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受不了!其实,戏演的好,计划顺利,他就完全不会有事!所以,他亲自来只会更“安全”!!恼火这群人的目光短浅!“史兄,萧速,咱仨留下再好好讨论一下。”唐鹤耐下性子道,“晚饭前找大家说最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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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晚饭十分,深青色带暗金边袍子男人大踏步跨入江城府后院侧厅。“咣当”丢下个沉重包裹:五六副锁重犯专用的上好钨钢手链、脚链甚至还有颈链(特地从城外的江城大牢里借来),除外,还有头套、麻绳、塞口用的帕巾……等着吃饭的几个人立刻颇感兴趣地围将过来。
“最后怎样?谁认李威做爹?”和大家笑着打个招呼,司空翦问道,一边自顾自抓了一副手链塞到背囊里,“今夜,我至少抓一个啊!谁都别和爷爷抢!”
“司空老弟口气不小啊?”一个扎灰色头巾的男子听到立刻凑近过来,一把勾住司空脖子,“不过,老弟其实只是想留个链子,与姑娘们寻刺激的把?”其他人听的顿时哈哈大笑。
“老-宋!信不信!爷现在就tm锁了你!”方才说话的,唤名宋奉,比司空多吃八九年米饭,油嘴滑舌本事确实更登峰造极。
“哎呀?!别介~看在在下已经有妻室份上,司空小哥饶了吧?”
“md!今儿你说的话,回头定一字不落地告诉嫂子!”
“哎呀?……”宋奉勾住司空脖子,忽然揉他肚子,“我从你了,你千万别和嫂子多舌嘛~~”
“……喂!好了好了,说正事!正事!计划后来怎样?有变动吗?”
“没变,你还是在楼外守着。不过军师做李威儿子。到时是立刻抓,还是等下再抓,看王端兄的发的信号。”边上一个唤名张杜的男子接口。
“竟然真是唐鹤?!那…那‘儿子的铁哥们’(唯一个也在交易屋子里的其他人),是谁?还是赵达?!”司空翦忍不住追问,他很想和赵达换!
“萧爷呗!”宋奉勾着司空笑道,“你小子想换?”
果然……“这样行吗?!”只能无奈抱怨一句,“速哥会演戏吗?!”明明他司空翦比萧速更适合!
“不知道啊!反正是吵了一个下午的结果,据说啊,差点没打起来啊……”宋奉故作神秘。
“你tm就瞎扯淡吧!没正经!”徐岚终于听不下去了,“原来的赵达兄不也不太会演戏么?差不多该吃饭了!大家走!!”
☆、(二)
戌时三刻,张甄,深褐色箭袖袍,佩剑,斜跨一包裹,腰挂一个小皮袋;温淼,一贯的暗紫色,背后一个长形大包裹(鬼紫)——都没带首级。二人转出街角,三层高的酒楼“周易”一览无遗——房间几明几暗,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张甄“认真”开口道:“据说进去了难出来,我看这样吧,此楼有个天井,你在那里等着,若有东西要带出来,我就丢给你!所以,东西拿走全靠你了!你这个角色至关重要!”话虽如此,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有什么都不会丢下来,有“火药桶”的话可以考虑——他才不会做牺牲自己成就傻子的蠢事!
温淼微微皱眉,没表态,算是同意。晚饭后,他曾又提过一次自己去,被张甄当玩笑一般地蔑视掉了。没办法,之前他做事确实欠考虑,导致现在他无法反驳张甄的不信任。更何况那张甄自负强势,和这样的人合作,没有当配角的觉悟,只能引发无休止的争吵,对完成任务没半点好处。
二人跨入前厅,环视一周,酒客已基本走光(早被清场),只剩远角一桌,四五个男人凑在一块儿猜酒划拳,闹的不亦乐乎。凭那几人穿着,难判身份职业,不过全没带兵刃。
掌柜微笑迎上,不断打量二人:“散座还是雅间?散座的话,今日已经不做了,呵呵~”
张甄点点头,一边打量掌柜一边低声道:“在下,来找李威家公子。”
掌柜吞了吞口水:“呵呵,李家公子等很久了,请随我来。”
温淼面无表情地目送对方跟着掌柜,消失在昏暗不清的长走道里。从怀中,摸出一个酒壶,走向中间的院子,又撇一眼划拳的五个男子,除去这几个人的吵闹,整座酒楼似乎都很安静。
三层高的天井,两根大竹竿分别横架在二层和三层的窗台上,错成一个叉,四串大灯笼分别挂于根竹竿两端,把内院照的通亮。
一到三层,一共才三分之一的屋子有火光,张甄,到底会去哪一间呢?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温淼一边悄悄卸□后的背囊,把大刀扣到了腰后。
等紫衣人入了院子,前厅玩耍的四五个男人,摸出了藏在桌板下的兵刃。
宋奉低声道:“上楼的那个,肯定有了,不过,楼下这个,还是容易跑掉。”
“不知道唐爷怎生打算,抓得两个,其实也很不错了。”张杜分了双钩,“咱几个先散开吧。”
“嗯。”“好!”
宋奉正待转身,手腕上猛一紧,被捏的生疼。
“宋爷,换一下,让我盯院子。”司空翦紧盯他低声道。
“现在又换个什么!你别闹!”宋奉皱眉。
“拜托了!让我盯院子!!!”
“为何?”
“…都说了,今夜我定要锁一个,没人能和爷抢!”言罢,他也不管宋奉同不同意,提剑闪入院口的小厢房。宋奉只得作罢。
在这个隐秘处,司空翦可清楚看见,紫衣人正背对自己,手按刀把,仰头凝望天井中那片辉煌。
今夜,“周易”里里外外暗藏高手十多人。现在,大概就有七八个,正和自己一样偷偷盯着他。握紧了手中长剑,司空翦心跳剧烈,他坚信:就算江城内已洒下天罗地网,江城外已布下重兵重重,此人也一定逃的掉!!!
跟着掌柜,走了很久,穿过房间无数。张甄一边听对方叨絮这楼如何如何与李威有渊源,一边注意地在一些地方拍下些铁钉——做记号。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越走越心里没底……
先不提,他一路留下的铁钉,正一枚不差地被奉命暗中跟随的王端一一拔去。
上得三楼,又穿过两个房间,到了一处走廊,走廊左右各二扇门。掌柜微笑一指:“总算到了,就是那间!李家公子,虽然脚有残疾,却还是最喜欢三楼的这间,是因为……”
张甄笑笑,一把捂了掌柜嘴,封死几处要穴,拖入李家公子对面的那间屋中。关了门,屋里很暗,补了对方哑穴,他擦亮一个小火折。挽起双手袖子,剥下了掌柜的褐色外袍,然后,从腰间皮囊取出一把雪亮匕首,割下对方一大片里衣。接着,在布片的覆盖下,用匕首狠狠割断了掌柜咽喉。放下匕首,他又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把及其精巧的小刀。揭开喷满血的布,人已经气绝。张甄娴熟地用小刀勾勒了对方脸部轮廓……不到半盏茶功夫,一副完好无损的精致脸皮到手。收好脸皮,翻出个小壶到点水擦干摸净手、小刀、匕首,收了掌柜外袍于背囊,把尸体塞到茶几下,张甄正定自若地走出门。于是,他和正守在对门门口的王端,打个照面。
王端傻眼,奇怪透了这人怎么会从对面房间出来?——他本来是守在门口听唐鹤暗示,然后传递大家是直接抓人还是,等下再抓……
张甄一垂眼,瞥见了对方腰际的武器。不过,口中只随意地自言自语:“掌柜真能瞎指,该是这间吧?”言罢,不理会呆若木鸡的王端,他管自己走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淡定入内。
于是,王端最后竟就这样算了,继续安静守在门外。
小雅间,本用布帘子又隔成前后两个小厅,此刻帘子正左右各拉起一半。前厅一个小桌,放了点酒菜,后厅里一张大空桌。大桌后边,是一扇对着天井的大窗。
桌边人一身灰布旧衣,披散着头发,模样落魄可怜。张甄刚一入屋,那人就“噗通”摔跪到了地上:“恩人总算来了!该给您磕头!”带着激动哭腔,言罢咚咚就是三下。
“李公子,可别如此!”张甄一愣忙去搀扶,“在下不敢把首级直接带到酒楼……宋鲲血案,想必你已有耳闻,因此,还望得到…得到……”不很亮的油灯下,他总算看清了这张分毫不输他“张甄”的带泪俊脸。于是,被深深震撼到连话都快说不清:若自己脑子没坏掉的话,这人,不是唐鹤么??竟然,就这样变成李家公子了??!!
(封人仁,变脸多重身份,他是“陆善”时候,见过唐鹤一次,故而他认识唐鹤,而唐鹤不认识他。详见《咫尺》:陆善)
震惊过后,张甄柔和地笑了,伸手拂去对方眼角的几滴水,顺便又好好摸了摸那张脸——封人仁,依旧很中意、很喜欢这张脸,一直到现在都很遗憾,上次见面时没能顺手弄走。于是,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反复婆娑着,都快忘记了本来是想把“身有残疾的李公子”扶回椅子里。
唐鹤往后缩了缩,垂眼道:“那…不知恩人有否带个鼻子耳朵,好证明一下…我不想错给。还望恩人体谅。”他又要再磕头。
Md!能不能别装的这么像啊?!轻轻截住对方下巴,抬起——他想暴力地这么做,但还是忍下了。再次婆娑对方光洁的脸颊,张甄凑近过去,他的鼻尖似乎都能碰到那张脸,低声道:“在下…不说假话。公子若不信,到我…住处一看吧……”
唐鹤微微皱眉,再次后缩避开对方烦人的手。对方似乎不正常地对自己很感兴趣?但也应该没起疑。于是,他摸出了怀中的图纸,按原计划“欲擒故纵”:“我信,图纸都给你。大恩大德永生不忘!”最后那句他故意说的特别响——外边的王端听的见。
张甄又一愣,回神,惊喜万分:本来看见唐鹤,他就没再奢望拿到图纸。
接过图看了看,他微笑瞥唐鹤一眼:是想等我找了同伴再下手?真“体贴”~
把图纸塞入怀中。既然这样,自己和温淼就肯定能安全走出酒楼,可以占先机的一逃,走脱的机会很大。更确切地说,他是百分百能跑掉,温淼的话不太清楚。
只是,自己这一换脸,俊帅的“张甄”就报销了,要再找个自己满意的漂亮脸蛋去见淳爷,又得花去很久很久……
屋中似乎没其他人,他很想把眼前这张脸也一并带走。
其实,就算被发现,打起来,托“迷宫”的福,他躲起来换脸的时间还是肯定能有!(完全不管楼下等他的人了)于是不再犹豫,封人仁突然出手捂住唐鹤嘴。
?!!不及叫唤,各处要穴已被封死,紧接着人被猛按到地里,喉头一酸(哑穴)。唐鹤惊恐万分地睁大了双眼,不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么。
封人仁低头急摸皮囊中的匕首欲同法炮制。突然,眼前一暗,头顶一阵清风。大惊抬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到了他身后?!慌忙摸腰间佩剑。只觉脖子一紧,连带剧痛——他哪还有时间拔剑?慌忙用手去抓脖颈处的要命链子!
萧速极凶狠地收紧手中银链。知道要抓活的,所以他直接用的银链(用剑的话,刚才张甄早被刺死了),但因为这一瞬他又无法控制地想杀死对方,结果本该捆四肢的链子,不上不下地勒住了对方脖子。很快,两人的手以及张甄的脖子,都被链子上的倒钩勾出了血。
拼死拉住银链,张甄开始剧烈、疯狂的挣扎。二人身材差不多,张甄力气也很不小。于是“呯”一声,二人撞到桌子,酒菜“哗啦啦”洒了一地。
唐鹤在地里动弹不得,叫唤不得,只能惊悚地看着二人斗力。因为刚才给王端下了“放人”的暗示,因此,大部分人此时已经撤往楼下,准备进行严密跟踪。
“咣当”又是几声巨响,张甄撞翻几把椅子,摔到地里。萧速单膝抵住对方背,双手再猛一加使劲,张甄“呜”一声,开始蹬腿。
唐鹤这下开始急了:抓活的啊!!!苦于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只觉“求萧速饶陈潋”时的无力感再次泛滥。
☆、(三)
张甄已上去了好久。前厅里的那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酒楼变得愈发安静——让人愈发不安。又过了一会儿温淼注意到,三楼一个屋子的火光消失了。
司空翦知道,那是“欲擒故纵”的信号,暂时小松一口气。
楼上的人,要陆续下来了。院子里的紫衣人却依然静静望着天井。司空慢慢又开始紧张,真想冲过去吼一句“还看个屁,快跑呀”!
正此时,三楼传来一声东西碰撞声。温淼转过头,目光立刻锁定了那间屋子。
司空翦知道,那里是“交易”的地点,也不禁微微皱眉。
紧接着,又传来了好几声东西的碰撞声!于是,不在迟疑,温淼一甩手中酒壶——酒壶(壶中本来也只是装着水)上原来系着一根粗绳!壶带着绳子绕过了第二层的竹竿,又落回了他手中。抓绳借力一跃,温淼飞身上了二楼一扇窗户。同法再借力第三层的竹竿,瞬间,他已登至三楼。直把司空翦看的目瞪口呆。
于此同时,有人开始大喊:“出事了!!楼下的上三楼了!!”
回过神,司空翦提剑跃入院中,但除了焦急万分地抬头望着,毫无办法:唉!不跑也就算了,还往上窜个什么!于是,在司空翦的“灼人”目光下,温淼从第三层的某扇窗,踩第三层的竹竿一跃,准确落至了“出声”房间的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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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后悔自己的愚蠢决定,封人仁,已匆忙地踏一只脚上了黄泉路,眼冒金星地正待伸第二只脚,喉间竟突然得到了彻底解放……
萧速做梦都没想到,有人,竟然能从第三层的窗户破窗而入?!一抬头,凶悍大刀夹一股热风迎面扑来,忙松了银链,侧身避闪。大刀又至,火速收了银链(不然太牵制他行动),继续躲闪,同时抽剑。
两招逼退萧速,温淼退开一步一把提起张甄——对方正不停的咳。拍那人背两下,皱眉问道:“还行么?”
张甄没答话,只是继续喘气。
萧速乘机闪到唐鹤身边,解开对方穴道急道:“你快先走!”
不过,唐鹤已经认出了这紫衣人,正是萧速那天的“江南朋友”。眼见萧速如此焦急的赶自己走,他开始强烈怀疑起来:萧速,该不能又“善心”大发地要给对方指一条活路了吧?千辛万苦定定下计策,兴师动众走到这步,若最后全成一场空,还不如直接杀了自己——作为受人追捧的“西征军师”,唐鹤的自尊心不允许。“不行!”唐鹤扶着桌子摇晃爬起,纵然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他还是坚定地摇头,“我不能走!”
萧速无奈,只能转过身,把人死死护在墙角,等楼下的人爬上三楼。
(唐鹤对萧速的不信任,以及认出紫衣人是萧速“江南朋友”,详见《咫尺》)
于此同时,温淼拽了张甄胳膊往窗边走去(他没打算继续动手),命令道:“从窗户,踩着竹竿下去!一起杀出去!别怕,摔不死,我示范你看。”
唐鹤一听不由焦急。不过,看到萧速握剑的手在流血(银链子勾的),也怕他一打二吃亏,故而也不想逼他抓人。转念一想,楼下有不少兄弟,另外,城门口也有重兵把守,此二人也基本是走脱无望。微微平静下来。
张甄猛地甩开对方手,突然问了如此一句:“凭你本事,收拾的了萧速么?”
萧速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剑。他不知道说话那个人有几两本事,但本来就一个温淼,他也只能尽力。唐鹤却还不肯先走,实在太危险。
“周易”迷宫一般的设计,让援兵上来的极度缓慢(众人哭泣:可以带路的掌柜还不见了--b)。
“md!快走呀!有闲工夫收拾他,我们早走脱了!!”温淼终于不耐烦起来,觉得张甄平时很能虚张声势,到关键时候却也不过是个愚蠢无比:杀人和逃跑,现在哪个更要紧都分不清!
“杀了他,抓唐鹤为质,是你走脱江城的上策。”言罢,封人仁不再理会温淼,只管自己朝门边走去:一命换一命,两不相欠。
唐鹤听的心中一惊:糟糕!这一手他该如何应对?!!一时间,无解。望向正握剑紧紧挡在自己身前之人——只能全心全意靠他了。这么想着,不由为自己前一刻的怀疑万分惭愧。心念一动,他悄悄伸手握住了对方一只手——如果真成那样,他决心追着萧速一起死,再说,自己去找“食髓”解药也很麻烦。感到手一紧——立刻被紧紧回握。
萧速回头撇了他一眼。
唐鹤感到,对方的眼神正坚定的告诉自己“不会发生”,于是,他回以浅浅一笑“信你”。
温淼撇了眼唐鹤,挟人质出逃?也对!此刻城门边该都是兵了!“好!就按你说的做!我尽快!”温淼提起大刀,面上起一层煞气,不过,动手前,他对“张甄”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你这是去哪?!我打萧速时候,你抓人啊!!”
“自己的事自己做。” 封人仁不屑地哼了声,开了屋门。
“什么?!”温淼真不敢信自己的耳朵,“我tm到底是为了谁跑上三楼!你竟还敢对我说‘自己的事自己做’?!”
“是呀,你上来做什么?我又没叫你上来。”
!!!!“淳爷,真tm瞎了狗眼赏识你这种自私混蛋!?”无法控制的暴怒了。
于是,对温淼才消减一点点的厌恶,无限量成倍增加。封人仁突然转向唐鹤阴笑道:“这次送首级,来的就是我和他。我走脱了,请尽力抓他,务必让他死在春邱。”
封人仁门关的很及时。
只听“呯”一声巨响,木门被鬼紫击穿,冒出一股焦味——张甄是他的同伴?算了吧!真是奇耻大辱!
萧、唐二人震惊地看着眼前上演的这幕“互残”好戏,好笑,暗喜自不必说。
温淼火冒三丈地去拔门上大刀,老实说,张甄没死,他还很咽不下胸中这口不知道憋了多久恶气。
萧速当即一扬手,银链子准确无误地缠上对方因为去抓刀暴露出的手腕,一拽,温淼没拿到刀。挺剑而上,这是对方白送的机会,萧速自然不会放过。温淼不肯退开(想取刀),只原地避闪,用眼神杀人:好你个萧速!竟还敢玩偷袭?有种今夜别再让爷摸到鬼紫!
萧速缩短银链,拉定——对方再难躲闪,长剑直指心窝。温淼依旧不肯退,抄起近身处一把木椅,迎剑打将过去。红木椅,极沉,不过温淼平日里使的武器更沉,臂力极大不奇怪。只听得一声闷响,却还是因为银链,萧速无法撤步:一张硬质木椅,结结实实在他身上砸个粉碎,血,立刻从他额角疯狂淌下。
唐鹤骇然:可不得是个萧速,若是砸在自己身上,早西天见佛祖了。
趁萧速被砸懵的一瞬,温淼顺利拔下鬼紫。当下,他一拽银链,反拉萧速,提大刀逼近,暗笑:拜银链所赐,所谓的“黑风”萧速,今夜怕是再也飘不起来了——拿下势在必得!
互相牵制,果然是对萧速极其不利。只是他的银链一端锁在手腕上,无法脱掉。
萧速放多少银链,温淼就收多少,二人距离始终维持在三四步内。萧速想借灵活身法打对方空档已经完全不可能(靠身法躲闪都不可能了),更别提,那温淼刀法沉稳灵活,几乎没有破绽。
险象环生地应付了五六招,萧速的长剑终于被滚烫的鬼紫拍飞。大刀架上他的肩头,刀锋压住他脖颈,于是,脖颈、肩头衣服瞬间被烤焦,一直烤到皮肤,传来一股皮肉糊味——他咬紧牙没吭声。
“别动手!我让你走!”唐鹤急道。
正此时,闯入屋子三人;赵达、王端、徐岚——双刀、长刀、长刀(暗器)。
温淼看的直皱眉,但觉得拿萧速做“人质”太不保险,双目扫向唐鹤:“你过来换他。”
“做梦!”趁对方分神,萧速突然出掌托开滚烫大刀,然后紧紧拽定银链——没错,提供了一瞬的机会。赵达、王端,三把刀当即扑上。
“啧!”温淼急放松之前收的银链,几个转身避开砍杀。刚才没一口气杀掉萧速实在愚蠢至极——对付不怕死的对手,从来都是杀死最保险!打两下,感觉那个矮子(王端)的刀法很凶,不过因为有那个高个瘦子(赵达)照应,矮子不注意防守到也没什么危险。温淼当即卖个空子——矮子果然扑上,瘦子帮矮子挡下了温淼的劈杀。不过,温淼一甩手,银链把矮子套个正着!
萧速正去找自己的剑,忽然手腕一紧,回头看时,只听得徐岚、唐鹤一声惊呼。王端被鬼紫劈个结实,血溅四方。
赵达被这可怖气势惊的一愣,手不小心被刚喝过人血的鬼紫扫到。于是,温淼顺势压过滚烫刀面,赵达慌忙甩手,双剑被卸去一把。不留高个子喘气机会,温淼刀刀紧逼,气势如虹。赵达顿时手忙脚乱,没过四五招,好不容易躲过致命的斜削,不想那“鬼紫”竟出人意料地诡异反扫过来!“咚”一声闷响,“鬼紫”刀面狠狠拍到赵达面门,赵达当即鼻口鲜血直流,倒地不省人世。
萧速赶紧抓了地上赵达掉的刀子迎上,接下了对方取赵达人头的那一劈:“徐岚!”
手下败将还来找死?温淼冷哼一声再次拽定银链:这次,他两招取萧速狗命!
是的,刚才二打一实在太混乱,怕伤到自己人,徐岚双手指间的12枚钢针没动。现在,敌人被萧速冒死送到了,徐岚再舒服不过的位置。当下,6发钢针,上中下三路凶狠逼去。
温淼听得耳后风声响起,侧身避闪,封喉2发险险躲过,可他又如何能料到竟还会有4发?艹!左肩,左大腿一凉,一个没站稳跪到地上。连忙顺势滚躲,果然听得地板上再传钉入暗器的闷响,够狠!抬手一刀斩断银链,起身欲跳窗逃跑。还没来得及站起,竟然又见暗器打来!!
徐岚可双手打暗器,能做到交替连发,他有一袋子钢针,可以不间断打到打完。
挥舞鬼紫,上下一阵抵挡,温淼感到,左肩头又是一凉,一慌,接着喉头似乎也一凉?很快,喉头泛甜,血腥味在口中弥散开。艹!再次就地滚躲,滚到了被“鬼紫”拍晕在地的人身边,一把抓起,护住自己。
徐岚这才停手,望去:敌人,正在他七步开外地里跪着,垂着头,一手支着大刀,一手紧抓赵达。然后,“咚”一声响,对方突然松了大刀去抓自己脖子,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徐岚大喜,他的钢针打中好地方了!
唐鹤长长舒口气,总算结束了。
萧速去收地里的银链,准备过来捆人。
没错,其他地方就算了,但脖颈里面刺入个东西,实在是既可怕又难受,温淼控制不住地想把那东西弄出来。只是怎么挤压伤口,就是弄不出,自己却还老因此呕血。焦急惶恐,更是不敢相信:今夜,自己就要在这里完蛋了?竟然还是因为那个可恨的张甄?!!正此时,他感到有个人影靠近过来……
“鬼紫”突然一声暴鸣,那人没来得及哼一声,断成两截。
唐鹤惊呆在原地,感到脸上落下了好几点滚烫的液体,微微垂眼可以看到地里成变两截的人手在动,仔细听,耳边可听闻极其痛苦的绝望呻吟。刚才,他也是想上前查看,如果他走的再快两步,那现在地里扭动的人就是他了。回到眼前,浑身沾血的魔鬼般的男人,正恶狠狠瞪着他,支刀缓缓站起……恐惧感牢牢攫住了唐鹤的心:这个人,是和霸塔一样,不会死的吗?!!——无法挪动半步,只这样被狠狠瞪着,唐鹤就觉得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霸塔】《骧》里面后来出来的boss,练怪功,刀枪不入。
正此时,唐鹤被人狠狠一拉。回过神时,他已被黑衣人拉到了身后,被再次推回到墙角里。
温淼提刀跳上了窗台。
萧速,只是护着唐鹤,再没有多余动作。他心底其实也正惊叹连连,刚才他也是觉得对方已重伤到不死也残。今夜已经轻敌两次,付出两次惨重代价!现在,他只想温淼赶紧从这房间消失,他好确保身后的人万无一失。
☆、(四)
“咣当”一声巨响过后(鬼紫落地),众人又听得“哗啦啦”一串乱响——竹竿、灯笼被压落,天井中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摔下去了个!好像伤了?!!!”不知哪里的人先喊开。
正此时,三楼的屋子里又进来了宋奉等三人。唐鹤忙道:“楼里还有一个,你们几个一个一个房间搜了,让一个看住大门!”
“宋奉,跟好唐鹤!我带人去追!”言罢,萧速提剑直接消失在了三楼的窗台上。
于此同时,二楼,也飘下了几个黑影。几人冲入前厅,司空翦正在门口,急道:“逃进前边旧城区了!那个方向!”
“好!你在这里守着,楼里还有个,看紧了!”萧速点头。言罢,几人兵分两路,直追而去。
却说,那司空翦为何在此?他原本的任务就是守在楼外,防人跑脱或者等着追人。因此,他没怎么上过“周易”,也因此,就算刚才他也想上三楼,也只能因为各种不知楼梯在何处而作罢。
看着几人走远,司空转身奔入出事前他一直待着的,紧挨着院口的黑暗小雅间。
紫衣人正捂着脖子靠墙而坐,满口鲜血喘着粗气,手边一把全是血的温热鬼紫。过转头,他对司空翦惨淡一笑。
“怎样?还能跑吗?”司空翦跪下焦急问道。
刚才想借着竹竿跳下三楼,但实际上是压着竹竿摔下三楼,腿,似乎已非常严重地不听使唤了——于是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了,最多,在被抓前再多拖几个陪葬的……只是没想到,在此刻会遇见司空翦,更是没想到,司空翦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倾力全力帮助作为敌人的自己!
呵呵,想当初,自己还小气的不肯和对方做兄弟,甚至还暗示若再见面,他会出手不留情……
好吧,既然有感于司空翦的这份情,他也不想太不讲情面:今夜,就到此为止吧。苦笑着摇了摇头,温淼抓住对方手腕:“送你了……”
司空翦一愣,当即回骂道:“说什么蠢话!”于是,他感到手腕上的力度明显加重。
不是玩潇洒、玩洒脱,温淼从来就很实在:只在自己无忧的情况下顺手帮助别人,所以现在,只是在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顺便不给别人添麻烦罢了。即便是如此,说出“送你”这二字,也是花了他很大的决心和勇气(从握对方手腕的力度可以看出)。不过既然真这样说了,就要拿出不后悔的诚意了:“没事…你…的话,我就…心甘情愿了……”忍着脖间的巨大不适,再次艰难笑笑。
!!听到此,司空翦突然感到自己鼻子一酸,于是慌忙垂下眼。也许真的是太心疼难受了。他可不是个爱哭鬼,他觉得就算现在在那里吐血等被抓的是自己,他都不可能掉半滴哀伤的眼泪。但现在,他却有点要情不自禁?
再一次确认了,对方是个骨子里极重情义之人,只不过同时也是个很难被打动到对你重情义的人罢了。算起来,这却已经是自己第二次被对方这么对待了(上一次留给他了“火龙柱图纸”)!!顿时,心中高兴不已,还很犯贱地觉得,此生他可以别无他求了,可以死而无憾了!“死也不让你死这里!”话说的轻而有力,有点像是自言自语。言罢,吸了吸鼻子,坚定望向对方:“放心!务必放心!”
“司空……”温淼不由感慨万千:世事就是很奇怪,有人要把他活活气死,有人要把他活活感动死。那张甄,要是有司空翦万分之一品质该多好……垂眼叹口气,“千万别太为难……”
一边再次强调“放心”,司空翦一边脑子开始飞快运转:要把人藏起来的话,藏哪里好呢?藏什么地方最安全呢?万一之后要搜城怎么办呢?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计较。开条门缝查看:前厅没人,机会!司空翦当即折回,把鬼紫锁回对方刀匣,架着人闪出了“周易”。
幸运的,目的地和他给萧速指的方向正相反。安全地穿过四五条街道,司空翦只觉得肩头越来越沉,不由担心起来:“喂,没事吧?再坚持下!”
于是肩头变轻。“你是…要去哪里?”对方喘口气问道。
“唉,不是这意思!”司空翦忙把对方往自己肩头按了按,“快到了!!”
又穿过一条细小胡同,两人来到一片红色高墙前。司空翦先跳上墙头查看,不出所料,一片黑暗,还没一个人回来。再次把人架起,却突然犯了难:高墙,一人好跳,可再抗个百来斤的大男人,实在是…觉得墙太高。
“要进去?…什么地方?”
“江城知府。”
?!“……”
“在我屋里躲两天,养养伤!有机会我就送你出城!放心!肯不会有人发现!连唐鹤都想不到!嘿嘿~还能跳吗?一起上去!”
“……好吧。”
扶住对方,步调一致,站稳、起跳、上墙!成功!司空翦正欢喜的一笑,身边的人已一头往墙下栽去……所以说,什么事,没到最后千万别笑。“喂!!”使劲一拉,抱住对方,他也摔下墙头。闷响过后,司空翦被摔了掉半条命,这次可不比在军器局摔的那次,没攀附任何东西,结结实实背部着地,身上还压一个人(是他自愿当垫子)……不过,他的后脑却一直万分安全,因为一直被对方用手臂紧紧护住。
司空翦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不过很快就不是因为被摔懵,而是,他突然发现,现在这个样子算是紧紧相依,他在对方的怀里,对方在他的怀里……如果何以,他愿意时间就这样永远停止……好吧,他果然是那种,不管过多么大难临头,都能分神想乱七八糟事的人。
唉,其实,在看到对方跨入酒楼的一刹那,司空翦就知道:唐鹤,陈潋,以及过去青楼里认识的所有的姐姐妹妹,一直都是浮云。
老实说,很想不通,非常不服气:那时一共只相处了十几天,在这十几天里,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如此彻底地“逮住”了他?想了半天,根本没有吧!但又或者…心头一震:当时乃至今日现在,每时每刻里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因为所有细节都是,所以反而挑不出一件具体的事来。
他怕是逃不过做“皇帝”一辈子的“太监”了。
睁开眼,发现对方脖颈正压在自己脸侧,微散开的紫袍高领,正露出“龙爪”一角——略一抬头,他的嘴唇就能触碰到……于是,司空翦二话不说先抬了抬头。
心跳剧烈。对方没什么反应?激动狂喜!
于是,耐着心跳,司空翦再次抬起头,轻触“龙爪”,闭起眼,这次更是斗着胆子顺着“龙爪”继续往下,略略压低了对方领口……微微收紧搂着对方腰背的双臂,他有点担心自己的气息会把对方灼伤,他再次感到了“龙纹”下的凹凸不平…心疼,是伤疤吗?怎么会弄伤的呢?……突然间,他还感到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自己嘴唇流下,滑入口中,滴到脖子里——浓烈的、新鲜的血液腥味!
艹!
司空翦彻底梦醒回神!恨死了自己“发情”不分场合。“喂!没事把!”焦急万分,小心翼翼扶起对方,司空翦仔细一看:对方脖根处原来早是一片鲜血淋漓!!——黑暗中看起来,似乎真是被人捅了脖子?!“脖子怎么了?!”难以置信!!
刚才一摔,脖子里的东西好像又刺进去了一点?又流出来了很多血。温淼只觉得自己动一动那里的肌肉,那东西就真要把血管捅穿了。于是,他只是闭了闭眼,没说话(不敢说话了),也没动。
“怎弄成了这样?!……”司空翦欲泣地把人架起,万分小心地扶入自己屋内不再话下。
*****
唐鹤带着宋奉等人,把“周易”搜了个底朝天,没找到那个差点被萧速勒死的男子,只找到一具脸烂成浆糊,外衣被剥去的无名尸体。后来碰见了之前一直守在楼下的司空翦,听他说在紫衣人逃跑前,只有今日的掌柜,似乎是被人打了顿,抱头捂脸地哭着跑出酒楼,
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跑掉的男人变成了那具尸体?可所有人,没一个承认当夜杀过人。
之后,萧速等人意外空手而归。唐鹤只能寄希望于第二天搜城了。于是,为了保险,他带着宋奉连夜去了四个城门,详细描述了要抓的人的样貌特点,千叮咛万嘱咐士兵们仔细到极致。
等唐鹤再回到江城知府时,已过子时。他的屋子却还亮着灯。回到屋中。萧速只穿了件白色里衣正靠坐在他床里。地下的被褥早已经铺好。
萧速见他回来立刻皱眉坐起:“怎么这么晚?早知道我跟你去了……”
“宋奉跟着我,你也该放心!”一边除去外袍和发冠。
萧速要起身给他让床:“既已定了搜城,你就不用再如此劳心,毕竟还中着‘食髓’……”
“别起,你睡床。”叠好外袍,放好发冠。刚才唐鹤就瞥见对方脖子和手上缠满了布条,额角肿一个大包,脸上也有刮伤。
“不用。地下比较冷!还是我……”
回身把人按回床里:“莫客气!我前两天刚吃了解药,没事。”顺手灭了床头油灯,屋子里一下变的很暗。按在对方肩头的手滑到对方胸口,一边轻推,一边道,“快睡吧。”透过薄薄里衣,唐鹤感到对方怀里,似乎藏有一封书信。
“还是你睡床!”萧速拉开唐鹤的手,依旧要起身。
唐鹤听的心头莫名焦躁,出劲一拽对方胳膊:“行了行了,你睡里边,我睡外边!今天你要么睡床,要么别睡!”
一张床,两人可勉强挤挤。人纵然疲惫,但唐鹤现在还是没什么睡意。搬过地铺里的被褥,盖了,靠坐到了外侧床头,开始回忆今晚经历的细节。血腥的死亡画面首先印入脑海,顿时心中酸楚无比:难道是又一次,自己的计谋不但失败还害死了人?母亲、陈潋、徐岚、王端……他也知道,在战场上,不管怎么用计,都得有自己人死伤!但这种想法依然挥之不去。
“怎么了?还不睡?”
思绪被打断,叹口气转过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望见萧速正侧身躺着,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得不说,对方现在的关心,让他心里非常温暖。一垂眼,从对方散开的领口,看到脖颈处的布条其实覆盖了整片左肩,除外,他还看到了那封书信的一角。“怎么伤这厉害?那人用的是什么武器啊?!”惊讶。
“注入内力会变烫的刀子罢了。小皮肉伤,没事!”萧速垂眼一笑,拉拢了自己领口。
于是,唐鹤又看到了萧速裹着布条的手,想到此人今夜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保护……
转过身,唐鹤一只手支着头躺下,另一只手抚上了对方脸颊。过了今夜,他感觉自己对萧速的信任似乎都回复了?不管怎样,他现在真是很喜欢也很心疼对方。所以,想摸摸对方脸蛋不算过分吧?明显感到对方变得很紧张,一直不肯再看自己,唐鹤心头很温暖,同时还觉得很有趣(邪恶了--)。捧起那张脸,拇指轻轻婆娑,唐鹤的思绪却不适时宜地突然跳跃开去:这是今夜那个“嚣张”男人对自己反复做了好几次的动作!貌似对自己感兴趣,却又突然攻击了自己?喜怒无常的性格,嚣张的态度,连带这“摸脸”的癖好,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陆善”?!不会吧…?脑中冒出个大胆假设,很多问题顿时迎刃而解(比如:今晚的混蛋竟然是认识自己的。今晚那人是怎么逃脱的。丢火龙柱那晚陆善的奇怪调兵。等等)?心中一阵兴奋!是了,事情本就还没结束!!才过了一个晚上罢了,他还没输!
“唐鹤?……”被摸了好久的脸,萧速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是心中情感被破天荒地、莫名其妙地回应了?终于抬眼望向对方,他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脸上那只微凉的手……但还没碰到,那只手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心头一酸,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不过也许他本就不该想太多的,一切都只是单纯地关心他受伤罢了。
思绪被萧速唤回,唐鹤收回手给对方拉了拉被子,却发现对方忽然垂下眼,一脸失望。难道刚才是期望自己去亲吻他?乐了:不急,慢慢来嘛~
突然伸手钻入萧速被窝,直取对方怀中,唐鹤笑嘻嘻道:“藏了什么宝贝?我看看呀!”他决定今夜先报当初对方抢自己压毒贴配方和陈潋的信的“仇”!
萧速一惊,一把抓住那只手。护住自己胸口,他赶紧背过身去,额角冷汗连连。
“什么啊?这么宝贝?难不成…和南元李姑娘(李蓉蓉)的书信?”
“不是!她已经嫁人了!莫要胡说!”萧速热着脸又急匆匆转回身(东西当然已经被他藏到别处),“再说…我…我……”对别人说过(对李蓉蓉说过喜欢唐鹤),被逼急了对本人说过,现在却又卡了。
“都知道。”唐鹤满意一笑,裹好自己的棉被,背过身闭起眼。忽然觉得睡这么近很安心,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让背后的人幸福,因此萧速只要耐心老实地等着就好!等到……自己漂亮地赢下一仗吧!他希望明日赶紧到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要赢!!
不管怎样,今夜,唐鹤那颗多疑的心,暂时被某种满足感满足,萧速侥幸逃过一劫。没再说什么,萧速悄悄把转移到枕头下的纸又藏回了怀中。想了想,他还真该换个方式确保这东西“安全”。想留住的羁绊,希望替对方保存一辈子的东西:压毒贴配方——想守护一生的宝贝。
(“食髓”:一种用来控制人的寒毒,没有解药,每两个月要吃一剂压毒贴,不然就要毒发,活活痛死。压毒贴配方:做压毒贴的药方子。萧速弄到手了,但他没告诉唐鹤他有,只自己藏着,定时给对方解药——每次都推说是李蓉蓉友情提供,这样唐鹤就离不开他了。具体见《咫尺》)
☆、(五)
注:司空翦把人送到屋子后,自然还是要赶紧回酒楼的,他不可能就这样消失掉了。
司空翦按着流血的左手臂再次回屋里时,已经近子时。锁了门,他擦亮了油灯。床下的人睁眼朝他望来——一个时辰前他让对方到床里躺着,死活不肯,只因为不喜欢血把床弄脏。
司空翦朝对方笑笑,调暗油灯来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了小刀、止血药、金创药、一壶烈酒:“我再去弄点热水。”言罢,脱了带血里衣,披了件干净外袍,拿了布巾,转出了屋子。
在厨房碰见了张杜——张杜之前是随着萧速出去追人的。“手臂怎么了?”张杜一边洗面一边奇怪问道。
“碰见那个逃跑的被擦了一刀。你们后来竟然没抓到?”裸着上身,用水好好清洗了左臂,司空翦随口回道。其实是他自己割的,只是为了对宋奉解释为何他在的小雅间里有些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