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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历风雨.18

作者:云中岳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9

柴哲心中有数,藏锋录一击得手,但可惜未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双方的艺业相差过于悬殊,冒险一击的机会不会再有,可一不可再,不走不行,应声撒腿便跑。

手臂受伤的黑影发觉夺命天罡倒地,吃了一惊,无暇追袭,跃到急问道:“志老,怎样了?”

夺命天罡用手按住创口,坐在地上说:“快给我撕衣裹伤,非追上他们不可,他们逃不掉的,即使逃至三十三天,我也要追取他们的狗命。”

古灵与柴哲奔入林中,喝道:“快走!老匹夫可怕,快!”

众人已惊破了胆,立即撒腿狂奔。

夺命无罡裹好了伤,两人举手示意,向林中狂赶。

距林还有三两丈,林缘的树后突然飘出一个白影,阴森森的语音直透耳膜,发自白影之口:“阁下,留步,不可赶尽杀绝。”

夺命天罡吃了~惊,定下身形厉声问:“你是谁?管闲事架梁么?你知道你在向谁说话么?”

白影穿一身白裘,白狐皮风帽,身材修伟,佩剑挂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站在雪地上浑身白,与雪同色,不易发现。

“呵呵呵……”白影笑,笑完说:“不必问我的来历。你是云梦双奇的老二,夺命天罡范志高,中原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黑道中的霸主大豪。今晚你和老大梦笔生花郑家昌,从中原赶来,同行的还有五名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黑道巨孽,另一人来头更大,号称江湖第一大财主,与第一位无敌剑手,轻功超尘拔俗,他是九现云龙尤天长,没错吧?”

夺命无罡大惊,骇然叫:“你……你怎么知道在下的行踪底细?你……”“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谷中你那些朋友大概已被人戏弄得愤怒如狂,你还是早些回去算了。”

夺命天罡冷哼一声,逼近沉声道:“范某人从不在乎吓唬,你……”“你要和我动手?”白影含笑问。

夺命天罡用一声沉叱作为答复,冲上就是一剑。

岂知剑虹递出,白影不知用何种幻术拔剑,剑不但已拔出,而且已先一刹那从夺命天罡的剑侧欺入,点在夺命天罡的胸口上。剑身光华流动,剑发出龙吟虎啸似的隐隐振鸣,彻骨奇寒的剑气直通心脉。

快!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阁下,你太老了,即使再练三年五载,也不会有进境的。老不以筋骨为能,阁下,你已届古稀之年,何苦仍在江湖中现世?”白影冷冷地说。

夺命天罡心胆惧寒,僵直地站在那儿发愣,久久虚脱地问:“你……你到……到底是……是谁?”

“恕难见告。”

“天下间,有……有如许迅捷手法的人,只……只有武林三隐逸,你……你是……”“可惜在下不是三隐选,不敢冒名顶替有污高人清誉。”

“你……”

“你走不走?”

“我……我走,我走。”在命无罡战栗着答,徐徐后退。

“快走!”白影低叱。

两人如见鬼魅,扭头狂奔。

白影收到人鞘,雪地中突然跃起另一个白影,轻叫道:“爷爷,我们快追。”

“怎么,不等你爹了?”白影笑向。

“他们马快,不用等嘛!”

“不等!爷爷知道你为何……”

“嗯!爷爷……”

“好,不打趣你了,走……”

两人追踪古灵一群人的踪迹,冉冉而去。

柴哲在前领路,向东走了五六里,逃得太急,众人都疲乏不堪,古灵方下令休息。

经过多次挫折,可以说,已到了四大皆空的地步了。没有坐骑,没有行囊,没有食物,几乎连性命也丢了,山穷水尽,狼狈万分。

端木长风不再自称英雄,连话也懒得说了。众人在一处松林中歇息,缓过一口气,古灵向柴哲问:“柴哥儿,你是怎样脱险的?又怎知我们被恶贼们所擒,赶去救我们?”

柴哲瞒下了雪山三君赠藏录与道出家世的事,仅说与三君的几名手下印证,三君惺惺相借,给回坐骑纵之出谷,向东寻找两日,遗弃坐骑,途遇五岳狂客,双方一言不会冲突起来,以机智逼和五岳狂客。后来怀疑众人并未东行,向西相寻,在路口发现有六人的足迹,因此找寻入谷,无意中听到贼人说要劫活佛,凑巧救了众人。

他瞒了许多事,不得不如此。古灵慨然说:“想不到这次西番之行,平空生出这许多波折,如果不是你处事机警,后果不堪设想。哥儿,谢谢你。那黑蝴蝶淫贼结义三兄弟,在中原艺业不凡,血案如山,劫财劫色无所不为,白道人物必欲得之而甘心。依我看,他们这次提前赶至西番,准备劫持上京的活佛,定是中原已容身不得,早早离开国境避避风头。柴哥儿,你听到他们说及的九现云龙,是河南允州的首富,也是武林中名头极为响亮的人物,为人贪鄙,却又好名,爱财如命,尤好珍物。看来,这老贼很可能会来。”

“黑蝴蝶的艺业,真有那么可怕么?”柴哲问。

“论真才实学,一比一,咱们不见得会不如他。只是,他那位老三迷魂仙客的迷魂暗砂,却是江湖一绝.交手时他不必抢上风,出招避招中,自会交换位置,他的迷魂暗砂不住泄散,对方必无幸免。咱们昨天午后经过松林,这些家伙不问情由,猝然袭击。事先咱们一无准备,更不知其中有迷魂仙客,仅片刻间,便着了道儿迷翻被擒,真是阴沟里翻船,真要生死相拼,他们怎能如意?”

端木长风重重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古灵摇头苦笑道:“有九现云龙和云梦双奇在,此仇难报。”

“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那些老匹夫裤裆里求托庇,早晚有落单的一天,黑鹰会眼线满天下,他们休想活命。”端木长风恨声说。

柴哲心中一动,忖道:“黑鹰会,不知指什么人,显然是秘密帮会,端木长风似乎与黑鹰会有深厚的交情哩!”

古灵叹口气,沉重地说:“当然此仇不能不报,但却是日后的事了。假使他们死在西番,此仇难报哩!自从元鞑子称帝中原以来,喇嘛僧开始横行中原,活佛进京返藏,几乎每年都有。多少年来,抢劫活佛的事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但真正成功的人,又有几个?二三十个人想抢劫活佛,恐伯凶多吉少,这就是他们为何要迫咱们发誓入伙的原故。假使他们不能多找三五十个帮手,必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轮不到咱们报仇了。”

“除非他们死在西番,或者不回中原,不然,哼!他们将用性命来补偿这次妄为。”端木长风恶狠狠地说。

柴哲可不愿讨论这些无味的事,说:“返回马蓝芒奈山需三天脚程,咱们没有干粮,这三天中,咱们得花些工夫找野味充饥了。”

古灵的目光落在端木长风身上,喃喃地说:“少在主,咱们该……”“古老的意思是……”端木长风抢先问道。

“老朽认为,还是返回中原等夏季来临,方……”“不成!”端木长风沉声说。

“少庄主……”

“刚得到消息,怎可半途而废?”

“但……咱们……”

“柴兄弟无恙,咱们有进无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柴哲苦笑着说:“咱们一天坐骑,二无食物……”“找野味充饥。”端木长风坚决地说。

“但……”

“凭五岳狂客两个人,也敢步行而西,咱们为何不能?没有坐骑,步行反而方便些。”

“可是……”

“不必多说了,不成功决不言返。”

柴哲不再多言,明知多言无益,反而引起误会,干脆不再申说,往树干上一靠,闭目养神。

天气奇冷,梭宗僧格往柴哲身畔一靠,人挤在一块儿,比较暖和些。接着,杜珍娘也傍着柴哲坐下。

久久,西面传来隐隐的马蹄踏雪声。

柴哲最为警觉,猛然惊醒低叫道:“大家醒醒!”

古灵从梦中惊跳而起,惊问:“怎么回事!”

“西面有不少马匹急驰而来。”柴哲说。

“会不会是云梦双奇追来了?”端木长风惊问。

“可能。”柴哲简要地答。

“快走!”杜珍妮犹有余悸地叫。

“往何处走?他们有马。”白永安吸着冷气问。

“往东还是往西?”文天霸也问。

“柴哥儿,怎么办?”古灵沉重地问。

“足迹难以掩盖,咱们拼了。”端木长风叫。

“咱们能拼么?”

“那…”

“柴哥儿。”古灵焦虑地叫。

柴哲只好硬着头皮说:“咱们先进人南面的山区,马儿便派不上用场,走!”

第三天他们方转出山区,接近了以前遇到雪山三君的山谷,一个个已饿得有气无力,气息奄奄。冰天雪地中,禽兽绝迹,想猎一头兔子来充饥也无处可寻,饥寒交迫,去死不远。

柴哲再次表现他的吃苦耐劳特性,他依然精神奕奕,饥时剥树皮充饥,渴了吃冰雪延命。七个人中,只有他无畏无惧。梭宗僧格比其他的人好些,但也快支持不住了。杜珍娘最惨,她快倒下了。接近谷口,她居然认得,突然精神一振,猛地倾余力向前踉跄奔出。

“咦!杜姑娘,你……”古灵大叫。

“去找死马肉。”她头也不回地叫。

早些天,她坚决拒绝吃马肉,曾几何时,她却主动地要找死马肉啦。

谷口的死马不见了,死尸也踪迹不见,悬挂尸体的绳索仍在。

她感到浑身脱力,天族地转,绝望击倒了她,跌坐在地厉叫道。“完了!完了:要饿死了!饿死……了……”端木长风颓然跌坐在树下,绝望地失声长叹。

柴哲缓过一口气,毅然地说:“诸位在此地等候,我到里面去走一趟。”

“你……”古灵骇然叫。

“去找三君商量,借些食物救命。”

“他们会肯?”

“这是唯一的希望,不能放弃。此至索克图牧地还有两日行程,咱们到不了的。”柴哲沉静地说完,拔腿便走。

“也罢,进退两难,不得不冒此一险,我陪你走一趟。”古灵咬牙说。

“不,人去多了反易引起误会,诸位请静候消息。”柴哲断然拒绝古灵同行。

其实,他只是不希望古灵看到他与三君相处的实情而已。看到人马尸体已被收拾,他便知雪山三君已改变了仇恨的观念,除非三君已经走了,不然借粮之事,决不至于今他失望的。

饥寒交迫中,感到时光过得特别慢,六个人坐在谷口唉声叹气苦等,愈等愈心焦。

久久,柴哲的身影终于出现了,背了一个大包裹,三个大型酒革囊,欢天喜地的大踏步出谷。

众人喜极欲狂,杜珍娘大叫一声,踉跄奔上迎去。

柴哲含笑招呼道:“杜姑娘,不必急,你还不能吃羊肉,只能喝羊乳。”

她伸手抢夺包裹,叫道:“见鬼!喝羊乳?我一口气可吃下十条羊。”

“除非你想胀死,不然你非喝羊乳不可。今晚咱们在此地投宿,全都不许吃乳以外的其他食物。”

他带来了六条熟羊腿,青棵粉,两大块鹿脯,三革囊羊乳和乳酒。之外,有七块狼皮,可作睡具用。

养息了两天,精力大部恢复,第三天一早。在天宇彤云密布朔风怒号中,踏上了酉行旅程。

两天后,近午时分,踏入了索克图牧地地境。

柴哲在梭宗僧格口中,知道了索克图收地的概略情形,利用休息的机会,向众人说:“索克图牧地,是西行的第一座人口稍多的所在。番人属于苏鲁克族,也是番人中最剽悍的一族。他们好客,但受不了挑衅,民风强悍,团结而好斗。多年前,曾有蒙人从西北人侵,双方血战两月,蒙人久攻不下,只好退去。这一族人对汉人尚称友好,所以希望到了索克图之后,尽可能避免冲突,以免引起误会。”

“河源图找得到这地方吧?”古灵问。

“没有绘上。索克图的西面,玛楚河向北流百余里,便是巴颜图浑岭。再往上走,玛楚河是绿色的,这一带可说是水色的分界点。世人皆附会着说,大河流经晋陕黄土平原,水色方浑,故称黄河,其实水色是从此变挥的。索克图以东,河水东南流,七百里抵乌蓝芒奈山,折而向北。这七百里水域,北面是大雪山山区。大雪山即是古称的大积石山,也就是《书·禹贡》所记载的‘导河积石,至于龙门’的积石山。番人称阿木奈(古)玛勒(大黄河上之山)占木逊(海)山,意谓古黄河于此汇成海之山。咱们的河源图称为大雪山,也叫伊拉玛博罗,或译为腾格里哈达,也就是笃什所说的昆仑山。大雪山是番人心目中的圣山,苏鲁克族的人,决不越界经过九峰之西。东面的尼牙木错族,也不越索克图地境。

“那……梭宗僧格……”

“梭宗僧格是三十九族以外的番人,三十九族之间,彼此之间有利害冲突,与外族无关,因此不必替他耽心,各族并不仇视外族的人。”

“只要他们不仇视双人,咱们便不用耽心。”

“据梭宗僧格说,汉人极少达这一带地域,所以尚能相安无事,番人与汉人并无歧见或利害冲突。”

古灵沉吟片刻说:“积石山,那么,这一带该是古汉金城允吾县地境,还有一个龙支县,该有汉人……”柴哲呵呵笑,接口道:‘那是小积石山,后汉称龙春城,在今西宁卫东南,远着哩!小积石山在河州西北七十里,两山如削,河流其中,与大积石山相去千里。”

歇息半个时辰,重新就道,远远地,便看到山势豁然而分,码楚河从西北来,下沉丈余,宽约近里,冰封雪盖,已难分辨,都是一条河了。中间,展开了二三十里一段平原,两侧还有辽阔的山坡地带、处处群山四合,全是白头山。这一带的山颠,大多数终年积雪,因此被称为雪山或大雪山的山峰,多得很。在这一带问大雪山或雪山,保证你问不出所以然来,人言人殊,莫衷一是。

“首先,我们得找到一处冬窝子,一方面找粮食,一方面打听消息。得有劳梭宗僧格了。”柴哲向古灵说。

“柴哥儿,一切由你作主。”古灵由衷地说。

柴哲淡淡一笑,低声道。“小侄只负责领路与传译,其他的事灵老请不必交代,小臣的处境很为难,灵老谅我。”

“柴哥儿,何必呢?老树知道你受委屈,反正大家心里明白就是了。咱们目前可说是同舟共济,掌舵的是你,你如果撒手置身事外……”“小侄尽自己的本份,并未置身事外,假使再触怒了少任主,小侄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古灵沉默良久,迟迟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怪你。但请记住,老朽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柴哲懒得多说,默然举步趋赶。

剽悍的苏鲁克族人甚多,百余年前从西南的盖古多迁来,占据索克图牧地,夏秋之间,这一带牛羊成群,青裸满山。四周牧地边沿,设有用巨木架就的碉楼,昼夜派人把守,严防外族入侵。对过路的零星旅客,相当客气。但旅客如果人数过多,便严格规定分批而行,不许一次通过,用胡笳传递消息,第一批人离开牧地,方许第二批人进入。因此大队驼商经过时,得多费一天工夫方能过境。

穿过一座树林,前面耸立着一座位于山坡下的木碉寨楼,静静地屹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

逐渐接近,梭宗僧格突然站住了,讶然叫:“咦!不对。”

“有何不对?”柴哲问。

“怎么不见有把守的人?栅门是开着的。”

柴哲定神看去,果然没看到任何活动的人畜,栅门大开,空间无人、通向栅门的雪地,更没有任何人畜的足迹。他心中疑云大起,讲然遭:“怪事,确像是空的。”

众人也随着止步,古灵听不懂番语。问道:“柴哥儿,你们说些什么?”

“碉楼中不像有人;不知何故。”柴哲答。

“这儿就是索克图牧地么?是苏鲁克族的住处?”

“是的。但却不是他们的住处,而是他们留宿旅客的地方。番人住帐篷,夏秋在牧地设帐,春冬迁至冬窝子。这儿只住一些把守的人,春冬行旅绝迹,仅留下一二十个人放哨而已。”

“一二十个人,偌大的碉楼,当然看不到人影啦!走!”到了栅门,柴哲与梭宗僧格首先踏入。

两颗银星突从右面的廊下射出,弦声传到。

柴哲手疾眼快,一掌将梭宗僧格推倒,自己亦向下一伏。“嗤嗤”两声厉啸,两支狼牙箭掠项而过,危机间不容发。

古灵大喝一声,向门侧一闪。众人随着喝声,藏身在两侧向里张望。

栅内两侧,是两栋以巨木架就的简陋木楼,楼下有廊,前面是拴马桩。廊柱后,两名番人正拉上第二支箭,躲在柱后发射。

柴哲一跃而起,用番语叫:“住手,我们是旅客。”

两名番人不加理睬,弦声狂震,第二支箭破空而至。

当面发箭,柴哲不在乎,向右一闪,左手一抄,两支箭竟被他一手接住,向前一跃三丈,接近了廊下。

两名番人大惊,不敢再拨箭,退近木门撞门而人。门砰然一声,闭上了。

古灵跟踪抢到,蛇纹杖向木门砸去。

“不可,损坏物件,会引起纠纷。”柴哲急叫。

古灵的杖已砸出,猛地收势。

另一座木门却倏然拉开,两把匕首闪电似的飞出,木门重行闭上了。

古灵一杖振出,两把匕首被击飞三丈外。

柴哲闪在柱后,用番语大喝道:“里面的人听了,再出手暗袭,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端木长风拾起一把匕首察看,叫道:“是中原武林朋友使用的飞刀,属于山西柳条沟六合子弟的羊耳刀。”

这是说,发射飞刀的人,不是番人而是中原的武林人物,可能是山西柳条沟六合门的弟子。

柴哲向古灵示意监视木门,自己绕向窗下。

古灵掩在门侧,伸杖推门。

柴哲突然纵身一跃,“嘭”一声大震,撞破了木窗,在木条隔板纷堕的瞬间,落人室内,大喝一声,左手疾扬,同时向地面一伏,向侧滚转一匝,再一跃而起,剑已出鞘,“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震开了一名番人砍来的一刀,变化之快,捷逾电闪。

室内窄小,共有三名穿番装的人。在他破窗而人的同一瞬间,两名番人应声各打出了三把飞刀。如果他不是机警地伏倒滚开,六把飞刀势难全部躲开。在跃起的瞬间,第二名番人欺上一刀疾砍,恰好被他架开。

“砰”一声大震,古灵已不失时机破门而人。

两个先前发飞刀的人,飞刀发出即向里急奔,左面那人奔得最快,却被柴哲在伏地前所发的铁翎箭射中右腿弯,一声惊叫,向前仆地便倒。

后面那人刹不住脚,仍向前冲,“砰”一声撞在同伴身上,跌成一堆。

古灵飞身而上。一脚踏在后面那人的腰脊上,蛇纹杖压点在对方的后颈窝,大喝道:“不许动,动就要你的命。”

柴哲架开刀,一声低叱,跟踪而上,“铮”一声击落对方的番刀,剑虹再吐,锋尖点在对方的左胸上,叱道:“拉下你的裹头毡巾,阁下。”

第十二章困守碉栅--------------------------------------------------------------------------------只短暂的瞬息间,三个番人全被制住了。

端木长风带着其余的人,一拥而人。

白永安去帮助古灵,摘下那两个倒地番人的弓箭和番刀革囊等物,抓小鸡似的将人擒住向外推。

杜珍娘上前助柴哲,拿下那人的弓箭、刀鞘革囊。一手拉掉那人的头毡,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果然是汉人。”柴哲收剑说。

这人生得豹头坏眼,完全不像番人,乘柴哲收剑的机会,猛地向破窗跃去。

杜珍娘手急脚快,伸脚一勾,“蓬”一声大震,这家伙趴下了。

文天霸恰好到达,俯身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颈。他的手掌大指长,像一个大铁钩。指尖深陷、扣在要害上,那家伙浑身都软了,完全失去了反抗。

黑大个儿一不做二不休,抓小鸡似的将人向上猛提,猛地一拳横飞,“噗”一声击在对方的小腹上,左手疾松。

“嗯……”那家伙闷声叫,飞退丈余,“蓬”一声仆倒在墙角下,像一条死狗般抽搐喘息。

柴哲突然奔向破窗,抓起一张弓一袋箭,叫道:“有人乘马跑掉了,我去追。”

说追便追,穿窗而出,一闪不见。从外面传入逐渐去远的马蹄踏雪声,清晰人耳。

杜珍娘接着纵出破窗,跟着柴哲追人去了。

端木长风将一个人抵在木造的墙壁上,沉喝道:“阁下姓什么叫什么?是什么人?”

这人生得尖嘴缩腮,双耳招风,相貌相当偎琐,鼓着一双老鼠眼。不肯出声回答。

端木长风右手急闪,“劈啪劈啪”四记阴阳耳光,打得那人脑袋像是拨浪鼓般扭动,口中血出。

“说!”端木长风厉喝。

那人用双手拼命扳扭端木长风抓住他衣领的手,端木长风用上了八成劲,几乎压扁对方的胸颈,那人方停止了绝望的挣扎。

古灵走近叫道:“先搜他们,再加以拷问。他们就无法胡说,也不能装登作哑了。”

另两人一个的腿弯仍钉着铁翎箭,听古灵说要搜身,不约而同奔向后门,仍想逃命。

白永安与天文霸双双出手阻拦,文天霸大喝道:“谁要想逃走,太爷先挖出他的眼珠子来。”

两个家伙站住了,脸色大变。

古灵冷哼一声,阴恻恻地说:“他们现出原形了,都听得懂汉语。”

端木长风将俘虏掷倒在地,一脚踏住对方的小腹,嘿嘿怪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些家伙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会服贴的。我先拿这家伙开刀,先废了他的五官,再折了他的四肢,便会有人吐实了。”

说完,阴阴一笑,俯下身伸手一挑。

“哎……”脚下的人狂叫,浑身一震,手脚乱蹬。

端木长风的手中,多了一只耳朵,鲜血沁出,不片刻便凝结了。他嘿嘿笑,丢掉耳朵再次伸手。

“我……我吐实,篆…住手!”脚下的人没命地狂叫。

端木长风的手指,停在那人的左眼,冷冷地问:“阁下贵姓?”

“我……我姓裴,名福。”

“不是汉人?”

“是……是汉人”

“你是六合门的弟子?”

“不……不是的。在下有一位朋友,是六合门的人,传授在下飞刀术。”

“你到西番来有何贯干?”

“我……”

“我看,不挖出你的眼珠子,你不会吐实……”“请……请不要,我……我吐实,我们是从巴罕岭来的人。”

端木长风向古灵打眼色,然后神色一变,变得相当友好,收回手脚退了两步,笑道:“哦!原来你们是周寨主的弟兄,失敬了。你们同行的不是有五个人么?”

“原来是五个人,到达此地后,不该抢番人的食物,冲突中死了两个,我们也把番人赶走了。这几天,番人在西面埋伏,派游骑堵住寨东面,把我们困在此地,进退两难。诸位来时,咱们以为是番人来袭,因此误会了。”

“听到咱们的汉语,你还以为是番人?”

“此地的番人有些通晓汉语,怪不得咱们误会。”

“哦!原来如此。你们不是奉命西行,寻找谢龙韬和金宏达么?是否已有头绪?”

裴福挣扎着站起,讶然问:“咦!阁下怎知道咱们的事?”

“在下与周寨主小有交情,这次经过他那儿,他提起此事,说你们共来了三拨人,要在下照顾你们呢。”

“阁下贵姓……”

“先别问我。谢、金两人有下落么?”

“在下已查出线索,他们一行六人,并未在索克图逗留,在此地遇上流落索克图的两位朋友,因此与番人起了冲突,杀伤了十余名番人,在半月前往西走了。”

“他们走了两三个月。怎么会在半月前往西走了?”

“他们沿途逗留,听说姓沈的有病,在索克图医治甚久,因此认识流落此地的两位朋友。那两位朋友已在此成了家,娶了番女为妻,番人自然不肯让他们离开,因此翻脸成仇,索克图大大有名的十八勇士,皆前往追杀他们去了,所以咱们在此倒还挺得住,只苦于无法突围。他们的弓箭太可怕,咱们只能据险死守。”

“那两位朋友是谁?”

“番人所说的番名,咱们记不牢,所以不知底细。”

“怪,咱们从东面来,怎么不见番人拦截?”

“东面是飘忽不定的游骑,也许你们刚好没碰上。”

“刚才有人马离开,不是你们的同伴?”

“恐怕是番人,他们经常派人前来窥探虚实,但从不进来。大概他们发觉你们到来,急急撤走。”

“怪事,周寨主为何不知谢、金两人的确实消息。”

“谢龙韬兄只说向西走入藏,可能沿途走不快,风雪太大,必须逐段西行,所以不知他们在何处逗留。”

端木长风套出了所要知道的消息,再问也向不出头绪了,立时脸色一变,变得阴森可怖,说:“老兄,你很合作,在下不杀你。”

裴福吃了一惊,情不自禁打一冷战,悚然后退变色问谊:“你……你是……是……”“咱们是帮助梭家家的人。”

“你……你是柴……柴哲……”

“少废话。”

“你……”

“咱们要借你一用。”

“借我们?”

“是的,借你们的命。你们与番人结怨,番人封锁了西行道路,咱们将你们交给番人,他们便不会和咱们为敌,不会留难我们了。”

裴福一声厉叫,猛地一拳疾攻。

端木长风左手反勾,勾住攻来的大拳头向侧后方带,右掌疾如电闪劈出,“噗噗”两声劈在对方的颈根。

“碍…”裴福狂叫,砰然倒地。

“把他们捆上。”端木长风叫。

三人仍图作困兽之斗,但不消片刻便被制服,被打得半死,捆住了手脚。

“咱们上楼去看看,柴哥儿和杜姑娘追人不知追到何处去了。”古灵说。

众人带了俘虏,奔上碉楼上层。

柴哲循蹄声追出概西三十余丈外,两匹健马向西狂奔,马上的两名番人,不住鞭策着坐骑。健马的速度有限,蹄踏下去直陷尺余,蹦蹦跳跳十分吃力,险象横生,不鞭策倒还好,鞭下去马儿便全力一蹦,番人骑士的靴根不住登挟马腹,马儿不得不全力跳跃而进。

柴哲奋力狂追,逐渐拉近,后面的杜珍娘也展开了轻功,全力跟随。

奔了里余,已拉近至五七丈了。番人骑士的骑术十分高明,居然仍能支持。

“下马!”柴哲用汉语叫。

“射马。”十丈后的杜珍娘叫,她已有点支持不住了。。

弦声震鸣中,前一匹健马一声长嘶,前蹄踣倒。

后一匹健马从侧方冲出,马上的骑士飞离马背。

两名骑土皆跌倒在浮雪中,滚出丈外,踉跄爬起。

柴哲丢掉弓箭,急冲而上。

一名骑士发出吓人的怪叫,“猛虎扑羊”凶猛扑上。

柴哲向侧一闪,伸腿一勾。

“蓬!”骑士跌了个大马趴,浮雪四溅。

另一名骑士到了,怪叫着一刀劈来,急冲而至,势如疯虎。

柴哲向侧一闪,骑士旋身又是一刀。

柴哲等刀拂过,立即一闪而人,右手架住骑士持刀的手肘,令对方无法收招,左手“噗”一声劈在骑士的右胁下,顺势抓住腰带,大喝一声,扭身便摔。

“蓬”一声大震,骑士被掀翻摔倒,翻出两丈外再向前滑,番刀抛出丈外。

柴哲向前欺进,骑士猛地翻转身躯飞脚取敌。

柴哲身形一顿,骑士一脚落空。他向前一仆,骑士伸手急抓他的咽喉。他抓住了伸出的手,顺势用擒拿术一扣一扭,左手一掌拍在骑士的耳门上,将骑士压在下面。

骑士四肢徐松,昏厥了。

他一跃而起,大叫道:“不可伤人。”

杜珍娘刚用剑刺向已爬起的另一名骑士的心坎,闻声撇剑,侧身欺上,一掌劈中对方的右颈根,骑士应掌挫倒。

“将人带走。”柴哲说。

两人各带了一名骑士,半挟半拖往回走。

西面蹄声震耳,平原的侧方沿山林地带,二十五匹健马成两路急急驰来。

两人发足狂奔,奔近碉栅,后面的人马已看得真切,追至半里以内了。

古灵将他俩接入,关上了栅门。

上到碉楼,不等柴哲将俘虏弄醒,端木长风已将裴福所供出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说了,最后说出用人交换过路的妙法,颇为自负。

柴哲将两名俘虏弄醒,拉掉他们的裹头毡巾。搜出他们藏在怀中的佛像、念珠、木碗等等杂物,证实两人是番人,便用番语问:“你俩人是苏鲁克族的人么?”

两名番人咬牙切齿,怒目而视,但看到被捆在一旁的一个汉人,眼中泛起莫名其妙的神色。

柴哲向梭宗僧格略加解释,说道:“你去问问他们,看少庄主问出来的口供是不是真的?”

梭宗僧格便上前先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并详细问一切。两番人倒相信梭宗僧格的话,证实了裴福所说不虚。

柴哲将番人的话——一转告,端木长风说道:“你告诉那两个番人咱们用人交换买路的条件吧!”

这时,二十五骑番人已在一箭之外列阵,茄声长鸣,警讯已陆续传出,但他们并不进攻,远远地监视着碉栅,他们深知进攻将无好处。

柴皙瞥了远处的番骑一眼,目光回到裴福的身上,沉吟片刻,摇头道:“少庄主,咱们不能这样做。”

端木长风先是不胜惊讶,最后勃然大怒,沉声道:“什么?你反对?”

“小弟认为,咱们不能这样做,血总比水浓,咱们不能将自己的同胞,交给番人屠杀。”柴暂沉静地说。

“见你的鬼!血比水浓?难道他们不该死?”端木长风怪叫,神色狰狞可怕。

“如果咱们也缺粮,同样会出此下策的。”他毫不动容地答。

“他们向咱们动手袭击,本就该死。”

“那是另一回事,出于自卫情有可原。”

“胡说!你想破坏咱们西番之行的大计?”

“小弟天胆也不敢破坏西番之行的大计。”

“那你为何反对用人买路?”:

“咱们用同胞的血肉,换自己的安全,不合道义。”

“小畜生!你说过不多嘴的。”

柴哲冷冷地退在一旁说:“好,我不管,少庄主自己处理好了。”

“你给我告诉那两个番人,说出咱们的条件。”

“遵命。”柴哲木然地说,立即用番语转告两名番人。

两名番人满口答应,提出了条件,要求将裴福立即交给他们带走。

柴哲将番人的条件说出,端木长风说:“不行,咱们将一名番人送回,取得他们番目的承诺,方可交换。”

柴哲将端木长风的意见向番人说了,两番人不再坚持,但要派两个人伴同前往会见他们的头人,面谈条件。

端木长风自然同意,便命柴哲和梭宗僧格为代表前往商谈。柴哲淡淡一笑道:“小弟如果带梭宗僧格前往,那么,少庄主西番之行即将于此打道东回,是否能生还中原,就不敢逆料了。”

“什么?你……”

“最好是少庄主偕小弟前往,少庄主艺臻化境,自可平安脱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端木长风厉声问。

柴哲紧了紧腰带,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少庄主既然要小弟与梭宗僧格前往,小弟立即启程,诸位珍重。”

他向梭宗僧格抬手,推着一名番人动身下楼。

古灵已听出不吉之兆,赶忙拦住说:“哥儿慢走。”

柴哲笑笑说:“早走晚走并无不同。当变生不测时,灵老幸自为计,西行凶险,东返须备有充分的粮食,好自为之。”

“哥儿,你……”

“不必多说了,小侄告辞。”

“他在威胁在下,可恶。”端木长风怒叫。

柴哲头也不回,举步下楼。

杜珍娘一把拉住他,急声叫:“柴兄弟,你的话很可怕,说说道理,求求你。”

柴哲摇头苦笑说道:“说也无益,不说也罢。你们都小看了番人,苏鲁克族膘悍勇敢,视死如归,心胸狭窄,睚毗必报。你们以为他们肯轻易放过你们么?别说往西行,往东逃也不可能了。留下他们一个人质,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已和汉人结下深仇,不杀光我们,他们决不会罢手的。我这一去八成回不来了,在箭雨攒射下,想侥幸不啻痴人说梦。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哥儿,你是否另有高见”古灵用恳求的声调问。

“没有。”柴哲简单地说,下楼而去。

两人押着番人,出了栅门,一步步向番骑走去。

众人站在碉楼上,提心吊胆目送。

古灵突然奔向裴福,一把将他提起,厉声问道:“阁下,番人是否真如柴哥儿所说的可怕?”

裴福哈哈狂笑,声如枭啼。

“说!”古灵怒叱。

“还有什么可说的?即使你们将咱们三人交出,跪在地下求他们放你们一两个人活命,他们同样会一个不留,用五马分你们的尸。姓柴的此次前往,只消将人质放回,便会变成刺猬,不信可拭目以待,番人决不会令你们失望的。”裴福得意地说,神色冷然。

“真的?”古灵吃惊地问。

“谁还骗你?咱们的一个同伴,就是这样死的。”

“怎么回事?”

“咱们捉了他们六个活俘,由姓陈的会说番语弟兄押着一名俘虏前往谈条件,岂知三十二张强弓齐发,陈兄弟和俘虏同被射死。那天的惨象如在目前,咱们也是在此眼看陈兄弟活活被射死,想不到今天又能看到相同的惨象发生,真是妙极了。哈哈哈……”“老夫要活剥了你。”古灵厉吼。

“哈哈!活剥了我,并不比五马分尸或乱箭射死更痛苦些,死在你手与死在番人手中并无不同,反正你们也迟早会随在下到鬼门关见面,你动手好了。”

古灵心中焦躁,奔回栏口大叫道:“柴哥儿,转回来,转……”可是,风太大,声音传不到,同时,也叫晚了。

二十五名番骑同时跳跃,弓弦狂鸣,箭如飞蝗,向柴哲三人集中。

人声呐喊,二十五名番人形如疯狂,分两拨左右分驰,第二丛箭雨已发。

古灵跌脚狂叫道:“完了!咱们完了。”

杜珍娘狂叫一声,向楼下狂奔。

柴哲三人伏倒在浮雪中,附近三丈外狼牙散乱,三人深埋在雪中,像是死了。

番骑往复奔驰,叫啸声如雷,但已不再发箭,逐渐返回原处列阵。

端木长风站在楼上发愣,颊肉不住抽搐。。

古灵急追杜珍娘,追至楼下大喝道:“杜姑娘,冷静些。”

喝声中,他一把扣住了杜珍娘右手的曲地穴。杜珍妮半身发麻,厉叫道:“古老,放手,不放手我可要骂你了。”

古灵擒住她向楼上走,一面说:“你骂吧,老朽该骂。但事已发生,咱们必须集思广益,齐心协力解救危局。”

楼上,文天霸与白永安死死地瞪视着端木长风,眼中似要爆出火花来。

杜珍娘被拖上楼,刚恢复自由,她便脸色铁青地问端木长风毫无顾忌地尖叫道:“把柴哲害死,这下子你痛快了吧?满意了吧?端木少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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