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地被剧烈反抗,被骂,让他快放开,快滚。但最后还是落入了他的怀抱(怎可能有他力气大)。
顿时心跳飞快!不顾对方挣扎,一边继续让唐鹤“听他说”,一边凑去要吻对方唇——他已经疯了。
再灵活的脑袋,后颈被巨力制住时候,也只能干等唇畔沦陷?唐鹤怒火万丈,候着,张嘴就奉献一咬。这一下之狠,铁锈的味道都直接窜入了他(唐鹤)的齿间!脖后桎梏消失。
对方低下头,锁眉捂紧了嘴,颤抖着——看来真是痛到了心里。
唐鹤微爽!再使劲一推,彻底获得了自由,他转身开门甩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道士婧挥动招魂幡:胡秀,好好瞧瞧,人家是怎么来强的!这唐鹤,可是刚刚吃过解药,健壮如常人!再看你那时,又灌酒,又灌乱七八糟药!最后,还是多亏万胜帮你了一把!
胡秀鬼:哎呀~下次投胎我好好练肌肉!!!话说,怎这就给跑了?其实是没我给力呀!!灭哈哈哈哈!
道士婧擦汗:色鬼退散!
☆、(三)
重重的关门声让他的人又一震。
嘴上这点痛算什么,但这一刻,真是怎么都止不住眼泪。手捂住脸,泪水加血,画糊了面颊。他得把这一刻熬过去。退了两步在床边坐下,翻出了那叠临时藏到枕头下的纸:他不停抄写、默写的东西。今天难得地默成功了一次!一高兴,他一口气又多写了好几张……都是何等没意义的蠢事!!!一激动,泪水又糊了宣纸。像这的纸,他还有很多,全被锁在书桌右手第一个抽屉里。他不可能天天烧纸,一般是锁起来,要离开一个地方时,找机会把一抽屉的一起烧掉。
就算对方曾对他有好感,现在也绝不会再有了。
对方终于开口说要走了。
那么,自己肯潇洒地献出配方,让那人走吗?以后,他俩的人生就再没交集了,永远说再见了。
抓着那叠纸的手在用力地抖。不甘心!可恨!做不到!
都怪对方来找他提酒(《回首》:十八、)!他是那种,想招惹别人又不敢,但一旦缠上,就死皮赖脸不肯走的无赖!讨厌也好恨他也罢,反正他也一样厌恶这样的自己。他的脸皮可以越磨越厚,心脏可以越刺越麻木!起身哆嗦着把写满字的纸又锁进抽屉: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到最后一刻,他永远听不到对方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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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乎乎的屋中,锁死了门。
一路走来,吐了好几口口水都没去尽舌尖血腥味!唐鹤烦躁地钻回被窝。
他依旧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推搡、愤怒,心跳加快很正常,但是现在,安静躺了好一会儿了,心脏还咣当咣当震个不停,就太过分了。
“刷”一下坐起,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爱恋!这种无所谓的情感,是不会左右他对人、事的判断,动摇他的决心!
既已决心离开,明日起,他就去找张杜帮他寻压毒贴配方。
其实,被强吻引发的心脏骚动,看到对方眼泪心中掀起的暴风,睡一觉就能做到淡忘了(之前被胡秀强X也是如此)。所以,说再见以后,萧速逃不过在他记忆中渐渐碎裂成细沙,随风飘散,偶然拾掇起一把,只剩下:让他中“食髓”的可恨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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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再见,甚至连唐鹤能画出图纸都已被二人“忘掉”。寒雪帮开始重复上个月的工作。但张杜除外,他那份草图早被唐鹤画好,他只须趁此帮唐鹤寻找李蓉蓉就可(“食髓”毒主,有压毒贴配方)。
隔日,算准差不多一个月,唐鹤又问萧速讨了颗药丸。同日,东宫惨案的消息传至绿沙洲:连太子共死一百一十九人。凶手是敬王府门客,已经自首。事与敬王爷无关,王爷无碍。唐鹤松口气的同时为黄腾暗喜:又有机会做太子了!
说到凶手,唐鹤与之打过三次照面,说过话。对方给他的感觉:随和有城府。不过,有弑主求荣记录的人,心不可测,越是随和越是危险!只可惜黄腾不信!好在,此人就要下地狱了,可带着那身冷血,去地下学习什么叫“忠义”。
但晚饭十分,唐鹤又收到黄腾十万火急一封信,打开一看吓一跳:对方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死囚,并要唐鹤保证,帮他把人安全送去南元!
心头恨起一把火:黄腾,就是从头到尾没把“当太子”当回事!所以,这一年就算自己不曾出来,就算他是一天到晚跟在对方身后,对方照样当不成太子!
另外,即便那人杀太子全是为了黄腾!也绝构不成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唐鹤却也了解王爷的脾气:就算此刻他飞到京城把人骂个狗血淋头,也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心。
目光落至“十月十三日(刑期)”,今天初四。不管自己答复如何,对方都会在十二日晚去“送死”——大牢里重兵重重!连黄腾自己都承认“恐有难度,只一时间未寻得良策……”。
唐鹤还不是皇帝手下的官,他只是敬王府的小小门客。完成王爷的愿望,从来只比拿下南元更排在前。
(太子之死,详见《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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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良久,让敬王爷轻松救人的计划里,需要借用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萧速专用的“海公院银牌”!并且,在十月十三日前,还不能让萧速发现“银牌”不见了。
萧速平日都是把银牌随身携带——唐鹤知道他的习惯。要偷这个谨慎心细男人的东西,很有难度。但时间紧迫,把银牌和自己的回信送到京城可能就要花七八天!!所以再有难度,也必须当机立断地立刻下手!
当夜,算准了差不多睡觉时间,唐鹤敲响萧速屋门。
这次没怎么让他等,门一下就开了:“怎么了?”对方一如既往地微笑。
抬眼扫一圈屋内,书桌上,笔墨纸俱在:“又在‘练字’?”唐鹤亲切笑笑。
“嗯,闲着就写写……”
被大方让进屋,于是,唐鹤不客气地朝书桌走去。一看,纸上只是一首长诗,每一个字,都工整到精致,忍不住一赞:“写的真好看啊?”
萧速谦虚。
但是!唐鹤心中哼笑一声:所有墨迹都是干透的,绝不是开门那刻在写的东西!呵呵,人变聪明了呀,知道先写首诗放在一边以防万一了?暗结血盟会的证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被藏到哪里?!目光扫过,书桌、柜子、床,最后落到对方胸口——最有可能,顺手和“银牌”塞一起了!
当然,唐鹤不会直接扑上扒对方衣服,另外,他这次的首要目标是银牌。
微蹙修眉,唐鹤垂下眼:“之前很对不起。”再抬眼时,双眸已变的湿润,“看着你难受,其实我也一样难受……”背过身去。他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打动了。
背后一片沉默。
平复胸中刚才涌起的一阵苦闷,唐鹤再次开口:“后来一直在想,怀疑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是否正确……依旧不认为这么做(指怀疑)不妥。他是否忠于国家,和他多么钟情于你,没半点联系。那么,怀疑一个人(叛国),却同时也喜欢他,也不会有矛盾……但是,终究是无法轻易释怀的!我的话……要用一年。” 话音刚落感到背后有人靠近,心跳顿时加快。
“敢不敢,转过来说!”对方咬牙低声道。
“有何不敢?!”猛然转过身,鼻尖擦下巴,害他差点坐到书桌上,紧盯对方眉心清清嗓子,“但懒!”
“我不是很明白……”良久,对方抬起一只手,似乎要来捧他的脸。
望着那只犹豫靠近的手,唐鹤又耐不住低下头,很想逃向反侧。他就是个矛盾体,才坦白了,竟然又讨厌被对方相信,可让对方相信就是他今夜的目。
为什么会讨厌被相信?因为,可笑的是,算计对方的这些,全是他的真心,曾决心永不让对方知道的。所以现在这种感觉,讨厌的简直就像刺猬被迫亮出肚皮。
不过在脸颊终于被触碰到时,人一下就变的坦然了。
带茧的指腹婆娑下,他的脸颊越来越烫。久而久之,心头又增浮躁,他直接把唇停到了对方掌心。那只手终于停止了婆娑,改滑向他的下巴尖,似乎想让他抬头。
会是想要吻,还是想质疑他的动机?要知道,上午他还对萧速冷若寒冰,现在一盏茶不到功夫变成这样,真不是一般的假。
带着腼腆的笑,那双深夜色眼睛,正分外柔和、爱怜地望着他。
事情只是在按他所想地顺利进行。
闭起眼,果然就被吻了。温柔而缓慢,和上次自己鬼迷心窍的吻大不相同。心中一动,人生中可有可无的东西(爱。唐鹤对这个的定义是可有可无,见《咫尺》末章),他这也算是有过了?!一想到这是那个人的唇,脊背就一阵战栗,禁不住想扶住对方胸。伸出手,手被接下,十指相扣,扳到了背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再被接下,十指相扣,扳到背后。
吻,让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是!萧速也绝对是在防备怀里的东西被他发现!可恶!
“嗯……”被双手反扣地压靠到了书桌上,被紧紧搂住的同时,也确认了对方衣服里有纸——总害他分神。强行扭开头,郁闷地靠在对方肩头喘气道:“床……”
对方火热的呼吸一直喷在他的耳边,但除了紧抱着他再没其他动作,好一会儿:“你要睡这?”
“嗯。”简直是废话!呼吸略略平静下来。
又一会儿,对方忽然再收紧了双臂:“从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你……想你永远在我身边……”
“……嗯。”
“就‘嗯’吗?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片刻前对吧!??”欲泣的声音。
“你怀疑我?”
“不!!!”
“别这样抓着我,太难受。”(手一直被按在背后)
对方松开了他。双眼很红,紧锁着眉。
唐鹤叹口气:“都说了一年前,具体我也不知道。”
对方忽然就笑了,摇摇头。
“信不信随你!”唐鹤无所谓,抬起手故意想再放到对方胸口,“反正就这样。”
手被接住,吻了掌心,改放到了脸上,对方温柔地望向他:“还没洗漱吧?”
“洗完了来的。”
“……那我还没。你先上床休息。”言罢凑来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转身去铺床。
唐鹤不耐烦地拉住人:“我来,你去洗。”
萧速点头同意。
唐鹤走向床边,但一直留意着身后,果然:对方趁机开了书桌右手边抽屉,快速把一叠写满字的纸塞入,这才离开——墨迹的真正原因!
萧速一离开,唐鹤立刻去开那个抽屉。要钥匙。可恶!给了抽屉一拳,回到了床边,脱掉外袍整齐叠于床头矮柜,把自己那块刻有“唐鹤”二字的海公院银牌,藏到触手可及处。钻入被窝,脑子里,一半是“新娘”等“新郎”的忐忑??一半是那个抽屉!正焦躁,萧速回来了,唐鹤望去:对方把他那屋的寝具全抱了过来。
“你这是……”吃惊。
“床太挤。”在地里放下,又从中捡过一条棉被,给唐鹤加上,“确实该担心血盟会来找麻烦,因为你记下了图。我也早有此意(睡一屋),只怕你死活不肯……”
唐鹤听的直接笑出了声,坐起来紧盯着对方:“陈潋说的真对,你最能装正人君子!”【陈潋:烈性女子,极讨厌萧速。详见《咫尺》】
对方一震,停下了加被子的动作:“你什么都不懂……”
“随便!反正,我心高气傲,被拒绝了一次,你永远别做梦第二次。”言罢恼火地钻入被窝背对床外。一共就没几天时间,竟然蠢到白捡的便宜都不要?活该!
“唐鹤……”对方立刻焦急地来到床头,抱住他,凑过来吻他面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吵死!快去地里睡觉,我也困了!”真是越想越火!算计对方的同时,怕对方吃亏太多,他打算附上十成的诚意。结果,刺猬都已经亮出肚皮,偏偏还被教育“什么都不懂”?简直是活生生地被欺辱!强烈的屈辱感竟刺激到鼻腔泛酸,于是使劲地缩入被子:“滚开!”扪心自问,他对萧速这种屡次背叛,不肯听他话,害他中食髓,害他吃各种苦受各种气的人,真的已经是太好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会错意)……”强行扳过唐鹤的头,发现对方竟就这样哭了?印象里极罕见的。对方从来就比他理智冷静很多倍,更不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流露情感。“对不起,我不该怀疑的!对不起!我真是太能装了!”心脏一下就被点燃,一边使劲道歉,一边不顾一切地去吻对方。
讨厌落泪被发现,讨厌被道歉,讨厌被哄!恼火地承受强吻,没半点办法。不过,心脏已开始诚实地剧烈跳动。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挣扎,伸手搂住对方脖子。
长吻结束,萧速踢掉了靴子来到床上,一边继续亲吻他的脸,一边抽外袍腰带。
趁这个停顿,唐鹤从晕眩中回神,脑子恢复些思考功能。仅是吻与期待,人就跟要被烧融了一样滚烫无力——所谓的欲火焚身?对眼前之人的迷恋,原来远比他想的要深。有点悚然。
那么,这味诱人的毒药,如果吞下,他还有机会回复以前的冷静理智吗?还是说,他会永远被□蒙蔽双眼,迷失方向?!!!
手伸向对方胸前,触到散开的黑袍,正好打到银牌——今夜,他要用自己那块银牌偷偷替换掉的东西。呵呵,这次他的“诡计”实在害人“害己”!好在,万一迷失了方向,萧速最后还是会让他及时清醒。怎么一想,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伸出的手再一次被接住,但这一次,是被直接送到了对方里衣里……
触及那片结实的胸膛,和自己一样的热度。唐鹤脑中又闪成一片空白。亲吻、抚摸、喘息,确定属于彼此……在此刻,心中只有他,呼唤的只是他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西征背景:趁着春邱新国初建,突厥新可汗赤里占据了最西北的长安郡。明帝派军西征。此刻西征军需要渡过黄河。在大军到达前,渡口已被敌人大将隆戈控制,绝大部分渡船也落入了敌人手中。西征副将敬王爷黄腾,与之前打了探渡口情况回报的寒雪帮右法使萧速,为解决渡江问题带了五十余人先行到达渡口。黄腾很巧地碰见了被赤里追杀的前突厥军师唐鹤,作为交易,黄腾等人帮唐鹤摆脱了追杀,唐鹤答应帮助他们渡江西征。详见《回首》:平安一渡。
明庆元年,六月十八(一年多前,西征),夜,黄河潼关。三条身影正沿着江堤缓慢行走,夏季的江风潮湿温热。
“这近日,隆戈已开始在潼关增兵。继续按原计划,在大军到达时,出其不意地抢渡船,我觉得不现实。”黄腾坦言顾虑。他与萧速,带着唐鹤,五十几人,悄悄渡过黄河已过了七八天。西征军大概在六月底到达。
“确实等于送死。”唐鹤同泼冷水,只又道,“但胡人部队不善水战。西征军其实可在江岸驻扎,耐心和他打一打。”
“敌人天堑做障,要塞伺候。只怕这一战我们要损失惨重,这之后,还如何打的到长安?”黄腾锁眉叹口气,撇唐鹤一眼(对方神情淡然),忽然就火气上涌,“你说你!每次,悠哉哉,尽说些所有人都知道的废话!之前还说什么‘我有办法帮你渡过黄河,轻松打败隆戈’!?明摆着只是诓我救你!”停下脚步,他狠狠瞪住唐鹤,“心中须得有数,我没找你麻烦,只是因为这么做也解决不了渡江问题!你是个草包,就该更给我装出一副尽心尽力的样子,不然真对你不客气!”
!唐鹤的自尊心在滴血。关键是,他们说话还有第三个人在!黄腾真tm太不给面子!不过他依旧面带微笑:“和你打个赌,只怕你没胆。”
“赌什么。”
“赌隆戈弃渡口不战自退。”
“什么?!!!”
“潼关之后十里,有两处要塞,西固城、北固城,扼守入长安郡大道。隆戈往潼关增兵迟缓,其实表明了他的犹豫不决。突厥不善水战,隆戈带兵又谨慎到胆小。他本无意于分兵潼关,只是想守住西北固城。因此,若趁着大军到达时剑欲出鞘的气势,奇袭固城与潼关间的粮道,扰其后方。隆戈必惊,弃渡口收缩战线。所以,渡江,从来就不是该头疼之事。”
(唐鹤原来是突厥军师,所以对突厥大将各自的带兵特点很熟悉)
黄腾盯着他没说话。
“不过,粮道一般都有重兵把守,隆戈谨慎更会特别重视。总之,这是险计取巧,五十人可能一去不回,但只要你敢做,我愿赌一条命:他不战自退!”从搜集、抢夺渡船,改为偷袭粮道——战术的重大改变一般需慎重地和主帅商讨。另外,黄腾身为皇子,更不该冒这样的险。因此,唐鹤之前一直没说起这个计策。
良久,黄腾开口道:“觉得你说的在理。既然抢渡船也是送死,我愿冒险一试。”
竟如此爽快就做了决断?被这么信任,真有点感动,于是忍不住提醒:“周将军(西征主帅)绝不愿你出意外,你不能亲自冒险。”
“大军几日后到渡口,两军若对峙,敌人尝到了守渡口的甜头,你这唬人的诡计再用就晚了。”黄腾微笑,带几分故意,“随让你不早说?现已没时间换人。”
确实,“唬人”的时机与火候都很重要,不但要一鼓作气,而且最好有正面军队的配合……
“若决定奇袭,还是需有人提前告知周将军,好做配合。黄将军带唐公子去吧,这里我来便可。”一直走在两人身后的黑衣人忽然开口,“不过,请唐公子再说详细一些,具体想我怎么做?”
?!正合唐鹤心意!忍不住回头望去。唐鹤一直对这个经常沉默,张口不说废话的男人很有印象:那夜救他母亲失手的人(详见《回首》:平安一渡)。“这样最好……只是,人手太少真的很危险……”
对方笑了笑:“没关系,想见唐公子妙计成功。”
*********
事实证明,隆戈比唐鹤想象的还胆小。周尚月带大军来到黄河边时,惊见对岸一座空港,虽然敌人把所有渡船凿沉,并在江中设下铁索,铁刺无数……
于是,几乎没损兵卒,西征军梦幻般地渡过了黄河。头功记在了唐鹤名下,他也由此一“战”确定了他西征军师的位置。
之后,唐鹤一般在军中大帐出谋划策,他和周将军,不少将领、谋士混的很熟,和黄腾更是成了至交。唐鹤当然也一直想与萧速成为朋友,但对方不是军营中人,一般不在军营里呆,只在汇报敌情时候会来,而且每次都神出鬼没。有时候唐鹤刚说完事要走,却发现对方竟在帐外等着要进去;又有时,唐鹤深夜想起些什么急去大帐找人,却发现对方竟然也在,不过等唐鹤把事做好,那人却已经走了。
不过但凡有机会和对方说上两句,唐鹤必定会不见外地说上两句。偏沉默的性格导致对方给人的感觉偏冷,但真说起话,其实还是很和气的。聊过两次,没趣过两次后,唐鹤摸清了对方这种无趣性格,还是很有把握地把此人划入了好友的范围内。
********
战争结束,西征军搬师回京前夜,全军开了个庆功宴。喝到一半,唐鹤和黄腾溜出帐子透个气(详见《回首》:归京),很快又被抓回,继续被一波接一波猛灌。喝到后半场,品级高的官员将领们全被抬下,黄腾不能幸免。但作为军中红人的唐军师却依旧幸存,不是他无底海量,而是他太狡猾,经常是“打个赌,你赢我就喝,不然反之”,护自己于不倒之地。
但唐鹤心里其实还是非常喜欢朴素军营的庆功宴气氛,若是皇宫中开的国宴,他不会露半点醉意。
此刻,估摸着快九成醉了,唐鹤赶紧打住,他才不想被抬下去!停止了漫无边际的胡吹瞎扯,他寻个借口准备离场,一转身,正瞅见远端,好像是萧速?肯定是才来!不然之前喝那么多圈怎会没看见?!既然看见,那必定要去敬一杯了。当即抓过个酒坛子,晃悠悠拨开还在自灌的酒鬼们。“哎呀?萧大人,这么晚才来?真该罚酒!”平日里他直接叫对方名字,现在却故意抬举。
“呵呵,是来晚了,军师喝的尽兴。”对方起身过来扶他
唐鹤甩开对方的手,故意作色道:“没和你喝过怎叫尽兴?!”给自己结结实实满上一碗,但塞给萧速整整一坛子,“少说废话,干!”言罢,一仰头,亮碗底。周围的人见他两有拼酒架势,都凑将过来,给唐鹤奉献一片叫好声。
萧速犹豫了一下,非常给唐鹤面子,真喝了一坛。周围又是一阵叫好。
唐鹤看着,佩服,忽然就来了劲儿:“萧大人,豪爽!”强压下上涌的酒劲儿,“我要,再敬你!”为表诚意,他这次换成了两掌大的大碗,但同样又塞了萧速一整坛酒。
“军师,你醉了。”萧速没接坛子,却来拿他的碗,“别喝了,回去歇吧。”
唐鹤哪里肯,死死护住碗叫人满酒:“今儿我可算是要牺牲啦!大家可得帮我看好了,我喝一碗,他喝一坛!!不能耍赖!”言罢咕咚咕咚一大碗入腹。“军师豪爽!军师威武!”喊声响起一片。至此起,唐鹤的记忆基本消失。围观者关注的焦点,也由看两人拼酒,变成看军师自灌。
萧速第二次捧起坛子,但惊见唐鹤又要喝第三碗,当即放下酒坛一把拉住人:“别喝了!”
“哎呀?三坛,就怕了啊?哈哈哈,你别想逃!”言罢低头继续朝碗中的酒扑去。
萧速再按住人:“好,那就三坛,到此结束!你别喝了!”
“哈哈哈,谁答应三坛了?是几碗换几坛!四碗四坛,五碗五坛!别耍赖!放开我!!”
“二碗三坛还不行吗?”
“是几碗换几坛!哈哈哈,几碗换几坛!……”挣扎着就要去喝酒。
围观的见了都乐的不行:“萧大人,军师这么想喝,就成全他吧~”“军师哪里醉了?明明还海量的很呐!”“醉酒要看头点地,趴个桌算什么呀!”
萧速当然没傻到真二碗换三坛,没再多言,直接把人拖出了场子。
才把人扶到场外,唐鹤忽然猛地把他推开,一个头点地,开始狂呕吐。才吐完,萧速一个没看住,人已滚倒在地里,白袍立刻沾满了恶心的呕吐物。萧速赶紧去拉,对方不肯起,在地里扭动着怒道:“你没喝!!肯定没喝!!骗我!!可恶!!……”
真没醉假没醉??萧速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睿智儒雅已丧失殆尽的男人:“下回给你赔罪,补两坛。”
“‘陪醉’?啥?我哪醉了?我得看你把喝酒了!!快去喝……”揪住别人的衣襟开始胡言乱语。
没再搭理,直接把人抱送回帐房不在话下。
*********
次日中午,唐鹤在自己帐中醒来,头疼欲裂,口中发涩,一身酒臭。不得不对昨夜自己真的喝醉万分震惊。记忆在和萧速打招呼后中断。他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把他运了回来,并仔细地替他擦了手、脖子、脸。他猜测会不会是萧速,但是,他不认为对方会知道自己睡哪间帐子,所以排除。然后他又发现,自己的外袍竟不见了,只好从背囊里再翻出一条。一阵心虚,怕是昨夜发了酒疯,自己当众脱了……总之,他不想回忆,也完全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发誓今生不再第二次醉酒!
(外袍其实是太脏,萧速帮他直接扔了)
回京的路上,以及后来入宫受封赏,京城的庆功宴,唐鹤都没再碰见萧速,一直到他主动找对方提酒给敬王爷说亲。在这期间,西征时候认识的不少朋友在唐鹤脑中的印象已经开始减淡,但对萧速,他却依旧印象深刻。
☆、(五)
信与银牌,已经在次日一早,由赵达马不停蹄地送向京城。赵达是个哑巴,性格老实,今年在江城和血盟会较量时,被温淼一“鬼紫”拍中面门,伤愈的差不多后,人简直变的老实到有点呆。但唐鹤似乎对沉默老实的人有偏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做此事。
走过江边,凝望宽阔的江面,唐鹤现在总会想起西征。
离那时已经一年过去,对人、事的认识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萧速的胳膊肘外拐、有心机、冷酷凶残……逐一在他面前暴露。唯一能回暖他心尖的东西只有:原来对方一直喜欢着他,很喜欢。但仅靠这一点,想消灭他心头积累的那么多负面情愫,实在的太单薄了。
“回镇吧,饭吃太晚对身体不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思绪被打断,唐鹤被拥入一个怀中。仰起头,额角被亲吻。对方又微笑道:“走吧。”
一贯的话不多,萧速安静地陪了他一整天,直到太阳快沉入江底。
恍惚间,对方的身影和一年前的相重!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思念……
让人沉醉的吻。宁静的江边,黑色把白色紧紧包裹。
只是,画面静止的时间,是今年十月,永远不是去年七月。
******
晚饭后,张杜忽然来找唐鹤,告知寻压毒贴之事不小心被血盟会发现,对方有封信要交给。拆信一观,信中又掉出一封,于是共两封。
信之一,简短:张淳打算和唐鹤做个交易,用“压毒贴配方”换“南元内奸暗通春邱的证据”。咋看之下一头雾水,细细一回想,原来初到江边时,酒桌上他胡诌的那句 “就算南粤新王被灭,这也注定不会是一chang‘公平’的较量。”真的传到了张氏父子的耳朵里!!
这下确定了那桌人里有内鬼。烧毁布局图,多半也是内鬼所为!
血盟会够嚣张,都玩到他眼皮底下了?
脑中过一遍饭桌上的所有人,思绪还是聚焦到了萧速身上,对方的动机也许是为了帮他交换“食髓解药”,而那个书桌抽屉很可能就锁着证据!
但如果真是萧速,那就不用着急了。因为到一定时候,萧速就会自动消失,换来一个本事不小,更凶残狡猾,但小命全捏在唐鹤手里的男人——后者显然会比萧速更有用、更听话。
抛开“内鬼”,唐鹤开始思量血盟会给他的这次“机会”。他确实急需“压毒贴配方”,之前辛苦搜集了三颗药丸,萧速如果不在了,他必须在六个月内找到配方。“内奸暗通的证据”,他可以以假乱真的造一个。张淳做事似乎颇讲信用。另外,信中还有一句话挺触动唐鹤:我得内奸,你得自由,南元与春邱公平一战,胜者为王败者寇。
信内已经挑了交易地点:汇水,长江边靠南元侧的偏僻小镇,远离军塞。交易的时间则请唐鹤定,回信告知。另外,为表诚意,张淳会亲自前往,但只和唐鹤亲手做交易(意思唐鹤也必须亲自去),很期待和唐鹤见面聊聊天。
完全照做,总让唐鹤有中计的不安感。但此刻,他非常倾向于交易,真的很动心。
信之二。唐鹤惊讶地睁圆了眼:不是写给他的,竟然是张萌写给萧速的!张淳一个举手之劳,把小妹万分想寄的信顺手捎来了。
既然送到了唐鹤手里,他就不客气地顺便看了。
很“有胆子”的一封长信,估计张淳都没先看过:首先,张萌再次表达了对被救以及受照顾的感谢,然后,她竟然提出想请萧速来南元游玩作为谢礼。介绍了一大堆想带对方玩的地方,想请对方吃的东西……努力表达着保证让对方玩的开心,满意而归。
全信结束,没提半个喜欢,不过字里行间透射着无限热情,唐鹤不认为自己会错了意。
不得不承认,张萌的执着让人感动,觉得很可爱。相比之下,自己的冷酷高傲就很让人讨厌了。
微笑着摇了摇头,送两封信上油灯。
********
晚间,萧速去厨房给他准备每日必喝的健胃药。一个人在屋中忽然心血来潮,唐鹤提笔抄写起萧速之前写的那首诗。毕竟是在关外长大,虽然后来随大师学习,饱受中原文化熏陶,但唐鹤那手字,写的还是很对不起他前西征军师的名头。
连萧速都要“练字”,那自己岂不更要练了?
才写一半,萧速就从厨房回来了,放下药碗,望见唐鹤抄诗不由有些惊讶。
“随便写写,写完就喝。”小小尴尬。
萧速在唐鹤身后坐下,默默看了一会儿,在对方耳边道:“扶你写一个吧。”言罢,握住了唐鹤拿笔的手。
唐鹤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握笔的力度。眼见笔下的字突然就来了神,一撇一捺利落漂亮!心中一阵欢喜!“明白了明白了!我再试试!”
萧速于是松了手。
唐鹤笔下的字顷刻又跨了回去,只觉比以前更惨不忍睹。“唉——”郁闷!那只手立刻又回来扶住了他的笔。于是就这样扶着写两个,自己写两个,扶着着写两个,自己写两个……事实证明,唐鹤再怎么聪明,一夜间想练好书法也绝无可能。
丢了笔,唐鹤直接靠到身后的怀中。
对方搂住他笑着安慰:“不急,以后都陪你写。把药喝了吧。”
这若是个女人,必定是绝世好妻!唐鹤不想喝药,只想索吻。当时自己都带着怎样的愚蠢心情,竟然要把如此温柔的人强送张萌?!!这么想着,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颇不舍地暂停了缠绵的吻,起身把难喝的药喝了,漱口毕:“今天意外得了张萌一封信,她很想你。帮我哄她出来呗?就说你也想见她。别告我你不忍心骗她!”
萧速皱眉,良久,还是开口道:“你在计划什么?全说清楚,我就写。”
“好~~”心中一喜,挂到了对方背上,胡编一个逼真理由什么的还是很熟练的。
“汇水?在南元的吧?”写到地点时,萧速停了笔,“换个地方,让她来春邱。”
“你真好意思让姑娘家跑那么远?拿出点诚意吧!”唐鹤好笑。思考了片刻,他深吸口气:“十一月……二十五。”距离现在一个多月,有足够的时间把小镇摸个透。
落款:萧速。信封:张萌启。信中每个字全按唐鹤口述,包括肉麻无比的情话。丢下笔,萧速打算封信,被拉住。
唐鹤抢过信,笑嘻嘻道:“辛苦辛苦~这个我来就好~”
无语地望着对方一副兴高采烈样子。这人到底有没有觉悟?世间阴谋诡计无数,总爱捡他最讨厌的使。事情就是这样,如果现在唐鹤再对他说“我要离开”,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可怕事情;但如果现在是他对唐鹤说“我要离开”,他知道,唐鹤肯定会潇洒一句“不送”,然后睡一觉就把他忘了!真是不公平!!没来由地心底起火,等反应过来,已经一把夺过信扔到地里:“有何可乐的?!我可觉得很不舒服!”
唐鹤吓一跳:“你干什么呀!”去捡。
哪里会让他捡?!懊恼地把人甩到床里:“你也拿出点诚意啊!!”
唐鹤睁大了眼望他,而后笑了:“我爱你的啊。”
唐鹤真聪明,害他愈发感觉不到诚意!如果说,沉重的吻能让对方明白……
“嗯……”身下的人喉间传来轻吟。吻过、抚摸过的肌肤,玉白色上立刻晕染一层红晕。
其实一直很纳闷,这个聪明魅力的男人怎就突然回心转意了?怎就突然看上自己了?但是,所谓的“缘分”,有时就是无法解释的,追问到底才要招报应!
拥抱对方的这一刻,心中的不安忽又转变为了惭愧。每个人性情各异,唐鹤是那种淡薄情感之人,能大方接受自己的爱意,愿意靠到他怀里,被他亲吻,就已经是爱他的最好表现了——他不该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那么,现在他是否愿意献出压毒贴配方?
再一次惭愧,他也是个多疑的男人,总担心某天醒来,对方忽然就不承认这一切了——他想再确认的久一点。
另外,他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东西给唐鹤。因为实在很怕对方知道自己一直偷偷藏着,觉得自己一直在欺骗,然后一怒之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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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唐鹤悄悄在萧速写的信后又补加了一行字“会知张淳,同往。唐鹤”,这才封了信,让张杜按张淳要求送去南元某处军塞。
张萌写的信是经唐鹤之手“转交”萧速,那自己的信,就请经张萌之手转交张淳了。如果张淳因此被搞的很不舒服,那正合唐鹤意:全听对方安排同时,加点变数,只会对自己有利,心安一些。
☆、(六)
小镇汇水,顾名思义,有河流在这此与长江汇流。出河口外侧有一个颇大的沙洲,无人居住,覆盖着些一人高的草类植物,此刻深秋,其上一片黄绿相间,略显荒凉。沙洲又名“突岩”,一条泥堤将沙洲与岸相连,把出河口围成了半开放的一个避风良港。
“突岩”正是与张淳约定的交易地点。
汇水对岸是一片春邱野山,附近都无渡口。不自己备船,就只有在别处过江再骑马,很不方便。经过三天的奔波,唐鹤与萧速在十月十五日下午,到达汇水镇,在旅店放下背囊,唐鹤就亟不可待地要去“突岩”,萧速只得跟随。
近日连续天阴,气温迅猛下降,唐鹤白袍外已套起毛皮短褂。二人踩着湿漉漉泥堤登上了沙洲,查看完周遭地形,又溜达了好一会儿,忽闻天边一声响雷,只见不远处乌云翻滚,怕是马上就要落雨。二人准备按原路返回,却惊讶发现,来时走的路竟然“消失”了?
涨潮缘故,半里不到的泥堤已没入水中。“突岩”似乎成了一座小岛?放眼望去,天高地远,水与水接成片无限开阔。水边伫立,大风吹过,看水晃动,听草摇曳,人恍若置身于一幅粗犷的山水画卷,心中有感……
终于明白了,为何泥路上隔一段会插一根竹竿……
“背你过去。”
“不用。”唐鹤已经开始脱靴子:“太麻烦。”更何况他是个四肢健全,只是有点怕冷的男人。脚刚踩入冰冷的水中,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捂住胃缩起身子——寒意由脚底直窜入腹,不争气的胃立马一抽。曾几何时,二十七的他,已是七十二的体质,可在一年前,明明还是那么健康,那么生龙活虎。
水面倒影一晃,又挨过来一个影子。萧速扶住他的背急问:“怎么了?!”
“没事……”甩掉了覆盖到他手背的温暖手掌,唐鹤直起身子笑道,“比比谁先到对岸吧?”言罢,抓着靴子就沿泥堤跑了起来。
背后有人喊他名字,让他等一等。唐鹤没理。泥路,水浅处到脚踝,水深处近膝盖,看不清水下的地方十分惊险,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滑入江里,但同时也有种在江面奔驰的豪爽感。奔跑间自己仿佛又充满了活力,连胃疼都忘了。一口气跑了近半里,岸就在眼前,唐鹤不由乐道:“萧速,这样让我,太没意思了吧?”最后再冲两步,猛一跃,上岸,甩下鞋人就往草丛里倒。背后,萧速其实前脚接他后脚到,把他一把提住:“走两步再歇。”
“哦……”跑太急,唐鹤此刻正眼冒金星,嗓子口泛甜。被对方强拖着走了两步,人依旧喘的跟快死掉一样。反观萧速,平静无任何感觉。所以,就算被让,还是自己彻底输掉。苦笑:自己果然真的很无聊……
疲累,唐鹤还是想坐下,于是对方搂着他一起坐下。一只手伸进了他的毛皮短褂,掌心热到烫,按住了他的胃部。“好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对方在他耳边轻声道。
“……是吗?”唐鹤转过头。
“嗯。”笑着吻了一下他的面颊,“我很喜欢!”
胃部急速回暖,抽痛消失,但心底其实正坠入黑暗,与高兴正相反。今日已是十月十二又三天,唐鹤镇定地想到:不出意外,再过若干天,你就再也不会想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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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结束的一刻,他几乎确定,他这辈子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这是他万万不曾想到的。
十月二十二日晚,研好墨,铺开纸,唐鹤提笔开始临摹一幅字帖,写到一半,萧速回屋放下一碗药。按惯例,唐鹤要写完这帖再喝。于是,萧速站到唐鹤背后看他临帖。
唐鹤在练字时候,总是十分专注。如果不去打扰,萧速不认为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存在。唐鹤的字正一天比一天进步。练字练一种手感,萧速不太教的清楚,故而这些基本都是对方自己琢磨的成果。目光从字上,悄悄挪到了写字的人上:一直很欣赏对方这份做事魄力,大到西征、官银案抓人、江城斗血盟会,小到下围棋、练字……人大部分时间很聪明精明,但偶尔也会犯迷糊犯傻,缺点是有,比如爱耍耍小聪明之类的,但萧速最无法忍受的是对方的多疑——当然这个他自己也负有一定责任。
唐鹤在帮他的时候,总是尽心尽力,不求回报,虽然这个不是只对他,是对所有对方决心帮助的人,比如还有黄腾……
不过最让萧速感动的是,唐鹤在跟着自己经历总总糟糕之事后,竟依旧愿意回应他的情感。
那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过去他的人生方向是努力让自己混的好,那现在,他觉得已经变成了——虽然很没出息——只想见对方笑。唐鹤心里获得满足,他心里就获得满足,就这么简单。
他总是想把人搂到怀里,然后亲吻。
最后,关于现在的幸福,他还有一个小小愿望:希望唐鹤不要总那么胸怀大志——对方要是能像自己一样没出息一点,生活就真的完美了……
“萧爷!!王钏王大人……找你!很急!”屋外忽然有人大喊,打断了萧速的思绪。颇惊讶王钏的深夜来访,正要去,唐鹤忽然叫住了他:“想借一下你的银牌。”
?“要做什么?”一边还是摸出了怀中银牌。
唐鹤拿过,犹豫了一瞬,还是抬眼笑了笑:“因为这就是我的。”言罢,亮到萧速面前,让人看清了上面“唐鹤”两个小字。没做任何解释,收了银牌,平静地坐下,拿起毛笔,唐鹤准备继续练字。蘸饱了墨,他没再看萧速一眼,仿佛对方的惊奇完全没任何道理:“快去吧,别让王大人久等。”
屋外的人再次催促。萧速消失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