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5-11 10:57:19 字数:12856
王羽平整日里呆在山上,却也觉得无聊。这一日,正独自坐在白思雨的床前发呆,不知何时,黄岭悄悄走了进来。看着王羽平呆滞的神情,走上前问道:“你为何如此魂不守舍?是否有什么心事?”王羽平突然听到说话声,不由得一哆嗦,忙站起身回头观瞧。见黄岭站在身后,遂说道:“黄大叔,您什么时候进来的?”黄岭笑道:“我在你身后站了许久,你竟没有发觉,可见你是在想心事,能否说与大叔听听?”王羽平苦闷道:“黄大叔,思雨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黄岭笑道:“你不要急,白姑娘伤得太重,她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了。”王羽平甚为担忧,说道:“看着她这个样子,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我真的很没用。”黄岭听罢此言,也是轻声一叹,说道:“你大可不用太过担心,以白姑娘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让我担心的反而是你。听大叔一句劝,出去走一走,不要整天呆在房中,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王羽平确也觉得黄岭说得有道理,遂点头道:“黄大叔说得是,看来我是该出去转一转了。”
既有如此想法,王羽平的心情顿时开朗许多。第二日,早早收拾停当,与黄岭夫妇别过,便要下山。刚刚走出房门,还未踏上下山的小路,便远远看见一人急匆匆向山上走来。王羽平定睛细看,看清了来人样貌,却正是海棠。王羽平心中奇怪,讨道:“看海棠如此慌张,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吗?”不再多想,快步向前迎去。
此时海棠也已看见了王羽平,一边招手打着招呼,一边快步向前奔跑,不多时,便到了王羽平面前。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海棠,王羽平迫不及待地问道:“海棠,出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慌张?”海棠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见王羽平问起,开口便道:“大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王羽平道:“什么事?你慢慢说。”海棠略作调息,这才说道:“昨日我回到家中,遇到了两位姑娘,她们自称是你的妹妹,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当时你的那帮结拜兄弟也在场,我便没有告诉她们。”王羽平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你可知她二人的姓名?”海棠回道:“她二人一个叫王笑月,还有一个叫王小妹。”王羽平点头道:“这便是了,她们正是我的两个妹妹。想是张华龙已经回了雪莲岛,把与我决斗之事都抖了出去,若不然她们也不会找来。”随即问道:“她们现在何处?”海棠道:“只因我没有说出你的下落,她们便也以为你被海水卷走了,既无处可寻,又恐家中有变,当日便即离去。”
王羽平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道:“张华龙既已回了雪莲岛,我便不能再呆在这里,必需尽快赶回去。”海棠接道:“忘了说与你听,连鸿徒一行众人也随你的两个妹妹去了雪莲岛。”王羽平又是一惊:“什么?他们也去了雪莲岛?”海棠点头道:“正是,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王羽平有些犹豫,只管低头沉思。海棠见王羽平不作声,开口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王羽平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在想既然他们都去了雪莲岛,我也只好继续留在这里了。”海棠道:“你不回去,就不怕家中有什么变故?”王羽平笑道:“不用担心,张华龙虽然武功高强,要想做出不轨的行为,却还没那么容易。”海棠终究有些不放心,说道:“只怕半路生出什么事端来,到那时岂不是后悔莫及?”王羽平轻叹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索性不去想它,一切听天由命吧。”
海棠看着王羽平,柔声道:“大哥,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令你不想回雪莲岛,你总不能这样躲一辈子吧?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王羽平眼望远方,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心中的结,没那么容易解开……”见王羽平执意如此,海棠也便不再相劝。二人闲聊半日,天过晌午,海棠与王羽平辞别,转回家中。半月下来,倒也无事,不想却在这时,发生了令海棠不知所措的事来。
这一日,海棠早早走出客栈大门,手中提着一只竹筐,准备去海边买些新鲜的鱼虾回来。刚刚走出十数步,远远便见一群人向这边行来。海棠并未在意,继续向前走着。离人群仅仅几步之遥,却听一女子高声唤道:“原来是海棠妹妹,这么早要去哪里呀?”海棠一愣神,抬眼看去,与自己说话的正是九龙八凤中的冷面桃花于冰燕。
海棠面带喜悦,几步赶到于冰燕近前,含笑道:“冰燕姐姐,你们回来啦!”于冰燕点了点头:“我们在雪莲岛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劳烦人家照顾,心中实是不安,加之四弟尸首未见,岂能断定他便已死?一日不见尸身,我们便一日不放弃寻找。”欧阳圣倩忍不住在一旁说道:“不止是这些,我们在雪莲岛还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当日在酒馆所见之人并不是四哥,而是那个柯敏龙所扮,为的便是挑拨我们兄弟之情,可怜的四哥,受了如此冤枉竟无处诉说。”见欧阳圣倩如此说,海棠却是不忍心再加隐瞒,只因答应过王羽平,到嘴边的话硬被咽了下去。
自从九龙八凤回到中原,便一直在海中寻找王羽平,几天下来,自是毫无音讯。海棠看在眼里,心中不住盘算:“见他们这般苦苦找寻,却也不易,想来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然解除,我何不将大哥还活着的消息告与他们?也好让他们放心,不用再这般忙乱找寻。”既有此想法,便稳稳的呆在家中,只等众人找寻回来。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日落西山,众人才转回还。海棠一见,当即迎上前去,对柳香凝说道:“柳姐姐,你们这些天找得如此辛苦,可曾有什么收获吗?”柳香凝摇头道:“大海捞针,加之过了这么长时间,要找到四哥,谈何容易?”海棠道:“几天都找不到,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找一找?也许大哥并不在海里呢?”柳香凝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过,难道……”说到此,直视海棠,问道:“海棠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海棠笑道:“柳姐姐果然聪慧过人,小妹确有一事相瞒,现在也该是说出来的时候了,你们要找大哥,小妹倒是能帮上忙。”一听此言,于冰燕连忙走上前问道:“海棠妹妹,你知道四弟现在何处?”海棠点头道:“不错,小妹已经见过大哥了,现在正和思雨姐姐在一起呢。”上官飞雪顿时来了精神,紧紧拉住海棠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海棠妹妹,你说得可是真的?”海棠把眼一斜,说道:“大哥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上官飞雪连连摆手:“妹妹就不要再挖苦我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们都已知晓,我也是后悔不已,若四弟真的还活着,我的心里也会好过一些。”海棠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众人落座,龙天祥环视众人,开口道:“现已知道四哥还在人世,我们应该怎么办?”欧阳圣倩起身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四哥找回来了。四哥不在,我们还算得上是九龙八凤吗?”龙天祥点头道:“十姐说得有道理,还要劳烦海棠姑娘,告知四哥现在何处。”见龙天祥提起,海棠顿感为难,单凭上一次与王羽平谈话,便知其心中对连鸿徒等人仍是耿耿于怀,一时间确也难以抉择,不知是否该说出王羽平的所在。
欧阳圣倩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白几分,不等海棠回答,抢先说道:“我们知道四哥住在哪里又如何?如今他已经伤透了心,我们如此不信任与自己结拜的兄弟,现在还有何面目去相见?”一句话说得众人低下了头,竟无一应声。
沉默许久,只见柳香凝慢慢站起身来,来至连鸿徒面前,说道:“大哥,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便由海棠妹妹带路,我与十妹去寻四哥回来。就算他不想见我们,也总该为大局着想,雪莲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办呢。”龙天祥起身道:“四姐,我与文举随你同行。”柳香凝点头道:“也好,我们这就出发。”海棠暗自思讨:“听柳姐姐所言,莫非大哥的家中出了什么变故不成?若是如此,莫要误了大事,我倒不如带他们去找大哥,也可借此机会让九龙八凤重归于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好?”想到此,便不再多言,前行带路,直奔王羽平所住之处走去。等海棠一行走远,众人才各自回房,等候消息。
海棠将柳香凝四人引至山下,开口说道:“大哥就在山顶,你们上去寻他,我就不跟着了。”柳香凝忙问道:“海棠妹妹为何不与我等一同上去?”海棠笑道:“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便参与,就在这里等候你们归来。”柳香凝微一点头:“也好,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姐弟四人不作耽搁,径向山顶走去。
此时的王羽平正坐在门口,低着头,满腹心事,不知在想些什么,柳香凝等人出现在山顶,竟完全没有觉察。欧阳圣倩走在前面,抬眼望去,果见王羽平坐在那里,心中好不惊喜,来不及到近前,高声道:“四哥,你让我们好找啊!”
忽听得有人唤四哥,王羽平不由得一惊,未曾抬头,心中先已思量开来:“在这里叫我四哥的不会有别人,她们却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是海棠……”不及多想,抬头观瞧,眼前不远处站立四个人,却正是柳香凝等众。再看王羽平忙站起身来,含笑道:“这么僻静的地方都能找得到,你们几个倒也了得。”欧阳圣倩调皮地看着王羽平,故意拉长了声音:“哎,这还多亏了海棠妹妹呀,若非她相告,我们还不晓得要找到什么时候呢。”王羽平点头道:“我早料到了,若不是海棠,你们也绝不会找到这里来。”
柳香凝上前一步,眼中含着泪花,对王羽平道:“四哥,你当真狠得下心来?我们苦苦的寻你,你却躲在这里不肯与我们相见,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念结拜之情吗?”王羽平道:“我并非不念结拜之情,也听海棠说过你们一直在到处找寻我的下落。我本想回客栈与你们相见,但一想起大哥如此对我,便已心灰意冷。既然躲了出来,又何苦回去自寻烦恼?倒不如在这里过着安安静静的生活,没有人来打扰,岂不惬意?”
不等柳香凝开口,欧阳圣倩却已抢先说道:“是啊,你在这里逍遥自在,苦的却是我们。四哥,不知你是否知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羽平道:“我也只是听海棠简单说了一些。”欧阳圣倩又问道:“既然四哥听海棠妹妹说过,想必我们去雪莲岛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了?”王羽平微一点头:“海棠确与我说过,为我家中之事,你们不远万里赶去相助,四哥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才是。”欧阳圣倩道:“四哥如此说岂不见外?我们这次去雪莲岛,总算不枉此行,张华龙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了。”
见王羽平不作声,柳香凝开口说道:“大哥知你是被冤枉的,懊悔不已。此番得知四哥的下落,本该登门致歉,怕是你不肯原谅,这才让我们四人前来,希望四哥能放下成见,与我们一同回去。”王羽平低头不语,随意踱着步子,一时间倒也难以抉择。
几人的对话,黄岭在房内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见王羽平拿不定主意,便走出房门,对王羽平道:“你们兄妹的对话大叔听得清楚,也听明白了。大叔劝你一句,既然她们已经找到了这里,你们之间的误会也已解除,何不与她们回去?大丈夫胸怀坦荡,不要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王羽平又是一阵沉默,却并不出语反对。黄岭见状,继续说道:“你尽可放心离开,白姑娘留在这里,大叔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眼看着柳香凝姐弟四人站在面前,加之黄岭如此一说,王羽平本打算与她们回客栈。不想还未等开口答应,却听黄岭提起了白思雨,立时便打消了回客栈的念头:“把思雨一个人留在这里,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想到这里,对柳香凝说道:“九妹,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早已厌倦了外面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生活,难得这里清静,你们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说罢,不等四人开口,转身走进房门,向侧一转,便不见了人影。柳香凝看着空空的房门,无奈摇头道:“说了这么多,四哥还是不肯与我们回去。”
自上得山来,龙天祥与丁文举便未曾开口。此番见王羽平进入房内,丁文举轻叹一声,说道:“四哥不想回客栈,看来还是不肯原谅大哥。”柳香凝道:“既然如此,暂且先回客栈再作商量。”
悦来客栈的厅堂之上,连鸿徒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上官飞雪在一旁看得不忍,上前安慰道:“大哥不用如此焦虑,平日里四弟便与她四人的关系最为密切,看在九妹等人的情面,四弟一定会回来的。”连鸿徒担忧道:“但愿如你所言,四弟不再记恨便好。”
正当二人对话之际,只听萧灵儿高声道:“大哥,九姐回来了。”连鸿徒闻声望去,远远看见柳香凝一行五人向客栈走来。众人急忙迎上前去,纷纷询问此去如何。面对众人的询问,柳香凝不知该如何回答,立住脚步,默不作声。连鸿徒甚是焦急,问柳香凝道:“九妹此去结果如何?四弟是否肯回来?”柳香凝看着连鸿徒,冷声道:“四哥并不肯同我们回来。”话音刚落,欧阳圣倩便在一旁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将四哥请回,看来只能大哥亲自走一趟了。”连鸿徒听罢此言,面颊便如火烧一般,甚是发烫,轻轻打了一个咳声:“四弟还是不肯原谅我,因为我的不信任,只令他孤身涉险,险些丢了性命,如今我还有何颜面再去见他?”柳香凝道:“走到今天这般地步,还有何颜面可谈?”
龙天祥一直未曾开口,只管低头沉思。便在连鸿徒无言以对之际,突然开口说道:“四哥不肯回来,倒也不像是因为这件事。”柳香凝气道:“不是因为此事,你倒是说一说,为什么四哥不肯与我们一同回来?”龙天祥道:“九姐,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在山上之时,你与四哥对话许久,直到最后,四哥便不再开口说话,偏巧此时那个中年人的出现。虽说他也是为了我们能早日解除误会,却不该提起白姑娘来,使四哥多添忧愁。白姑娘现在生死未卜,试想四哥又怎能丢下她不管?”柳香凝问道:“若真如你所说,四哥不肯与我们同回的原因在此,思雨妹妹永远这样躺下去,四哥还要陪她一辈子吗?”不等龙天祥回答,海棠抢先说道:“一辈子陪在思雨姐姐的身边,是他二人的约定,也是大哥的心愿。倘若思雨姐姐醒不过来,只怕大哥真的不会离开。”
连鸿徒听罢,决然道:“虽说四弟还不能原谅我,但雪莲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却是不能再拖了。”柳香凝问道:“大哥是否已想出了能让四哥回心转意的办法来?”连鸿徒摇头苦叹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当初四弟离开我们便是因为我,明日我便登门谢罪,以求四弟的原谅。”
次日天明,连鸿徒早早走出客栈,朝着海棠所指的方向走去。正当他急匆匆的向前赶路之际,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大哥慢些走,等等小妹。”连鸿徒停下脚步,回头观瞧,只见上官飞雪已快步赶到。
等上官飞雪来到近前,连鸿徒开口问道:“原来是你,前来追我所为何事?”上官飞雪不禁脸上发烫,回道:“四弟离开我们,其错在我,此番追来便是想与大哥一道前往,向四弟赔罪,以减我心中之歉疚。”话音落下,连鸿徒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反对。二人一路无话,直奔王羽平所居之处。
王羽平闲来无事,本打算下得山去闲转半日,以解多日之苦闷。还未下得山去,远远便见到连鸿徒与上官飞雪已到山脚下,正自往上行走。遂急忙转身,调头向回急奔。
见王羽平急匆匆的样子,黄岭很是奇怪:“怎么刚刚出去便回来了?看你急成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王羽平道:“原本以为过去便算了,没想到他们会再次找上门来。”黄岭呵呵一笑,说道:“他们不来才是不正常,这一次来了几个人?不会还是那四个吧?”王羽平摇头道:“并不是昨日来的那几个,今天来的是我的结拜大哥。”黄岭哦了一声:“就是那个一意孤行、不听别人解释,在你生死关头却不相救,致使你险些丢了性命的那个大哥?”王羽平点头道:“正是,现已在上山的路上了,片刻之后便到。”黄岭看着王羽平,说道:“你的大哥亲自登门,想是来与你赔罪的,若真是这样,你又该如何处置?”王羽平道:“我现在不想见他们,还烦大叔把他们打发了。”黄岭奇道:“他们?这么说来的不是一个人?”王羽平点了点头:“除了我大哥,还有结拜的二姐也一同来此。”黄岭甚感为难,犹豫道:“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妥?你的大哥会不会以为你不肯原谅他,故此有意躲避呢?”王羽平道:“大叔可对他们说明白,我不想回去的原因不在他们,请他们不要太在意。”说罢,转身进了内堂。黄岭自言自语道:“只怕说出实情他们也未必会相信。”
过不多时,果然有人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黄岭忙走过去开门,但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心中便已知晓,这定是王羽平口中所说之人。脸上略带笑容,开口问道:“二位来此深山所为何事?”连鸿徒上前问道:“这位大叔,在下想要打听一个人,不知您是否见过一位叫王羽平的年轻人?”黄岭故作不知,问道:“你们与王羽平是何关系?”连鸿徒回道:“在下便是王羽平的结拜大哥。”黄岭点头道:“这么说昨日来的那四个人和你们是一起的?”“正是。”连鸿徒连声回答。
黄岭低头不语,沉默片刻,这才抬起头来,对连鸿徒道:“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要找的人的确住在我这里,但是他眼下并不在家中。”连鸿徒忙问道:“他去了哪里?”黄岭摇了摇头:“他去了哪里我不清楚,但在他临行之前却对我说过,不想再见任何人。”连鸿徒听罢,转头看着上官飞雪,竟是不知所措了。
上官飞雪强作笑颜,问黄岭道:“还请大叔实情相告,四弟不想见我们,是否依然不肯原谅我们?”黄岭面带嘲讽,冷声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他多少也与我说过一些,你们兄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难道对他的为人还不了解吗?”上官飞雪连声称是:“四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岂能与我们斤斤计较?”
黄岭又是一声冷笑,发起了逐客令:“天色不早,二位还是请回,恕黄某不远送,失陪了。”话音一落,转身便走。连鸿徒一见,心中焦急,不禁脱口而出:“大叔请留步,晚辈还有一事相询。”黄岭停住脚步,并未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连鸿徒道:“四弟当真不计前嫌,原谅我们了?既如此,他又为何不肯与我们回去?”黄岭只一摇头,轻声一叹:“连他为何不肯回去都不清楚,看来你们对他真的不了解。”说罢,举步进了房门,任凭连鸿徒怎么呼叫,只当不闻。
等了许久,却再不见有人出来。连鸿徒甚是沮丧,对上官飞雪道:“早早赶来,不想连人都没能见上一面,看来我们也只有空手而归了。”上官飞雪却也无奈,说道:“见了又如何?只会让你我更加难堪。”连鸿徒道:“难堪也比不见要好,你我这样回去,却怎么与众兄弟交待?”上官飞雪凝思片刻,说道:“如实说来,该怎么办,大家再想办法。”听罢此言,连鸿徒也只有点头同意。
等二人回到客栈,众人不问便知,他二人此去仍是空手而归。虽已知大概,海棠还是忍不住问道:“上官姐姐,你二人此去结果如何?大哥可答应回来?”上官飞雪微一摇头:“我们此去并未见到四弟,又怎知他心中是如何想法?”海棠只道他二人吃了闭门羹,却未想到连人都没有见,难免有些惊讶。
龙天祥却也不解,遂问道:“四哥明明便在山上,又怎能见不到?难道是四哥有意躲着你们?”欧阳圣倩在一旁接道:“既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倒不如不见,也免得双方尴尬。”连鸿徒虽听出话中带刺,也不好辩驳,只有任凭其奚落。柳香凝听了欧阳圣倩一番言语,忙阻止道:“十妹,既已到如此地步,说这些做什么?还是想一想如何才能把四哥请回来吧。”欧阳圣倩把头一扬,说道:“有办法你们去想,我懒得管。”转身上楼,径回房间去了。
柳香凝转头问连鸿徒:“大哥,你与二姐此去并未见到四哥,又怎知四哥是有意躲着你们?却又为何如此轻易的离开了?”连鸿徒回道:“不由得我们不离开,一个姓黄的中年人对我们说,四弟不想见任何人,我们再苦等下去又有何用?”柳香凝好生奇怪:“不想见任何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上官飞雪黯然道:“如此明白的道理,还有什么可想的?定是四弟不肯原谅我们,才会让那个中年人来搪塞我们。”
自上官飞雪开口说话,连鸿徒便不停的摇头。直到上官飞雪说完,这才说道:“二妹下这样的结论未免过早,你可曾体会到那个中年人所说的话吗?”上官飞雪道:“什么话?无非是些推托之词罢了,其目的便是不让我们见到四弟。”连鸿徒又是摇头,说道:“我看不像,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我们对四弟并不了解,显然,四弟不愿见我们,定有他的苦衷。”柳香凝连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与你们说了些什么?”见柳香凝问起,连鸿徒便毫不隐瞒的把在山上的经过细说一遍。
柳香凝沉思片刻,悠悠长叹,缓声道:“看来我们真的是不了解四哥,他岂是那种心胸狭小之人?听那中年人的口气,四哥早已不再记恨。诚如十一弟所言,四哥迟迟不肯回来的原因,应该就在思雨妹妹身上。”连鸿徒甚是为难:“真是如此,却该如何是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是摇头,无一人能想出办法来。
萧灵儿坐在一旁,见众人低头不语,脑海间灵光一闪,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只是不知是否可行?”此语一出,便如一声炸雷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众人越是如此急切的追问,萧灵儿却越是闭口不言。众人吵闹多时,只听连鸿徒高声说道:“大家不要吵,听十七妹把话说完。”过得片刻,吵吵闹闹的厅堂果然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萧灵儿,不知她有什么好主意。
萧灵儿全不理会众人的表情,迈步走到当中,神秘一笑,这才说道:“四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单从我们两次登门都未如愿便可知其一二。白姑娘何时能醒过来尚未可知,我们确实不能这样等下去,总要想出个办法来……”萧湘儿在一旁道:“小妹,莫要卖关子了,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萧灵儿调皮的对姐姐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对众人说道:“其实我这个办法很简单,倒也用不着我们露面。”说到此,来到海棠面前:“只不过这件事还需海棠姐姐帮忙才行。”海棠迟疑道:“需要我帮什么忙?”萧灵儿神秘一笑,说道:“姐姐就不要多问了,只需一切听我的便好。”海棠点头道:“好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萧灵儿眨动着大眼睛,说道:“此事对姐姐来说易如反掌,我们还是到房间里去说。”海棠点头同意,二人便直奔楼上萧灵儿的房间。
刚踏入房门,海棠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灵儿妹妹,你究竟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萧灵儿将头探出门外观看,不见有人跟来,便将房门紧闭,这才说道:“小妹想请姐姐绣一样东西。”海棠问道:“要我绣什么?”萧灵儿道:“小妹知道姐姐绣的花很漂亮,既清秀而又鲜艳,但不知用这支绣花针绣出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海棠忙问道:“灵儿妹妹的意思是要我绣人?”萧灵儿笑而不语,只是点头。海棠犹豫片时,答应下来:“灵儿妹妹若是信得过,我便试一试,只是不知道你要我绣谁?”萧灵儿道:“小妹要你绣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九龙八凤,但在其中要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这个空着的位置便是四哥的。”
海棠被萧灵儿说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我虽已明白,只是不知这幅绣像到底有何用处?”萧灵儿来到床边坐下,说道:“这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姑且一试吧。四哥对白姑娘情深一片,我们再去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白姑娘的。这也可见四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定然不能忘记我们的结拜之情,希望这幅绣像能让他想起我们来,我要让他知道,在客栈还有这帮兄弟姐妹等着他回来,若是其中少了一个人,这九龙八凤便是名存实亡了。”海棠不住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我马上着手去绣,相信三天时间便可完成。”萧灵儿拉着海棠的手,感激道:“海棠姐姐,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海棠甜甜一笑:“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大哥能回来也正是我所希望的。”二人相视一笑,随后走出房门。
众人正等得焦急,见海棠与萧灵儿走下楼梯,忙围了上去。连鸿徒抢先开口问道:“十七妹,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可否说来听听?”萧灵儿故作神秘道:“现在还不能说,你们想知道是什么办法,便再等三天,到时不用我说,你们自然明白。”连鸿徒见萧灵儿不肯说破,便也不再勉强,只一笑道:“好个调皮的妹妹,竟跟大家卖起关子来了,也好,我们便等上三天。”萧灵儿调皮一笑,说道:“这就对了,大家只管看我是怎么把四哥请回来的便好。”
三天时间对众人来说并不算短,整日里坐卧不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众人齐聚后院,萧湘儿开口问道:“灵儿,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总该能说了吧?”萧灵儿左右观瞧,不见海棠的身影,遂说道:“海棠姐姐还没有来,我们再等一等。”萧湘儿问道:“难道你的办法就在她那里?”萧灵儿微笑道:“正是,等她一到,你们就明白了。”萧湘儿见妹妹不肯说,也便不再追问。
过不多时,海棠出现在门口,手中拿着绣像晃了晃,高声道:“灵儿妹妹,你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萧灵儿急忙走上前,接过海棠手中的绣像观看多时,竟赞不绝口:“海棠姐姐的手真巧,看这上面的人就和真的一样。”萧湘儿欺身走近,向萧灵儿手中的绣像看去,却也看得呆了,自言自语道:“能把大家绣得如此传神,真的是不可思议。”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围了上来,不停的将绣像传看,时而传出一阵赞叹之声。
萧灵儿见众人都已看过,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大家都已看过这绣像了,以为如何?”柳香凝开口道:“海棠妹妹的技艺果然高超,让人无可挑剔。只是有一点我没看明白,这绣像之上为何独缺四哥一人?”萧灵儿道:“这正是此法的关键所在,我要凭着这副绣像让四哥知道我们在等着他回来。”柳香凝问道:“绣像由谁去送?”萧灵儿面向海棠道:“我们不宜再露面,看来也只有劳烦海棠姐姐走一趟了。”海棠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们放心吧。”将绣像收入怀中,与众人别过,便即上路。
萧湘儿看着海棠离去,心中不免担忧,转头问萧灵儿道:“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办法真的管用吗?”萧灵儿道:“担心又如何?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希望海棠姐姐把四哥请回来。”
海棠来到黄岭的家门前,并未急着敲门。站定多时,转身绕至后窗,紧贴着窗子的缝隙,单眼向内观看,正看见王羽平坐在床沿,怔怔的看着白思雨发呆。看此情景,海棠不禁暗自好笑,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呢,原来是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啊。”一番话脱口,王羽平听得清清楚楚,向窗外问道:“是谁在那里?为何不进来说话?”海棠听罢,倒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大哥的耳力果然不凡,小妹倒是佩服得很呢。”此时王羽平也已听出了海棠的声音,遂呵呵一笑道:“原来是海棠妹妹,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反而要站在窗后?”海棠笑道:“我本想看一看你是否真的不在,不想刚到这里便被你发现了,一点都不好玩。”说着话,人已经来到门口,迈步走了进来。
见海棠进得房内,王羽平便开口问道:“不在家里帮你娘的忙,跑到这里做什么?”海棠小嘴一撅道:“你当我来这里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王羽平奇怪道:“为了我?难道我会有什么危险?”海棠道:“危险倒是不会有,我担心的是你的名声。”王羽平更加奇怪,问道:“我的名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棠笑道:“你真的想听?”王羽平并不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海棠道:“既然你想听,我便先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取出绣像,向王羽平递了过去。
王羽平接过绣像观瞧,微微一怔,问海棠道:“这是什么意思?”海棠道:“如此明显的道理你都没看出来?这绣像之上绣的便是九龙八凤,但却唯独没有你,不正是说明你背弃结拜之时的誓言,已经离开他们了?更何况他们两次登门,你还是不肯回去,此事传将出去,别人要怎么看你?”王羽平毫不在乎,说道:“别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与我无干,我又岂能为了一些闲言碎语便弃思雨于不顾?”微作停顿,问海棠道:“这绣像可是他们让你绣的?”海棠道:“是我绣的不错,但只是灵儿妹妹一个人的主意,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王羽平听罢,也便不好再说,只是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王羽平低头不语,海棠乘势又道:“大哥的苦衷小妹知道,你不忍心把思雨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正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绣像之上虽没有你的人,但却留着你的位置。灵儿妹妹对我说过,没有四哥的九龙八凤便算不得是九龙八凤,可见大家是多么希望你能回去,”
王羽平又将手中的绣像细细观看片刻,轻轻打了一个咳声,说道:“这其中的苦心我又岂能不知?我又何尝不想回去与众人相聚?”说到这里,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思雨,续又说道:“我只是放心不下思雨,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又怎会安心?”海棠道:“大哥太过多虑了,这里有黄大叔在,思雨姐姐不会有危险的。”王羽平复又坐在床边,说道:“此事甚难取舍,给我点时间考虑。”海棠点头道:“也好,我便在这里等,直到大哥做出决定。”
目送海棠走出房门,王羽平再一次陷入沉思中,眼前不时浮现出与众人在一起的情景。但听得房门轻开,黄岭迈步走了进来,王羽平忙起身相迎。黄岭走近前,开口道:“适才你二人的对话我已听到了,不知你是如何想法?”王羽平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思雨现在的状况,我怎能一走了之?”黄岭呵呵一笑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件事,若是如此,你大可放心,白姑娘在我这里绝对安全,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王羽平犹豫道:“可是我走了……”黄岭忙一摆手,打断王羽平的话,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事情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白姑娘留在这里,这便是最好的办法。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应该一直留在这里,若是你为了白姑娘不肯走,我想她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王羽平回头看着白思雨,言道:“大叔说得是,我这便回客栈去,思雨却要劳烦大叔代为照顾了。”黄岭道:“这是自然。”王羽平稍作打点,与黄岭作别,走出了房门。唤上海棠,说明想法,海棠好不欢喜,二人当即向山下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悦来客栈的门前,王羽平却突然止步不前。海棠出语相询:“大哥,为什么不走了?”王羽平道:“我在担心,这般冒昧的回来,是否有些不妥?”海棠拉住王羽平的手,问道:“已经到家门口了,难道大哥要反悔吗?”王羽平回道:“并非我要反悔,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海棠轻声一笑,说道:“这有何难?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只当没有发生过。”见王羽平不语,拽着便向里走:“不要想这些没有结果的问题了,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我们也不好让众人久等,快快进去吧。”边说边拽,硬将王羽平拉进了客栈的大门。
众人正在后院闲聊,忽见王羽平出现在门口,倒也着实吃了一惊,各个瞪着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海棠看着众人呆傻的表情,忍俊不禁,笑道:“都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大哥回来了,你们不欢迎吗?”欧阳圣倩忙走上前,说道:“四哥回来,我们岂有不欢迎之理?只是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海棠又是一阵娇笑:“人已经在这里了,不由得你们不信。”听得此话,众人已无再怀疑的理由,纷纷围拢过来,缠着王羽平嘘寒问暖。只听萧灵儿对海棠说道:“海棠姐姐,我说得没错吧?四哥看了绣像便一定会回来的。”海棠笑道:“当然啦,你的四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嘛。”
连鸿徒一脸的羞愧之色,低着头对王羽平道:“四弟,大哥错怪你了,你的心里不要忌恨才好。”王羽平笑道:“大哥说哪里话?这件事便让它过去吧,以后不要再提了。”上官飞雪听罢,更是无地自容,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口说道:“四弟,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的苦,我们大家都知道了,这都怪二姐,若不是我心胸狭窄,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二姐对不起你,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罢,深施一礼,全当赔情。王羽平忙出手阻拦:“二姐这是何必?我已说过,此事谁也不要再提,只是一场误会,不要太过自责。”
欧阳圣倩一声轻哼,说道:“四哥果真是大仁大义,若是换做别人,恐怕不会这般轻易了事吧?二姐,你说是吗?”上官飞雪被说得满脸通红,一时无言以对,唯有诺诺称是。柳香凝听欧阳圣倩言语刻薄,出语相阻:“十妹,四哥回来,大家都很高兴,你与海棠妹妹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为四哥接风。”欧阳圣倩道:“为什么让我去?我还有很多话要与四哥说呢。”柳香凝道:“等到了晚上,有你说话的机会,快去准备吧。”众兄妹之中,欧阳圣倩唯与柳香凝的感情最为密切,对柳香凝的话亦是言听计从,此番也已明白柳香凝的用意,便不再多言,随海棠向厨房走去。
久别重逢,众人欢天喜地,把酒言欢,自不必多提。王羽平万万想不到,雪莲岛竟发生了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