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周宏把事件的两面性做了个粗略分析,但沈君尧仍从中听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宏手腕上那块簇新的江诗丹顿,沈君尧脸色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你先出去。”
见沈君尧似乎是被自己说动了,周宏悬在喉咙口的一颗心可算是落了地。
“那我先出去了,沈总。”周宏面带微笑,礼貌地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眼看著房门被无声地关上,沈君尧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Albert,帮我查点事情。”
挂上电话,沈君尧开始看戴安娜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
其实周宏方才说的并无道理,自从建邺退出城西区的项目後,唐和找到的合作者不是规模太小就是名不副实,整个开发进度放缓了很多。
只不过沈君尧当初就预估到了这一情况,所以尽管有担忧但仍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可通过今天这件事,沈君尧知道,有人快忍不住了。
签完五份文件上的字,沈君尧拿起了最後那份。
一翻开,沈君尧就愣住了。
显然戴安娜犯粗心的毛病又犯了──她把当初亚龙的职员资料当成需签字的文件送了进来。
这要是在平时,沈君尧定会好好训斥戴安娜一番,但今天他却没有做。
因为沈君尧翻到了李放的资料。
照片上那名男子依旧是纯洁高中生的模样,但沈君尧知道那个活生生的人比照片要好看上一百倍、一千倍,似乎怎麽看著都不腻味……
伸出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摩挲了几下,沈君尧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今天是李放的生日!
盯著资料上的日期,沈君尧像是被人招走了魂魄,傻呆呆看了足有三分锺。
然後又像是回了魂,沈君尧丢开资料飞快点开手机上的通讯录,按下了李放的名字。
嘟……
嘟……
也不知是怎麽了,沈君尧觉自己和李放的手机八字不合,除了在美国的那次,好像李放从没接过他的电话。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沈君尧连著播了五个电话,当他想再拨第六个的时候,猛然想起件事,又慌忙把电话给按掉了。
他怕再打下去又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李放的手机被他打得没电关机。
沈君尧安慰自己,现在他和李放的关系很和睦,他看到自己的呼叫後一定会回电话,自己安心等著就是。
然後他把手机丢得远远的,生怕自己忍不住又会拨打李放的电话。
接著同往常一样,沈君尧开会、听汇报、查资料、会见客户、喝杯咖啡小憩,忙碌的工作日总是一成不变。
说来也奇怪,整整四个小时内往日总吵到他心烦的手机没有一点动静,以至於沈君尧开始怀疑是不是手机坏了。
数次开关机,然後又用桌上的电话拨了两次自己的号码,沈君尧总算确定了手机一切正常。
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沈君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或许是等待得实在太久,沈君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当悦耳的铃声响了半分锺,他才反应过来,以饿虎扑食之态拿起了手机。
<% END IF %>
☆、贴身保镖 28
28 Happy Birthday
沈君尧带著一丝紧张一丝期盼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接通电话,陶霖波轻快的声音立刻从那头传了过来。
“君尧,晚上来豪爵吃饭,有人送了我一条300多斤的龙趸。”
“不去了,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
“喂,你找的理由也太敷衍了吧。谁听说过堂堂沈二少出来玩说过自己累?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来,上午拜托我的那件事也别想有个结果。”
“你……”沈君尧双眼瞪著很大,憋了半天气却也只能答应。
陶霖波是世上少数几个敢於威胁沈君尧的人,他也是世上少数几个沈君尧愿意受他威胁的人。
虽然年龄上差了些,陶霖波、杜新泽加上沈君尧是真真正正的铁三角好朋友。
下班後,沈君尧乖乖来到豪爵酒店二楼包厢。
陶霖波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见他赴约呵呵一笑,忙叫人上菜。
龙趸扣、颈骨、龙趸皮、下巴、鱼翅……凡事能吃的部分都被端了上来,七大盆八大碗摆了一满桌。那气势沈君尧一看就快半饱了。
“Albert,你不是打算就我们两个人把一条龙趸都吃完吧?”沈君尧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误上贼船的後悔想法。
“当然不是。”陶霖波吞下嘴里的鱼脯後才开口,“龙趸最可口的部分基本都在这儿了,随意吃两口就行。就那条巨物,别说我们两个,就是再来十个人也不一定能吃完。”
沈君尧无声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夹了块颈骨往嘴里送,眼光不断往桌上的手机上瞟。
过了一会儿,陶霖波发现了沈君尧的异样,摆出了一脸哀怨的表情,说:“你们兄弟两个也真够可以的。好容易找你们吃顿饭,一个不愿来,一个来了人魂儿却没带。我这是欠你们的啊?”
听到陶霖波如是说,沈君尧这才注意到新泽今天竟没有出现。
“表哥今天值班吗?”沈君尧随意问道。
陶霖波吃了口滑溜溜的龙趸皮,煞有其事地摇摇头说:“没有。那小子据说要给人过生日,光是选礼物就忙了好几天。别说是条龙趸,就算是条真龙,他也未必有兴趣来。”
陶霖波边调侃,边吃著美味。浑然没发现沈君尧的脸色骤然间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他并不清楚杜新泽是要给谁过生日,但总觉得有些事凑巧到令人起疑的地步。
甚至在某一秒锺,沈君尧认为那个人就是李放。
压抑著心头的不安和猜忌,沈君尧放下筷子,拿起了电话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陶霖波正忙著和龙趸战斗,眼皮也没抬一下。
走到包厢外,沈君尧深深吸了口气,对著宽大的手机屏看了一会儿,这才拨下了通话键。
嘟……
嘟……
依然是他熟悉的节奏和声音,沈君尧的心情再度紧张了起来。
突然,响铃声断了,一个平静中透著疲惫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喂!”
沈君尧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接听电话,乍然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在接下来的5秒锺内,沈君尧略显粗重的呼吸通过电波传到了李放的耳朵里。
李放觉得奇怪,他看见电话是沈君尧打来的,但不知道为什麽对方没有说话,所以又狐疑地唤了声:“沈先生?”
突然,有人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同时温柔的呼唤声在他背後响起:“小放。”
李放被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杜新泽正满脸堆笑地站在他身後。
因为角度的关系,直到李放转身,杜新泽才发现他耳边贴著手机,忙收起了笑容说:“抱歉,你先忙。”说著话退开几步,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等到李放再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上时,不期然发现电话竟然已经断了。
李放犹豫了一下,想著是不是应该打回去问问,一旁杜新泽见他放下了手机,便走了过来问:“打完了?”
被他一打岔,李放放弃了这一念头,轻“嗯”一声,把手机放回了背包中。
“哈,小放,最近找你可真难。”杜新泽大声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抱怨,可眼里的笑意怎麽都掩不住。“幸亏我昨天约了你,今天打电话也没人听。後来问过范队长才,知道原来你今天请假了,这一整天忙什麽去了?”
李放礼貌笑了笑,说:“昨天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找我什麽事?”
“呵呵,不急。都过8点了,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吃,我想请你吃饭;如果你吃过了,能不能陪我去吃些东西?我保证,今晚绝对不喝酒。”
听到两个没什麽太大差别的选择,虽然并不情愿,但李放仍是答应了杜新泽的要求,随著他来到一家酒店。
进入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包间,一桌子五颜六色的菜快把李放给看懵了,不免怀疑地问:“这个,还有谁要来?”。
杜新泽解释说:“没别人,就我们两个。因为见面的时间太晚,我就自作主张把菜都点上了,你不会介意吧?”
李放轻轻摇头,安静入座。
给两人各倒一杯果汁,杜新泽举起杯,不自觉地绷住了神经,有些紧张地对著李放说:“小放,生日快乐!”
李放赫然抬头,目光中透著无比震惊,“你怎麽知道今天我生日?”
杜新泽温柔笑了笑,“你忘了,你们公司的介绍资料里有所有人的出生日期。”
李放收回视线,面色黯淡,捏著玻璃杯的手迟迟没有抬起。
如果说这一刻杜新泽还没察觉出李放情绪有异的话,那简直就是个瞎子。
笑容在杜新泽的脸上慢慢消失,他放下杯子,忐忑不安地问:“小放,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高兴?”
李放的头半垂著,脸上没什麽表情。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杜新泽愈发担心。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想要触碰李放的时候,李放突然抬起头,微笑著说:“抱歉,杜先生。我今天出门办了点事,有些累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回去休息。”
礼貌的笑容、疏离的语气,杜新泽觉得原本燃在心头的热意顿时被熄了个干净。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麽,但他明白,今天所有的安排已成了镜花倒影。
李放闷著不说话,包厢内的气氛逐渐压抑了起来。
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杜新泽不禁自嘲说:“本打算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只有惊没有喜,是我冒失了。”
“不管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李放抬起头,认真说,“我不知道你约我是为了给我过生日。我从不过生日,所以是我的问题。”
<% END IF %>
☆、贴身保镖 29
29 崩裂
杜新泽诧异不已,这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从来不庆生。
下一瞬间,惊讶的感觉就立刻转为了淡淡的心酸。
一个从来不过生日的人!
如果说长大後不喜欢过生日的人不少,但几乎没有小孩子会不喜欢生日蛋糕、生日礼物和生日聚会。
是从小就没人替他过生日吗?望著李放眼角眉梢间透出的疲惫感,这句话杜新泽没敢问出口。
“既然是这样,那我送你回家。”
李放本想推辞,可看著一桌子没动过的菜肴和对方殷切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再回绝他的好意。
一路上,李放的脸一直冲著车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回到沈家别墅,杜新泽往车库里扫了眼,发现沈君尧的车已回来了。
下意识间,杜新泽不想和沈君尧见面,所以下车後就站在了前院里。
吹了近半小时的夜风,李放心情好像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常态。
他满含歉意地对著杜新泽说:“对不起,今天让你扫兴了。过几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听见李放主动相邀,杜新泽一扫心头的抑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我等你电话。”
李放微笑点头,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见他如此,杜新泽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坦然地上了车。
等著汽车的尾灯光亮消失於视线中,李放呼了很长的一口气,几乎把整个肺部都掏空了。
他走进底楼大厅,看到沈君尧端坐在沙发中央,眼睛注视的地方正是大门口。
冷不丁发现有人盯著自己,李放有些不自在。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君尧,随意说了声,“沈先生,晚上好。”然後就想往楼上走。
当他的脚刚落到第一个台阶上的时候,就听沈君尧的声音冷冷响起,“你今天去哪了?”
因为背对著沈君尧,李放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
从进门後见到他的第一眼,李放就产生种异样的感觉:沈君尧在等他回来。
当自己打完招呼,沈君尧并无反应时,李放还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
现在看来,自己对这人还算了解。
收回迈出去的那条腿,李放转过身,说:“今天我和人换班。”
“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今天去哪了?”声音依然冷寂,表情依然无波。
“对不起,这是我的隐私,不方便告诉你。”李放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
“哈!”沈君尧高声冷笑,“隐私?什麽时候你和表哥在一起算是隐私了?你所谓的隐私参与的人数未免多了些。”
李放蹙眉,以为是沈君尧看到了杜新泽送他回来,所以忍著情绪解释说:“杜先生只是送我回来而已。”
沈君尧听他竟敢当著自己的面撒谎,顿时无明业火三千丈,两道眼神恨不得直接刺穿李放的心,好看看他现在究竟在想什麽。
这股火沈君尧已经憋了很久,从他在电话里听见杜新泽叫的那声“小放”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有些神智不清。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麽离开豪爵,也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他的脑海里只存了一个弱小而又卑微的希望──想听李放亲口否认,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他是和杜新泽一起度过。
只是,当他从窗口看到杜新泽的车驶进大院,当李放从车里出来,当两人微笑著道别,沈君尧就觉得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崩断了。
沈君尧拧著眉,咬著牙,说话时的狠厉劲儿像是要把李放生吞活剥了一样。
“李放啊李放,终究还是我小瞧了你。这才三个多月,你个一不会撒娇二不够温柔的大男人,就把表哥迷得五迷三道,为了给你的生日他筹划了好几天,连最亲密的朋友都顾不上,你的手段还真不小啊。也不对,或许你在表哥面前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德行,刚才在门口就笑得够下贱,让人看著犯恶心……啊!”
沈君尧没能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语言都说出来,李放听到他的话後先是震惊,转即愤怒得双眼喷火,猛一下扑了过去,一拳打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沈君尧痛呼,应声倒在了沙发上。
李放紧紧握住了他的衣领,刚想说话,就听有人在二楼大叫一声,“李放,快住手!”
说话间有人几乎从二楼楼梯上跳了下来,三两步跑到李放身後,紧紧抱住了他,“你疯了?他是雇主,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因为范家栋的呼叫,亚龙一众和沈家家佣都从各个房间里奔了出来,见到大厅里的情形,大家都不住倒抽冷气。
见李放拽著不松开,范家栋几乎使出了全身气力,拼命把他往後拉,嘴里不断命令说,“撒手,你快撒手,听到没有?”
李放狠狠瞪著沈君尧,胸膛不断地剧烈起伏,看样子刚才那拳根本没打够。
亚龙其他人见这个老实人发了火,全都吓坏了,忙上去帮忙。
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李放被大家从沈君尧的身上拉了下去。
大夥儿一看,沈君尧的嘴角沁著血,面上的表情却不是痛苦,而是痛恨。
心中哀叹一声,范家栋手忙给沈君尧道歉:“对不起沈先生,我以人格保证,李放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今天受了什麽刺激才会出手伤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请你不要和他计较。”
范家栋的话沈君尧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旁的於欣命人取来了医药箱要帮他处理伤口也被他拒绝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李放,仿佛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范家栋看著局面越来越僵持,只得对著李放厉声道:“李放,快给沈先生道歉。”
李放被拉到了一旁,虽然不再冲动,但旁人都从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和微颤的拳头上看出了他的不甘和怒火。
见李放完全没有被自己说动,范家栋不得不用力拍了下他的背,然後高声吼斥道:“李放,快道歉!”
李放看了眼已经急出汗的范家栋,这才深深吸了口气。
当大家都以为他想说对不起的时候,李放的话却令在场所有人都惊骇不安。
“我不奢求你能会尊重别人,但至少要懂得如何尊重你的家人,沈先生!”
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李放再也不搭理任何人,从地上捡起方才被他丢下的背包,径直上了楼。
沈君尧望著李放怒极而去的背影,不知怎地突然大笑出声。
尖锐的笑声在客厅中回荡,听得旁人都禁不住打了冷颤。
范家栋见沈君尧的情绪已然处於失控边缘,不得不壮起胆说:“沈先生,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我现在就给公司打电话,立刻找人来顶替李放。”
<% END IF %>
☆、贴身保镖 30
30 仅仅是开始
几近癫狂的笑声突然停止,大家一时间难以回神。
“你说什麽?”沈君尧瞪大眼,逼视著诚惶诚恐的范家栋,“不准换人。你要敢这麽做,我就借今天的事告到亚龙倒闭为止。”
不清楚其他同事听到这句威胁後有怎样的感受,范家栋只觉得自己体内也被点了把火,後悔方才为什麽要拦著李放,让他直接把这纨!少爷打死得了。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就只能在他肚子里转两转,所以他还要继续低声下气地给沈君尧赔礼道歉。
其实范家栋不知道,沈君尧在意的根本不是李放那一拳,而是他认为李放对自己撒了谎。
看著大了自己近10岁的范家栋在自己面前扮小人,沈君尧虽然气极但还不至於糊涂到让人太丢面子。
他随意说了两句,将满屋子的围观者都打发走,这才让於欣给他处理嘴角的伤口。
“少爷,真不用换人吗?”於欣难得对沈君尧的决定发表意见。在他看来,沈君尧今晚有些失常,只怕那个叫李放的保镖不会有什麽好果子吃。
“不用。”对於这位老家人,沈君尧倒不会胡乱迁怒,“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家里任何人,特别是奶奶。”
“是。”
李放回到房内,心情郁闷得只想撞墙。
当然以现下的环境,他也只能拿拳头砸墙来发泄。
没多会儿,范家栋就来敲门。
进了屋子,他像个老大哥般抓著李放谈心,可李放就是一言不发地坐著,也不知道到底想怎样。
范家栋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没消,只好半提醒半宽慰地说:“沈先生不同意把你换走。看他那样子,似乎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公司。这样对整个小组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你个人可能将来会受些委屈。小李,干了这麽些年,我知道你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不管将来发生什麽,请你看在老哥我的份上,能忍就忍了吧,实在忍不了你就告诉我。横竖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任务也就结束,所以……”
“队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知道该什麽做。”李放没有抬头,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范家栋长叹一声,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李放能答应这一点已然不易,只能怏怏地离开。
出乎大家意料,沈君尧并没有第二天就开始报复。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提心吊胆地过了三四天,亚龙等人发现沈君尧也就是对李放的气性大了些,但两天过後也消弭得差不多。
人家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娱乐上班两不误,甚至还找到范家栋为那晚的恶劣态度主动示好,把大家唬得一愣一愣的,都以为是自己多心,把沈君尧想太坏了。
虽然嘴上不说,李放却不认为沈君尧会轻易放过自己。
只是眼下他只能被动地等待沈君尧,随著时间的拉长,心头的压力也越来越重。
还有二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离开沈家,在这两个月里每一分每一秒沈君尧都可以出手,而他却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精力,所以李放打算争取主动,尽快把这件糟心事解决掉。
李放单纯地认为,既然沈君尧不把事情闹大肯定是打算让自己私底下受点苦。
所以最坏的下场就是毒打自己一顿,只要不把自己不会被打死,李放什麽都不担心,况且沈君尧的脾气虽说暴躁了点,却是百分百的守法公民,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
轻敲书房的门,李放调整完呼吸,推门而入。
沈君尧坐在电脑前,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出现,只是平静无波的眼神依旧有些冷冽。
总是有人要低头,李放知道那个人不会是沈君尧。
“沈先生,那晚我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没能控制住情绪,害你受伤我很抱歉。”
沈君尧一手放在桌面上,一手握著鼠标,等到李放说完,他的脸上仍是波澜不兴,“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天你是不是和表哥在一起?”
李放没想到沈君尧还是在乎这件事,所以慢了两拍才说:“没有。不管你信不信,他只是送我回家。”
李放把发生在饭店的事瞒了下来,在他看来,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如果那时李放知道,正是因为他的犹豫,沈君尧才会坚定地认为他的撒谎,以至於做出後面的荒唐行径,说不定就会把那天和杜新泽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吐得干干净净。
双方沈默地对视片刻,李放发现他太高估了自己,学会情绪内敛的沈君尧令人难以捉摸。
一反常态的平静给他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危险感,他开始後悔今天踏入这个房间的决定。
“你就打算用嘴说说,就当是道歉了?”沈君尧问得不急不缓,像是不满意李放的敷衍态度却听不出什麽恶意。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只要我能办到,沈先生不妨直说。”
“虽然斟茶认错太老套,但倒杯酒给我赔罪,我想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麽难事吧!”
不知为何,李放觉得沈君尧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很不顺眼,他宁愿见到对方狂风暴雨地发泄一通,好过现在这副鬼样子。
“可以。”
不一会儿,管家於欣推著金属小车来到书房,上面放著7、8种酒和饮料。
等到於欣出去後,沈君尧站起身,亲自把书房的门给关上,然後带著丝傲慢看著李放。
那辆车小车李放觉得有些眼熟,片刻後就想起前一阵子他因为手腕受伤,於欣也是推著这辆车给他送早餐。
那时他和沈君尧的关系刚刚有些缓和,他本以为会这样平安无事地直到任务结束。
何曾想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他们之间又变回初见面时冰火不容的地步,甚至比当初的关系更为恶劣。
“你想喝什麽?”李放问沈君尧,免得这位少爷再起刁难。
“你看著办。”
李放随意拿起瓶威士忌,到了些出来,恭恭敬敬送到沈君尧的面前,“对不起,沈先生。”
沈君尧看了看那小半杯酒,接过来说了句话:“我要你陪我一起喝。”
李放皱起眉,以为沈君尧又想用同一种手段来为难他。
可还没等他说什麽,沈君尧就自行走到小车旁,倒出一杯橙汁,塞到了李放手里,“喝下它,你我互不相欠。”
看著手里的橙汁,李放愈发觉得这件事顺利得太过古怪。
只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借口推辞,因为沈君尧已经喝掉了那杯酒。
端起杯,李放把果汁饮了个干净。
<% END IF %>
☆、贴身保镖 31
31 幼稚的报复
放下杯子,沈君尧依旧是平静中夹杂著诡异的表情。
李放只想早一些离开他的身边,所以飞快说了声,“如果没事,我就出去了。”然後疾步走向门口。
一拉,门没开。
李放还以为自己力气不够,於是又加了把力,谁知还是没动静。
这一回,李放立刻察觉到事情有异。
转头发现沈君尧泰然自若地坐回到电脑前,根本不看他抓门的动作,李放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李放走到沈君尧身前,面沈似水地问:“什麽意思?”
沈君尧抬起眼瞥了眼房门,淡定地吐出句让李放觉得非常幼稚的话,“我没同意,你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李放怄得想吐血,看他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接受自己的道歉,不知准备用什麽鬼点子来报复。
既然是这样,为什麽刚才要自己敬酒认错?
“你倒底想怎样?”李放不愿再这麽孩子气地憋下去,十分无奈地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提醒你,禁锢他人自由是违法行为。”
像是听到了什麽可笑的话,沈君尧“呵呵”冷笑两声,说:“李放,我不会禁锢你,只怕到时候我想赶你出去,你都不愿离开。”
李放知道沈君尧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从他自信的态度中,李放嗅到了浓重的危机感。
感觉到自己是在被他牵著鼻子走,李放急欲打破这个局面。
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突然觉得身体里莫名燥热,心跳比平时快了近四分之一,血液像是失了缰的野马,在各个部位狂放奔腾。
特别是一个平时自己不怎麽注意的地方,正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迅速抬头,不过一分锺的时间,就昂扬得把差点把裤子顶破。
如此明显的变换,别说是李放自己,就连沈君尧也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怎麽样,起效挺快吧。那杯橙汁里加了欧洲产的新药,听说只要小小的一颗就可以让最忠诚的修女变成红灯区最饥渴的站街女。虽然贵了些,不过效果果然很好,再加一倍的钱也值得。”
李放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沈君尧竟然会想出这麽下三滥的主意。
“你他妈有病啊!”他变得怒火中烧,体内越来越强烈的欲望正在逐渐消磨他的神智。
趁著还有几分清明,他迅速来到书房门口,对著房门用力踹了过去。
见他几近发狂,沈君尧厉声大笑,“李放,你踢吧,就算把两条腿都踢断,这门也不会有事。我让人加了密码锁,除了我没人能打开这道门。”
听到这席话,李放知道今天算是完全落入了圈套。
既然做足了准备,他确定沈君尧绝不会把密码告诉自己,所以也不打算求他。
事实证明,沈君尧并没有骗他。
用力踹了几下,他的脚底痛得发麻,但房门仍是纹丝不动。
李放放弃了这一想法,靠著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仰著脖子,他大口地呼吸著空气,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或许是种错觉,他觉得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化成了助燃剂,将他的身体燃得更热更烫。
不知不觉间,李放的手握住了自己已经涨得发硬的男根,他想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个难堪的问题。
也不知道沈君尧是什麽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丝毫不愿错过他脸上沮丧而痛苦的表情。
见他终於忍不住想自‘慰,沈君尧嘴角扯出抹残酷的笑,如同恶魔般在他耳边叹息说道:“知道吗,我给你下药,就是为了看到你在我面前崩溃,看到你一次又一次因为高‘潮而沦丧理智。对了,我还在这房里装了八个摄像头,可以从多方位摄录下你自‘慰的样子,然後给表哥看,给你的同事们看,给全世界的人看,让大家知道你那张淡漠的面具下有著何等淫‘荡的灵魂……”
李放握住的手顿时僵住,整个人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疯子!”因为满腔的愤怒和强烈的药性,李放的嗓音已嘶哑得不像人类的声音。
“呵呵呵,疯子?李放,就算我是个疯子,你现在这种充满情‘欲的模样又是什麽呢?”
沈君尧似乎觉得用话刺激还不过瘾,猛然间伸出手隔著裤子握住了李放的男根,大力且粗鲁的撸了两下。
“啊……”
李放的身体早就憋到了临界点,只靠脑子里仅存的一点意志控制著自己。
沈君尧突如其来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欲‘望的开关,让他高叫著释放了出来。
男根在沈君尧的手里剧烈跳动了数十次,喷出的浊液把裤裆全都浸湿了,浑身紧绷的肌肉也因为这次的喷射而暂时放松了下来。
沈君尧的掌心变得湿润滑腻,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觉得恶心。
可看著李放扭曲的五官,他竟没有一丝肮脏的感觉,只是轻笑著说:“真是快啊!难道说你还是个处男?那最好克制著点,不然等药性过去後,我怕你会累得走不动路。”
轻蔑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李放的耳朵,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了沈君尧一直没从他身下移开的手,然後大力反剪到沈君尧身後,同时用另一个手肘顶住了沈君尧的肩膀,将他重重压到了墙上。
“快开门。”三个字像是从紧咬的牙齿中硬挤出来,听得人心颤。
沈君尧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怎麽可能会答应?
“李放,今天就算你能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开这门。”
“快开门,否则你会後悔一辈子。”
火热的呼吸几乎喷到了沈君尧的衣领里,沈君尧莫名缩了缩脖子,口气却依然强硬。
“休想!”
“那我们就同归於尽。”
李放咬牙切齿吐出最後一句话,没等沈君尧反应过来,一记力量十足的刀手砸到了他的後脖颈上。
沈君尧就这麽无声倒地,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知觉。
李放赤红著双眼,三两下扯掉了沈君尧的裤子,然後脱下自己湿透的裤子丢在一旁。
结实挺翘的屁股弹性十足,白腻的颜色刺激他的下‘体再度涨到发痛。
在部队里生活了一年半,李放曾无意中撞见有人做过同样的事,所以在某些方面他比沈君尧懂得更多。
今天,沈君尧把他逼到了绝路上,所以李放也不再顾忌,抬起他的腰身,提枪对著那个干燥的小口奋力冲了进去。
<% END IF %>
☆、贴身保镖 32
32 作茧自缚
沈君尧慢慢从黑暗中苏醒,当意识恢复的一刹那,一阵切肉割骨的巨大痛楚从身下传来。
“啊!”他大声惨叫,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额头上挣出了豆大的冷汗。
臀‘部有个地方似乎正被烧得滚烫的烙铁贯穿,脆弱的肠壁被一寸寸研磨成了碎肉。
如同打桩般的强大冲击撞向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都顶到了一处,前所未有的恶心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
沈君尧快疯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上正在发生什麽。
他不敢相信,李放竟然敢强‘奸他!
“……啊!李放……停下……啊……不要”
沈君尧大声呼唤,开始用尽力气挣扎。
可两条大腿像是被铁钳夹住,被牢牢固定在胸口,摆出一个令他倍感羞辱的M字。
“……李……你他‘妈……啊……混蛋……滚开!”
沈君尧嘶声力竭地爆著粗口,脖子和太阳穴的青筋全部乍起,两只眼珠几乎瞪得脱眶,得到的回应却是持续不断的大力侵‘犯。
像是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李放一直用百米冲刺的猛劲在他的身体内征戈。
插进身体的男‘根几乎整个没入,又在下一秒整个拔出,沈君尧甚至觉得自己的直肠也随著拔出的动作而被拉出他的身体。
“……啊……啊……好痛……停下……李放……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突然抽插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用力之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劈为两半,沈君尧的五官剧烈扭曲,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随著撞击的节奏发出凄惨的呻吟。
“嗯……嗯……嗯……”
强硬地咬住嘴唇,沈君尧甚至不在乎嘴里已经冒出了血腥味。
他知道这种时候,再说什麽都已无济於事,除了咬牙熬过这仿佛酷刑般的性‘交。
果然,发疯似抽‘插了几十下後,李放身体猛烈一抖,滚烫的精‘液从硬如石柱的男‘根中喷出,落到布满细小伤口的肠壁上。
被热液一烫,伤口传来的痛意更甚,逼著沈君尧再次痛苦大吼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肉‘体碰撞的声音停止了,两道粗重的喘息声也慢慢趋於平伏。
沈君尧双眼空洞地望著房顶上明晃晃的吊灯,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知道李放是什麽时候退出了他的身体,腰部以下除了持续不断的疼痛外没有了其他知觉,也正是这种锥心的疼痛令他感觉到自己仍然活著。
此时此刻他的上身还穿著衣服,下‘体却是一丝‘不挂。
浅蓝色的地毯上有著斑斑血迹,以及从红肿肛‘门口流出的白色精‘液。
望著书房内的狼藉和沈君尧的惨状,李放一动不动地坐在他身边,一颗心像是跌进了冰窖。
在刚刚过去的那场强‘奸中,他是一直清醒的。
或许应该说他表面上是清醒的,而大脑却像是被人丢进了正在爆发的火山口,滚烫的岩浆灭掉了所有理智。
他只想把涨得发痛的男‘根埋入那个紧致温暖的洞穴中,深些再深些……
算上被沈君尧撸出来的那次,李放已经完整地高‘潮了四次,可药性还没有完全消除。
只是除了一直望著那个被自己凌‘辱过的男人,他身体再也产生不出丝毫情‘欲。
突然墙上的音乐锺响起了轻快的音乐,将两个同处於恶梦的人同时惊醒。
沈君尧试著动了动身体,撕裂般的痛毫不留情地袭来,呻‘吟再度溢出唇间。
李放慌忙站起,走到沈君尧的身边跪下,想要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沈君尧不顾痛意,硬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阵冷汗再度从惨白一片的脸颊滑下。
“滚出去!”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沈君尧把脸转向别处,忍著怒火低吼一声。
李放望了眼地上的血迹,两道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口:“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滚出去!”沈君尧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压抑。
李放还是没动,而沈君尧却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用了将近一分锺的时间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把裤子捡了起来。
当他发现裤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时,又轻轻丢回了地上。
“你受伤……”
“你给我滚出去!”沈君尧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突然暴起,抬起脚用力瞪在李放的腹部。
李放踉跄著跌倒在地,却不敢吭声。
因为动作过大,红白相间的浊液从他的大腿根缓缓下滑,像是把匕首刺得李放整个心都揪到了一起。
一把抓住李放的衣领,沈君尧忍著各种疼痛和不适,强撑一口气把李放如同拖麻袋般在书房内拖了两米,打开了门上的密码锁,然後用尽了吃奶的气力,把李放从地上抓起,挥出一拳打中李放的脸颊,令他跌出了书房。
在房门合上的刹那,房内两道压仰著满腔怒火的愤恨眼神令李放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光著下半身站在书房门口,李放听不到房内丝毫生息,整个别墅十分安静,安静到仿佛只有他一个活人。
突然李放中邪似地开始砸门,压低了声音对著门缝低吼道:“沈君尧,让我进去。快开门,让我看你一眼,沈君尧……”
就这麽过了三分锺,就在李放考虑是不是该从屋顶翻进房内的时候,门开了。
沈君尧已经穿上了一套簇新的衣服,除了面色依然惨白外一点也不像是个刚被人强行凌‘辱过的模样。
看到李放紧张的神情,沈君尧的瞳孔微缩,恶狠狠地说道:“看我?是怕我自杀吗?放心,在没把你折磨死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虽然今天这件事始作俑者是沈君尧,李放却没脸皮说出什麽硬气的话来。
沈君尧向前走了一步,凑到了李放的耳边低沈而又戾气十足地警告说:“今天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我数十倍数百倍地奉还,你最好别想著逃走。”
李放不语,默默承受著他的粗暴情绪,这一刻他只求沈君尧不要做出什麽傻事,其他的已无心顾暇。
说完,沈君尧挺直了腰,大步向卧室的位置走了过去。
李放看出他步伐中的不自然,无力地闭上了眼。
只因当初那一拳,换来今晚荒唐的结果。
这之後,事情还会变成什麽样子,李放已经不敢多想。
或许命中早已注定,他们两个人只能用这样互相敌对的方式相处。
曾经和睦的局面已然烟消云散,若要再现,怕是只能在梦里怀念。
<% END IF %>
☆、贴身保镖 33
33 改变
一连三天,沈君尧都没有去公司上班。
每天早上亚龙的人都会眼巴巴等著这位大少爷下楼,可每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都是负责传话的於欣,随後大家各自散去找乐子打发时间。
这几日里,李放会定时出现在大家面前,看似并无异常,却是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著。
那一夜的疯狂如同庞大的镣铐,将李放从头到尾禁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