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郤沁呈也终於赶到了害怕,他怕他的父皇会就地正法了上官飞洺,他一直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到平安,可是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他没有这个能力。他抓著上官飞洺的手,再也不让他有机会从自己的掌心里抽出来。拉著他跪下来,感到他在回握自己,顿时勇气猛涨,“父皇,儿臣今生认定了这个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父皇成全。”上官飞洺什麽也没说,只是跟著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在场听到郤沁呈的话的人都明白,他是另可不要皇位,也要和这个小倌在一起。这无异於当场打了皇上一个耳光,至高无上的皇位,居然在他这个儿子眼里还不如一个在欢馆里让人寻欢作乐的小倌!他有种!
“文官!”皇上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在场的人都不禁为这两个人接下来的遭遇担忧,一个文官接到传唤之後立马跑了进来,行了一个大礼。“给朕记好了!朕今日就废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太子!”听到皇上这麽说,一群官员跟著大大小小地跪了一地,“请皇上三思啊!”
郤沁呈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後果,相反,他已经仔仔细细地考虑过很多遍了,上官飞洺这个人在他心里比任何其他的事情都重要,今生若是不能与他相伴,再多的荣华富贵,都没有意义。感到上官飞洺听到那句话之後的震惊,就更紧地抓住他的手,他不允许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放弃他们的爱情,他不会再松开他的手了。
“来人!把这个人尽可夫的男人关进天牢里听候发落!把这个不孝皇子押回皇宫闭门思过,谁都不许求情!”皇上一场盛怒发完,甩了衣袖就往门外走。
郤沁呈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他不能喝上官飞洺分开,再说把他关进天牢里,那里全是穷凶极恶之徒,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到了那里面岂不是清白不保,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松开上官飞洺的手,冲上去抱住皇上的腿,“父皇!儿臣不孝!错全错在儿臣!儿臣随您处置!请您放过飞洺吧!儿臣只求您放过上官飞洺,再无所求!”而回应他的,只有父皇冷冷的下巴,他不屑於看自己。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即使今後自己有机会把上官飞洺救出那里,依他的性子,若是真被人欺辱了定是不会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甚至等不到自己去救他,他就先自尽了。
拉住他的人是上官飞洺,早先的泪痕还留在他白净的脸上,在火光下,闪闪烁烁的,他还是带著一如既往的清浅的微笑,声音也是波澜不惊的,“呈,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过遭受什麽,我都不会後悔。因为我爱你。”
郤沁呈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就这麽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他想伸手帮他把泪痕擦掉,但是他刚一伸手就被几名侍卫抓住了按在那里,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心爱的人,被人押著从自己身边被带走,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京城的天牢可不比县衙里的牢房,里头关著的,不是江洋大盗,就是贪官污吏,那些小偷小摸的都关不到这里。在这里的人只有两种下场,一来是坐等问斩,二来是坐等老死。上官飞洺很清楚,自己怕是等不到老死,皇上是不会放著他逍遥地活到郤沁呈翻身,再把自己给放出来的,他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头脑发热劫狱好把自己给就出去,远走高飞。所以进来也不用太担心,受不了多长时间的罪的。
两个衙役押著他走进阴暗晦涩的牢房里,大概是由於犯人的级别都比较高,牢房基本上都是单人的,看上去地方也比较宽敞,只是再高级也是老牢房。地上铺著稻草,上官飞洺被他们推进来的时候,栽倒在地,差点被这股馊掉的味道冲的吐了出来,牢门随後被铁链紧紧地锁上了。
上官飞洺狼狈地爬了起来,四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让他浑身不自在。墙角有一处草落得比较高的地方,看来就是所谓的床了,在这种地方,上官飞洺恨不得就一直站著。但是连日奔波之後,又遭遇如此变故,他破败的身子早就撑不住了,现在他不仅浑身无力,还一阵一阵地发冷,恐怕不等皇上想出什麽法子处置自己,自己就要病死在这里了。
为了不沾上两边牢房里犯人,上官飞洺靠著墙坐在了牢房的正中间。人就是一种是硬性很强的动物,才来一会儿,这儿的味道就没有那麽刺鼻了。上官飞洺像是之前一样蜷著腿抱著膝盖,把发热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的情感起伏,他现在头疼欲裂,什麽都不想想,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身边的草垛好像动了一下,撑著疲累的眼睛看了一眼,一下子一只手掌大小的老鼠窜了出来,一下子不知道窜到什麽地方去了。上官飞洺长这麽大还没亲眼见过老鼠,一时间猛地抽了口气,却是压抑著没有叫出来。这里是牢房,有什麽都不该奇怪,难不成是进来享福的麽?想到这里上官飞洺微微地松了口气。
突然间草堆又动了一下,这回可不是老鼠那种小动物,而是一个庞然大物,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人。身边突然坐起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还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上官飞洺哪里受得了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吓,一下子昏了过去。却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接住,抱在了怀里,周围一些观望已久的犯人们,小声地议论起来,但被这个陌生人一扫视,声音顿时就没有了。
陌生人单手搂著他,手掌抵在他的背心,缓缓地输入一股真气。同时用另一只手打理了一下草垛,微微运功,把原本阴湿发霉的稻草烘的干蹦蹦的,连霉味都跟著没有了。再把上官飞洺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用手探了探他头上的热度,还没有下去,不过也没有更严重。又烘干了另外一堆草垛,在这样的环境里就当做是被子,铺在了他身上。做完这一切,藏不动声色地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他喂了下去。
上官飞洺深深地睡了一觉,没有被任何事情惊扰,平常冰凉的手脚,这次也是暖和和的,连这一个月来都若有似无的心悸也没了,平日里一些不舒服的症状,竟然睡了一觉就奇迹般地消失了。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待在天牢里。在他睡著的那段时间,那个陌生人为他传了一次功驱寒,又一直揉著他的睡穴。所以连牢役发饭的声响都没有惊动他。
等上官飞洺的视线对上这双隐约有些熟悉的眼镜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怎麽晕过去的,防备地撑著身子坐了起来。草垫居然摸起来干燥而温暖,盖在自己身上的也一样。他虽坐的离自己很近,但是刻意地隔了一段安全的距离。那双眼睛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过的?上官飞洺靠在墙边怎麽都想不起来。
“吃吧。干净的。”那人递过来了一个馒头,一个被剥掉了外皮。只剩下白芯的馒头。
上官飞洺想了一会儿,才接过来。他确实饿了,而且这个人若是想害自己的话早就动手了,等不到现在。就算是他真的要害自己,拒绝这个馒头,还会出来别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身陷囫囵,实在没什麽好步步为营的。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尽管馊掉的地方都被他剥干净了,但是吃起来还是有一股酸馊味。上官飞洺勉强咽了一口,只引得自己直犯恶心。最後还是把馒头地换给了他。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命贱还是名贵,在这种情况下还挑食,哪怕会有人来救自己,恐怕也等不到了。
虽然上官飞洺所处的这一块地方是比较干净的,但是天牢就是天牢,犯人们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想干净也干净不了。上官飞洺又一次抱著膝盖蜷在墙角,他不想知道这个陌生人为什麽要对自己好,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更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离开这里。他只是担心郤沁呈,不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皇上有没有为难他?背贬了太子的职位会不会有人借机伤害他?他是不是一直在担心自己然後想方设法地来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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