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这里……是什么地方?絮言有些惊恐地伸出自己的双手,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
“絮言。”莫言的轻柔的声音划过天际,那样轻声的叫唤,使得絮言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人。
“莫言?”絮言惊讶得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莫言,她……是在做梦吗?她清晰地看到莫言就这样明亮地站在她的面前,这是多久都不曾过的事情呢?莫言…… “妹妹。”莫言就那样微微地笑着站在絮言的面前,丝毫没有棱角,温润如玉的样子。
“莫言……姐……”絮言突然不能自己地泪流满面,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的……” “过来啊……”莫言的声音就像风似的轻柔地飘进絮言的耳里,像是在鼓励她再靠近她一些似的。 “姐!姐!”她泪如雨下地跑向她,把自己的脑袋搁在她的肩头,“爸爸妈妈不在了……絮言只有你了……只有你……” “傻瓜……”莫言心疼地伸出手摸摸她与自己一样柔顺的发丝,“我们还有哥哥啊,不是吗。” “智煦哥哥真的是爸爸的孩子吗?”絮言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像个孩子般地看着一脸温柔的她,仿佛在期待着她能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答案。 她轻轻地伸手碰了碰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然后用拇指为她把眼泪拭去,温和却淡然地她说:“絮言……你答应姐姐好吗?回去不要再逼智煦哥哥了,纵然他真的是我们爸爸的儿子,纵然我们可以以为我们爱他……但是,他还是有权选择自己的路啊,对不对?” 她难过地把头重新搁在她的肩头,眼泪又重新流了出来,缓缓地滑进莫言的衣服里,茫然地磨蹭着她的肩膀低喃着:“难道……我们对他的爱已经近乎逼的程度了吗?” “他可以选择认我们,也可以选择不认我们……就像她可以选择爱我们或不爱我们一样……所以,我们都不要再逼他了,好吗?”她拥着她,宁静平和得像一个慈爱的长辈。
“那么,是不是我愿意离开智煦哥哥的话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呢?”她的声音沉闷得如同即将下雨的空气,难过得就像乌木落在乌木里那般的压抑…… “絮言……”她犹豫着将手从她的发丝移到肩膀,然后轻轻地抱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离开自己的肩,拍拍她哭得不成样子的脸,“不要哭……妹妹……我很抱歉我是来说‘再见’的。”
“为什么?”瞬间换作她伸手去抓她的肩膀,“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两年已经很久了,姐姐……不要留絮言一个人。”“对不起……你回去吧……”她依然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了点力气将她推开,毅然地转身渐渐离去。 “不要……不要走……”她想要伸手去拉她,不料她离开自己的速度却快得如同在瞬间飘远,“难道连你都不要我了吗,莫言……莫言……” 渐渐飘远的影子缓缓地转过身,隐约间,絮言还可以看到她脸上与自己一样闪烁的泪光:“没有人不要你……我爱你!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不要走……莫言,不要走……”梦呓中,絮言的手不停地挥舞着,似乎仍然试图抓住在梦中离去的那抹身影。 “莫……絮言,没事了,没事了……”智煦抓住絮言胡乱挥舞的手,生怕她拉断正在输血的输液管,“没事了……”是谁的手在握着她的手?她慢慢地睁开双眸,然后就看到了智煦的关切的脸。智煦哥哥……那么……方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吗?莫言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对吗?
她突然恍惚地想起自己两年前醒来后看到莫言日记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她就是这般的茫然,茫然到好像可以忘记时间和感觉……“絮言,没事了……”智煦轻轻地拍拍她的头,俨然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眼前依然俊朗的他,如果……她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父亲的儿子,或者,如果……她和莫言不是父亲的女儿,又或者如果他们都可以抛弃世俗的理念……会不会总有两个人可以得到他们期盼的幸福呢…… 她顺着自己的手臂看看自己头顶的输液管,别过头重新躺好,然后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想,她或许是真的有些明白了,大概……相逢和离别都只不过是昙花的开落,但是……爱一个人的心情却无法像昙花的开落一般地短暂和迅速。 “絮言……”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不免让他有些忍不住要担心的感觉。这样充满忧伤的她,真的是絮言吗?,而且,当年离开他们的,不莫言吗,为什么连絮言也会选择不回来呢?因为莫言苦苦隐瞒的那个真相已经透明了,所以……他们再也回不到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了吗?即使像家人一样的相处也不行了吗?“我与莫言一样都不想回到你的身边,”她的声音带着抽噎的颤抖,可是说的,却是她对他说过最坚强的话,“因为我也想像莫言那样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因为我也是你爸爸的孩子,也应该姓萧吗?”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怒气,这样平静而显成熟他令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两年,两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一个轻狂热血的男孩子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吗? “你到底是谁?”强烈的陌生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地这样问他。 “你们的哥哥!”他的声音轻柔如风,可是语气却那么坚定,“尽管现在的我叫何智煦。”
“莫言说你只要专心地打球就好的,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她幽幽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哀怨的味道,但是眼神却那么淡定,“难道智煦哥哥真的从来也没有想过莫言离开是为了什么人吗,她从小就那么为我们想,不是吗?” ——“智煦哥哥……你只要好好地跟絮言在一起就好了。”是啊,他怎么没有想过那个女孩子的离开必定会跟自己有关呢,多年以前,当她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时就已经懂得为他和絮言着想了,多年以后的今天又怎么会不是为了他们好呢。可是,也正因为他知道那个女孩所有的一切都并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幸福,所以他才会去寻找她离开的原因啊。
“我知道……”他的声音是难过的低沉,却温柔地用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你们都想让我继续打球,但是……我却更希望你们可以活下去!” 她侧过头,正好看到他脸上无比认真的表情,于是她轻轻地笑了,笑得泪眼婆娑的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智煦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认了我们,你就再也不是何家大集团的少爷了呢?”她一直在笑,可是眼泪却依然停不了地流出来。她反复地用手去擦掉,努力笑得更花枝乱颤一些,可是眼泪却流得更加地凶猛…… “你又有没有想过,当你既不是何家的少爷也不能打篮球的时候,你还能去做什么呢?”她还是一边哭一边笑地在对他说话,“我和莫言的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莫言已经不再是当年风靡一时的歌手了,你认为你可以些做什么呢?” 离开何家和篮球他可以做些什么?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自己堕落时长发嚣张的形象。 何家和篮球他都曾经舍弃,然而,一起舍弃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至少,我是还有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救你的骨髓。”这几乎是她找到自己唯一可以为她们做的事情了。 “呵……”她笑得更深了,因为笑得那么深,深到让他可以忽略她脸上还没有拭干的泪水,“骨髓是吗?” “是!”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回答她,“起码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她好笑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在金钱罐里长大的大男孩,然后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错了,智煦少爷!我们并没有做手术的费用!” ——“我们没有做手术的费用……”絮言的话如同深冬夜里突然刮起的狂风那样,寒冷得令人觉得措手不及。那一刻,智煦仅剩的感觉就是冻结,仿佛整个世界都冻结在了北极的冰雪中一般地动弹不得。 “你回去吧……”絮言轻轻地挥挥自己的另一只手,“起码……你还可以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生活下去……”就在她转身背对着他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着两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的莫言说:姐……如果你有见到一个叫莫言的女孩子,请你叫她回来……因为……絮言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