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当初看著单纯淡然的一个人,做起事来竟会这样决绝。
几个小小的动作就斩断了沈君尧和他之间的所有联系,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不留下。
陶霖波甚至在想,李放处事如此干净利落,是不是代表著其实他的心中并没有沈君尧的存在。
看著好友苍白的脸色和唇上干裂的血口,陶霖波不觉有些气恼。
他知道沈君尧对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那沈君尧之前的努力会变成一场极大的笑话。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动,陶霖波忙走到床头,看著沈君尧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看到站在自己的陶霖波,沈君尧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用沙哑的嗓音说:“我要喝水。”
於欣一直守在床边,听到这句话忙把白水递给了他。
沈君尧起身靠在床头,把玻璃杯里白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见他如此,陶霖波就知道之前他拗不过来的那股劲儿已经过去,忍不住提醒说:“你就算想殉情,也麻烦不要用那麽丢人的方法行不行?这麽一闹,就算我想帮你隐瞒,你奶奶那里也会很快得到消息。”
闭上眼默然地叹气,沈君尧的声音显得那样无力和落寞,“能帮我找找他吗?”
“当然。”陶霖波说,“我已经雇了三个私家侦探,只是我们手里掌握的资料太少,而S市的常住人口超过了2000万,希望很渺茫。你还能提供些线索吗?”
沈君尧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懊悔和痛苦的表情,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入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连呼口气都觉得是种折磨。
线索?没有,什麽都没有。
直到李放消失,沈君尧才察觉到这个问题──原来他并不比别人更了解李放,所以才会失去他的音讯後变得手足无措。
那种令人沮丧到极点无力感如同从四面八方涌入的海水,把沈君尧完全裹在其中,根本找不到解脱的方式。
陶霖波不忍心再逼他,只是拿著李放的个人资料随意看著。
目光落在身份证那一行长长的地址上,陶霖波若有所悟地说:“你说,如果去李放的家乡,能不能找到线索?”
沈君尧闻言浑身一震,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陶霖波手里的资料,看了看李放的家乡地址。
那里离著S市大约600多公里,开车顺利的话最快7小时左右就能到达。
丢开资料,沈君尧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门外冲,动作之快令陶霖波差点没能抓住他。
“你先别激动。”陶霖波用力捏住了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心情很急迫,但做事总要顾及下环境。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开夜车非常伤神,而且李放家乡多山路,你又是第一次去,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事。还是等到明天天亮後找个职业司机送你去吧。”
沈君尧挣脱了陶霖波的手,脸上表情倒比对方平静不少,“Albert,谢谢你,只是我等不到明天。”
陶霖波一看沈君尧此时的表情,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出门。他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让陶霖波又爱又恨。
无奈之下他只得说:“好、好,我不拦你,但你必须带我一起去。两人换著开车能有个照应。”
两人带了些瓶装水和面包,驾驶著幻影往城外开去。
一路上沈君尧几乎没怎麽说话,双眼一直盯著前方路面,握著方向盘的手也十分稳健。
可他越是平静,陶霖波就越担心。
如果在那里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自己又该如何劝慰这个处在崩溃边缘的男人?
想到这里,陶霖波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起杜新泽来。
就在沈君尧昏睡的时候,他给杜新泽拨了好几个电话,但是对方手机一直处於关机状态,也不知道那家夥干什麽去了,偏偏挑这种节骨眼上玩失踪。
开出将近400公里的路程後,两人在高速公路的休息站里小憩了半小时,然後换陶霖波开车。
看著沈君尧瞪著双眼望著窗外,陶霖波知道就算自己费尽口舌也别想说服对方阖眼睡一会儿,也就懒得多此一举。
终於,第二天的清晨,他们来到了李放的家乡。
山里的晨雾比较浓,而且山路也不似高速公路那麽平整宽阔,陶霖波担心幻影太宽会出事,就提议把车留在镇上,两人找了辆进山的拖拉机前往坐落於10里外的李村。
到达李村,陶霖波揉了揉差点颠成四瓣的屁股,开始向四下张望。
虽然此时不过早上7点,但村民早就起床下地干活去了。
路上基本见不到什麽行人,偶尔有小孩子路过,却显得有些怕生,还没等上去搭话,就跑得无影无踪。
走了一会儿,他们在一家前院里见到个正在扫地的老大娘。
搭讪这种事明显是陶霖波比沈君尧更有经验。
他凑到门口说明来意,没料到老大娘竟然用不怎麽友好的眼光打量著他们,“你们是什麽人?为什麽要找李放?”
她的反应令沈君尧和陶霖波十分讶异。
难道说,李放和她有过节?
<% END IF %>
☆、贴身保镖 56
56 李放的过去(下)
被老大娘盯著不放,陶霖波飞快转动著头脑,想要找个比较合适的理由。
可还没等他想出妙计就听身旁的沈君尧说:“我们是他朋友,出来旅游正好路过这里,想过来拜访一下。”
老大娘“哦”了一声,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李放外出打工去了,不在家。”
“大娘,听你的口气好像很熟悉李放。”陶霖波见打破了僵局,忙趁热打铁开始打听。
“是啊,我是看著小放长大的,他家就住前面。”说著话,老大娘用手指了指。
可惜手指比划的范围太大,陶霖波完全没看出来她指的是哪间房子。
不过有了这点基础,陶霖波就能发挥长袖善舞的特点,两三句话後愣是让老大娘心甘情愿地把他们让进院子里,坐下来和他们聊聊李放的过去。
“李放这孩子,哎……”老大娘一声叹,沈君尧心里就“咯!”一下,看她的表情,李放的童年应该不怎麽幸福。
“这娃命很苦,她妈生他的时候本来还好好的,可等他一出来就开始大出血,没等送到医院就走了;他那个爹,不是我说死人的坏话,真不咋样。当初有媳妇管著还好些,等变成一个人後就整天喝酒,喝醉就打孩子出气,李放经常被他打得浑身是血,躲到村後头的草垛里过夜。大家看他可怜,就经常领著他去自己家里吃顿饱饭,这孩子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再後来李放上学因为成绩好,考进了县城里最好的那家中学,住到学校里以後才算是过得正常了些。李放离开後,他那爹还是那麽混账,地里庄家都荒废了,家里弄得比猪圈还脏,就等著李放回来收拾。可说来也奇怪,就在李放过十七岁生日那天,他爹也不知中了什麽邪,突然对别人说要给儿子过生日,还特地去镇上买蛋糕,结果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滑到河里,就这麽淹死了。等人捞上来的时候,蛋糕盒子都泡烂了。有人说,这是李放的娘看不过去,上来把他爹给带走了,免得孩子再遭罪。李放成了个孤儿,学校本来说可以为他申请个什麽什麽钱,能让他继续上学,但没成功,李放就只好回家种地。
“後来村里接到征兵的通知,我家老头子那时是村长,见李放一个人无依无靠就想帮他进部队去,起码有人给管饭。但他的岁数差著几个月,不够当兵的条件,我家老头子就帮他改了出生年月,这才让部队把他招走。本想著李放的苦日子就算到头了,可没想到过了一年半,村里来了两个当兵的,说是要对李放进行什麽政审。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多嘴,把我家老头子当初帮李放改生日的事说了出去,结果那两个当兵的走了不到两个月,李放就回来了。这一次,李放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管谁去敲门他都不开。可把我们急坏了。好在就这麽过了十来天,他总算是自己开了门,那模样就比死人多口气。接著他就收拾东西去外面打工了。等半年後同村的李建回村我们才知道,原来部队想送李放去军校学习,但因为生日作假,他被赶出了部队。哎,你们说说,这孩子的命怎麽就那麽苦呢!”
听老大娘说完这一长串的话,陶霖波已经不敢去看身边沈君尧是什麽表情。
就算是他这个和李放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听完这些都觉得鼻子发酸催红了眼眶,更何况是那个爱他彻骨的沈君尧?
陶霖波用力吸了吸鼻子,克制住心中的酸楚感,轻声问:“那李放最近回来过吗?”
“回来过。每年他爹娘忌日他都回来,我记得好像也就是上个月的事吧。哎……”老大娘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那天也是那孩子的生日,他上完坟,我给他煮了碗长寿面也就算是给他过个生日,免得那孩子一个人太凄凉。”
院子里一时间没有人出声,陶霖波即便再能言善道,也不知该说些什麽才好。
过了一会儿,陶霖波实在觉得心头压抑得透不过气,问清楚了李放家的正确位置,拉著已经完全僵硬的沈君尧出了院子。
走出好几步,陶霖波才敢抬眼看沈君尧的脸色。
出乎意料,沈君尧的脸上没什麽特殊的表情,可就是两个眼睛定定的,看著似乎不怎麽灵活。
“君尧,君尧,你还好吗?”陶霖波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担心的问。
等了好久,沈君尧既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脱开陶霖波的手,缓慢地走向老大娘指点的方位。
来到一间残破不堪的老房子前,陶霖波觉得这就应该是李放的家──是他见过村里头最破的一间屋子。陶霖波甚至担心哪天风一大,这房子就会被吹塌了。
推开门,半人高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院子里看著灰蒙蒙的,一看就是久无人居的模样。房檐下挂著不少蜘蛛网,搁在窗台上的竹簸箕也破了好几个洞。
见沈君尧还想往屋里去,陶霖波一把拉住了他,说:“别进去,万一有东西砸下来怎麽办?”
沈君尧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还是推开了房门。
屋内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难怪门上不见有锁。
左边厨房里除了一个黑黔黔的灶台和一口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锅外,沈君尧见不到其他东西。
右边是睡觉的房间。炕头木箱子上也挂著蜘蛛网,炕中间有个小桌,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沈君尧在坐到炕床上,轻轻抚摸著床沿,想象著当初李放在这个家里出出入入的情景。
陶霖波在院子里等了足足一小时也不见沈君尧出来,正打算进去瞧瞧,倒是差点在门口撞上往外走的沈君尧。
“没事吧?”陶霖波看著沈君尧,发现他和方才进去时没什麽两样,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沈君尧皱著摇摇头,说:“我想去看看他父母的坟。”
再次询问完老大娘,两人往山里走了半里路,来到一片山明水秀的空地上。
这里埋葬著不少往生的人,大小不同的墓碑错落有致,占了整片儿空地。
陶霖波看著有些咋舌,他们忘记问李放父母的名字,这可怎麽找?
沈君尧弯下腰,认真查看著墓碑上刻的字,过了半小时,他在两块紧挨著的墓碑前停下。
没等陶霖波来得及开口问,沈君尧慢慢跪在了碑前。
<% END IF %>
☆、贴身保镖 57
57异动
沈君尧跪在地上,用著最温柔的声音说道:“伯父伯母,我叫沈君尧。我非常爱李放,这一生也只会爱他一人。虽然不确定他心里的想法,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照顾他,就算到最後他不会选择和我度过此生,我也会信守这个承诺。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他,别再受那麽多的苦,拜托了!”
说完话,沈君尧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走到陶霖波面前问:“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可能就六、七千,干什麽?”
“先借给我。”
从老大娘家的院子出来,沈君尧提出直接回家,陶霖波求之不得。
可他却不敢让沈君尧开车。
沈君尧表现得越是正常,陶霖波就觉得他越不正常。
第六感告诉他,现在的沈君尧的情绪像是个被压制的弹簧,一旦松点劲就会有剧烈的反弹,但如果压制的力气一直不放,弹簧也会有被压坏的那一天。
所以陶霖波很著急,因为他知道压著弹簧的人正是沈君尧自己。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S市,陶霖波没敢送沈君尧回家,觉得还是自己亲眼看著他比较放心。
而沈君尧也不反对,跟著陶霖波来到了尚未开门营业的天王阁。
走进办公室,陶霖波从酒柜里拿出瓶度数极高的伏特加,倒出满满一杯来放到沈君尧的面前。
“喝了它。”陶霖波皱眉瞪著沈君尧。
沈君尧看了看,说:“我不需要借酒浇愁!”
“别废话,喝了他。”
“不喝!”
“你快给我喝!”陶霖波怒色上面,恶狠狠说,“只要你喝了,不管花什麽代价,花多少时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帮你找到那个男人。”
被他一激,沈君尧真的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陶霖波大松一口气,他太了解沈君尧,有了这一杯就会有第二杯、第三杯,喝多了就能喝醉。
喝醉了好,喝醉了才会把心里想说的都说出来,才会把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才会把压抑的感情释放出来,喝醉了至少不会觉得心如刀绞,痛彻肺腑。
沈君尧果然醉了,而且醉得很快,他已经三天没怎麽好好吃东西好好睡一觉,这样的人怎可能不醉?
只是出乎陶霖波的意料,醉了之後,他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停过。
陶霖波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会哭得那麽伤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下雨,阴霾将所有的阳光都掩盖了起来,再也看不到希望和光明。
从沈君尧无意识的呢喃中,陶霖波才知道原来他之前竟对李放有过那麽深的误会。
结合从老大娘那里听到的往事,要不是他和沈君尧有著深厚的友谊,他还真想替李放好好揍这人一顿。
正因如此,陶霖波也明白过来为何沈君尧会号啕痛哭,他哭的不光是李放的不辞而别,更是无法得到释怀的自责和歉疚。
陶霖波明白,只要李放不出现,今生今世这个人将永远背负著这样的情绪活下去。
将那个烂醉如泥的人放平在沙发上,陶霖波再次拨通了杜新泽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那头终於有人接听了。
陶霖波的心情非常糟糕,所以口气也不怎麽好,“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为什麽不接手机?知不知道这里出大事了?”
可能是被陶霖波喷火的语气噎到,那一头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听杜新泽解释说:“有点事在忙,怎麽了?”
原本就有心火的陶霖波被对方不紧不慢地语气挑拨得更为暴躁,他几乎是对著电话吼叫著说:“半小时之内来天王阁,不然就绝交!”
因为对方的吼叫来得既突然又凶猛,直到陶霖波挂断电话,杜新泽仍觉得依稀感受到对方的声音在耳膜中震荡。
放下电话,杜新泽悄然打开隔壁卧室的门,望向床上还在梦境中的人。
出院後,李放就搬到了杜新泽为他准备的新住处里养伤。
现在看,他的脸色倒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
这也难怪,过去的几天里,他东奔西跑忙著切断所有能让沈君尧找到他的线索。
经受著精神和体力上的双重考验,就算是个健康的人也会觉得疲惫,更何况伤重未愈的李放。
最让杜新泽在意的倒不是这些,而是李放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坚持要一个人去。
杜新泽知道,那是他在用特殊的方式向沈君尧道别,向那段感情道别。
只是,杜新泽没有料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深,以至於李放不愿意让自己插手。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离著陶霖波给出的时间限制只剩下10分锺。
就凭10分锺肯定是赶不到天王阁的,不过杜新泽也清楚陶霖波不会真因此和他绝交。
但如果不去,倒是有可能逼著对方动真火。
杜新泽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走一趟。看来注定要遭遇的无论怎麽回避,都是躲不开。
来到天王阁,一进办公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杜新泽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陶霖波的模样看著很奇怪,疲惫中夹杂著颓废,这令杜新泽不安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肯定是受了沈君尧的影响,但他没预计到这件事竟会连陶霖波都受到如此深的波及,看来沈君尧的反应要比他想象中的激烈得多。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陶霖波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下,然後指著沙发上烂醉如泥的沈君尧说:“这人交给你,我快顶不住了。”
心中有著种怪异的抵触情绪,杜新泽不敢去看已经人事不醒的沈君尧,而是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干後才问:“怎麽回事?”
陶霖波把这几天的遭遇告诉了杜新泽,令他有些讶异的是,杜新泽反应并没有多少激动。
陶霖波暗自皱眉,他知道杜新泽非常关心这个表弟,也对李放青眼有加,但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对方只是皱著眉沈默不语,未必太过淡定。
虽然在来的路上杜新泽不断嘱咐自己要镇定,可他不是演员,当真正感受到从沈君尧身上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悲凉和痛苦时,杜新泽再也没有余力去假装什麽。
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抑心头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所以杜新泽忘记了此时此刻他最该表现的是惊骇而不是其他。
<% END IF %>
☆、贴身保镖 58
58被发现的秘密
两人在房间内缄默地坐了一会儿,杜新泽并没有发现陶霖波正在仔细观察自己。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角,说:“我最近可能会很忙,麻烦你多照顾下君尧。借我两个人,今天我送他回去。”
人天王阁里有的是,找来两个酒保帮著杜新泽把沈君尧抬下楼,陶霖波开始对著空无旁人的房间沈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给雇佣的私家侦探下了道令他自己莫名难受的命令。
沈君尧在家里睡了整整两天,才从酩酊大醉中苏醒。
李放走了,能找到该找的地方他已经全部搜遍,但却一无所获。
可生活不会因为这个人的离去而停住。
唐和外加一个还处於起步阶段的新公司逼著沈君尧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这个事实,并且重新振作起来。
毕竟他还要堤防著不能让美国的家人起疑,否则就算他真能找回李放,也会处於被动挨打的状态。
带著伤痕累累的内心,沈君尧再次回到了办公室,处理起拖延了将近一星期的事务。
李放失踪一个月,杜新泽去了趟美国,回国时还没等他走出机场,就接到了陶霖波的电话,说是在天王阁等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面谈。
杜新泽回去看过李放後,立刻驱车来到天王阁。
还没等杜新泽的屁股碰到沙发,一大摞照片就从陶霖波的手里飞出,如天女散花般落到了杜新泽的面前。
杜新泽没来得及计较陶霖波的恶劣态度,瞬间心头一紧,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照片上赫然就是他替李放租下的那套房子,还有不少他出入那栋楼和李放与他同时出现在窗口的画面。
一瞬间杜新泽就明白了陶霖波此时的用意,他无力的闭了闭眼,明白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房间内安静极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沈寂是此刻唯一的风景。
虽然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但陶霖波仍是抱著丝可笑的期望,希望杜新泽能给出个解释,哪怕是荒谬到路人都会发笑的程度,他都愿意去相信。
但杜新泽的三缄其口把他最後的期望砸得粉碎。渐渐地,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内心最深处冒了出来。
陶霖波从靠椅上站起来,飞快来到杜新泽的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为什麽?这就究竟是为什麽?你难道不知道君尧有多爱这个人吗?你为什麽要横插一脚?”
看著因暴怒而面容扭曲的陶霖波,杜新泽突然觉得很累。
为什麽他要向其他人解释理由?为什麽他不能爱上李放?为什麽他不能拥有幸福?
他不想对外人再说什麽,有些事只要李放能明白就够了。
见杜新泽还是皱著眉不说话,陶霖波气得将他丢回了沙发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几乎因为愤怒而说不出话来。
从第一眼看到那些照片时的震惊,一直忍到杜新泽回国才质问,陶霖波的心中溢满了太多的负面情绪和猜想。
过了五分锺,陶霖波死死盯著杜新泽,问出了一个他十分不愿却又不得不搞清的问题,“你这麽做,是要报复君奕当年对你的背叛吗?”
果然,杜新泽听到这个问题後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就不怎麽有血色的脸孔变得比纸还白。
“Albert,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杜新泽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本松开的手也握紧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挥出来打到陶霖波的脸上。
陶霖波知道这个问题会深深伤害到杜新泽,但他不得不问出口。
毕竟当年和沈君奕分手後,杜新泽整个人几近崩溃,精神状态出现了严重问题,甚至会答应一个处於弥留之际的女孩子结婚的要求,只因为对方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这些年陶霖波并不清楚杜新泽有没有原谅沈君奕,他只知道从沈君奕踏入结婚教堂的那一天起,这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如果这一次,杜新泽只是为了报复而横刀夺爱,那麽他就必须全力阻止悲剧的发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新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只是声音听上去有点冷,“不管你信不信,ALbert,对李放的感情,我绝不会比君尧少。如果真要论个先来後到,我可以肯定的说,我才是那个最先动心的人。”
因为太熟悉对方,陶霖波知道杜新泽没有撒谎。
可正因他没有撒谎,陶霖波却泛起种无所适从的惶恐。
感情这种事根本没有对错,连结了婚的都可以离婚再选择,更何况是他们三人这种情况?
像是体力透支般坐到沙发上,陶霖波仰起头,闭上眼疲惫地说:“我只希望你将来不会後悔这一次的选择。”
话说到这个地步,杜新泽明白他们之间已没什麽可继续谈的。
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握住把手时犹豫了一下,带著一丝恳求的味道,轻声说:“别告诉君尧,至少别是现在。我怕他承受不了。”
陶霖波“嗯”了一声,说:“他现在几乎没了半条命,我不会亲手推他下地狱。”
“谢谢!”
杜新泽开著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不知道经过那番彻谈还能不能拥有陶霖波这个朋友。
如同当年分手之後,强烈的孤独感困住了他的神志。
只不过当年他是被动的,而如今这种结果却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回到李放的住所已经接近午夜,出乎杜新泽的意料,李放的卧房里竟然还亮著灯。
“怎麽还没睡?”杜新泽尽量保持著笑容,走到他的床边坐下。
李放本在看书,见他进来,把视线投向了他。
“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反而睡不著。”
“嗯,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千万别熬夜。”
李放点点头,随即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你的情绪好像很差。”
收回并不自然的笑容,杜新泽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实情告诉李放,他很害怕李放会动摇。
“你准备一下,下个月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李放脸色一变,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恢复成平静的态度,抬起头来看著杜新泽,“如果可以,走之前我想回家乡一趟。”
<% END IF %>
☆、贴身保镖 59
59 回来吧,我想你!
杜新泽开著车送李放回到了他的老家。
走到村口,李放停下了脚步,面呈忐忑地看著杜新泽,“能不能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杜新泽微讶,然後体贴地说:“好。但是下一次一定要请我去你家坐坐。”
独自一人向著熟悉的後山走去,李放的心境并不如他的表情一般平静。
这就要离开了,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再给父母上一炷香。
虽然记忆中根本没有母亲的痕迹,而父亲留给他的只有毒打和伤害,但那两个人却是李放唯一的亲人。
离著坟地还有十来米,李放发现他父母的墓碑前有人在走来走去,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
李放以为出了什麽事,疾走几步来到近处,发现竟是邻居二奎叔在他父母的坟前拔草。
听到脚步声,二奎叔转过脸,很惊讶见到李放出现。
“小放,你怎麽这时候回来了?”
“二奎叔,你这是在干嘛?”李放心中的讶异并不比他少。
父母的坟头明显被整理过,不但移植了两棵柏树苗为墓碑“挡风遮雨”,还搭建起一个水泥台子,上面摆著三盘水果,香炉内有三支正冒著青烟的黄香。
二奎叔笑了一下,说:“呵呵,这件事说来话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回去问问我娘就知道了。你来看你爹娘?”
李放点头。
“那我在边上等著,等你拜完和我一起上家去。”
说完话,二奎叔知情识趣地退到远处,蹲在地上抽烟。
李放拜祭完毕跟著二奎叔来到了他家,院子里有位花白头发的老大娘在喂鸡,正是和陶霖波与沈君尧谈论李放的那一位。
从她嘴里,李放知道原来不久之前沈君尧来过,并且给了她家一万五千块钱,说是想找人帮著天天给李放父母上柱香,并照料下坟地。
李放从小就受二奎叔家不少照顾,二奎他妈更是把他当自家孩子那般疼爱,所以她免不了像自家人般叮咛说:“小放,你那两个朋友真不错,又懂礼貌又懂事,不像有些城里人,看不起咱们农村人,你可要好好跟他们相处下去。”
李放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奶奶,我知道了。”
从李二奎家出来,李放回到了自己那个残破不堪的房子。
一切似乎和上一次他立刻时没什麽两样。
可是等李放走到炕边,却发现炕桌上有一排淡淡的字迹。
李放凑上去一看,瞬间就觉得鼻子发酸,呼吸也跟著粗重了起来。
炕桌上有层厚厚的灰,最中间的位置有人用手指写了六个字:回来吧,我想你!
可能是因为写了有段日子了,字迹已经被新的落灰覆盖,有些模糊。
李放合上眼,做了几下深呼吸,把心里的激荡克制了下去,然後对著那排字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从炕头的木箱子里找出件旧衣服当抹布,把炕桌上的灰轻柔地归拢起来,全部扫到了随身带著的手帕里折叠起来,放进了紧贴胸口的上衣口袋中。
走出家门,李放和二奎母子道别,来到了杜新泽等待的地方。
见他出现,杜新泽明显的表情明显迅速放松了下来,接过李放的背包放进了车里。
就在汽车即将启动的一刹那,李放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落。
杜新泽知道他是舍不得这里的人和事,於是宽慰他说:“等过段日子,我再陪你回来。”
李放没有说话,只是淡然地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他知道在没有成功之前,自己不会再回来这个充满伤心和眷恋的地方。
不管沈君尧如何心痛,如何抗拒,李放还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半年後,杜新泽从医院辞职,去美国开了家代理销售医疗器械的公司,几乎一直在欧洲和美国间穿梭。
而沈君尧几乎把睡觉外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不仅把唐和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只属於他的小公司也日益壮大。
沈家老祖宗知道这件事後,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觉得他愿意离开沈家的庇佑是十分能干的表现,并表示一旦时机成熟,可以放沈君尧离开唐和,专心打理他自己的公司。
坐在天王阁三楼的办公室里,沈君尧一边喝著今年新采摘的龙井,一边和陶霖波随意地聊著天。
看著沈君尧眉宇间带著的疲倦,陶霖波面上虽然在笑,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六年,从李放彻底在S市消失已经过了六年。
陶霖波不知道在这六年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君尧是不是还会想当年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估计是不会的,因为从那天大醉之後,沈君尧就再也没喝过酒。
他劝过、求过、骂过、逼过,甚至还找过和李放同一类型的男人脱光了送到沈君尧的床上,但始终没能将对方从思念的漩涡中拯救出来。
“今年他还是没回去?”其实看沈君尧的脸色陶霖波已经了然,但他总要问上这麽一句。
他明白也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沈君尧才会提起那个人,才敢提起那个人。
无论什麽事,能有人倾诉就不算太糟糕。
沈君尧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或许明年生日他就会回去祭拜。”
昨天是李放的生日,也是他父母的忌日,沈君尧在坟地里一直等到月兔东跳,也没能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於是又一次,他带著满满的失落和期待回到了S市。
“你还打算等下去?”陶霖波问。
“嗯,他是个孝子,总会回来的。”
“再等多久?”
“等到他回来为止。”
“如果他这辈子都不出现?”
“那就下辈子接著等。”
陶霖波沈默了。
思考了很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沈君尧。
“这是什麽?”沈君尧看了看,觉得应该是个地址。
“你不是明天要去美国嘛,这是杜新泽在纽约的新地址,离著哈诺特大学很近,见完客户有空的话就去看看他。”
沈君尧来了精神,自从杜新泽辞职出国後他们只在前年圣诞节匆匆见过一面。
“这东西你怎麽不早拿出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沈君尧淡淡地抱怨。
陶霖波忙解释说:“我也是最近才知晓的。君尧,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麽,你要记得下周六是我女儿4周岁生日。你这个做干爹的一定不能缺席生日宴。”陶霖波不安地请求。
沈君尧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说:“你放心,我一定在小公主的生日前赶回来。”
<% END IF %>
☆、贴身保镖 60
60 重逢
靠著车门上,杜新泽看著一张张洋溢著青春气息的脸孔从身边经过,不觉有些担心。
半小时前他就接到了李放的短信,说是马上就出来,可到现在还没见他的人影,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就在他考虑著是否该给李放打个电话的时候,突然身後传来一声带著犹豫和不安的声音,“阿泽?是你吗?”
听到这个整整十二年未曾出现的声音,杜新泽如被雷击中般全身僵硬,连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机状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後那张曾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就这麽突兀地出现在视线内。
见到杜新泽,来人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双唇轻颤著,胸膛快速起伏,所有的一切都彰显出内心的激动。
“真的是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杜新泽看著对方,脑海中不断翻腾起记忆的碎片。
只是杜新泽有些奇怪,那些碎片竟有不少已经模糊不清,原本存在的痛苦和伤害也淡去很多,杜新泽甚至觉得那些都已然不重要。
见他冷眼看著自己不说话,沈君奕原本的欣喜迅速转为了痛苦。
十二年,他还在恨著自己吗?
一定是的,否则也不会一直回避著不见面,就连因为亲戚关系偶尔去家里礼节性地拜访,也是挑选自己不在的时候。
想到这些,沈君奕慢慢垂下了视线,不敢看杜新泽的表情,连说话的声音都透著心虚的感觉。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对方依旧沈默不语,沈君奕强忍心中的难过,鼓起勇气再次看向杜新泽。
出乎他的意料,在杜新泽的眼里没有恨,更没有爱,只有无波的平静。
“挺好。你好像老了不少!工作压力很大?”杜新泽终於开口,如同个多年未见的普通朋友,说著没什麽意义的寒暄。
突如其来的问候说得沈君奕一愣,语气中明显的疏离让他没能及时有所反应。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想象著再度相遇後那个曾经海誓山盟的人会对自己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可以承受杜新泽的怨怼、仇恨、甚至暴力,更愿意和他旧情复炽,但惟独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淡然。
想到那个最近在朋友间流传的八卦,沈君奕似乎明白了杜新泽会如此平静的原因。
当他头一次听别人说这事的时候,思维曾出现过几秒锺的停顿。
因为他不愿相信,此时此刻便忍不住问了出来,“有人说你包养了一个国内的留学生,是不是真的?”
杜新泽没料到沈君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微怔後立刻起了怒意。
他绷著脸,口气僵硬地问:“是谁这麽无聊,到处胡说八道?”
“不是吗?”见他生气,沈君奕反倒高兴了起来,看来还是他了解杜新泽。
可没等沈君奕露出笑,就见到杜新泽突然从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的肩膀就这麽轻轻擦过,沈君奕竟觉得有股莫名的悲伤随之泛起。
他迅速转身,看到杜新泽迎著一个年轻男人脚步匆匆,然後从对方手里接过了看著十分沈重的背包,窃窃私语。
那个男人看著像是个中国人,长著张十分清俊的娃娃脸,不过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上有病。
“怎麽这麽久?我差点想进去找你。”杜新泽温柔而焦急地问。
李放带著歉意说:“刚才路上遇到两个刚来学校报到的中国同学,他们不认路,我就带了他们一段。抱歉让你久等了。”
杜新泽叹口气,说:“没事就好。你昨晚又熬夜了?眼底下的青晕都快比熊猫深了。”
李放知道瞒不住,像是做错事被抓了现行的孩子,腼腆笑了笑,打算就此扯开话题。
在一起六年多,他的这点小心思杜新泽岂有猜不到的道理。
只是,熬夜的这种行为是杜新泽最不愿容忍的,虽然李放已经表现出知错的态度,但免不了又是一顿叨唠:“跟你说了多少次,活干不完就和克罗克教授说。教授只是让你做他助理,没让你给他卖命。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天还感冒,再熬夜是真想又去住院?”
“好了杜哥,你别生气,我下次注意就……是……”李放一边说眼睛一边不停往杜新泽的身後瞄。
他看到有个人正慢慢接近,眼神一直盯著他们,似乎十分关注。
等李放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後,却变成惊而忘言。
那人的五官和沈君尧有著七八分相似,眼角眉梢间的熟悉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别开了双眼。
察觉到李放的异样,杜新泽回过头,发现沈君奕竟是站在他们两步远的地方。
杜新泽倒不是忘记了他的存在,只不过方才最後那句相谈不欢,心心念念记挂著的李放又终於出现,才会一时间冷落了沈君奕,没想到对方倒是自己贴了过来。
想到沈君奕刚才说过的话,杜新泽明白他指的人正是李放,所以仍是没有什麽好脸色,“那些流言蜚语你听过也就算了,还要特地来找我核实未免就有些过分。”
沈君奕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李放。
看杜新泽对待他的态度,沈君奕约莫猜到了这个应该就是传闻中被包养的学生。
果然是个很不错的人,长相并非十分出色,但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恬淡和宁静感。
沈君奕知道杜新泽一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看来那个传言十之八九是真的,想到这里他觉得很不是滋味。
耳边乍然传来杜新泽的责斥,沈君奕皱了皱眉,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他可以在杜新泽的面前低声下气,但却不愿让其他人看见弱势的样子。
所以他挺直了腰身,学著杜新泽的疏离说道:“你多心了。我今天是想去拜访克罗克教授,路过这里正好与你邂逅,随便聊两句。既然事关你的私事,我不过问就是。”
听见他的意气之言,杜新泽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相信今天两人相逢完全是个意外,但怎麽看方才沈君奕会问出那件事不像是随便聊聊的感觉。
不过既然他已然把话说得不怎麽好听,加之不喜欢他用带著鄙视的眼神看著李放,杜新泽索性拉起李放的手走也不回地上了车。
系上安全带,李放发现沈君奕还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直到他们的车开出很远,他依然能从後视镜中看到那片被风翻飞的衣角。
<% END IF %>
☆、贴身保镖 61
61相见不如思念(上)
坐在车里,杜新泽从糟糕的心情中分出神来,悄悄观察身边的李放。
除了有几声咳嗽,李放的表情还算平静,可杜新泽猜不透他是否真的认出了沈君奕,毕竟他和沈君尧是亲兄弟,五官轮廓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