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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末路英雄
一,神兵
更新时间2008-5-7 21:00:59 字数:2296
天近黄昏,林中升腾起淡淡的雾霭。几只乌鸦,在寒风中敛剪双翼,漠然立在枯枝上,好象秋树上最后几粒黑色果实。
村上平太一个人在八甲田山的丛林中跛着脚艰难行进,心中十分沮丧。本来以为越是荒凉的地方越有可能采到些上好的药材,可是已经在山里转了几天了,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且这里也实在是太荒凉了一些,好象连一处住户也没有的样子,看来今天晚上只好又是在野外露宿了。
似乎是为了安慰他一下,树丛背后忽然显出了一角房屋。村上大喜过望,好象连脚也不那么疼了,加快脚步向那间木屋奔去。等走到面前才看出,这原来是一间被废弃的房子,早已朽烂不堪了。推开倒塌了半边的木门,迎面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赫然是一具白骨正襟危坐。村上平太不禁惊呼了一声,再仔细看去,原来这半朽的枯骨是被一根木棍支持着身子,大概是因为身体太虚弱的关系,只好用木棍支撑着才能勉强坐起来,就这样死去了。屋中临窗放着一张木板搭成的桌子,桌上摆着一把入鞘的长剑,和简陋的笔砚,笔头上的毛都已经脱guang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下面压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张,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村上平太立即明白了,这显然是一个战败的武士,由于无处存身,只好藏匿在荒山之中,最终死在这里。村上顺手翻动一下那叠纸,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字,可惜他一个字也不识,看来只有第一页上字最少,于是把这张纸叠起来收进怀里,“方便”的时候或者可以用一下。那把剑看起来倒是很漂亮,村上平太抽剑出鞘看了看,剑身是奇怪的深蓝色,满布着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纹路,但并没有生锈,刃口也是很锋利的样子,于是把它用布包好。心想,带回去献给城主大人,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你想见城主大人有什么事吗?”赤穗城城主浅野正人的家臣总管大石内藏助一脸不奈烦的表情:“城主大人是很忙的,没有时间见你。”
村上慌忙堆起一脸笑容:“是这样的,我们家祖上也曾经当过武士,而且传下来一口宝剑,即使是在发布《刀狩令》的时候,也没有舍得交出来。不过现在天下太平了,象我们这样老实本份的人留着它也实在没有用处,所以我想不如把它献给城主老爷,也是表示我们的一点心意。”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
大石很勉强的接过剑来看了一下,立刻发现镡(剑柄的护手)、卷绫下的的葵形目贯(掩盖铆接痕迹的饰物)和“猿手”(剑柄根部的饰物)好象都是纯金的。于是对村上平太说:“这把剑先放在这里,等城主大人有时间我会交给他的,你先回去吧。”
村上平太见大石答应把剑收下,连忙躬身行礼,兴冲冲的走了。
赤穗城主浅野正人的内宅,山石玲珑,清泉鸣翠,幽静雅致。几株高大的枫树不时飘落片片火红的枫叶,池塘中肥硕的锦鲤懒洋洋的摆来摆去,偶尔浮上水面,唼喋几声,又慢悠悠地沉下去。微风中,廊檐下精巧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然而现在坐在廊上的浅野可是一点点雅兴都没有了,虽然已是秋凉时节,他却被老朋友——巡守使山本堪助棋枰上的几粒黑子,逼得走投无路,急得浑身是汗。他倒不在乎那十贯的赌金,可是已经连输几局了,面子上实在下不去。这时候他手指尖上夹着一粒白子,两眼满枰的搜寻,可是踌躇了半天,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放置这个小东西。想投子认输,又心有不甘,只好抬起头来,一脸苦笑的望着山本。盼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台阶。
山本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也不说话,笑呵呵地回望着浅野。
浅野轻轻“哼”了一声,扭头向庭院中望去,正好看到大石腋下夹着个包袱进来,赶紧叫住他:“大石,你拿的是什么?”
大石忙答到:“刚才有个人送来一把剑,说是想献给大人,我想等大人您有时间的时候再呈上来……”
浅野站起身来,走到院中,“什么剑,拿来给我看看。”说着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看存(鞘):“哦,还不错。”
这时屋里的山本大声招呼他。浅野回过头来,看到山本手指棋枰。他可不想这么快再回到棋盘上去了,于是走过去顺手把剑递给了山本,“你看看吧。”又转回身来问大石,“是什么人送来的,想要什么价钱……”
突然山本大叫起来:“浅野君!这个!这个````````”
浅野不知道山本为什么紧张,回身接过长剑,举到日光下细看,只见幽蓝色的剑身上隐隐现出无数细纹,好象叶脉般延伸,从头至尾,竟没有一条纹路从中断绝。不禁赞叹道:“好一手木叶锻,看来是东山道千手院`````”
“不是!不是!看这里!”山本说着将刀身翻转过来。
只见另一侧剑身末端分两排錾着六个小小的菱形戳记,后面一行小字:百五十真丸锻千手院志津其后镌有两枚私章。
前一枚是:今川氏自作用另一枚只有两个填金小字,写着:信长浅野也不禁失声惊叫:“这是!这是``````”却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瞪着眼睛望着山本。
山本也不敢轻易说出心中所想,只是望着浅野,呆了半晌,山本尖叫道:“对了,那个传说,你听过吧,那个传说``````”
浅野转身对大石叫喊:“快去,去找一块绸子来,快去!去找!”
大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慌乱的答应一声刚要走开,山本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块绸帕,对浅野说:“用这个吧!”说完拿着绸巾走到庭院中,看到浅野持刀做好了准备,于是将手中的绸巾抛向空中,随即闪到一旁。
浅野举刀凌空挥出,“瑟”地一声轻响,绸巾被当空挥为两段!
浅野和山本同时叫出声来:“志津岳泽剑!”
二,四岛一剑
更新时间2008-5-7 21:02:42 字数:711
一旁的大石被两人的神经质搞得十分紧张,惶惑地小声问:“大人,这柄剑很名贵吗?”
浅野盯着大石:“怎么你没听过岳泽剑的名字?”语气好象这是不可思议的怪事。
大石摇摇头。
“唉,我说大石。”山本说“东山道美浓国铸剑师,志津三郎兼俊的名字你总听过吧。”
“知道一些,听说是千手院第一剑师,一生铸有五口宝剑,锋锐无比……可惜我不记得它们的名字了。”说到这里,大石微感羞惭地一笑。
“很多人都这样说。其实志津铸出的宝剑不是五口,而是六口。”山本说:“天国、古备、丰前、法成、菊池、岳泽。其中最出色的,就是岳泽剑了。前五口剑都被售出,而岳泽剑铸成后,志津三郎兼俊将其藏入秘室,从不示人。直到他死后,他的后人才将岳泽剑公之于众,却标价万贯,以至此剑在志津氏族中传了四代,七十多年,无人敢取。直到战国乱世,才被骏河藩主今川义元以一万两千贯的天价购得。”
“今川义元不是死了吗?”大石呆头呆脑地发问。
“是的。虽然传说此人是个书生,骑不得马,使不动刀,却有雄才大略。在其治下,骏河国的实力远胜诸侯,今川自己只差一步就当上了幕府将军,可惜了。”
“是可惜了,”浅野接过话头,“可惜他竟然低估了织田信长。就在今川统帅三万五千精兵,进军江户,准备建立自己的幕府的路上,尾张国的一百名武士乘夜劫营,织田信长亲手砍下了今川的脑袋,这柄岳泽剑也落在了织田的手里。”
“原来这竟然会是信长大人的佩剑!”
“不,”浅野道:“后来信长大人又将此剑赐给了他的京畿奉行官。”
“哦,”大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呼:“难道就是号称‘四岛一剑’的……”
“左木严流!”
三,雪店
更新时间2008-5-7 21:04:40 字数:1954
一场暴风雪,已经整整下了三天了。几乎手掌般大的雪花狂舞,执着地遮没路人的视线。北风发出阵阵凄惨地嗥叫,好象动物一样撞击着酒馆的大门。
光线幽暗的店堂里,暖烘烘的。酒馆的老板远泽呆坐在柜台后面,守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唯一的一位客人,一个穿着破败的过路的浪人,独自坐在店角一张桌子上,就着一小碟泡菜,慢慢地啜饮着刚烫好的米酒,酒气和淡淡的炭味混浊地挤做一团。令人昏昏欲睡。
这个浪人,已经在店里住了三天了,是被风雪留住的。
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往往一天里说不上几句话,态度倒很和善,完全不是那种粗野的家伙。和其他的浪人一样,非常穷,从他的破衣和那柄寒碜的长剑就可以看出来。通常也只能吃最差的食物。却很好酒,虽然只喝得起劣酒。
远泽对此人毫无兴趣。战国乱世之中,到处都是这样穷窘落迫的人,即然他本人不喜欢交谈,远泽也乐得清静,再说这几天店里没有一点生意,已经够他烦心的了。
已经上了闩的门扇好象被人叩响。远泽抬起头来细听,确定不是风声,是有节奏的声音,这才不太情愿地站起身,走过去开门。心里奇怪,这么晚了,又是这样的天气,怎么会有客人。
随着门被打开,凶狠的寒风挟着雪花劈面撞来,同时,两个捂着头巾,裹着厚实的棉袍象熊一样的人一下挤进来,前面的一个几步奔到火盆前,迫不及待地烤着冻得冰冷的手,嘴里“嚯嚯”地叫着,一边颠动着双脚。另一个人背上背着个长长的包袱,腰带上插着一柄短刀,冲远泽粗声粗气地嚷着:“老板,快烫热酒来,喂!干什么呐。”
远泽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关好店门,这时候两个客人已经解下了头巾,互相拍打身上的雪花。远泽走过来,随口搭讪着说:“哟,天气真冷呐。”
先进来的人转过身,满面笑容地说:“可不是嘛。”远泽望着他,呆住了。
这个人,惊人的好相貌!眉目秀雅,肤色细润,笑容在烛光下闪动。远泽不自觉地也傻笑起来。漂亮的年青人对远泽说:“饿死了,给我们弄点吃的。嗯,就来几串烤杂碎吧,我们自己带着酒,麻烦你给烫一下。”说着环视店内,只有屋角坐着那个孤零零的客人,于是很自然的走过去,在浪人对面坐下,笑着打个招呼,浪人点点头,算做还礼。
“这鬼天气,真冷呀!”年青人发了几句牢骚,伸手指了指浪人手边的酒瓶,“我可以来一点吗?现在浑身上下,一点热呼气都没有了。”
浪人顺手取过桌上一只空碗,满满斟了一碗递过去。年青人端过冒着热气的米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满意地叹了口气:“太舒服了,要不,再来一碗吧。”
浪人笑了起来,又为年青人斟满酒碗,看着他喝完:“叫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喝吧。”
“喂,藤田!”年青人招呼自己的同伴,“过来!”
粗壮的藤田拥坐在火盆边,笑着摆摆手,不肯过来。
年青人转身对浪人说:“不用理他了。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信浓人。”浪人顺口问道:“这样的天气还出来,阁下是商人吧?”
“不是,”年青人说:“我们是表演‘能剧’的艺人。”
“哦。”
远泽把三瓶烫好的清酒和一大盘香喷喷的烤杂碎端上桌。年青人取过酒瓶,为浪人斟满酒碗,“请尝尝我带来的酒,这种酒叫做‘大吟酿’”
浪人喝了一口清酒,不禁赞叹道:“好酒。”说完一口喝干,年青人马上又殷勤地帮他斟满。“阁下这是到哪里去?”
“尾张。”
“真巧,”年青人说:“我们也是去尾张,”
“去演出吗?”
“是为藩主老爷表演。”年青人得意地说:“我可是相当出名的哟。”
“听说织田信长很喜欢能剧,还常常亲自登台,而且很喜欢扮成女人,是吗?”
“没错,”年青人笑逐颜开,“这个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是个怪人呀,有意思的怪人。”
“或者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吧。”
“是的,”浪人说:“与众不同,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居然可以用一百人击败三万敌军,真是不可思议!”年青人说:“可是也有人说,就因为织田杀了今川义元,这本来可以完结的战国乱世,不知道又要乱多久了。”
“不一定,”浪人说:“我看这乱世不久就会结束,最多不过五年时间吧。”
“哦?”年青人再次为浪人斟满酒碗:“阁下认为谁有能力统一日本呢?”
浪人喝了一口酒,笑着问年青人:“你的看法如何呢?”
“我不懂什么,只不过听别人说的罢了。”年青人道:“有能力统一日本的,不外乎是骏河、甲斐、越后、相模四国中的一个,也可能是几国联手而为吧。”
四,择主而事
更新时间2008-5-7 21:05:35 字数:1171
浪人一口喝干碗中的清酒,自己取过酒瓶倒满:“这不过俗人之论罢了。今川义元死后,骏河的实力,已经是不值一提了。甲斐的武田信玄,用兵如神,确实非同小可。可惜他锋芒毕露,到处树敌,诸侯都联手与他抗衡,甲斐军虽然精锐无匹,每战必胜,可是每当武田与一个藩国交战,其他藩国都群起策应,从旁牵制,使其不能决胜,每每无功而返。前年武田死后,藩主之位传给了胜赖公子,此人性格浮燥,才干远不能与他父亲相比,如果胜赖死守基业,甲斐还可以撑上几年,可是听说胜赖已经准备和联军交战。哼,此战如果失败,甲斐的灭亡也不远了。上杉谦信号称‘越后之龙’,其实不过是个鲁莽的人,现在他虽然统帅联军,兵力强大,可是很多时候,却没有主见,总是在听织田信长的摆布。如果做家臣,也许是个很好的家臣,可是做藩主嘛,他可就太缺少谋略了。至于相模的北条氏康,那可真是个好人,相模也确实富足,百姓归心。可是北条氏康和他的儿子氏政,却是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当然没有野心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是没有野心,无论如何不能成为将军。我看他们最后能够保住自己的藩国封地,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说来,没有人可以统一日本,”年青人搔搔头皮:“可是刚才你又说,乱世五年内会结束,谁来结束它呢?”
“就是我们碰巧都要去的地方。”
“尾张?”年青人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尾张不过是个二流藩国,人口稀少,财力匮乏,怎么可能呢?”
“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织田信长,只有他才拥有足够的野心、胆量、计谋和耐性。至于实力,这是可以积累的,就象一个想发财的人,可以从白手起家,积累起百万家产一样的道理。”
“哦!”年青人恍然大悟,“原来阁下去尾张,是要投靠织田。”
“唉!我左木严流的命,不是那么容易就卖掉的!”
“那么,”年青人笑着问道:“要买到阁下,得出什么价钱呢?”
“嗯,除非织田信长亲自来请我,请我去当他的家臣总管……再把他的岳泽剑送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左木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年青人站起身来,叫道:“藤田!藤田!”
叫藤田的粗壮汉子靠在柜台上,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叫声,忙打起精神,快步过来。
年青人从藤田手中接过那个长长的包袱,打开,露出一柄金碧辉煌的宝剑。他双手托剑,稳稳地摆在左木严流面前:“左木君,我请你做我的家臣总管。小小礼物,请笑纳!”
左木严流手中端着半碗清酒,愣愣地望着这个漂亮的年青人。
年青人微微一笑:“我,就是织田信长。”
酒碗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左木严流翻身拜倒,仆伏在织田信长的脚下。
五,破谜
更新时间2008-5-7 21:06:34 字数:975
浅野坐在廊檐下,心满意足地把玩着手中的岳泽剑。秋阳中,深蓝色的剑身好似一泓碧水,幽柔恬雅。浅野低声念着剑身上的铭文:“百五十真丸锻,这么说,此剑锻炼折打了一百五十次?不可思议!”
“是呀,一般的剑锻打超过十次就很不错了。”山本说:“宝剑每经一次折锻,钢质就多一分韧性。可是也一定要有最好的原铁。这一块原料,不知道是志津三郎兼俊怎么辛苦得来的呢。”
“还要有最好的手艺才行!”浅野说:“木叶锻法每锻打一次,剑身上就留下一道纹路,如果一条纹路断了,就是一次锻打失败,一柄剑只要两次折锻失败,就是废品。锻打一百余次,丝丝不苟,实在厉害!那么这些纹路应该有一百五十条吧。”说着低头细细数起剑上银色的纹路来。
山本转身问站在一边的大石内藏助:“大石君,那位送剑来的人在哪?应该请他过来见上一面。”
浅野恍然大悟,“对,对,快去请他来……不,先请这位先生到正厅去,大石,你去陪着他,说我马上就过来。”说着拍手招呼佣人:“快给我更衣,另外准备最好的茶点,送到正厅去。”
“大人,”大石内藏助面露难色:“送剑来的人,我已经叫他先回去了。”
“混帐!什么叫做‘让他先回去了’!”浅野暴跳如雷:“你这个家伙,他就这么随便的把剑放下就走了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无礼的事!一向都是这样办事的吗?这位送剑过来的人,他有没有说自己现在住在哪里,怎么找他?”
“大人,”大石小心地说:“我认识这个人,他就住在本城,是个农民,偶尔采点草药什么的,我真的没有对他说过什么不中听的话。哎哟!”大石想起村上平太说过的话,不禁惊呼一声:“他刚才说过,祖上也曾当过武士,这是家传的宝剑,那么说,他就是左木严流的后人!”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马上去一趟,把这个人请到这来……啊,还是我亲自去吧,我说大石,现在府里有多少现钱可以用的?”
“有三千贯,”大石偷偷望了山本一眼:“另外刚刚备齐的山林税约有六千三百贯。”
“都带上,再准备一份礼物,我们马上动身。”
“我也一起去吧,”山本勘助说:“我也想见一见‘设乐原左木’的后人。”
“我马上去办!”大石内藏助行了一礼,急急忙忙地走了。
“浅野君,”山本对浅野正人说:“即然找到了岳泽剑,我看有关左木严流失踪之谜,也可以由你我二人来解开了吧!”
六,杀虎
更新时间2008-5-7 21:07:35 字数:3853
天禄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天气晴朗如水。
长筱设乐原狭长的平原上,自古以来,还从未聚集过如此之多的人马。在平地和低缓的丘陵间,八万联军——越后军六万,尾张军一万以及其他小藩属凑集的一万兵马,正与甲斐的五万精兵对峙,准备展开疯狂殊死地决战。
山坡高处,两面巨大的督旗下,越后藩主上杉谦信和尾张藩主织田信长并肩而坐。身侧聚拢着数百名武士家臣。兵刃在秋阳下反射出刺眼的炫光。
上杉谦信高大黝黑,眼神鹰一样凶悍,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冰冷得象石头。在铺陈着虎皮的大椅中身子坐得笔直。从这个山坡上,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甲斐军的整个队形,但是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同武田信玄作战近二十年,上杉已经无数次这样面对面地审视过,研究过武田军的阵法,现在已经不想再细细的观看了,因为那是个完全无懈可击的军阵。
武田军的前军,由重甲骑兵,步兵和驽手组成。那些不畏箭矢的重骑兵总是冲在最前面,狠狠地在对手的胸膛上撕开口子。同时左右两翼长枪快马的轻骑兵,闪电般插入敌军侧后,横冲直闯,进一步造成混乱,前军和中军的步兵们随后跟进,把敌军那些惊恐的步兵群撞得粉碎。最后是中军精锐,号称无敌的武田骑兵团,长驱直入,使一切迅速归于完结。这是个进攻的军阵,犹如犀利的长戟,无可阻挡。
上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敌阵中心,那里,竖立着那面令他无比厌恶的军旗。他痛恨它,因为它古怪可笑,却又是这样的难以撼动。上杉从不认为那种东西可以称为军旗,在他眼里,那只是一块愚蠢丑陋的写满傻话的破烂白布。虽然这样的远距离,他无法看清旗上的文字,可是早已经熟悉了,熟悉透了。
那旗上写着十四个汉字: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上杉谦信当然知道,它们来自中国的兵书《孙子兵法》,他不知道的是,从这四句平淡无奇的话里,武田信玄到底悟出了什么。
织田信长从身边的随从手中取过玻璃酒瓶,将其中血红的汁液注满精美的铜制酒酹:“上杉君,要不要喝点东西?”
上杉谦信扭过头来,望着酒杯:“这是什么?”
“荷兰商船刚运来的西洋葡萄酒。”
上杉“唉”了一声,摆出一付厌恶的表情。
织田信长呵呵地笑了起来,小口地啜饮着西洋酒,一脸陶醉的样子。
这个家伙,虽然穿着甲胄,可是因为长得实在太过漂亮,完全不能给人威武的感觉。再加上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气,怎么看也不象是个能征擅战的人。
当然,上杉不会因为相貌而对自己的盟友产生丝毫的轻视。他亲眼看到过织田恶魔附体般的凶残。那些恐怖的东西,平时总是毫无痕迹地掩藏在过分漂亮的面具后面。就象是插在鞘中的长剑。
甲斐军阵中响起了沉重地战鼓声。队列分开,两员战将策马出阵。一名在门旗下勒住战马观阵,另一人纵马缓缓而出。来到战场的中心,举起手中矛刀(又称眉刀,刀刃细长,既可劈砍,又利刺杀),高声通报名号:“我是上野马场信春,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上杉谦信环顾左右:“马场信春是甲斐名将,谁去取他的首级,立这个头功。”上杉帐下的武士百武新吉应声而起,策马出阵。
织田信长随口问:“站在旗下的那个是谁?”
一名武士上前答道:“是甲斐前军主将,坂垣信方。”
“哦,虎眼!”
提起“虎眼”的威名,连一旁的战马都不安地躁动起来。坂垣信方跟随武田信玄二十年,剑术精绝,威名煊赫。这“虎眼”二字,既是指坂垣信方手中那口满布眼型纹路的宝剑,也已经成了他震慑敌胆的名号。此人无疑是甲斐最骁勇的猛将。
战鼓声突然停了下来,联军兵士们齐声惊呼,百武已经被马场信春斩下马来。
上杉冷冷地问:“现在谁去。”
武士平井正信上前行礼,之后抽刀上马,冲到阵前。
战鼓再次响起,联军将士一齐注目战场。
平井与马场信春交手四个回合,马场持矛从正面冲来,一招漂亮的横击,把平井打落马下。平井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拼命想逃回阵中,马场信春早已纵马赶上,矛刀从背后戳入平井的身体。甲斐军数万将士齐声欢呼,同时用刀柄和盾牌扣击胸甲,发出震撼的巨响。
上杉谦信脸色铁青,恶狠狠地咬着牙齿。织田信长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洋酒,好象自言自语似的说:“不可以再输了,再输下去,军威都丧尽了!”
左木严流走到织田面前:“主公,我去吧。”
织田信长面露微笑:“左木君,你的岳泽剑自铸成以来,还没有饮过人血,不要让我失望!”
左木躬身行礼,转身正要离开,织田信长站起身来:“左木……”
左木严流回过头来,看到织田的脸色因为关切而变得柔和:“左木,小心!”
左木严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翻身上马,驰到阵前。
自从跟随武田信玄以来,马场信春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现下他早已和坂垣信方商定,只要自己连斩三将,挫动了联军的锐气,坂垣就会指挥骑兵,冲杀过来。现在马场信春已经不屑于和敌将通报姓名了,纵马直向左木冲去。在他看来,此人只不过是自己一份新建的战功而已。
左木严流催马举刀,与马场信春迎面冲突,两匹马交会的瞬间,两人各自出招,又各自躲闪,兵刃好象都没有碰撞。左木的马向前冲出几丈远,停了下来。
马场信春却没有停滞,坐骑直向联军阵中冲去。联军的弓驽手们慌忙举起弓箭戒备。战场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勇敢还是冒失。
马场信春的战马直冲到联军队列前,慢了下来。马场信春身子伏卧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忽然,手中矛刀掉在地上,接着整个人翻身坠马。仰面朝天地躺倒。
几个联军士兵小心翼翼地靠拢,等到看清了眼前的情形,齐声惊呼!
马场信春胸前衣甲尽裂,从左肩锁骨直至右肋下,被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肚肠都流了出来,泡在一大滩浓黑的鲜血中,样子十分恐怖。他的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已经断气了。
左木严流听到身后传来的海潮般的欢呼声,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连头也没有回。这个对手已经被解决掉了,于是也不再重要。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下一个敌人。
甲斐军阵中传来一阵急骤地马蹄声。一名武士冲到阵前,大声报出名姓:“美浓原虎胤,取你的性命!”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左木面前,手中长刀带起一阵疾风,凶狠地劈砍过来。左木严流用刀脊招架,两刃相交,发出响亮的声音,原虎胤的坐骑从左木身边一掠而过,迅速转身,又猛扑过来。左木刚转过马头,敌人已经冲到,只得再次招架,原虎胤骑术精绝,巧妙地勒动缰绳,战马几乎原地转了个圈子,又冲了上来。这一次左木已经没有时间转身了,原虎胤闪电般扑到他的背后,举刀猛砍向左木的颈项。
左木严流的左脚突然从马蹬中脱出,整个身子向右倾侧,几乎平躺在马背上,原虎胤一刀劈空。几乎同时,左木挥出一刀。
原虎胤的长刀在阳光下化作一道银弧,飞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下。
原虎胤冲出老远,才停住坐骑,低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右臂。
右臂齐肘而断,露出鲜红的血肉和森森的白骨。
血猛地喷了出来,温热地鲜血溅了满身。原虎胤发出了垂死猛兽的嗥叫。左手抽出胁差(短刀),瞪着血红的眼睛,疯狂地向左木严流扑来。
左木严流纵马迎上,岳泽剑寒光一闪。原虎胤的头颅砍落,无头的躯壳仍旧骑在马上,奔出数丈之后,颓然倒地。
联军将士齐声欢呼,甲斐军一片死寂。
左木严流驳转马头,右手垂下,一条血线顺着剑身滑落,沥沥地滴入土中。他的双眼,冷冷地望着门旗下的坂垣信方。
甲斐军中重又擂响战鼓,坂垣信方策马出阵,来到左木严流面前。微笑着点头行礼:“阁下好刀法。在下甲斐坂垣信方。”
左木严流也颔首还礼:“在下信浓左木严流。”
坂垣信方的眼睑肌肉一阵收缩,随即恢复了常态,口中“哦”了一声:“果然盛名无虚。”手握刀柄,肋下的长刀缓缓出鞘。
两人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目不稍瞬。从对方身上,都感到了一股森然的杀气。
“长筱设乐原一战,甲斐武田胜赖几乎全军尽没,两军共战亡不下三万人。”山本勘助轻轻叹了口气:“武田信玄经营一生的基业,在他死后,维持了不过三年。”
“如果不是左木严流阵前斩杀坂垣信方、马场信春和原虎胤三人,尤其是杀死了担任前军主将的坂垣信方,武田军不会失败得那么惨。”浅野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也许整个战局都不同了也说不定呀。”
“所以说,一个人一件事就可以左右历史,左木严流也因此被称为‘设乐原左木’了。”山本端起几案上的茶杯,啜了一口:“长筱一战,武田家固然是失败了,可是上杉谦信也大伤元气,只有织田信长不但没有多少损失,反而靠收降败兵,增强了实力。自从得到左木扶佐,织田信长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即使是后来的幕府,也一直是统治得好好的。可是左木就那么突然地失踪了,之后不到一年,就发生了‘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稀里糊涂地死在明智光秀手里。都说是织田将军暗杀了左木严流,结果把自己也给害死了呢。不是有个说法吗,左木严流就是织田信长的气数。”
“也有人说左木是被明智光秀暗杀的。”浅野道:“这说法可多着呢,也有说是被羽柴秀吉杀的,不是还有说是和一个浪人比武给杀了吗?”浅野和山本一起呵呵地笑了起来:“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
七,挑战
更新时间2008-5-7 21:08:15 字数:1898
天正九年三月十一日的黄昏,凉爽舒适。京都府柏原町跟往日一样热闹非凡,整洁的店铺顾客迎门,生意兴隆。头扎白巾,穿着号衣,推着装满货物的板车的工人在人群中推挤着,大声吆喝着,满头大汗。头发蓬乱脚踏木屐的主妇在摊位前大声还价。相当宽敞的街道两侧摆满无数小摊档,一直延伸到奉行所衙门附近。到处是鲜鱼、蔬菜和小吃的叫卖声。
一乘四人抬的精美的小轿转过街口,轿子前面四名骑着骏马,腰佩长剑威风的武士开路,轿侧是十名手持长枪的护卫,一行人转过街角,缓缓向京畿奉行所走来。行人纷纷闪避在路边羡慕地围观,低声议论着。
左木严流正将一份公文摊放在膝前的小几上,费力地阅读着纸上细小的字迹。在他身旁一只磨得发亮的黑色真漆木匣中,满满地装着从各处汇集来的文书。
这些东西就象街头的落叶,每天早上逐一把它们扫去,等到第二天起床,又落满一地了,有时候赶上‘大风’,更是多到扫不胜扫的程度。轿子一直轻微却很恼人地晃动着,脑子才这样稍一走神,居然找不到刚才看到哪里了。左木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文件折好收入木盒,身子向后仰靠,右手轻轻地按摩额头。是疲倦了,还是老了呢?
轿子突然一晃,停住了,左木靠坐着一动不动,侧耳听着,好象有争吵的声音吧。
这个时间,柏原町的街道上总是拥挤的,可能是什么货车之类挡住路了,左木不止一次地分付过家臣,百姓们是不会故意堵住路的,所以碰上这种事,不要随便和别人争执,静静地等就好了。
轿外传来一片嘈杂声,无数急促地脚步似乎都在赶往某个地方,左木严流拉开轿侧的小窗,看到街上的人们蜂拥着向前挤去,整个道路都被堵死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吵骂呼喝的声音。左木招招手,轿侧的一名护兵忙凑过来:“前面出什么事了?”
“大人,好象说是有什么人拦住道路,不让咱们的轿子通过。”
“哦?”左木严流感觉十分不可思议。什么人这样做呢?他伸手拉开轿门,走下轿来,两名士兵忙抢上前去,把挡路的人群推开。
路中央站着个年青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几处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肌肤。脚上穿着已经快要散开的草鞋,右手紧握着一根歪歪扭扭约有六尺长短,莫明其妙的木棍。脸上看起来倒还干净,可以说是相当英俊。头发高高地梳在头顶中央,好象一个马尾。如果不是梳着这武士的发型,根本就是街边的一名乞丐罢了,而这个发型却让他看起来一副说不出的古怪样子。
“快让开路,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一名武士大声咆哮,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在下宫本武藏,想向左木严流大人讨教剑法。”
“不要再说这种混帐话了,你根本不配见奉行官大人,马上滚开!”
“在下宫本武藏,求见左木严流大人。”
那名武士再也忍耐不住,一步冲上,伸出右手想抓住宫本武藏的胸口。
宫本右手伸出,轻轻搭在对方的手腕上,借力向外一带,武士的身体一下失去了重心,从宫本武藏身边冲过,撞进看热闹的人中,人群争相闪避,一阵混乱。
“混蛋,想干什么!”另外三名武士一齐抽出长刀,瞬间,宫本手中的木棍刺出,几乎同时击中两名武士的手腕,两柄长刀脱手落地。另一名武士扑上前来,举刀猛砍。宫本一把抓住他持刀的右手,同时身体微屈,向左侧急转,右臂划出半个弧型,姿势好象柔术的‘半摔’。
那名武士整个人飞了起来,摔出老远,发出‘扑通’一声很响的声音,地面的尘土都激荡起来。手中的长刀已经到了宫本武藏的手里。宫本看也不看,顺手把刀扔到地上,和刚刚打落的两柄长刀丢在一起。三件兵器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
卫士们一齐冲了上来,把宫本武藏围在中间,围观的人群惊叫着跑开,乱成一团。
“等一等,”左木严流喝令卫士们退下,走到宫本武藏面前,面露微笑:“我就是左木严流,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宫本武藏浅浅地行了个礼:“在下早听说过大人的威名,这次冒昧前来,是想讨教剑术。请大人不要推辞。”
“阁下是哪里人?”
“淡路岛人。”
“哦?”左木严流目光如炬,盯着宫本的眼睛:“听口音,阁下倒象是美作国一带的吧。”看到宫本的眼神稍微闪缩,左木笑了起来:“阁下要和我研习剑道,当然可以。不过怎么说也不能在大街上吧,如果阁下没有什么不方便,就请到敝宅,如何?”
宫本武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样最好,”左木对家臣们说:“你们让一匹马出来,给宫本阁下用。”
八,收留
更新时间2008-5-7 21:08:39 字数:1543
做为京畿奉行官的左木严流,就住在奉行所衙门的后院。
左木家的总管小林元站在门外,满面笑容地迎接主人。殷勤地将左木从轿里扶出,顺手把那个装公文的漆匣捧在手里:“大人今天公务还顺利吧。”
左木严流随口答了一声还好,回头寻找宫本。这时左木的几名武士都已经下了马,只有宫本武藏还骑在马上,呆呆地显得有些突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忙翻身下马。动作多少有些狼狈。左木严流笑着对小林说:“这位宫本武藏阁下,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小林元看着衣衫褴褛的宫本武藏,小心地掩饰住惊诧的神情,上前躬身行礼:“我叫小林元,是这里的总管,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宫本武藏还没有见过这样客气的阵势,慌忙还礼,“哪里哪里,在下宫本武藏,还要请您指教。”
小林不明白宫本有什么事要请自己指教,困惑地直搔头皮。
左木吩咐小林:“去准备洗澡水,请宫本阁下沐浴。另外今天的晚饭可以早一点用。”进了大门,双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秋水呢?是不是又出去了?”
“下午浓姬公主(织田信长的女儿)派人接小姐去府上,说是住两三天再回来。”
左木严流面露微笑:“这两个丫头到了一起,将军家恐怕又要给闹得一团糟了。”
宫本武藏怎么也想不到,身为京畿奉行官的左木严流,居然生活得如此简朴。
盛情难却的情况下,他勉强地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完事后发现自己脱下的旧衣服已经被换成崭新的蓝色布袍。脚上的草鞋也被换成了布靴,另外还备了一双新的棠木屐。这使宫本多少有些不快,询问服侍的仆人,回答是旧衣服被拿去洗了,要等洗净晾干后才能送回来。宫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换了衣服,虽然有点不乐,身上的感觉却是很好的。
之后宫本武藏由仆人引领着,来见左木严流。
左木的住宅面积很大,院子相当宽敞,却很空旷,只在屋前种植了一些花木,几株粗壮的枫树很是气派。大部分地方只是草坪。似乎未经整治,院中有个挺漂亮的水池,从墙外引进的一道活水注入池中,在庭院中绕了个圈子,又从院墙下悄悄引出。水池上架着一座精巧的木桥。宫本从桥上走过,透过清澈的池水,看到池中游动着巨大肥硕的锦鲤。那些鱼大得惊人。在水里缓缓划动着,艳丽优雅,妙趣横生。
“这是将军大人送的,”带路的仆人说:“叫做‘神鱼’,听说每条值二百贯。”
与这些‘神鱼’相比,左木自己住的房子就差得太多了。廊下的木柱漫不经心似的开裂,地板也差不多应该翻修了。正堂中的家俱全都是不起眼的东西,唯一让人刮目相看的,只有摆在屋角架子上的岳泽剑。
宫本武藏进屋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左木请宫本一起用饭。和这间屋子一样,饭菜做得也颇为马虎。菜肴是一条挺大的鲅鱼,几条腌制过的黄鱼和一碟泡菜。简单的酱汤,一瓶清酒,用大碗盛得满满的米饭。奇怪的是仆人摆好碗筷后,退下去了,居然并不在旁服侍。
左木严流殷勤地为宫本武藏斟酒:“尝尝这个,这是尾张特产的‘大吟酿’,我只喝这种酒,不错吧。”看到宫本点头赞许。左木高兴起来:“吃饭的时候是最舒服不过的,尤其是晚餐。一个人在该累的时候累了,该饿的时候饿了,然后美美的饱餐一顿,喝点好酒。实在是很大的享受喽。”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切磋剑术呢?”
“这个……今天实在太晚了,而且我也很累了……”
“那么明天早上如何?”
“对不起呀,宫本君。”左木严流喝干了杯中的酒,“我明天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办,这是早就约好的,不如就在后天吧,后天早上,你看如何?”
九,决斗暂缓
更新时间2008-5-7 21:10:07 字数:2164
宫本武藏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第一缕乳白色的晨曦悄悄地攀附在隔扇的绢纸上。宫本躺在又厚又软的棉被下面,有一点奇怪的慵懒感觉,这种安详与舒适,似乎已经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