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到丝毫光明,整个人失去了希望和生机。
虽然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让李放说服自己,可浓重的犯罪感依旧压得从没做过坏事的他难以呼吸。
他食不知味,睡不安枕,连身体的血液都仿佛被凝固了。
神智恍惚间,李放走到了沈君尧房门的斜对面站著,似乎只有那道紧闭的房门才能带给他稍许安慰。
三楼就沈君尧和他两个人住,整个别墅内也就是於欣会时不时出现一会儿,所以亚龙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李放从早上等到中午,再等到深夜,确认沈君尧睡下後,才会拖著疲惫的双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瞪著双眼,失眠到东方发白。
日复一日,每一天房门总会被於欣敲开几次。
每次在於欣叩打房门的时候,李放就会莫名紧张,等到里面传来那声低沈的“进来”後,才能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他很想亲眼看看沈君尧,却不敢主动去敲门,生怕里面那人见到自己後会更受刺激,进而做出什麽过激的举动。
那一夜沈君尧回房後冲进浴室洗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自己差点昏倒在浴缸里,才肯关上水龙头。
因为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他昏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等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计划该如何复仇。
他想过要报警,想过把李放吊起来狠狠毒打,甚至想过要亲手杀死李放。
可无论什麽样的做法,他都觉得那种程度根本不够发泄所有愤恨,冥冥中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麽。
就在思绪纷乱得不知该如何才好的时候,他无意间从於欣推开的门缝里看到了李放。
在那之前,沈君尧曾设想过两人再度见面时,自己该怎麽做才能让对方感到惶恐不安,才会对著自己痛哭流涕,甚至跪地求饶?
可当他看到李放半低著头,小心翼翼躲在自认为不会被房内人发现的角落里时,心里却是空荡荡一片,什麽情绪也没有。
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关系,沈君尧看不清李放的表情。
但他却觉得透过厚厚的墙,依然能感受李放的颓废和担忧。
下意识里,沈君尧不想面对这样的李放,所以始终没跨出房门半步。
“他还在?”明明看见了,却担心那是错觉,沈君尧忍不住问了声前来送晚餐的於欣。
“是的,少爷,已经四天了。”於欣有些愁眉不展,他并不知道那一晚在书房发生的真相,所以认为少爷还在为被打的事情气恼,心中不免可怜起那个叫李放的保镖。
“少爷,有句话不知我能不能说?”看沈君尧的情绪还算平静,好心的管家打算为李放求个情。
“李先生看著精神状态不太好,似乎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少爷,你看是不是就这样算了?”
沈君尧冷哼一声,“算了?休想!”
於欣噤声,默默等著沈君尧用完饭,收拾完餐具出了卧室。
房内又一次转为安静,因为过於压抑,逐渐连带著空气也变得黏稠起来。
门外那人应还在,可为什麽他只是傻傻站著?为什麽还不过来敲门?
是不敢?还是不愿意?
如果他真的打算跪在地上哀求自己,要不要放过他?
沈君尧觉得今夜心情莫名焦躁,他大力呼了几口气,仍觉得胸口憋闷。
犹豫片刻後,他打开了电视。
漆黑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高保真音响传出了肉‘体撞击的淫‘靡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画面上的男人赤红著双眼,脸上充满著痛苦和欢愉,正在大力征戈著身下之人。
每一次的撞击都是那样的深、那样的重,仿佛是想把另一个人戳穿插透。
突然进攻的男人加快了频率,像是台逐渐提速的发送机,奋力将身体的一部分捅‘进另一个人的体内。
抽‘动了大约几十下,男人身体一震,露出沈醉而空虚的表情,然後放松地趴到了被他侵‘犯的那人身上。
也就停歇了不到两分锺,两人最羞耻的部分仍然连在一起,就著这个姿势,再度勃‘起的男人把身下那人翻了个身,用双手抬起对方的双腿压倒胸口,开始了又一次疯狂的冲顶。
没过多久,房间里突然响起愤怒的咒骂和痛苦的呻‘吟。被侵‘犯的人醒了过来,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每一次疯狂的抽‘动,每一次残忍的撕裂……
沈君尧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伸出手探入裤子里,握住了自己已经半硬的男‘根,大力地揉搓了起来。
过了十来分锺,几乎在同一时刻,画面中的男人再一次达到高‘潮,而沈君尧也低吼著喷‘射了出来。
失焦的双眼慢慢恢复,接下来的画面不再含有淫‘靡的成分,沈君尧抬手按下了遥控器的停止键。
他没有撒谎,那一天的书房内的确装了摄像头,只不过没有八个那麽多。
就在三天前,当沈君尧从沈睡中苏醒後,立刻将那天的视频调了出来,放到了和电脑相连的电视上。
他的本意是要加重心头的耻辱和愤怒,好想出个方法来彻底报复。
可当他看到李放的表情时,整个人却像是中邪般,舍不得移开一丝目光。
他反反复复播放那段视频,一种奇怪的感觉逐渐替代了心头的愤怒。
很快他就知道了那是什麽──他竟然勃‘起了!
看著李放最终释放时的模样,沈君尧仿佛觉得一股股的浊‘液又喷射在自己的体内,滚烫而热烈。
身体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不得已之下,带著不解和低沈的呻‘吟,他用手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纸擦掉地上的黏‘腻,沈君尧走进盥洗室洗了洗手,然後又回到房间里发呆。
身体内的伤口早就愈合,可他还没想出该用什麽方法惩治李放。
回想起刚才於欣话,沈君尧开始觉得不安。
终於在犹豫了半小时之後,沈君尧打开了房门。
“进来。”简短而有力的命令。
门外那人身体剧烈一震,踌躇著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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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34
34 被惩罚的人
沈君尧有些傻眼,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总在自己面前透著安静,有著独特傲气和坚毅的李放。
原本璀璨的双眼空洞无神,眼底下挂著深深的黑晕,两道眉毛毫无精神地耷拉著,粉红色的双唇苍白干涸,还裂开了几道血口,清臒的双颊上带著不健康的蜡黄,身板也不再挺直如松。
那颗药没能使李放完全崩溃,但沈君尧终究还是达到了目的。
被灼灼的眼光注视著,李放慢慢低下头缩起了脖子。
刚才房门突然打开,他连躲闪的时间也没有,也提不起勇气违抗沈君尧的话,只得忐忑地进了房间。
“你以为把自己变成这种鬼样子,我就会原谅你吗?”沈君尧冷言冷语地说著。
他有些生气,真的有些生气。
明明自己才是最终的受害者,为什麽眼前这人看起来那麽凄惨,那麽可怜,那麽……令人心疼?
等等,为什麽是心疼?自己怎麽会对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觉得心疼?
沈君尧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反应太异於寻常,瞬间吓得面色发白,手脚发冷。
他死死瞪著李放,想从对方的身上找到答案。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难道是因为所有的事都源於那颗药,所以才因疚生怜?
可就算药是自己下的,李放那晚的举动也大大超越了底线,甚至算犯法的行为。
那种羞辱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抵消的,自己原来不还想著如何把他拆骨扒皮吗?可为什麽真的见到他了,就完全提不起恨意?
沈君尧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化成了粗大的铁棒,重重敲打著大脑的每一个细胞。
他很想握住李放的肩膀猛烈摇晃,问他为什麽会让自己产生这种怪异的情绪?
是不是在书房的那晚,他趁著自己昏迷,把同样的药塞进了自己的脑子里,让自己变得癫狂若痴?
突然电话响起了悦耳的铃声,沈君尧似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李放,走到床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Albert,有事吗?”借助这句话,沈君尧将自己心头的惊骇慢慢稳定了下来。
电话那头,陶霖波的声音有些严肃,“我想,你最好换一个市场部总监了。”
沈君尧一皱眉,想到了前一阵子拜托对方调查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五分锺里,沈君尧认真听著他所讲述的每一个字。
最後陶霖波说道:“你知道,这种事一般凭外人很难查到真凭实据。但就刚才说的那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的问题。唐和从内部下手的话,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详细的资料,我明日亲自送去你那里。”
“谢了。”沈君尧淡淡说道。
“你打算怎麽办?”
“不怎麽办。就像你说的,我打算新招一个总监。”
陶霖波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非常欣赏沈君尧的果断。
挂断电话,沈君尧又不由自主地望向李放。
李放一直没动,谨慎而卑微地站著。
沈君尧叹了口气,知道如果今天不把方才那个问题搞清楚,自己就别想得到安宁。
所以,他决定冒险试一试。
试一试李放的歉疚有多深,更是试一试他自己的心。
“事情已经发生了四天,你计划好如何向我道歉了吗?”沈君尧问得很平静,完全没露出心底的波澜。
李放慢慢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哑著声说:“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曾经犯下的错。”
沈君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走到李放面前,尽力装出冷酷的表情,厉声说道:“那我就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跪下去!”
李放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任何反抗的情绪,慢慢跪到地上。
目睹著他的身躯逐渐下落,沈君尧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李放跪在地上足有一分锺,才听到第二句令他觉得五雷轰顶的命令。
“给我口交。”
李放发誓,当他听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跳起来狠狠揍对方一拳。
但转念间,这种冲动就被一直压在心头的负疚打得烟消云散。
缓缓抬起头,李放仰视著冷若冰霜的沈君尧,轻声问道:“如果我做了,你就会满意?”
“会。”这个字像是从鼻腔中挤出来,含糊地有些听不清。
不知为何,李放突然想笑,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或许是因为视角的关系,他觉得自己视线一片模糊,已然看不清沈君尧的表情,也无从判断对方真实的想法。
只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自己还有退路可选吗?
低下头,李放伸出了手。
一切的动作就像是被谁按过了慢放键,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发展著。
裤子被解开後落到脚跟,深蓝色的内裤里有东西正在沈睡。
鼻腔间溢满了淡淡的男性味道,摸向裤缝的手指些微颤抖,但还是触碰到了那个柔软而安静的地方。
掏出没有任何动静的肉块,轻轻翻下包裹的皮肤,檀腥味立刻变得浓重,有种强烈的催吐作用。
李放下意识地歪了歪脸,然後张开嘴含了进去。
沈君尧一直看著李放。
那抹笑里带著他从未见过的苦楚,如毒液般浸入到他的体内,苦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然後就是指尖的颤抖和冰凉的触感,沈君尧差点认为握住自己的不是个活人。
活人不会有这样冰凉的手,冷得如同死去了一般,毫无生气。
等到李放将他的肉快含住,沈君尧觉得脑中轰然巨响,有什麽东西瞬间倒塌。
口腔的温暖并不能刺激肉块产生变化,因为此时此刻的沈君尧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愿见到李放在自己面前曲求全,他不愿见到李放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他想要的是那个有些淡然、有些疏离、会反抗、会坚持、会温柔、会隐忍却从不绝望的李放。
他最想要的是那个笑里带著梨涡的李放。
“够了!”沈君尧大吼一声,一把推开了李放,胸膛剧烈起伏著跪倒了地上。
李放瞪大了眼,眼里有著无助和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沈君尧,是不是还有更难堪的要求在等著自己。
沈君尧伸出手,轻柔地贴到他消瘦的脸颊上,仿佛带著一丝哭腔,痛苦地哀求:“别这样,李放,求你别这麽看著我。这些统统不是我想要的。求你了。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笑?”李放茫然地问。
“对,笑一笑。就像你对著表哥那样,从心底里笑出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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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35
35 简单的理由
沈君尧等了很久,可李放一直没能对著他笑。
虽然他试图翘起嘴角,但那个小小的梨涡始终没有出现。
沈君尧知道自己失败了,他无力地垂下头,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连续的轻笑声从他的嘴里传出。
很快,笑声越来越响亮,沈君尧笑得浑身颤抖,脸上的五官剧烈地扭曲著。
“是我自找的,都是我自找的。是我自食恶果!是我罪有应得!沈君尧,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你再玩啊,再斗啊,遭报应了吧,遭报应了吧,他不会笑了,他再也不会对著你笑了。哈哈哈……”笑声里带著狠毒的咒骂,听得李放心惊不已。
他不清楚沈君尧是不是真的疯了,他只知道这时候最好还是保持沈默。
笑了一会儿,沈君尧总算是停了下来。
卧室内开始了长时间的寂静。
终於,沈君尧抬起头,双眼中满是失落和悔恨,毫无信心地问道:“李放,告诉我,你恨我吗?”
李放怔营,不知该如何回答。
恨他吗?以前好像有一些。可自己已经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如何还能恨得起来?
见他迟迟不答,沈君尧的眼睛逐渐明亮了起来。
他惶惶不安地吞咽了一下,轻柔问:“那你,讨厌我吗?”
李放依旧不答。
沈君尧再问道:“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句话将李放的脸色吓成了一张白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说什麽?”
沈君尧蹙了蹙眉,拿出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坦白说道:“我能猜到你此刻的心情,一定会觉得很荒唐。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很荒唐。但事情就这麽发生了。不管我如何忽略,如何抗拒,也不能把自己的感情完全隔离出去。李放,我喜欢你!从心里、从骨子里、从身体的每一根毛发里,喜欢你。”
说完这些,沈君尧觉得像是卸下了重担,整个人轻松地无比惬意。
是的,自己喜欢李放。所以才会时时注意著他的动向,才会见不得旁人欺辱他,才会见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时觉得愤怒,才会在被侵‘犯後不能真真正正地憎恨他,甚至低贱到看见他高‘潮时的模样会动情。
理由就是那麽简单。
沈君尧有些後悔,如果他早些意识到自己对李放的这种感情,他们之间会不会已经变得如胶似漆?
李放的脑子有些晕眩。
今天晚上受的刺激实在太多,大起大落的情绪令早已疲惫的身体难以承受。
他不知道沈君尧为什麽要对自己说这些,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沈君尧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所以他顾不得还在等著答案的沈君尧,摇晃著从地上站了起来,想离开这里。
沈君尧见他起身,而且身形不稳,忙站起来扶了一把,“你要干什麽?”
李放失魂落魄地扫了他一眼,“我,想回去睡觉。”
沈君尧暗自叹了口气,看他摇摇欲坠的凄惨样实现狠不下心来逼问。
他点点头,说:“你是该好好睡一觉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李放高叫一声,急促的声音有些变调。
“你别激动。我不送就是了。”沈君尧见他情绪不稳,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李放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忙又解释说:“对不起,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待著。”
“好,你想怎样都行。只是,以後别再对我说对不起,好吗?”
感受到对方的温柔,李放的心情更加凌乱,逃命般奔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君尧就顶著两个轻淡的黑眼圈来到楼下呆坐。
此时厨娘正往面粉里加鸡蛋准备烤面包,花匠正在院子里检查水管准备浇花,狗儿刚从窝里走出来准备撒尿,亚龙的人全都没起床……
昨晚沈君尧根本没睡踏实,心念中想的满是李放会不会接受自己,如果他不答应自己该怎麽办?就此放弃?死缠烂打?还是……霸王硬上弓?
最後一种主意沈君尧也只是想了一闪念就放弃了,因为他很快就记起那晚所经历的彻骨疼痛。
他暗自发誓,就算以後李放真愿意忍让自己,他也绝不能让对方痛成那样……
想太多的结果就是沈君尧做了场激烈的春‘梦,从梦中惊醒後不但觉得腰酸背痛,而且不得不换条内裤才敢出门。
要依著沈君尧平日的性格,绝对会直接去敲李放的门,不得到答案绝不撒手。
可当他穿戴整齐站在李放房门口的时候,他又胆怯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在两人都比较习惯的场合下见面,至少没那麽尴尬。
所以,当於欣穿过大厅的时候,发现自家少爷竟然起得比鸡还早,著实吓得不轻。
时锺敲过七点,亚龙的保镖陆续下来用早餐。
沈君尧捏著个新鲜面包,两个眼却是直直地盯著楼梯口。
於欣见他把面包搓‘揉得快第二次发酵了,不由好奇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少爷,今天的早点不合口味吗?”
“啊?”沈君尧如梦方醒,看了看手里早就变形面包,觉得有些恶心,忙丢进餐盘里,“不是,我吃饱了。”
范家栋的位置离著他最近,听他如是说,忙说:“沈先生,今天去公司吗?”
“去,当然要去。你们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现在就能出发。”
沈君尧扫了眼桌边的人,问道:“都好了?那李放呢?我没见他下来吃早点。”
范家栋一愣,“李放?今天他轮休。他喜欢坐7点的早班公交,估计这时候都已经到市内里了吧。”
沈君尧暗中呻吟一声,这才发觉自己几天没出门,竟然把他们的作息安排给搞错了。
不过他敢肯定,李放今天还在沈宅。
毕竟自己从五点就等在大厅里,李放出门的话肯定会从他眼皮子底下过。
见亚龙的人都在等他,沈君尧叹了口气,说:“出发吧。”
坐上车,沈君尧迫不及待地掏出了电话。
已经等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熟悉的“嘟”“嘟”声,好在这一次很快就被人接通。
沈君尧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喉咙,放柔了声音问:“吵醒你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著很清洌,的确不像还没起床的样子。
虽然身边没人,沈君尧还是笑了笑,“今天你轮休,要出门吗?”
“嗯。”
“能告诉我你去哪里吗?”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会儿,沈君尧紧张得额头都快冒汗了,这才听到李放说:“去找些资料。”
“能一起吃午饭吗?”沈君尧满是期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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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36
36磨叽的闲聊
“能一起吃午饭吗?”沈君尧满是期待地问。
“不能。”李放回答得斩钉截铁。
沈君尧不满,问他:“为什麽?难道你不吃午饭?”
像是李放用力吐了口气,电话那头传来沈重的呼吸声,“沈君尧,你是不是忘记队长他们还跟在你後面啊?”
李放几乎是用吼叫的音量说出了这句话,然後也不管沈君尧是否真听明白了,迅速掐断了电话。
沈君尧觉得委屈。
如果可以,他真想24小时都和李放待在一起,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只是,从昨夜告白後,他一直处於紧张恍惚的状态,这才把身後有一群保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被人吼,偏偏自己还不能生气。
沈君尧一脸沮丧坐在办公室里,直到陶霖波拿著文件袋来了唐和,这情况才有所好转。
“多谢!”沈君尧接过资料袋,
大致情况昨夜他已知晓,所以也只是抽出随意看了几眼。
陶霖波端起戴安娜送来的咖啡呷了一口,然後故作神秘状说:“昨晚和你通完电话,我就听到个新鲜出炉的大八卦,和你有关噢。”
天王阁是市内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能让陶霖波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不是小事。
沈君尧被他钓起了胃口,十分捧场地问:“什麽事?说来听听。”
“‘锦鸿公司’的太子爷姜希南因为争风吃醋,失手将人打死并逃逸,就在昨夜被公安拘留了。”
沈君尧听完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心里不觉五味参杂了起来。
他之所以要亚龙的人来当保镖,就是因为姜希南的缘故。
若非如此,他又怎麽会认识李放?
如果不认识李放,他现在是不是会过著不一样的生活?
“呵呵,高兴地说不出话来了?”陶霖波挑了挑眉,“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整天有人跟在身後,好像被人监视一样。现在姜希南没了自由,也就该是你恢复自由的时候了。”
沈君尧默然,没有应和陶霖波。
当他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也和陶霖波一样,觉得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现在就退回亚龙的人,那他和李放之间还会有机会吗?
沈君尧认真思考了一番,毫无自信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原本喜欢上同性就是件反常的事,他现在甚至还不能肯定李放是否会接受自己。
倘若在这关键时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岂不是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陶霖波随便坐了会儿就告辞了,沈君尧一个人呆呆地想了快一个小时,愈发觉得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辞退亚龙的人。
好容易摈除了脑中杂念,沈君尧叫来了法务部主任和财务部总监。
两位高层认真翻看著陶霖波的资料,他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骇、然後不安,最终面面相觑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沈君尧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大家的想法差不多,於是命令说:“把周宏经手的项目全部调出来查一遍,我要能放得上台面的证据。注意保密,你俩亲自去做。”
“是,沈总。”
做完这件事,时间差不多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在拿起电话的一刹那,沈君尧方才一直挂在脸上的毅然决然消失了。
大麽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他局促地拨出了电话。
半分锺後,他无奈地放下电话。
果然,李放还是不接自己的电话。
一个人吃午饭真是没食欲啊!
沈君尧用两个手指捏著电话,双脚翘到了桌上,仰面朝天百无聊赖地想著。
突然悦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沈君尧看也没看,仅凭手感接通了电话。
“喂。”
“找我,有事?”
“!”的一声巨响,正在打字的戴安娜吓得手颤,一连按出十几个同样的字母。
没来得及清除打错的部分,她从座位上跳起,飞快打开了沈君尧办公室的门。
沈君尧正扶著腰站在书桌边打电话,而那张宽大的转椅则是侧躺在地上。
“什麽声音?”李放也听到了动静。
因为太激动,不小心带著椅子摔在地上的沈君尧迅速爬了起来,脸上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声音却十分稳定,“没事没事。可能是外面戴安娜又打翻什麽东西了。阿放,你怎麽会打电话给我?”
突然变得亲密的称呼显然令李放有些不适应,电话那头沈默了十来秒,才听见李放无奈地说:“是你先给我打了电话。”
“啊?啊!对,对,我先打的。你吃午饭了吗?”
“没。正准备去。”
“中午吃什麽?”
“……牛肉拉面。”
“什麽面?”不要怪沈君尧孤陋寡闻,他从没去路边的清真饭馆吃过东西。
“就是回族人做的一种面食。”
“好吃吗?”
“还行,不贵。”
“那你什麽时候回家?”
“应该会坐末班车回去。”
“这麽晚?”沈君尧颇为不满,“就不能早点吗?我很想你。”
电话那头再度沈默,也不知李放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沈君尧怕他又会突然挂电话,忙抢著说:“回家的路上小心些,不如我去接你吧。”
“不要。”依旧是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一回似乎还多了些磨牙的声音,紧接著电话又被那一头主动挂断。
沈君尧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开始考虑上午陶霖波的话,思考了五分锺後他发现鱼和熊掌难以兼得。
按下对讲机,沈君尧郑重其事地对戴安娜说:“中午我要吃牛肉拉面,回民做的那种。”
由於天气逐渐炎热,晚上也不怎麽凉爽。
李放下了公交车,擦了擦鬓角的细汗,打算慢慢走回沈家。
突然前面路灯下有个白色的人影十分眼熟,定睛细瞧後李放恨不能立刻跳上车,离著那人越远越好。
沈君尧远远地看见李放下车,立刻快速跑了过去,笑得十分得意,“回来啦,出门一天累不累?”
李放带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往四下看了看,发现沈君尧居然是孤身一人,顿时觉得万分惊讶。
看到李放的表情,沈君尧笑得连後槽牙都露了出来,说:“我知道你担心什麽。别找了,就我一个,你的同事都还在家里吹冷风。”
“这是怎麽回事?”李放蹙眉问道,难道是他又耍了什麽鬼花招,把队长他们都骗了?
“放心吧,我是从书房的窗户爬出来的,绝地不会被人发现。”说著话沈君尧举起手臂,向李放展示被外墙面上各种装饰体摩擦出的细小血痕。
见到那些伤,李放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疯了吗?从三楼摔下来弄个不巧也会死人的。”
听出话语里的关切,沈君尧的胸口涌动出强大的暖流。
他深情地望著李放,用著从未有过的温柔,说:“为你,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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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37
37 小小的幸福感
因为是偷溜出来,沈君尧没有开车。两人一前一後差著半个身位默默往家走。
住在附近的大都有车,路上见不到什麽行人,偶有汽车亮著大灯从他们身边驶过。
借助一切可用的光源,沈君尧细细观察著李放的神色。
方才在车站说出的那句话,里面蕴含著他所有的情意。
所以当他看到李放为之动容後,心中也是激荡不已,以为下一刻李放就会坦然接受自己。
哪知李放的情绪迅速变得低落,快得沈君尧简直难以适应。
活了快要26年,沈君尧从没为一个人如此费过神。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揣摩人心,更不擅长因为感情而揣摩人心,所以只得一步一随,紧紧跟在李放身边慢慢感受,慢慢领悟。
沈默是金地走了一会儿,在即将进入下一个路灯的光照区时,李放突然停下了脚步。
知道他是有话要说,沈君尧站在他身边,静静等著。
“那种话,下次别再说了。”仿佛无根落叶,李放的声音有些飘。
沈君尧以为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听些山盟海誓的话,於是忙解释说:“我是真心的,大不了我不在人前说就是。”
李放摇摇头,月色映入他的眼中,有些亮、有些凉。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世上没有人值得你付出如此珍贵的东西。至少,我不敢要。”
看不太清此刻对方的表情,沈君尧觉得这是李放正在拒绝自己,心急之下走近半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阿放,不是这样的。我……”
不识时务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沈君尧,将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全都堵了回去。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说:“你先接电话。”
李放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後,下意识看了眼沈君尧,然後走开了一步,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小放,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呢?”电话中杜新泽的声音略显兴奋,一点也不像个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从欧洲刚刚出差回来的人。
“回家的路上。”
“我记得你今天轮休对吗,能出来见个面吗?给你带了份小礼物。”
“不用了。”李放著急忙慌地拒绝。
老实说,就眼下的情形,他有点羞於和杜新泽见面。
在他看来,虽然沈君尧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对自己有非一般的情愫,而且似乎也不打算将那晚在书房发生的一切宣扬出去,但他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沈君尧的家人。
受害者可以大肚地既往不咎,施暴者却不能忘记良心上的谴责。
杜新泽沈默了,从李放有些异样的语气中他嗅到了端倪。
“你的声音听著不太对劲。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麽事?”
对於杜新泽敏锐的直觉,李放有些心惊。
“没有,可能是晚上了,有些累。”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我抽时间去看你。”
挂断电话,李放长长松了口气,更肯定了最近不和杜新泽见面的决定是多麽英明。
他的紧张全部落入了沈君尧的眼中。
沈君尧没敢把不满露出一丝一毫,只是貌似随意地问:“是表哥的电话?”
虽然不曾答应过对方什麽,李放却在这时候下意识地想撒谎。
可还没等他说话,沈君尧又追著解释,“我不是故意偷听。这里太安静,你的电话音量有些大,所以我依稀听到了点。你放心,我没听清你们谈话的内容。”
见到原本桀骜不驯的沈君尧对著自己说话时竟显得诚惶诚恐,不知怎的,李放觉得心脏跳快了一拍。
他点点头,把方才和杜新泽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说了出来。
沈君尧真是没料到李放会对自己如此坦白,惊诧之余一股狂喜溢满脑海,笑意爬上嘴角怎麽压都压不住。
看著一脸白痴相的沈君尧,李放隐隐有种无力感,他感到对方今晚的智商明显下降了许多。
因为杜新泽的打搅,原先两人间有些压抑的气氛淡去不少。
等走到沈宅大门口,沈君尧十分惋惜地叹道:“哎,还是到了。我怎麽觉得路有些短呢?是不是我们走太快了?”
李放无语,平时他只需20来分锺的路今晚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而且现下已经进入夏天,路边草漫蚊多。光是接电话那几分锺,他的手臂上就被叮了两口。
要是再慢些的话,还不知道会再多几个蚊子包。
“我知道你怕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我先进去,你过两分锺再进来。”沈君尧煞有其事地说。
李放没他想得周全,一愣後觉得有理,就站在大门边看著他往里去。
一分锺後,沈君尧突然又回到了门口,把李放弄懵了。
沈君尧笑了笑,说:“忘记这里灯光亮,肯定有蚊子。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
原来他注意到了。
李放微讶,有暖意泛在胸口,淡淡的,柔柔的。
等了三分锺,沈君尧估摸著李放已经进屋了,这才往里走。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轻响,有短消息进来。
沈君尧打开一看,是李放发的。
短短几个字,让沈君尧觉得有人往天上放了个绚烂的烟花,美到使人迷醉──“客厅没人,别爬墙,危险!”
当沈君尧和李放间的感情还处於混沌不清的阶段,他让两位高层调查的事却已经有了结果。
陶霖波果然没有说错,有些事从内部查会比外人来查要简单得多。
看著桌上那一摞文档,沈君尧的眼中迸发出的寒意足以冻伤旁人。
收受回扣、向竞标者透露公司底价,这些行为已经够他死上一回。
最让沈君尧觉得气愤的是,这一次和建邺闹翻後,周宏竟然把建邺公司暗中控制的小公司推荐给企划部,继续与唐和合作。
小公司暗中使坏,拖延了城西区的项目进度,为的就是好让建邺暂避风头後重新拿回项目。
周宏坐到沈君尧的办公室,立刻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两位相处多年的同事都用一种看叛徒的眼光盯著他,周宏心头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周宏就知道了原因。
望著桌上如山铁证,周宏老泪纵横地祈求沈君尧能够原谅他。
可惜沈君尧最痛恨这种吃里扒外的行径,要不是看在周宏为唐和工作多年的份上就会直接把材料送给警方。
看著对方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沈君尧心头不免有些唏嘘,“给你一周的时间,交代完手里的工作自动辞职,一周後要是你还没去自首,那麽就由公司出面操作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周宏浑身颤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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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二更到,米娜桑,你们感到幸福了吗?^_^
☆、贴身保镖 38
38 那一夜的灿烂烟花
因为周宏的事只有几位高层知道,一个总监毫无预兆地辞职,顿时引得公司内议论纷纷。
李放虽不怎麽关心唐和的公务,但总会听到些风言风语,加之不久前刚刚经历了和建邺取消合作的风波,不少人都认为唐和内部出了严重问题,怕是要倒闭了。
大家都是以讹传讹,把捕风捉影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令不少人都开始惶惶不安。
只是,令李放疑惑不解的是,既然是公司出了大问题,为什麽眼前这人还是没心没肺笑得和个白痴差不多?
就在半小时前,沈君尧来敲他的房门,说是想吃夜宵。
李放本不愿搭理他,可实在受不了沈君尧摆出小狗摇尾乞怜的模样,加之白天他听说的小道消息,终究没能硬下心来拒绝。
依旧是那道洋葱青椒炒面,上面加了荷包蛋和培根肉,沈君尧像是三顿没吃饭,狼吞虎咽地把盘子里的东西给扫了个干净,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拍马屁说:“阿放,你手艺真好。比五星级饭店的大厨还要棒……”
等到李放清洗碗筷的时候,他非要在旁边帮忙。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不是干粗活的料。
在沈君尧的“帮助”下,李放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
望著那堆碎瓷片,李放没好气地蹲下来,把大片儿的碎片往垃圾箱里捡。
沈君尧当然不会再乎区区一个盘子,但他在乎李放的态度,所以也忙蹲下来帮忙。
可能是今晚这两人的气场不合,就在沈君尧蹲下‘身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李放,李放的手指在瓷片破口上一滑,顿时见红。
“阿放,痛不痛?痛不痛?”沈君尧惊呼著抓起他的手指,放进嘴里吸允,脸上的担忧像是李放破了血管而不是破了表皮。
李放没被小伤口吓著,倒是被沈君尧的举动惊得不轻。
柔软的舌头在指尖滑动,怪异的触感瞬间传入神经中枢,催生出一种陌生的情愫。
李放面上一热,迅速从生君尧的嘴里抽出手指,神情古怪地看著他。
见李放这麽快就把手指给抽回去,沈君尧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动作过於亲密,怕是他又不习惯了,所以急急说著:“你等我,我去拿创可贴。”
奔出厨房,沈君尧依稀见到走廊拐角处好像有人影闪过,但他的心全都挂在李放的伤口上,也没多想,飞快来到起居室找创可贴。
等他捏著一盒邦迪回到厨房到时候,李放已经不见了,地上的碎片也没了踪影。
沈君尧想了想,心有灵犀地来到三楼,果然看到李放的房门缝里有光线透出。
“阿放,开门,我帮你把伤口包上。”
“不用,已经不流血了。”
“那你开门,我想再看看你。”
“很晚了,去睡吧。”
沈君尧没辙,只得说:“那你好好休息。”
房内没有再回答,沈君尧看到门缝下的灯光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欲回。就在推开‘房门的时候,沈君尧鬼使神差地没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李放门口。
他有种预感,今夜李放一定会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陪伴沈君尧一起等待的只有自己绵长的呼吸声。
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信心开始流失。
就在他认为自己犯错的时候,房门悄悄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