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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衣美人 当前章节:146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27

☆、贴身保镖 44

44往事如烟

入夜後,天王阁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陶霖波坐在三楼的办公室内,上下打量著沈君尧,然後笑了笑说:“还不错,比我想著中的镇定。”

沈君尧不在意地耸耸肩,说:“你一个,表哥一个,都以为我还是小时候那个要人照顾的跟屁虫。大哥,你也不看看自己早就开始奔四了。就算比你们都小一些,我也已经成年很久了。”

“呵,看来这吕洞宾还真是不好当。”陶霖波的嘴也不弱,喜欢骂人不带脏字,“说说,今晚找我有什麽事?”

见他进入正题,沈君尧收起了轻松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脱离沈家。”

陶霖波双眼瞪如铜铃,惊问一句,“你要离家出走?”

沈君尧一皱眉,“不是。我是想从经济上独立出来。”

“为什麽?”陶霖波预感到今天会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忍不住端起桌上的冰啤酒,喝了一大口。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沈君尧毫无铺垫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噗……”陶霖波很没有形象地把满口酒液喷了出来,差点溅到沈君尧的裤子上。

“咳咳、咳咳”他快速抽出几张面纸,捂住自己的口鼻,含糊不清地问:“你、你说什麽?”

沈君尧知道他是听清了自己的话,只是不敢相信,所以也就懒得再重复一次,等著他从惊诧中恢复。

陶霖波看著他一脸的认真,加上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终於开始相信这是事实。

“靠!这算是沈家传统?一个两个都这样。”他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

把面纸丢进垃圾桶,陶霖波眼珠转了三转,突然诡异地笑了笑,说:“让我猜猜,那个不幸被你爱上的人是不是李放?”

这回轮到沈君尧吃惊,“你怎麽知道?”

见自己估中,陶霖波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说:“我怎麽知道?就凭你那天莫名其妙的怒火呗。你要不说我也不会往那方面想,既然说了想猜中就太容易了。”

沈君尧慢慢蹙眉。

经他一提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晚诸多对李放抛媚眼、送秋波,甚至对李放上下其手、乱吃豆腐的女人。

即便已经过去许久,这样的画面仍令他非常不爽。

他後悔为什麽没能早点体察到自己的心意,否则也不会让那麽多外人白白占了便宜。

陶霖波本就是个人精,沈君尧也没打算掩饰,所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忍不住揶揄说:“行了行了。都是些陈年飞醋,你还吃个没完,以後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先说正经的。人,你已经搞到手了?”

沈君尧无言以对。

其实按事实来说,是他被李放搞到了手才对,虽然李放也是被逼无奈。

不过这种事要是说出来,今晚就别想和陶霖波谈别的,绝对会被嘲笑到死。

见他犹豫,陶霖波不由讶异地问:“不会是对方还没答应你吧?”

“当然不是。”沈君尧急急反驳,“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感受到,在他心里也是喜欢我的。”

话音刚落,陶霖波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李放还真有本事,把个花名在外的沈二公子搞得五迷三道,说出话来跟个初恋的愣头青一样。也罢,这种事情你俩弄清楚就行,我也无需多知。我就想问,你怎麽想到要脱离沈家?难道你奶奶已经知道了?”

陶霖波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沈家老祖宗的魄力和雷霆手段当年他曾见识过,至今记忆犹新且心存惧意。

如果这件事真的已经被沈老夫人知道了,他就必须好好谋划一番。

见他提到了奶奶,沈君尧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

“我就是想赶在奶奶知道之前,获得自保的能力。当年……总之,我不想重蹈大哥的覆撤。”

陶霖波“噌”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诧和不解:“你怎麽知道当年的事?你那时不是在别的州上大学吗?”

沈君尧看了他一眼,情绪不怎麽高,“我也是沈家的人,家里都快闹翻天了,我总会知道些蛛丝马迹。大哥一直顶著压力没说那个男人是谁,但却按著家里的意思和对方分了手,娶了奶奶指定的女人。我觉得,他就是太依赖家里,被奶奶切断了经济命脉後就只能坐以待毙,到最後不得不妥协。我不想和李放落得同样的下场,所以一定要快点行动。我有自知之明,现在能有的一切都因为我姓沈,浮云般的东西根本靠不住。我也不能想象自己能忍受住破房子,挤公交车,吃路边摊。而且阿放的工作太危险,我很想让他辞职。所以钱、特别是我能完全掌控的钱,对於我来说就非常重要。”

陶霖波慢慢坐下,两道剑眉紧紧皱起,“君奕也不是光因为没钱的缘故才会屈服,他太孝顺,又……哎,算了,这件事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我们这些人除了跟著唏嘘两声外,什麽忙也帮不上。”

办公室内的气氛慢慢沈重了起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沈默。

当年的伤究竟留在了谁的心里,只有生生痛过的人才会知道。

过了好半天,陶霖波拿起已经回温的啤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放下酒瓶,他重重呼出口气,捏著沈君尧的肩膀说:“以前我总以为君奕在各方面都强过你,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至少,你懂得未雨绸缪,而他被爱情冲昏头後就失去了警惕感。放心,我会尽一切力量帮你。只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件事迟早会暴露,到时候你奶奶绝不会轻易罢手。”

沈君尧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没有道谢。

陶霖波的这个承诺,已经不是简单的“谢谢”就能还清的。

回到家,沈君尧深深看了身後的李放一眼,然後自顾自地上楼。

李放知道那是他想和自己独处。可是今天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敲开范家栋的门,李放迎著狐疑的目光,走了进去。

三分锺後,范家栋皱眉问:“小李,你真考虑清楚了?这个任务只差一个月就能完成,虽然已经没了奖励,但如果你现在退出,会连大部分的补贴也拿不到。”

李放淡淡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可是,那你也不用辞职啊!”

李放暗自苦笑,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想走到这一步。

想起昨晚自己还信誓旦旦说要坚持当保镖,李放真觉得是个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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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45

45绝不放手

辞职,这是李放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

没有合理的理由,公司是不会让他轻易退出任务。

所以他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方法能行得通。

而且他相信,如果沈君尧发现了自己的意图,绝对不会安然接受。

从公司离开,至少不会打搅到同事们。

李放闷著不说话,范家栋就明白了他是已经下了铁心,只得问:“你打算什麽时候走?”

“明天。明天我轮休,一早就走。”

清晨,天空有些灰蒙蒙,空气中含著大分量的水气。

於欣经过客厅,遇见李放提著个不大的包往外走。

“李先生,你不用早餐了吗?”

李放轻轻笑了笑,说:“不吃了,谢谢你於管家,再见。”

於欣礼貌地颔首,目送他往大门向走去。

突然,一道惊雷劈下,狂舞的银蛇把苍穹划出道巨大的裂痕。

黄豆般的雨滴倾盆而下,将花园里的开得正豔的花朵打得七零八落,落英满地。

於欣有些担忧地看著大门的方向,犹豫著是否该给李放送把伞。

可是此时视线范围内早已没了李放的身影,而他手里有一堆事忙著处理,也就没再多想,转身去了厨房。

沈君尧被雷声惊醒,辗转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提早起床。

睡醒完毕後,沈君尧抬头看了看挂锺,觉得时间差不多才走到隔壁房门口敲门。

没有人回应。

沈君尧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手表,确定李放再不起会错过去市区的头班车,於是又敲了几次。

正巧於欣上楼,见到沈君尧在敲门,忙说:“二少爷,李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沈君尧有些讶异,点开手机里的快捷键,按下了数字一。

“嘟……”

“嘟……”

沈君尧真有点恨上李放的这个手机,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打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放弃,想著等忙完今天的工作再联系。

今天上午有项重要的合作要谈判,这关系到唐和集团今後三年的发展。

有了上次建邺的教训,他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用完早点,沈君尧带著亚龙的人出了别墅,一路上他还是不死心地给李放拨了好几个电话,可惜都无果。

进了会议室,上了谈判桌,双方开始交锋。

一开始都是彬彬有礼,暗藏锋芒,随著时间的推移,大家都逐渐失去了耐性,扯皮、忽悠、开口头支票、说官方辞令,大公司的谈判虽然看著比和菜场小贩讨价还价要体面风光得多,其实本质上并没有什麽太大区别。

只不过在菜场里大都穿著短袖T恤,大短裤,踢踏这拖鞋,在一元五毛的问题上你来我往。

而在会议室里,则是西装革履、衬衣领带,争执的数目以百万起跳。

沈君尧有些疲惫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间慢慢散发出一种特殊的甜味。

恍惚间,沈君尧有个奇怪的想法,咖啡有些像他和李放间的感情,先是浓烈的苦,随後才有回甜的感觉,如果一开始就因为苦涩而退避三尺,那麽也就无缘享受到那份回味。

“沈总,你看这样行吗?”

法务部主任察觉沈君尧的眼神有些游离,忙出声提醒他。

瞬间把心思又放回到谈判上,沈君尧认真看完双方定下的合作初步框架,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君尧习惯性拨打了李放的电话,这一回连嘟嘟声都没有,系统直接提醒说对方已关机。

沈君尧对著手机不住苦笑,决定一定要替李放买个和自己八字相合的手机,顺便配上四块电池板备用。

好容易处理完所有的事,沈君尧片刻不停地往家赶。

他很期待一回家就能见到那个分别了整整一天的人,虽然他很明白这个小小的愿望会落空。

见到於欣,沈君尧第一时间就询问李放是否在家,可惜今天果然没有发生奇迹。

再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沈君尧开始坐立不安,恨不得来个时空扭曲,好一下子跳到末班车进站的时刻。

正当沈君尧抓耳挠腮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范家栋带著一个陌生的男人进了书房。

“沈先生,这位是张栩,是公司派来顶替李放的保镖。”

沈君尧完全被说蒙了,满是不解地看著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问:“什麽?什麽叫顶替李放?”

范家栋暗中叹了口气,对著张栩说:“你先出去,我和沈先生有话说。”

目送著张栩关上门,沈君尧隐隐了种不好的预感。

“范队长,我希望你把话说清楚。”

范家栋没打算瞒著,因为他知道根本瞒不住,所以就把李放在今天递交辞呈的事告诉了沈君尧。

沈君尧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喉头滚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他的脸色逐渐变白,目光中慢慢带上了怒意,“他为什麽辞职?”

其实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他需要证实,或者应该说,他很希望范家栋来告诉他这个猜想是大错特错。

只是,今天真的没有奇迹发生。

“沈先生,原因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刹那,沈君尧觉得浑身气力尽失,整个人瘫坐到靠椅上。

“不会,不会。阿放不会这麽对我。你在撒谎,你肯定在撒谎!”

消沈了不到5秒锺,沈君尧暴跳如雷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范家栋的衣领,大声吼道:“他在哪儿?阿放在哪儿?”

范家栋有些不忍看他狂怒的模样,微微侧开了视线,“沈先生,你这又是何苦?注定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感情,不如趁早放手。”

“呵,放手?”沈君尧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范家栋,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绝不!”

说完,沈君尧抓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和手机,疯狂地冲出了家门。

范家栋不敢怠慢,慌忙跟了上去。

因为情势紧迫,他没来得及叫上其他人,以至於亚龙的人都不知道沈君尧出了门。

坐在车里,沈君尧大力地踩著油门,黑色的幻影像是离弦之箭般往前直冲。

范家栋差点没能跟住他的车。

好在上了高架桥後路面拥堵了起来,沈君尧也没愤怒到失去理智,要横冲直撞的地步,加上下雨後地面湿滑,范家栋这才紧紧贴到了他的车尾。

看著前方幻影行进的方向,范家栋觉得沈君尧大概是要回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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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46

46 保镖注定流血流汗

作为唐和的总经理,在停车场里沈君尧有著自己的固定车位,而且离著电梯也就十来步的距离。

等到范家栋停好车再跑到电梯口的时候,一架电梯的显示屏上正以规律的速度跳著变大的数字。

经验让范家栋没有贸贸然乘坐另一部电梯去追赶,毕竟他并不清楚沈君尧回公司的目的,他怕会在上楼的过程中和沈君尧岔开。

果然等了不到10分锺,沈君尧再度出现,他的右手紧紧捏著张纸。

范家栋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拉住了他问:“沈先生,你到底要做什麽?”

说话间,范家栋往纸上快速扫了一眼,赫然发现那是当初公司提供给雇主的员工简历。

对於无谓的纠缠,沈君尧连一秒锺都不想浪费。

於是他粗暴地推开了范家栋,飞快上了幻影扬长而去。

范家栋被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倒退开两步,失了先机。

等他爬进自己的车时,沈君尧早就没了踪影。

不过这一次他判断出了沈君尧的去向──那是李放的简历,上面有他的住址。

路面上的拥堵情况依旧没有好转,范家栋看不清前方的车龙里是否有那辆幻影。

焦急之余,他拨打了李放的电话,但却没有打通。

不得已,他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赶往李放租住的小区。

沈君尧一边咒骂著该死的高峰时刻,一边打开了GPS输入李放的住址。

变道、超车,在确保不出事故的前提下,他使出浑身解数在车龙里爬行。

经过一小时的艰难跋涉,终於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80年代建造的老小区,六层高的楼房连成好几片,外墙剥落得很厉害,看著十分残破。

并不宽敞的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停了不少车,还有些晚睡的居民在散步、遛狗、聊天。

这种地方极其考验司机的车技,幻影的後视镜几乎是擦著别人的车门而过。

开了不到50米,他觉得还不如靠步行来得更快些。

一路打听一路找,沈君尧终於摸到了李放住的楼房。

跨过楼道里堆放的杂物和自行车,在手机光线的照明下,沈君尧来到顶楼,重重捶打著604的房门。

“阿放,你在不在?是我,快开门,阿放。”

拍打了一会儿,房内毫无反应。

沈君尧不死心地把耳朵贴到门板上用心听,也没能听到任何动静,看样子李放根本不在家。

楼道里又闷又热,还有股令人作呕的奇怪异味。

沈君尧等了一会儿就觉得汗如雨下,异味更是逼得他不得不屏住呼吸。

实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只好下楼等在了楼房大门处。

此刻空气的水气味又重了不少,身上的汗水像是被层薄膜裹著,完全贴在了肌肤上。

看这个闷热的程度,估计很快又会有场雷阵雨,大部分居民都躲回家里打开了空调。

汗水顺著脸颊慢慢淌下,汇合到下颌处形成颗豆大的汗珠滴落。

沈君尧反手抹了把流到睫毛上的汗水,焦急地看著从小区门口唯一通往这栋楼的道路。

突然有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远处,虽然路灯十分昏暗,但仅凭走路时的步态沈君尧就能分辨出来那是李放。

还不及考虑什麽,沈君尧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李放靠了过去。

天空又在打闪,巨大的闪电几乎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每个模糊的人影都在这份刺眼的光芒中现形,而沈君尧的眼里却只能看到一个人。

借助闪电的光芒,李放看到了向自己奔跑过来的沈君尧。

他根本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这人,惊骇感溢满了脑海,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动不得一分一毫。

沈君尧冲过来,用力握住了他的肩膀,张开嘴大声说著什麽。

李放什麽也没听到,他只看到沈君尧的表情十分焦急。

因为就在同一时刻天上炸出个响雷,把沈君尧的声音完全掩盖住了。

紧接著又是一道闪电,李放从视线的余光中发现有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冲了过来,那人手里捏著的东西闪著冰冷的寒光。

下意识间,李放觉得後颈发凉,出於职业敏感,他把沈君尧往旁边用力一推。

也就是半秒锺的时间差,那个人影就冲到了他们身边,把手快速送了出去。

沈君尧被李放推得踉跄一步,差点跌倒在地。

等他回过头看到发生的一切,顿时觉得整个人像是跌进了冰窖里,全身的细胞都被冻凝固了。

李放的腹部插著把刀,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快速从刀柄处流出,白衬衣的下半部迅速变红。

李放双目圆睁,眉毛痛苦地紧皱著,一只手牢牢握住了拿刀人的手腕。

“阿放!”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把附近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范家栋正著急往李放住的地方跑,冷不丁听见这个声音,他竟浑身冒出巨大的寒意,同时情不自禁地打了哆嗦。

紧跑几步,范家栋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对方像是逃命般,飞快奔向小区出口。

等范家栋见到眼前的情形,他也惊呆了。

李放半躺在地上,脸比纸还要苍白,血珠从衬衣边上直淌下来,把他的单色长裤染得一塌糊涂。

沈君尧的脸色比李放还要难看,他跪在一旁紧紧抱住了李放的上半身,双唇抖个不停,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动静。

范家栋一个箭步冲过去,发现李放还有神智。

见他到来,李放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握住了范家栋的小臂,气息微弱地说了三个字,“护著他。”

接著他像是浑身松了把劲,合上眼没了任何声息。

接到范家栋打来的电话,杜新泽几乎是拼命开车往医院赶。

进入医院大门後,因为天上下著大雨路面湿滑,他的车差点撞上停车场的栏杆。

刺耳的刹车声即便有雨声掩盖,还是折磨著大家的耳膜。

从停车场到急症大楼足有两百米的距离,杜新泽冲进大楼时浑身已经湿透。

这里是他工作的医院,所以他熟门熟路地跑上二楼,在走廊尽头见到了沈君尧和范家栋。

沈君尧静静坐在长椅上,他的身上手上全都是血迹,模样十分慎人。

走到近处,杜新泽发现他像是具失去了魂魄的躯壳,眼中一点焦距也没有,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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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47

47 原来如此

杜新泽半蹲在他面前,轻声叫著:“君尧,你怎麽了?君尧?”

范家栋在一旁解释说:“从李放进手术室後,他就是这个样子,对任何人都没有反应。我真怕李放没事,他倒是不行了。”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报警了没有?凶手是谁?”杜新泽难得心烦气躁到会对外人发脾气。

“报警了,你来之前警察刚走。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我觉得那个人好像就是周宏的儿子。可我没看到行凶的过程,沈先生他又……”

杜新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不消片刻他就把事情猜出了个大概。

转过身看著沈君尧半死不活的样子,杜新泽突然抡起胳膊,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个耳光。

似乎是被这巴掌给打醒了,沈君尧打了个十分明显的激灵,眼珠终於转了一下。

“表哥?”沈君尧迷茫地看著杜新泽,仿佛不敢确认眼前是谁,下一刻他的眼神就清明了许多。

“噌”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沈君尧死死捏住了杜新泽的手臂,压抑著所有情绪,哽咽说:“阿放,阿放他全是血,他身上全是血。他会不会,会不会……”

“别胡说。”杜新泽难得厉声阻止了他。不论是谁,都不愿在这个时候听到那个字眼。

沈君尧果然也是类似的想法,意识到那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他立刻用牙齿咬住了嘴唇,整个人抖如筛糠。

正巧有护士拿著血袋从他们身边经过,杜新泽忙把对方拦了下来。

“咦,杜医生,怎麽是你?”

虽然不属於同一个科室,但像杜新泽这种帅气的黄金王老五几乎是每个未婚女性的梦中情人。

“里面那个是我朋友,他情况如何?”杜新泽语速极快地问,他不敢耽误对方太多时间。

护士露出了然的表情,看了看其他两人,飞快说道:“那刀扎得很深,失血过多,情况不太好。”

“谁在里面做手术?”

“是瞿医生。”

听闻是业内闻名的那把“柳叶刀”在为李放救命,杜新泽一直悬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三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两个小时之後,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名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沈君尧和杜新泽一左一右围了上去。

“师兄,我朋友怎麽样?”

“小杜,怎麽是你?”医生随意问了一句,“那人是你朋友?”

杜新泽点点头。

“命是捡回来了。但是刀插的位置不好,伤口又深,所以做了脾脏切除手术。人已经送去术後观察室,规矩你懂,我就不罗嗦了。”

杜新泽忍著心中的怜惜和怒火,扯出个并不怎麽好看的笑容,说:“谢谢你。”

“自己人不用客气。”

“脾脏切除?”沈君尧无意识地呢喃著。他像是被人抽去了最後一口底气,控制不住地倒退两步,一下子跌坐到了长凳上。

把手深深插入头发里,沈君尧用力撕扯著发丝,头皮上传来的痛和他心中产生的痛根本无法比拟。

他大力地吸著气充盈肺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些五脏六腑被掏空的感觉。

“沈君尧,你给我起来。”杜新泽气恼地把他从长凳上拖了起来,“现在还轮不到你意志消沈。去派出所做笔录,让警方能早些抓住姓周的小子。听到没有?”

最後那句话,杜新泽几乎是贴著沈君尧的耳朵吼出来。

也幸亏是这样,沈君尧才从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中回过神。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挺直了腰身说:“我一定不会绕过凶手。”

范家栋见沈君尧大步往外走,刚想跟上,却被杜新泽拦了下来,“等从派出所出来,你就劝他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李放要24小时後才能转去病房,这之前谁也见不了。”

“好的,杜先生。”范家栋边答应边想起了一件小事,他拿起长等边一个半湿透的背包,递给了杜新泽,“这是小李的东西,麻烦你找机会还给他。”

杜新泽接过背包目送两人离开,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已经临近午夜,黑黔黔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关上门後,杜新泽没有开灯。

他闭上眼,很多画面在眼前如同幻灯片轮换著,张开的手掌慢慢握紧成拳。

突然,拳头用力挥出打在雪白的墙面上,钻心的痛从发白的手指上迅速传入大脑,整条手臂都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沈君尧那一声声的“阿放”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杜新泽终於明白过来为什麽这段日子里李放显得那麽奇怪,原来他小心守护著的人已经被人横刀夺爱。

嫉妒如同一条毒蛇,在杜新泽的心头盘旋。

是不是命中早已注定,自己的幸福总是会毁在沈家人的手里?

杜新泽不甘心。

好容易压抑住滔天的怒火,杜新泽打开了灯。

因为在黑暗中待了好一会儿,白炽灯发出的光线让他不习惯的眯了眯眼,随即就瞥到了被他放在桌上的背包。

刚接过来到时候,杜新泽就发现背包早就湿透了,虽然不再淌水,却也让他捏出了一手污水。

担心里面的东西禁不住水泡,杜新泽打开了背包。

钱包、手机、钥匙、记事本、几本书、透明文件袋,杜新泽把东西取出来一一擦拭干净。

猛然间,杜新泽发现文件袋里的纸上全都是英文,抬头上写著李放的名字拼音,看行文格式像是封信件。

好奇之余,杜新泽把所有的内容看了一遍。

等读到最後一行字,杜新泽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他只觉得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又从头到尾读了整整三遍。

之後,他把文件袋里所有的纸都取了出来一一通读。

类似内容的信件有八封,虽然日期差了些,但几乎都是近两个月里寄给李放的。

杜新泽目不转睛地看著满桌的信件,思绪纷乱得简直无法正常思考。

他从不知道李放竟隐藏了这样的秘密。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杜新泽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把信件又仔细看了一遍,闭上眼回想著两人从认识开始的每一个细节。

好一会儿,杜新泽无奈地笑了,他本来一直认为自己心思缜密,却发现原来早在很久以前李放就已经露出了蛛丝马迹,而他却傻傻地没有察觉。

“小放,你瞒得我们好苦。”

杜新泽自言自语地说著,突然眼睛一亮,他的脸上露出个毅然决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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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48

48谁是谁的劫

凌晨2点,杜新泽穿著一身大白褂来到急诊值班室。

替李放开刀的瞿医生又做完一台手术,正在屋里吃宵夜。

满房间的泡面味令杜新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哟,你还没走?”瞿医生抬眼看了眼杜新泽,很好奇他怎麽换了这身打扮。

“师兄,我想进去看看我朋友,麻烦你通融一下。”杜新泽生平第一次堆起笑脸恳求外人。

瞿医生显然是没料到看似十分傲气的杜新泽也会有这样低三下四的表情,愣了好几秒这才说:“看来你这位朋友对你很重要。行吧,就5分锺。”

说著话,瞿医生拿起电话给术後观察室的值班护士长打招呼。

“谢谢!”

杜新泽不敢耽搁,掐著时间飞快赶到了观察室。

值班护士长对他微笑著点点头,隔著玻璃窗指明了李放的床位。

有10张病床的观察室内只有4位病人,杜新泽一眼就看到了他。

呼吸器将李放大部分的脸孔遮挡了起来,但杜新泽仍看到他的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薄被下的胸膛看不到起伏,若不是一旁的检测器还在跳著数字,杜新泽很难判断出他是否还活著。

看到李放的毫无生气的模样,杜新泽更加坚决了心里的想法。

趁著其他人没怎麽注意,他轻轻摸了摸李放的头发,旋即弯下腰伏到了他的耳边,像是宣告又像是发誓般低喃:“我不会把你让给他。除了伤害,他什麽也给不了你。”

从警局出来,沈君尧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似地提不起劲来。

在范家栋一再劝说下,他回沈家冲了个淋浴,换了身干净衣服後又回到了医院。

打听到术後观察室的位置後,沈君尧就决定一直等在门口,想亲眼看到李放被转去普通病房。

等了不到五分锺,杜新泽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见到对方,两人都有些意外。

沈君尧比杜新泽先回过神,口吻焦急地询问:“表哥,你进去看过阿放了?他怎麽样?”

杜新泽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说:“还算稳定,应该不会有问题。”

说完这个,两人同时陷入了沈默,气氛竟逐渐尴尬了起来。

不知为何,沈君尧觉得杜新泽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似乎是在探究又像是在责怪。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问题,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有些做贼心虚地低下头,沈君尧试探著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杜新泽点点头,“什麽时候的事?”

“刚开始。”

杜新泽的目光有些冷,但沈君尧并没有察觉。

“他,答应你了?”

沈君尧下意识想说是,可转念间又想起李放辞职的举动,不觉又没了信心。

踌躇再三,沈君尧呼出口气,皱著眉说:“我本以为他是答应了,可是昨天他突然向公司提出辞职,然後不告而别,我实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听到沈君尧这麽说,杜新泽面色稍霁。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说:“等7点以後我去给李放定个VIP单人病房。你也别在这里傻等,回去帮他准备点住院要用的东西。毛巾、牙刷、内衣裤什麽,还是用自己家里带来的舒服,这是他家钥匙。”

沈君尧接过杜新泽从口袋里掏出的钥匙串,怔怔看著他。

杜新泽知道他在奇怪什麽,解释说:“范队长把李放的包交给我了,钥匙就在他包里。”

随後看了看不远处亚龙的保镖小组,他又说:“既然姜希南已经威胁不到你,就把亚龙的人退了吧。有他们跟著,你也不太方便过来看李放。”

沈君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杜新泽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要不是为了把李放捆在身边,他早就想这麽做了。

只是,在这之前,沈君尧还担心一件事。

他面呈犹豫地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明了比较好,“表哥,有件事希望你能帮忙。”

“什麽?”

“我和阿放的事希望你能保密,除了Albert,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说完请求沈君尧就等著对方答应。

可是他看到杜新泽的脸色变了变,眉宇间竟闪过一丝隐痛,不觉担心了起来。

难道说,表哥这次不打算帮自己了?

还好杜新泽只是神游了一刹那,然後立刻说:“放心,我不会对美国那边透露一个字。”

梦魇不断纠缠著李放。

他的眼前总是出现老家门口的一堆空酒瓶,出现被河水泡烂的蛋糕盒,出现连长摆在他面前的那份证明……所有的东西都突然变得十分巨大,大到如小山般层层矗立在面前,然後轰然倒塌。

李放被埋在最底下,四周没有空气没有光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漆黑一片。

他拼命想挣扎,但身上的千斤巨石压得他难以动弹。

恍惚间有人在外面呼喊,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可是有岩石的阻挡,听不清那是谁的声音。

突然有山石被撬动的动静传来,呼唤声也随之清晰了起来。

“阿放……”

“阿放……”

一块石头被搬开,从鸡蛋大小的空隙中射进金黄色的光芒。

李放半眯著眼,从空隙往外望去。

有人影正在奋力挖著坍塌的石砾,他却怎麽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猛然间他察觉到有把闪著寒光的匕首从石缝里飞出,瞄准了那个人。

李放惊恐地大叫“不要!”,可不管他用了多大气力,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匕首瞬间插入了那人的身体,甚至穿透後从背部飞出。

鲜血从那人身上泉涌般地冒出,很快就流进了石缝间,把一大片的石头都染成了鲜红色。

那人摇晃了几下,摔倒下来。

满是血污的躯体盖住了那个能透光的空隙,李放再度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沈君尧焦急地坐在床边,看著李放紧蹙著眉宇,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

转到单人病房後,他已经在床边守了一整天,可李放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虽然主治医师和杜新泽都向他解释过,李放失血过多,肯定会昏睡几天,沈君尧依然不能放心。

特别是当他发现李放在昏迷中总是在轻轻地挣扎,仿佛在逃避著什麽,沈君尧就恨不得能进入他的梦魇,替他挡去一切灾祸和伤害。

“阿放,你醒醒。醒过来就不会害怕了。阿放……”

沈君尧不断低声呢喃,不断呼唤著他的名字,希望他能早日清醒。

也许真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李放的眼珠突然迅速转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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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49

49两人的选择

沈君尧欣喜若狂,可说话的声音还是那般轻柔,仿佛是害怕音量高些就会把眼前人惊到。

“阿放,你醒了?你觉得怎麽样?”

听到声音,李放慢慢转动视线,看到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凑在自己眼前。

平时帅气的发型变成了蓬乱的鸟窝,炯炯有神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眉间的川字像是被纹在了脸上,清晰到难以忽视,下巴上有一片短短的青黑色胡渣,看著有点脏。

这人,真是那个对外貌装扮有著乖张执著的沈君尧?

不会,那个人就算是通宵玩乐也不会允许自己露出这种疲惫而憔悴的面容,眼前这张脸一定不会是他。

李放胡乱想著,觉得可能是自己还没从噩梦中苏醒,不觉又要闭上眼睛。

见他似乎又要陷入昏睡状态,沈君尧不觉起急。

他握住了李放略显冰冷的手,稍稍大声地叫著:“阿放,别睡。和我说说话,阿放,你怎麽了?别吓我!”

这一次,李放总算是听清了他的话,再度费力地把眼睛睁开。

目不转睛地看了几秒,李放不确定地问道:“沈……君尧?”

李放被自己细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几乎是用尽了气力才问出这句话,可竟是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沈君尧却是听到了。

一颗心全都落在这个人的身上,就算说得再轻些,他也能听得见。

“是我,阿放。是我。”沈君尧差点喜极而泣,李放能认出他,说明已经恢复了神智。

李放转动眼珠,有些紧张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沈君尧心有灵犀地猜到了他的想法,忙解释说:“你放心,这里是医院,我们都很安全。那个凶手已经被抓到了。”

听他这麽说,李放的脸上顿时露出些许轻松的表情,可也就那麽一瞬间,他又轻轻蹙起了眉。

沈君尧见他如此,猛然间想起他们之间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没解决,神情不觉也跟著落寞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甚至没什麽力气说话。所以我也不会逼问你为什麽要辞职,为什麽要不不告而别。可是等你养好精神,你一定要把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李放疲惫地眨了眨眼,知道这次自己的做法肯定惹怒了沈君尧。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躺在床上,他们之间还不知会发生什麽样的波澜。

身心俱疲的模样不单单是由受伤引起,沈君尧相信,李放现在的表情更多是因为这次的离开。

他知道如果想要缓和地解决这个问题,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到此事。

只是,他做不到!

一想到李放会离他而去,躲进茫茫人海中再也觅不到踪影,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似得痛。

在去李放家的路上,沈君尧曾考虑过李放突然转变的原因,也大致猜到了些。

趁著李放还有气力听,他开始为李放、也为自己打起了信心。

“阿放,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是怎麽想。或许会有人对你说,我们间的感情违反人伦,不会被其他人接受。你千万别信那些混账话。我们不需要被其他人接受,只要我们能互相接受对方就行。爱情无关他人,只求真心。我爱你,这份感情没人可以改变,也没人可以阻止。如果你是担心我家里会因为这件事来阻挠,那麽请给我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就算他们把我驱除出沈家,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保护我们间的感情。相信我!我不会让我们的後半生变得凄惨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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