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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衣美人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7

虽然已经分别六年,但杜新泽依然害怕有些小事会不经意间让李放想起沈君尧。

遇上红灯堵在十字街头,忐忑了一路的杜新泽决定还是把话说开了好。

“刚才那个是沈君奕,君尧的亲大哥。”

李放显然有些意外杜新泽会说到这个话题,神色一滞後才浅浅笑了笑,“我知道他,教授曾给我看过和他的合影。”

“哦,是这样麽!没听你说过。”杜新泽微微失望,原来他早就知道。

这也难怪,沈君奕是克罗克教授的得意门生,而李放恰好也是中国人,教授兴之所至给他看看旧照也很正常。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杜新泽立刻接著问:“你快毕业了,想好出路了吗?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教授愿意给你写推荐信,帮你去有名气的学校申请博士的位置。还是说毕业後,你打算找份工作?”

李放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我还没决定。我很喜欢学校的感觉,没那麽匆忙和功利,可有时候也会想要去社会上尝试一下,自己读了六年後会有什麽样的改变。”

杜新泽点点头,说:“没关系,反正交完论文到答辩至少还得一个月。就算真毕业了,你也可以先计划好了再决定。只要你喜欢,怎麽做我都支持你。”

李放每周都会去一户姓威尔森的美国人家里作两次家教,因为那里离著大学有将近45分锺的车程,杜新泽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开车送他。

因为怕堵车迟到,每次李放都会让杜新泽提早至少一个半小时出发。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好运,路上竟然十分畅通,约莫半个多小时,他们就来到威尔森家的附近。

杜新泽抬腕看了看时间,提议说:“还有差不多1个小时的空挡,不如你先在车里睡会儿,等到时间了我再叫醒你。”

李放没反对,其实他早就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昨天为了帮教授校对篇即将出版的文稿,他一直忙到了深夜1点。

今天一大早又赶到学校对自己的硕士论文做最後一次修改,差点连午饭都错过。

这也就是趁著杜新泽出国没回来,否则绝对会在晚上前10点就被赶上床。

带著昏沈的大脑,李放很快就陷入了梦想。

一直等到他完全睡熟,杜新泽才从後备箱里取出条薄毯替他盖上,然後躲到车外去抽烟。

看著薄薄的烟雾消散在空中,杜新泽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沈君奕的话。

他苦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李放,自嘲地想:如果可以,还真想把这人包养下来。可惜,他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虽然现在两人是住在一起,可每个月李放都会按时往他账户里打一笔生活费和房租。

家教、做助理加上周末在便利店打工後所得的报酬,倒有一大半进了他的口袋里。

如果真要算是包养的话,也就是每年过节自己送给对方的礼物比较昂贵。

或许是真的累了,加上感冒的缘故,李放睡得非常沈,一小时过去他连动都没动。

杜新泽本打算叫醒他,可见他睡得正香,实在不忍,只好替他打了电话向威尔森家请假。

好在平日里李放给对方的印象不错,得知李放是因病无法前来,威尔森夫人还特意嘱咐说要注意休息。

又过了一小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车外的气温明显比白天下降不少。

杜新泽虽不忍打搅他,但也担他在车座上同个姿势睡久了身体会发麻,毕竟睡觉的话还是在床上躺著最舒服。

“小放、小放,醒醒。”温柔地拍打著李放的脸颊,杜新泽突然觉得手掌的触感有些不太对劲。

他飞快摸了摸李放的额头,果然发现李放发烧了。

难怪他睡得这麽熟。

被他一吵,李放悠悠转醒。

眼皮像被黏在了一起,睁开眼非常费力,身体里有种从骨头透出来的酸痛感,经验告诉李放自己肯定是发烧了。

好容易集中了焦距,却发现杜新泽的表情有些恼怒。

“你发烧了!”杜新泽没好气地说出这个不争的事实。

“杜哥,对不起。”李放边咳嗽边道歉,他明白杜新泽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健康才会生气,不觉有些歉疚。

杜新泽无奈地叹口气,这样的情况不是头一回发生。

每每见到李放一脸病态地向自己道歉,他就有种既爱又恨的无奈。

“我已经替你向威尔森夫人请了假,他们也谅解了。系上保险带,我现在带你回家。”

杜新泽没给李放任何反驳的机会,发动了汽车。

李放自知理亏,也明白他的好意,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再计较什麽。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杜新泽放他走,他也不适合给小朋友上课。

回到哈诺特大学附近的公寓,杜新泽让李放去卧室躺著,自己则是飞快来到厨房替他熬煮稀粥,顺便抽空给自己叫了个外卖。

买下这套公寓後,杜新泽没有请住家的家佣。

一方面是李放不喜欢,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家里总有个外人晃来晃去,所以除了位锺点工帮他们清扫房子外,这些煮饭洗碗的活他们都是自己做。

锅里的水刚刚开始冒热气,门铃就被按响了。

杜新泽一遍诧异著今天外卖的超级迅速,一边走去应门。

门开了,沈君尧带著大大的笑容站在门口,高声说:“Surprise!”

杜新泽整个人都惊呆了。

等了一分锺,沈君尧发现杜新泽的脸色仍是那样苍白,似乎自己的出现只有惊,没有喜,不觉暗自奇怪。

“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沈君尧礼貌地问。

最近几年没怎麽和杜新泽相聚,明显感觉两人间好像比以前疏远了不少,仿佛很难回到过去知无不言的状态,这让沈君尧很不适应。

“不,不是。”杜新泽回过神,马上露出了笑,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样的笑容有多麽不自然。

沈君尧的好奇心更重了,他发现杜新泽下意识地挡住了大门,好像是不想自己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想起最近听到的流言──难道表哥真的是包养了一个男人?

因为以前习惯了开玩笑,杜新泽越是这样沈君尧越是想窥探他的秘密,於是对著他眨了眨眼,说:“有朋自远方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杜新泽知道於情於理都不能挡住沈君尧进屋,不过既然李放病了躺在卧室,他还有机会在李放醒来前把沈君尧应付过去,所以他咬咬牙说:“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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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62

62 相见不如思念(中)

走到客厅,沈君尧环视了一下,发现房间布置得很有阳刚气,一看就是只有男人住的地方,不免更加肯定了那个谣传。

“随便坐,想喝什麽?”杜新一边问,一边暗中看向李放的卧室。还好,门依旧关著。

“红茶或咖啡都行。”

“稍等。”杜新泽闪身进了厨房,客厅内只剩下沈君尧一人坐在沙发上。

突然身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声音的方向像是有人从卧室走了出来。

沈君尧暗自一笑,心想著,表哥果然是玩了手金屋藏娇,也不知对方是个什麽的人?

脑中联想的同时,他忙站起来,转身的同时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当身後那人进入眼帘的时候,沈君尧顿时愣在当场。

六年来原本杳无音讯的人竟然穿著一身睡衣出现在面前,瞪大了双眼露出惶恐的表情,惨白的脸色仿佛当年中刀时的模样,就连摇摇欲坠的身形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沈君尧的思绪顿时被拉回了那个雷雨之夜。

杜新泽端著红茶出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手没把持住,杯子一下子滑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因为这声响动,惊呆於客厅的两人几乎在同一秒间回神。

李放转过了头,双唇紧紧抿著,而沈君尧却是由震骇转为怀疑,但一双眼始终没从李放的身上移开。

杜新泽飞快走到李放身边,低声说:“你先回房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李放看了他一眼,明显是听到了这句话,可偏偏人就是没有动。

沈君尧本就盯著李放,见到杜新泽和他举手投足间似乎有著非一般的亲密感,一下子如遭雷击般彻底傻眼。

杜新泽知道今天绝对不可能平静收场,而李放还在病中,心头一急,握住了他的手臂说:“快回去!”

在感受到他急切的同时,李放也明白眼下的场面有多尴尬。

可是,整整六年,那个被压制在内心最深处的容颜乍然浮现在眼前,本就不堪重负的精神如遭重创,他所受到的冲击并不比沈君尧少。

不想走,完全不想走。

哪怕不敢看他的表情,只是感受著他的气息也是好的。

所以即便杜新泽催促,李放依旧没有动。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承受沈君尧由此产生的愤怒,一切都是自己罪有应得,不是吗?

“小放。”杜新泽第三次开口,几乎带上了哀求的语气,换来的回应却是李放皱著眉紧咬牙根的表情。

沈君尧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李放的固执让他不经意想到了那一次在翠西明廊里,面对周宏的威逼时,也是这样不愿离去。

只不过当初李放是站在自己的身旁,而现在却是要为另一个男人坚守。

如果可以,沈君尧真想自己马上变成瞎子,看不到应该就不会胡思乱想,就不会有种被人从背後捅了一刀的痛苦。

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甚至比亲大哥还亲近的表哥,一个是自己爱如生命、更打算珍爱一辈子的情人,看著他们比肩而立,看著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沈君尧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六年,从未断过的思念已然化成了血液,时时刻刻奔腾在体内;可就在同一时刻,自己刻骨铭心的对象却和别的男人住在了一起。

这是个多麽大的讽刺,可笑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透顶。

“呵呵、呵呵呵……”突然,沈君尧就这麽笑了出来,把对面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笑声越来越大,五官也越来越扭曲,他甚至夸张地笑弯了腰,一手捧著腹部,一手指著李放他们。

伸出的手指剧烈颤抖,也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因为恼。

杜新泽见他表情十分狰狞,生怕他因为刺激过头出现意外,忙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肩膀说:“君尧,你冷静点,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沈君尧笑出了眼泪,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可是杜新泽的声音却是很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冷静?解释?难道还要自己像个八卦的妇人一样坐下来喝杯茶,洗耳恭听你们间的恩爱情长?

绝不!

沈君尧收起了肆意的笑声,双目圆睁看著杜新泽,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就这麽流了出来,随著他暴怒而出的拳头一同挥到了杜新泽的身上。

毫无防备的杜新泽被他一拳打中腹部,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沈君尧没打算就此罢手,扑过去压在杜新泽的身上,紧握的拳头再度重重打到了他的身上。

第二拳、第三拳……

手腕终於被人死死握住,沈君尧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阻止了自己。

握住手腕的掌心滚烫,烫得他整个心都痛得缩成一团。

“别打了,不管杜哥的事。当年是我决定要离开的。”李放的手十分用力,可说话的声音却是轻到几不可闻,特别是最後那句话,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可即便如此,沈君尧还是听到了,一字一字似爆竹在耳边炸响,震得他脑中空白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转过头,看著那个阻止自己的人。

其实此时李放的手劲小了很多,沈君尧只要轻轻挣一下就能摆脱对方。

但沈君尧舍不得。即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移情别恋,他还是舍不得。他贪恋著掌心的温度和触感,贪恋著来自於李放的一切。

杜新泽站起身,腹部疼痛难忍,他却不敢吭声。

三个人沈默了一会儿,沈君尧突然转身出了公寓。

望著大门被重重合上,两个人都想去追,却都没有动。

杜新泽看著李放眉宇间带著的悲凉之色,忍不住上前将他扶起说:“为什麽不告诉他实情?毕竟当年是我逼你做出选择。”

李放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说:“如果我不愿意,你再逼我也没用。所以与你无关。是我的决定才造成了现在的处境。”

说完话,李放轻轻摆脱了杜新泽的搀扶,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看著他憔悴的背影,杜新泽的脑中不觉冒出四个字: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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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63

64 相见不如思念(下)

沈君尧开著车在纽约城里疯狂打转。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里,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所以只是漫无目的的往前冲。

因为心神恍惚,好几次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车辆,引来对方无数咒骂。

等到沈君尧回过神,发现自己兜兜转转了四个小时,竟然又开回了杜新泽的公寓附近。

犹豫再三,沈君尧还是把车停在了公寓对面的街边。

此时已是深夜2点多,透过车玻璃,沈君尧看到公寓里有个房间亮著灯,其他房间则一片漆黑。

是不是李放和表哥正在一起,议论著自己不识时务的出现,或者李放在心疼表哥被自己揍得很无辜?

沈君尧不敢再多想,他怕万一想到某些事、某些画面,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相信如果现在有人递给他一把刀,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冲进公寓里杀人。

其实沈君尧有一部分是猜对了,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杜新泽的确和李放待在一间卧室内。

沈君尧离开後一小时,李放开始发高烧,脸色绯红,整个人如同火炉般滚烫,甚至一度出现了神志不清的状况,断断续续地说著胡话。

杜新泽给他喂下退烧药,同时用物理的方法帮他降温。

要是换成旁人,体温超过40度早就应该送医院。

可杜新泽知道自从六年前被刺伤後,李放对医院有了种抵触的情绪。

他宁愿在家躺三天,也不愿去看医生。

还好杜新泽的医术不错,对应这样的情况十分有经验,又是冰袋冷敷又是擦身,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是将李放的体温控制了下来。

凌晨4点最後一次量表,显示李放的体温为37.8度。

即便如此,杜新泽还是不敢随便离开李放,在床边趴著小憩了一会儿。

闹锺在七点准时敲响,杜新泽被吵醒的同时李放也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李放的额头,发现好像比之前又有些烫手,不觉焦急了起来。

李放把体温表放进嘴里,趁著杜新泽去洗手间的时候含了口凉水在嘴里。

等到杜新泽出来,发现温度计上显示的数据不算太高,还以为自己累了一晚上手感迟钝,产生了错觉。

而李放也表现得正常了很多,起码能起床陪著他一起吃了些早饭。

穿上外套,杜新泽对著送自己到门口的李放说:“小放,我去银行谈借贷的事,大约2小时就能回来。要是觉得撑不住,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李放笑了笑,没说话,站在门口一直看著杜新泽上车开出了小区。

门一关上,李放再也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滑倒在地上。

方才他一直强咬著牙关,不敢露出虚弱的模样引得杜新泽担心,因为他知道今天的借贷对於杜新泽的公司来说有著怎样的重要性。

技术出身的杜新泽并不擅长经商,所以这些年来公司的业绩很不理想,今年甚至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

昨天杜新泽从斯图加特带回的合同能为公司带来一线生机,但前提是他能从银行里借到钱。

所以,李放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拖累杜新泽。

昏昏沈沈地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李放知道自己再不能这麽待下去,至少在下一次晕眩之前必须回到床上。

失去了脾脏使他的免疫力下降了很多,要是这次病情再加重,怕是连毕业论文都无法及时递交了。

扶著墙李放挣扎著爬起来,不期然听见有人按了门铃。

李放本不想搭理,可门外那人似乎有股锲而不舍的劲头,不得已之下,李放慢慢走到了大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眼前阵阵发黑,李放完全看不清门外站的究竟是谁。下一秒,他实在撑不住,像是被抽干力气迅速往地面上倒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惊呼!

沈君尧在街对面目送著杜新泽驾车离开,也看到了面带病容的李放。

虽然相隔了一段距离,但沈君尧依然发现李放的面色极差,看上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枯槁相。

猛然间想起,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是憔悴状态,原本被愤怒填满的心不觉生出些许担忧。

他是得了重病还是当年的刀伤没有痊愈?为什麽看著毫无人色?既然都这样了,怎麽表哥还要出门?该死……

沈君尧心神慌乱,最终还是被愈发浓烈的焦虑逼得投降,飞快来到公寓门口按响了门铃。

接到沈君尧从医院打来的电话,杜新泽直接说了声抱歉後从银行冲了出来。

他开办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照顾李放。

李放来美国不到三个月就因为严重感染进了医院,在鬼门关上绕了好大一圈才回来,吓得他忙向医院辞职。

要不是怕李放觉得亏欠自己太多,来到纽约定居後就他打算当个驻家男,而不是他对李放说的要开公司。

来到公寓附近的这家医院,杜新泽轻车熟路地找到李放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李放来纽约六年,前後住过七次医院,有六次都是被送进这一家,所以杜新泽对这里非常熟悉。

得知李放并无大碍後,杜新泽长出一口气,来到沈君尧之前告知的病房。

房间内李放平静地躺在床上,手臂内侧打著点滴,脸色要比早上好了些。

沈君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的靠椅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看了杜新泽一眼,然後又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

带著些许忐忑,杜新泽走到床边,拉了另一把凳子坐下。

因为没有人说话,房内显得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在兢兢业业工作的同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能听我说些话吗?”杜新泽突然开口。

沈君尧没回应,但也没有起身离开或者挥拳相向,杜新泽知道他这算是默许了。

“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是横刀夺爱,觉得被人背叛了,甚至可能会仇视上小放。可是,君尧,看著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我只求你一件事,不管你有多恨我,或者说有满心的冲动想要报复所有伤害到你的人,请你忍耐一下,至少在这两个月里不要打搅小放。”

沈君尧万万没想到杜新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愣怔得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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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我已经预见到明天会从早忙到晚,所以会赶在今天把文文完结掉。估计今天是4更。

☆、贴身保镖 64

64 暂时的放手

杜新泽见他不说话,不由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思绪陷入了整整六年的回忆中。

“小放他上高中时无奈退学,入伍後表现优异,被选中送去军校学习,可谁知又因为资料造假,被部队赶了出来。接连的两次重大打击让他对读书有了非一般的执著。在亚龙当保镖的时候,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去图书馆读书,自学了高中课程和部分大学基础课程,可惜因为没有高中文凭连成人高考的资格也没有。我并不清楚他是怎麽会想到要出国读大学,但他认定了目标就一直全力以赴,哪怕不断接到各所大学的回绝信也没有动摇信心。所以当我说可以为他求得一纸入学通知的时候,他答应了我的要求──离开你。到纽约的头几个月里,因为口语基础差,他几乎听不懂教授上课的内容,每次都会用手机把上课的内容录下来,回家後再慢慢听。出国後他的经济来源就是以前工作时的存款和打工,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结果由於过度疲劳加之本就免疫力低弱,不得不住进了医院,并差点死在里面。後来他明白自己无法像以前那样拼命,身体的健康情况才慢慢稳定了下来,可也经常有些小病小痛。一般不到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程度,他绝不会拉下一节课,每次完成作业也是要尽善尽美……”

杜新泽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柔缓,说话的同时不断释放著一种温暖的情愫。

随著他说得越来越多,沈君尧也收起了愤怒,静下心来慢慢感受。

这样的李放对他而言是陌生又充满了吸引力。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时锺倒回到六年前,陪在李放身边和他一起奋斗生活,一起耕耘岁月,把所有的记忆都装满,等到白发苍苍时两人可以面对面地回忆。

杜新泽不知道沈君尧在听到这些话後会有怎麽样的感想,但他能察觉到沈君尧的心境平和了不少,至少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戾气十足,令人生怕。

回忆完他顿了一会儿,说出了最终的要求:“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炫耀这些年我陪伴在他身边,而是想请求你对小放暂时放手。不管如何,对小放来说,你是个非常重要的人。昨天你的突然出现令他的情绪起了很大的波动,以至於加重了病势,原本的小感冒搞到现在要住院的地步。所以我求你,别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打搅他,起码等他参加完论文答辩,顺利毕业後再说。到那时,你想怎麽做,我都不会有意见。行吗?”

杜新泽说完後,房间内又恢复成他刚来时的平静。

过了许久,沈君尧依然没有说话,一双眼定定看著李放憔悴的面容,没流出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杜新泽猜不到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只有焦急而无奈地继续等候。

就在他觉得忍不下去,想要再次开口时,沈君尧突然半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後悄然无声地走出了病房,关上了房门。

杜新泽明白这是沈君尧的答复,至少在李放毕业前沈君尧都不会来打搅,不觉把一颗悬於半空中的心落回原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床上的李放皱了皱眉,如同说梦话般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杜新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惨然。

他苦笑著摸了摸李放清臒的面颊,低声呢喃说:“别走吗?这麽多年过去了,即便我时时在你身边,可终究你最放不开的那个人还是他吗?”

回到S市,除了工作沈君尧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一直躲在家里。

在他回来之前,杜新泽就和陶霖波在电话里长谈了一次,把在纽约发生的种种详细告诉了陶霖波。

确定沈君尧回国後,陶霖波数次打他电话都没人应答,甚至去他家里也被於欣拦了下来,就在他害怕沈君尧会重蹈当年覆辙的时候,沈君尧却是主动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一日是陶霖波女儿的生日,陶家除了邀请了女儿在幼儿园里的同班同学外,成年的客人只有沈君尧一位。

拿著盘刚出炉的烤肉,陶霖波走到遮阳伞下,递给了独自坐在那里的沈君尧。

今天午餐的主题是在花园里BBQ,孩子们都围在烤炉附近叽叽喳喳,只有沈君尧这里还算安静。

“谢谢。”沈君尧接过餐盘放在桌上,继续喝著手里的橙汁。

这还是他从纽约回来後陶霖波第一次有机会和他见面。

“你还好吧?”语气中关切味十足。

沈君尧捏著细长的玻璃杯,轻轻地来回转动。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说:“你是什麽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在把地址交给他的时候,陶霖波就知道沈君尧会问这个问题,於是他立刻说:“六年前我们从李放家乡回来,我派人调查後发现李放失踪和新泽有关,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俩的打算。直到不久前,听说了关於他的包养传闻後才又让人查了下。”

说完这些,陶霖波已经做好了沈君尧对自己翻脸的准备。

可没想到,沈君尧出奇得平静,只是点点头,然後说:“当初为什麽不早些告诉我?如果你说了,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陶霖波无奈地长叹一声,“当初你已经半死不活,倘若知道了李放是被新泽带走的,不疯了才怪!此外,虽然此事是新泽先对不起你,但说句心里话,这麽多年我心里一直很同情他,所以没敢告诉你实情。”

沈君尧皱眉,听出陶霖波话中有话,不由转过脸看著他。

“哎,其实,你们沈家欠他良多。他就是当年你大哥死也不肯供出口的那个男人!”

“你说什麽?”沈君尧完完全全被这个内幕惊到,手里的橙汁也打翻了大半。他真希望下一秒就听见陶霖波说刚才那句不过是个笑话。

陶霖波苦笑了一下,旋即有无奈地说:“很吃惊是不是?当初新泽和你大哥分手後,过的几乎就是行尸走肉的生活。虽然後来他从没在我面前提过一个字,但我知道在遇到李放之前,他一直没能从那段痛苦中抽身出来。所以当我知道他爱上李放并想法抢走了人时,既为你感到愤怒也为他感到解脱,敢於再度付出感情说明当年的伤痛已经不再重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没及时告诉你。我想,有李放陪著,他应该能过一段正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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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65

65最後的选择

“所以你就牺牲了我对李放的感情,来成全表哥?难道就因为沈家毁灭了他的一段爱情,所以要我这个姓沈的来偿还?”沈君尧冷冷看著陶霖波。

“我知道这麽做对不起你。可是君尧,你们两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伤心我都会跟著难过。在说与不说之间,我挣扎了很久。再後来,李放出国,我心想事已至此,一切还是交给时间来决定。感情这种事外人根本无从插手,你们三个人,李放才是唯一一个有决定权的人。命中注定会与你长相厮守的人,就算隔得再远,最终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沈君尧沈默了,他明白对陶霖波而言无论帮谁都是件左右为难的事。

凭良心说,他并不记恨杜新泽,因为从对方看李放的眼神里,他见到了并不亚於自己的深情。

他没有圣母情节,可对於一直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看待,甚至在自己奶奶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後还能待他如故的杜新泽,他实在恨不起来。

两人默默无语地坐了一会儿,儿童的嬉闹声荡漾在花园的上空,令两个满腹心事的人逐渐不再消沈。

“你真打算等两个月再去找李放?”陶霖波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沈君尧点点头,说:“那张文凭是他的梦想,我不敢轻举妄动。六年都等了,何况才两个月。”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放早就心属新泽的话,你打算怎麽办?”

沈君尧抬起头,眺望著远处的高楼,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那就下辈子重头再来。”

沈君尧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仿佛生活中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对此李放并没有再提一个字,杜新泽也有意回避著这个话题。

只不过原本就不喜欢说话的李放变得更为沈默。

一个多月後,李放终於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毕业证。

上午参加完毕业典礼李放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打算整理以前上学用的书籍和资料,以便送给有需要的学弟学妹们。

把最後一摞书捆扎起来,李放发现窗外天空已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嫣红色。

打开房门,公寓里显得极为安静,杜新泽不知道什麽时候出了门,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口讯,这种情况还是他们住在一起後的第一次。

反常的状况让李放有些许担心。

他拨通了杜新泽的电话,不期然发现对方关了手机。

坐在客厅里,李放开始猜想杜新泽可能的去向,并希望他能赶在晚饭前回来。

毕竟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值得庆祝的大日子,作为这些年来最亲近的人,李放很想和杜新泽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时锺敲了六下,门口传来扭动门锁的声音。

李放从沙发上站起来,等了半分锺後果然见到杜新泽出现在客厅入口处。

“收拾完了?”杜新泽的笑容依然温柔,可李放却觉得比起以前似乎少了点什麽。

“你去哪里了?我打你手机但是关机了。”李放试探著问。

“嗯,下午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我怕分心,所以就关了。”杜新泽表情自然地说。

“没关系,回来就好。我们出去吃晚饭好吗?我在唐人街的北京饭店定了位置。”

“吃饭的事先不急,小放,我有份毕业礼物要送你。”

杜新泽说著话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然後用眼神示意李放打开。

李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後一看,发现是张後天飞巴黎的机票。

“辛苦六年终於毕业了,我想带你去欧洲玩一圈算是庆祝。你也能乘著这个机会想想将来的计划。”杜新泽解释说。

李放轻轻扬了扬嘴角,说了声“谢谢”,然後就打算把机票放回房间。

可当刚走了两步,就听身後杜新泽出声叫住了他,“你先等等。”

一回头,李放看到杜新泽手里又拿著个一摸一样的信封。

“这里还有一个,我觉得你最好考虑清楚後再决定究竟要哪个信封。”

杜新泽走过来,将信封递到了李放面前。

打开信後李放发现里面有另一张机票,也是後天起飞,目的地却是中国S市。

李放呆滞了一秒後迅速抬头,他不明白杜新泽的用意。

杜新泽聚精会神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印在眼底,竟舍不得开口说话。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李放隐约间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

杜新泽温柔而苦涩地笑了笑,说:“六年前,Albert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希望我将来不会後悔这一次的选择。记得那时我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在我看来,只要肯用心,只要能守在你身边,一定会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日。但是,整整六年,摆在眼前的事实让我认识到原来自己并非那麽有魅力,可以让你把深埋在心里的那个人换成我自己。所以小放,六年前我让你选择,六年後我依然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是愿意和我去欧洲,还是选择回国、回到他的身边?”

李放半张著嘴,却吐不出一个字,他完全没料到杜新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所有的情绪都一下子参杂到一起,苦得令心抽搐。

直到五分锺後,李放才慢慢平伏下所有激荡,有些结巴地开口说:“可是……可是,当年我答应了你……我……你已经做到了承诺,没有你的帮助我连大学的校门都未必能进入,更别说能顺利毕业。如果我现在反悔,对你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杜新泽轻轻长嗟一声,说:“感情的事有何公平可言?当年我硬是逼著你离开,对他而言岂非也不公平?小放,你大概不知道,这六年里每当我拥抱你的时候,你虽然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身体却流露出潜意识里的抗拒,会不由自主的僵硬然後才慢慢放松。而且最让我倍受打击是,你病到神志不清的时候,嘴里呼唤的永远不是我的名字。”

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多年,这些事杜新泽从未提过半分。

今天乍然间听他把话挑明,李放觉得像是做错事後被人抓了个人赃并获,一时间竟是羞愧得无言以对。

李放知道自己并不习惯和杜新泽过於亲密,可他却谨记著自己曾经答应过对方的要求,不断提醒自己。

从答应杜新泽开始,李放就试著去接受对方。

但感情不是其他,不是努力後就一定有回报。

即便是情场高手周游於不同的情人之间,都可能有疏漏的地方,更何况是懵懂初识的李放?

当初他能够快速准确地切断他与沈君尧之间并不牢固的联系,但却无法阻止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更别说是病到昏沈不醒的地步,不经意间吐出的真心话。

想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李放觉得此时此刻唯一能对杜新泽说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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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66

66应聘上岗

见他终於承认,杜新泽虽然有了思想准备,但仍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痛得浑身发软。

四目相对,杜新泽的眼神凝满了恋恋不舍,“你知不知道自己选了条异常艰难的路?”

“嗯。”李放轻轻应了声。

杜新泽胡乱地点头,“沈家奶奶是个很强势的人,顽固两个字是她性格的最好写照,她能造成的攻击力会比普通人可怕上十倍百倍。虽然陶霖波告诉我,这些年君尧他非常努力地想要摆脱沈家,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他名下的公司完全不需要依附在沈家这颗大树上存活。但我不清楚面对亲情,君尧究竟会下多大的决心来保护你,我只希望你记住,别让自己受伤。如果太委屈,就离开。”

“好。”声音依旧很轻。

虽然一直克制著,但杜新泽依然没能忍住。伸出手,他紧紧抱住李放,力气之大让李放觉得身体隐隐发痛。

“他等了你六年,我没他那麽好的耐心,所以我只等你三年。三年内,这个怀抱始终为你敞开。”

李放微微蹙眉,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句令他自己也感到无奈的话,“欠你的,下辈子还好不好?”

杜新泽身体一震,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松开怀抱,杜新泽的脸上又挂上了一贯温柔笑容:“许了我来生,你就不怕有人吃醋?”

李放也笑了,心中却是酸涩难抑。

额头上突然被印上清浅一吻,李放觉得那对薄唇柔软而冰冷。

六年来,第一个吻竟然是发生在即将分别的时刻。

熟悉的眉眼缓慢远离,杜新泽再度定定看著李放,然後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这套居住了近六年的公寓。

大门轻轻合上,李放又回到沙发上坐著,茶几上两张机票并排放在一起。

李放看了它们很久,然後拿起其中的一张回了房间。

从纽约回来已经一个月,在这这段日子里除了讨论工作,沈君尧每天的兴趣就是在日历上画个大红色的叉。

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最近非常拼命,往往一天要干17、18个小时的工作。

有好几次大厦保洁员早上6点来上班,见到沈君尧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边上抽烟,窗台上的香烟缸基本已经满了。

幸好沈君尧并没要求其他职员和他一起加班,否则怕是早就有人提出辞职了。

轻柔地敲门声响起,沈君尧依旧看著文件,随口说了声“进来。”

秘书抱著一叠资料走到了他身边。

“沈总,这些是人事部经过两轮面试後挑选出来的应聘者,请您过目。”

“先放下。”

秘书轻轻放下文件夹,转身出了办公室。

10分锺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沈君尧一脸癫狂之色,冲到她的桌子前,挥舞著手里的一份资料,急吼道:“他来公司面试了?人呢?人呢?”

秘书被他吓得花容失色,嘴张得老大,但就是吐不出半个音节。

沈君尧心中焦急,根本等不到她恢复平静。资料上有应聘者的所有信息,他照著地址找到了一个居民区。

来到房门口,沈君尧举起的手却停在了房门两厘米远的地方。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不是还有两周时间才到两个月,他怎麽突然回国了?

如果房内的人不是他,而是个同名同姓的人自己该怎麽办?

诸如此类的想法一股脑儿全都涌了出来,沈君尧觉得自己头都快要炸了,可偏偏就是提不起勇气来轻拍一下房门。

就在他踌躇不决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了。

李放和沈君尧一人门里,一人门外,就这麽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楼上有人走了下来,见到两人像是照镜子般站在门的两边,不由多瞥了几眼。

李放发现後,微微侧开身,说了一句:“进来吧!”

带著无限的忐忑,沈君尧走进了房间。

这是套一室一厅的老式公房,和当初李放租住的那套有点类似,唯一的区别是这套房间看著十分有人气。

进到小客厅,李放没有给沈君尧让座,沈君尧也就傻傻地站在看他。

见沈君尧手里捏著自己递交给他公司的个人资料,李放定了定神,率先打破僵局。

“你是来告诉我面试结果的?”

“嗯?面试,什麽面试?”和朝思暮想的人面对面站著,沈君尧有点发懵,俨然忘记了他是怎麽找上门来。

见他发傻的模样一如当年,李放忍不住暗自发笑,从他手心里把资料轻轻抽了出来,问:“市场部副经理的面试,我算被录用了吗?”

见到对方手里扬起的几张纸,沈君尧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完全没搭理这个话题,“你,什麽时候回来的?他呢?”

知道沈君尧的那个“他”说的是谁,李放的表情不免有些落寞,“上周刚到。他走了,我不知道他究竟去哪里。”

“走了?”沈君尧有些讶异,“什麽时候回来?”

李放满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希望他什麽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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