。再加把劲孩子就下来了。来,一,二,三,用劲!”
林子敬听到命令,抓著自己的衣服弯曲了双腿开始向下使劲,“喝──嗯──”
“对,就这样,再来!”
“喝──嗯──嗯──”喘息期间,林子敬就把头枕在沈一山的肩膀上,他现在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只知道听到秦医生说用劲,自己就拼命地向下推。
“子敬,加油!我爱你!你一定能做到的!”沈一山不断地在他耳边说这话,给他打气。
“喝──嗯──嗯──”
“对,再加一把劲!”
“哈──啊──啊──”林子敬一声嘶吼,只觉得下面被撕裂一般的疼,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又虚弱了许多。
尽管秦医生已经极力注意了,但是胎头探出,卡在最大围的时候还是造成了产口的撕裂。他又拿出润滑油,下狠心在林子敬的产口周围磨了一圈。
这回不等他命令,林子敬就感到自己身下的团肉快要顺著劲掉出来了,要紧牙关,在拼一次。“喝──嗯──嗯──嗯──”
“喝──嗯──嗯──嗯──”
“别急,缓口气,再来!”秦医生也是非常紧张,但是胎头就是卡在那里怎麽都下不来。
“喝──嗯──嗯──嗯──”又一次使完劲,林子敬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几乎气若游丝,“不行,我生不下来。太大了。太疼了。”听到他这麽说,沈一山心疼的心脏像是被死死掐住了一般。“不生了,不生了。我们去医院。我们开到把他拿出来。拿出来就不疼了。”一边安慰著心爱的恋人,一遍就准备把他放回床上。
“胡闹!你跟著瞎掺乎什麽!现在去医院路上颠簸起来,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秦医生厉声制止了沈一山,说著他拉起来林子敬的手,“你摸摸。他就在这里,再一会儿就要出来了。你要放其他吗?”
林子敬摸到自己下身突出的那一小半圆,毛拉拉的,这是他们的孩子,不是原来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那种感觉,是真的触碰到他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林子敬重新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力:“唔──唔──嗯──”
“嗯──嗯──嗯──”
“嗯──嗯──啊啊啊!!!”随著他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胎头“噗”的一声冒了出来。林子敬也整个人昏倒在了沈一山怀里。
“子敬!”沈一山彻底慌了手脚。
“快把他扶到床上,慢一点,小心孩子!”秦医生一边指挥著,一边帮满抬起林子敬的两条腿,又时刻注意著凸在外面的抬头。“掐仁宗把他喊醒。”
林子敬在疼痛中醒了过来,神智有些不清醒。突然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对他说,“再用一次力就好了。最後一次!”他想回他,“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却开不了口。只觉得下身的那团肉被人拽著下外拉。他很想说:“别拽了,别拽坏了。疼死了。”但是也没力气说。只能皱著眉头深深地忍著。
孩子脱离父体的那一刻带出来的不是羊水,而是一大剖鲜血。林子敬足足疼了一天一夜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孩子一出生他就彻底晕了过去,任凭沈一山怎麽喊,怎麽掐仁宗他都醒不过来。沈一山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床上地下到处都是血,他差点永远滴失去了林子敬。
最後还是把大人孩子都送进了医院,小男孩很瘦小,因为在父亲体内没有摄入到足够的营养,比同一排小床上的孩子小了不止一圈,护士们都以为是早产儿。林子敬输了血,昏睡了整整三天才醒,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转移到VIP病房了,只是很可惜,病根子还是落下了。沈一山走投无路回家请求父亲们的帮助,那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哭。说到底他也刚刚成年,就做了父亲,他必须承认自己没有照顾好伴侣和孩子,他没有能力照顾好。
父亲们可能是看在孙子的份上,也可能是看在他的诚意的份上,接纳了他们一家。并且在林子敬身体恢复之後,供他继续学习,毕业之後进公司帮沈一山。後来的日子算是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沈赫安有很多细节不清楚,都是从爷爷们那里听来的,记得他们曾经说过,爸爸们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所以这辈子没有什麽在能把他们分开。他不确定自己和穆铭欧如果遇到那样的苦难,是不是有信心能一起走下去。
作家的话:
!!~小安顺利出生~~~
撒花~~~番外爸爸们的生子记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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