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张源被华珏亲自封为大将军,似乎是备受珏公看好。张源的“国家势力”正慢慢开始壮大,虽然再怎么壮大,还是和袁豫差不少,但不管差多少,也还是在壮大……
袁豫提亲,是要试对方心向,要拉拢这只“潜力股”。
张源对此心中有数。但是,就算他不一定心向袁豫,就算他不一定愿意被拉拢,他也绝不会傻乎乎的表现出来,他不想和袁豫就这种事闹这个不愉快。
所以可怜的张萌,命中注定要做袁家人了。
张萌认为自己是父亲巴结权贵的“工具”,也许有点不太准确,但其实差别也不大。
张淳知道父亲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纵然心中对袁豫很不满,并万分心疼可怜妹妹,他也不敢自己乱来什么。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忍耐有时候也是制胜的关键。
反复“保证”了他会再替张萌找父亲求情。张萌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真被安慰了,停止了哭泣。张淳把人抱到床里,带着另外两人离开。再过最多半个时辰,穴道是能自己开的。
晚饭后,他一直送张楚到客栈,微笑道:“唐鹤纵然又精又狠,可他不知道我们这里还有更利害的你,呵呵~此次去春邱也一定一路小心,争取事做的一次比一次漂亮!”
张楚垂眼笑笑:“淳爷过奖。”
张淳最后拍拍张楚的肩,转身带着卢万胜消失在了街角。
纵然这两天张淳只字未提温淼,但封人仁也知道对方在不断派人打听。封人仁不知道温淼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对方最后有没被抓(很可能没,不然肯定有消息了)。他万分担心对方能鬼使神差地活着爬回张淳身边,然后疯狂说自己“坏话”。因此,这两天,不管张源、张淳怎么夸他办事得力,他都不太乐的起来。(封人仁,在遇到寒雪帮的情况下,依旧拿着“李威儿子的详解图”回来,当然被大加赞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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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张淳的安慰无效。张萌誓把哭闹进行到底,甚至还把自己的脑袋撞出了血,于是,在还有一天半时间的时候,她终于被捆了起来,还被细致的在嘴里塞了帕巾。还从早到晚一直有个丫鬟在屋子里陪着她。(没选择麻药,是张淳担心药物对人体有伤害)
却说到了倒数最后一天傍晚,天色渐暗,那丫鬟出去给张萌端饭菜。张萌依旧是被五花大绑,正靠坐在床里发呆。早知道十八年舒坦生活,是要以之后一直到死的憋屈委屈为代价,还不如去做穷苦人家的女儿了!愤愤想到自己去袁家还要看袁亮脸色,还要陪这肥猪睡觉,说不定还要痛死痛活地给肥猪生娃……想到肥猪肯定会讨厌自己(她是不大可能掩饰住自己对肥猪的讨厌的,所以肥猪当然也会一样讨厌她,更何况就父亲势力论,也该张萌去讨好肥猪),娶很多小妾羞辱她,或者直接想办法暗暗整自己、报复自己(袁亮给人的感觉是慵懒、狡猾)……已经哭到泪水枯竭的眼,又湿润了。
就在张萌沉浸在自己深深的绝望中情绪不定,精神恍惚时,窗户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小角,一个手掌长的、牛皮纸捆包好的包裹从窗角,“啪”地落到了窗下的地里,窗户再次被拉回,关好。
张萌震惊地使劲看那个落在墙根处的不起眼小包裹,确定了自己没眼花,心脏一阵狂跳: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是给自己的?是谁丢的?难道是神仙显灵要来救她?
她感到自己紧张地呼吸都开始颤抖起来,只是现在她被捆的完全动弹不得……
吃饭时候,趁着丫鬟不注意,捡起包裹藏到胸口,趁着晚上泡木桶洗澡,心急火燎地拆开看了。包裹里掉出一把极小巧的匕首,确切的说,是把有套的小刀。然后,还有一张纸,两行字清晰好看:
若真不想,明日上轿子前,请拿出十成的真意和决心。
金石能否为精诚所开,全取决于你。
惊喜无以言表,张萌在木浴盆里高兴的哭了。从小就喜欢听江湖里激动人心的侠客故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有幸成为一次其中的主角?突然间好喜欢那个未曾谋面的好心人,她想嫁“他”。
☆、(下)
大清早开始,张府来客源源不绝。
按惯例,中午在女方家摆喜宴,晚上去男方家举行隆重的各种仪式,然后是晚宴等等。(这个过程我自己编的,古代婚礼过程到底怎样没有细查,因为行文需要也不可能和查到的一样,反正我这里的架空古代是这样了,呵呵~)
巳时过后不久,袁亮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隆重登场。张府院内,爆竹鞭炮一顿好响。
张萌,一身靓丽红妆,头戴火红头饰,在张源的陪同下来到院中,在一群人起哄叫好中,对袁亮笑盈盈一礼。袁亮第一次细看张萌,觉得挺可爱,挺讨人喜的,当下满意笑笑,回一礼,于是一不小心挤出了可怕的双下巴。只可惜他不知道,新娘子半个时辰之前,还是被五花大绑的。
张源长舒口气,欣慰地感到女儿懂事了。笑着拽起袁亮的手:“贤婿里边请!……”
张淳在远端看了,微微皱眉:他没有漏过张萌在袁亮和父亲转身后露出的一丝欲泣表情。暗叹一口气,不过回身对万胜和周昇等人说话时,又是一脸笑了:“大家都先去客房坐坐,再等下就能吃小萌喜酒了,呵呵……我说,XXX、XXX,喜欢不早点下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啦~”
磨人的喜宴一直吃到了下午,这期间,张萌被袁亮捏了13次手,摸了5次脸,扭了1次腿,莫名其妙地“撞到”胸2次,嘴角被对方吃的油乎乎的嘴硬碰到1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数字的敏感度忽然有了让张源感动的进步。席间,她悄悄跑去茅厕,摸出贴胸口藏的小刀,又掉下两滴眼泪。不知道此人是谁,只希望对方赶快出现。会是哥哥的一个手下吗?XXX、XXX……都说过喜欢自己的呀?可是,张淳那桌的人似乎都没往自己这边看过??确切地说,酒席上,更本没一个男人敢在袁亮面前多看自己半眼,除了爹爹和张淳……
侠客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自己最后有反抗爹爹的勇气吗?害怕。
随着夕阳就要下山,张府里的人开始准备送小姐去袁府了。张源套上了喜气的红马甲,夫人也披上了红坎肩。张淳水色袍子的腰带变成了夸张的红色,连陪同前往的卢万胜、周昇,腰间都被迫挂上了一朵小红花……
袁亮带来的漂亮大花轿,正安静地等候在前院。新郎官、新娘的父母兄长等其他人,都在院子里闲聊着等重新穿戴打扮过的新娘现身。放爆竹的家仆,已经把鞭炮等在院子里排列好,一会儿走时,马上就可燃放。
正此刻,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东西的碎裂声。所有姓张的,心中一紧。
“怎么了?”袁亮奇怪一问。
“丫鬟碰落了东西吧?”张源笑道。言罢,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出大厅。
“大概摔碎的是贵重东西,我去看看!”张淳回头微笑。带人截住了跑出来的丫鬟,几人急冲冲走入屋内。
厅堂火光很足,地下一个茶壶被摔的粉碎,一个丫鬟正在清理。大厅正中,张萌正在使劲扯身上的红袍,头饰已经被她全摘下扔到了地里,头发乱成一团。几个丫鬟正急的不知怎办才好,见淳爷出现如看到了救星:“公子快些来劝劝!!”
张萌回头,忍耐已久的眼泪“刷”的掉落。在兄长走近的一刻,她竟直接跪到了地里,磕头哭道:“张萌,还是不想嫁!哥哥帮我!!可怜可怜我……”
“……你都在胡说什么?!!别胡闹!父亲和袁亮可都在外边等着!!!”张淳震惊,“快起来穿好!不准再哭!!”走近,把人拉起。
张萌不肯起:“不是胡闹!!我是认真的!!万分认真!!你一定要帮我!!”一边哭一边又望向万胜和周昇,“我不想嫁那人!死都不想!!”
那二人只是锁着眉看着她,没任何反应。
“父亲不会同意的!!当时就不同意了!今夜现在,只会更不同意!!你给我起来!”张淳使个眼色,万胜上前就要点张萌穴道。
“混蛋不准碰我!”说时迟那时快,张萌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不过她知道,指着万胜肯定没半点用,于是很果断地顶住了自己脖子,马上感到一痛——人太激动了,一出手就把自己划伤了。“我不愿意!谁敢碰我!”颤抖地大吼一声,对三人怒目而视。侠客到底在哪里?不是张淳的人(喜宴后,各种X都走了,就剩万胜和周昇了orz),又会是谁呢?自己平日里遇见过那样的好人吗?
前厅一片安静,除了她怒吼的回声,再无其他。
片刻后,张淳撇一眼周昇:“去把源爷叫进来!你在外边哄着点袁亮,别让他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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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源寒着脸出现在了前厅。张淳退到了一旁。
“爹!”张萌慌忙磕下头,“女儿……”
脱□上的红色马甲,狠狠摔到地上,张源从张萌身边走过,没看她一眼,冷冷道:“怎么不继续拿刀指着脖子?!”走到厅前,他拖过把椅子坐下。
张淳看到张萌握刀的手一紧。
兄妹俩一人站着一人跪着,再次转过身面对张源。
“爹!”张萌急道,“女儿愿终身不嫁!!之后只在家里服待父母!!!”
“呵,家都没了,还要你服待什么父母?!”(袁豫的势力很大,得罪很头疼。说这么重是吓张萌。)
“父亲!这个不至于吧……”张淳插口一句,被张源狠狠瞪一眼。
“早知有今天,我宁愿出生在穷人家里!!好歹父亲不会为了权力,做这样的事!!!”
“呵呵,穷人家?穷人家的女儿,富人家随便玩儿的,你知道吗?父母为了银子,愿意把人送去妓院的,你懂吗?!!穷人家的女儿,做梦都想嫁到袁家,你明白吗!!!你是该去穷人家里呆呆!才不会像现在这么生在福中不知福!!才不会娇贵的嫁个袁亮,给我玩求生求死!!”
“爹……”气势荡然无存,张萌趴缩在地里掉泪。可是,如果答应,心中又真是很难过很难过,很痛苦很痛苦……到底该怎么办呢?看到手里的小刀。义士为什么还不出现呢?这些……难道是张淳耍自己玩儿的?
良久。“女…女儿,很讨厌袁亮,嫁过去也只会被他讨厌!对父亲也没好处……”
“嫁过去,你就是袁家人了(管不管的好妻子,是袁亮的事,与我有何关系?!)……慢慢就适应了。有爹在,他也不敢怎么委屈你。听话,别让外边的人等太久。”张源起身,走过去。
“袁家人”、“外边的人在等”、张源要走近拉起她——巨大的恐惧感由心而发,张萌强烈地感到自己完蛋在即。整个人一哆嗦,反应过来时候,她真的再次拿刀子顶住了自己脖子,哭着大吼了一声:“别过来,我不愿意去!!!”
屋中又是一片可怕宁静。
张源在她两步外停下,彻底沉下脸:“今夜,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那我直接还你十八年!”人再次激动起来,脖子上传来一阵强烈痛感。
“父亲!!”张淳跪下急道,“您(别逼太心急)……”
“死!今夜也给我死袁家去!!”张源怒吼一声。
“父亲!!……”(张淳)
不过,张源话音刚落,卢万胜长臂一伸,直接卸下了张萌脖子上的小刀。
张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穴道终于被点死。捧着新衣的丫鬟们见了赶紧扑上。
闹剧还是以张萌的失败收场:侠客是美梦,父亲才是真实。抬眼,她再次和父亲对视,眼泪不禁又掉下来。不管怎么表达,父亲那颗冷酷的心也是不会理解的,但她还是很想表达:“求您了!我真不想去!!!是真的真的(不想去)……”话没说完,哑穴被补上。
不过这次,张萌话音刚收,客厅里应声响起:“她不愿意,谁敢碰她!”清晰有力。久违。
所有人皆惊,回头、抬头: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位了黑衣人,蒙面,提剑而立。不及大家瞅真切,此人身影一晃,已经窜到了厅堂中央。丫鬟们吓的都惊叫着跑到了一边。
卢万胜抽剑的同时,一个旋身拉过张萌。
于是,黑衣人扑了个空。
“你是何人?!!”比起发怒,张源更感到的是惊疑。
“都说不准碰了,你却还碰?”黑衣人好笑地撇了眼提剑抓着张萌的万胜。慢悠悠抽出手中钢刀,回过头他才再对张源道:“在下,每日去街角贩卖东西,路过贵府,总能听得凄惨哭嚎……实在于心不忍。”
张源哪里信这鬼扯,不过,顿了顿还是道:“家家都有的小小吵闹罢了,您真不必如此费神、费力……”
“做官做到这个份上,何苦呢?”黑衣人打断,目光犀利刮过张源,缓缓道,“人,要拿出做大事的魄力与胆量啊……”
!!!!张源一愣:“你到底何人?!!”
“可怜你女儿,又有点小本事的无聊老百姓罢了。”边说,黑衣人的刀,不是去找万胜,而是,从容不迫地架到了正护在张源身前的张淳脖子上。
张萌、万胜大惊。张萌弱弱一句:“谢、谢谢,可是,别、别伤我哥……”
黑衣人没理,只盯着张源继续道:“两个选择:一,拒绝婚事;二,我杀你几个人,泄泄听哭闹勾起的心中焦躁,也算是对你的小小惩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还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嘛,呵呵……”
万胜弃了张萌,提剑才上前一步。
没回头,黑衣人冷冷道:“想试试我敢不敢?那你就再动一动。”
被迫傻愣在原地。
“这里是南元!!哪里容你这般胡乱耍仗义?我死,你也别想活!!”张淳瞪着对方怒道,“父亲,由自己的心思做定夺!!”
张源沉默。
“我保证,”黑衣人笑着抬一抬眉,目光转向张淳,“你是亏本卖。”言罢,他提了提黑袍袍角,露出了里面套着的第二层袍子,竟然是,一条金丝银线精心缝制的,和皇帝龙袍材质一般的,金色银花长褂!
这是……金马褂?!!!张源再次震惊。前元时候,战场上建过奇功的战士、将领,会被授予的最高荣誉——皇帝亲自赐的“金马褂”。穿着他,不管杀了谁,都无条件免死。南元,也是“元”,更想光复“元”,“金马褂”的当然是被继续承认的!不过这东西,一般只是被看成一荣誉的象征,还没有人试过这个特权。
却说,大元最后一次赏赐“金马褂”,也许都要追溯到张源的父辈了……
忠良之后?
再次望向黑衣人,张源当然更不信对方只是个好打抱不平的街头小贩,不过心里也大概有了数。良久良久,他缓缓开口道:“也罢。张淳,你派人连夜送走张萌。其他的,我去和袁豫说。”
“好!!”第一次从父亲这里接了个如此让人愉快的差事。撇一眼妹妹,果然已经偷偷破泣为笑了。张淳不由好笑、佩服:不管怎样,张萌可算是真正扳倒了父亲一回,自己,可还从来没这样的记录啊?!
黑衣人,点了点头,收剑。他到是很信任张源做的承诺,不怕对方反悔。回过身,正好对上张萌的目光,于是冲她眨眼一笑:“找个喜欢的嫁吧!”言罢,轻跃两下,消失在了门口刚落下的夜色里。
“等等……”这句话完全慢了半拍。呆呆地望着黑黢黢的门口,张萌的脸颊发烫。唉,都没来得及说“谢谢”,没来得及回一句“想嫁你”啊……
是夜,卢万胜奉命送走了张萌。张源,去袁家赔罪,解释说:女儿不懂事,死活不愿意,跑了。
不管怎样,第二天街坊里这事儿依旧传的火热:临阵逃袁家的婚!!实在太有魄力了!!
所以,不管张源怎么道歉,袁亮的面子掉尽还是不可避免。
也许,这是命中注定要结的梁子。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是皇帝说的“不”。
作者有话要说:金马褂,本系列主角之一,是谁《春秋缘》揭晓。
这里提到的一些斗争,对本系列故事发展有用,特别是南元部分故事的《矢志不渝》。
☆、(一)
五月初二,阳光明媚,扬州的集市区热闹非凡。
唐鹤在一个唤名“书林”的古籍店前停下了脚步,入内随手一翻竟然看到了一本《棋谱》。几日前,在来扬州的路上,他第一次接触到这“黑白世界”,对这东正兴趣浓厚。
萧速见对方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正好:“你在这里看吧,我离开一下?”
“嗯。”翻看棋谱,随口应道。
“在这里等到我回来!最多半个时辰!”有点不放心,还是叮嘱一下。
“嗯。”依旧翻看棋谱,只是机械重复。
大半个月前,江城的事结束后,寒雪帮的首要任务暂时变成了,为五月中旬明帝的第一次南巡做准备。皇帝的安全当然主要还是由军营的人负责,但寒雪帮还是要先一步,配合当地的太守、里正确认一遍当地治安,留意一切潜在不安定因素,确保万无一失。
其实,春邱江湖里的一些大不安定因素(大到能对皇帝出行安全构成威胁的),早在一年前就被寒雪带着当地官兵收拾的差不多了。总的说,这次的任务还算轻松。
扬州,是明帝南巡的最后一个城,预计在五月十七八日才到。萧速带着唐鹤,在五月初一就在扬州知府处报了道,这么算下来,他们至少有整整十日的清闲。(每个城镇都会去两三个寒雪帮做事,所以这次在扬州就不是一群人登场了)
扬州城出城朝北有一个叫芦花浦的小镇。“芦花浦,十里塘”——是一处景色奇佳的水泊。水面开阔,远处薄雾缭绕,岸边以及大湖中的浅滩,都长着一人来高的密密芦苇。
虽然,芦苇花要夏秋才开,但现在芦苇成片成片的绿色也是非常讨人喜欢。而且,此时是晚春,正是水泊岸边其他春花闹的最不可开交时刻,很美。
除外,芦花浦产各种新鲜湖鱼。镇里的酒家,几条鱼做的别有风味,鱼汤更是煲的极其鲜美……
一句话,此地绝对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去处,让人流连忘返的好地方!
萧速曾经来过这里,所以,如今得空,他正寻思也带唐鹤来这里转转。“食髓”之事才有个了断,唐鹤就碰上江城抓人不顺,呃,好吧,其实“食髓”之前的“官银案”抓人也很不顺……可以说,自从唐鹤跟自己出来,就一直背运的做事不顺。他知道对方是个内心争强好胜,做事追求完美的人——心中肯定正憋屈的要命(虽然一直没怎么流露出来)。所以,带人偶尔出去散散心是很必要的。想起对方看到西湖时露出的欢喜笑容,他希望,这次到这里也能一样!
不过,在去芦花浦之前,萧速还是决定先在扬州城的大药房,再做十几颗“压毒贴”药丸。之前做的八颗,前两天,刚刚全吃完。趁着现在空,当然更要提前把解药准备好!——万一之后忙到没时间准备就麻烦了!
因此,趁着唐鹤在书店看书,他悄悄先去了药房。
“客官喜欢下棋?”书店老板忽然热情冒出一句。店里客人不多,老板也是闲,于是,和正在他店里看了半天书,却依旧见不掏银子买的家伙搭起话来。
“多少银子?”唐鹤转过头微微一笑。
“呃……”老板脸一热,“二两……看你喜欢,就一两半吧。”
唐鹤立刻给了银两。
老板欢喜接过,又笑道:“客官棋力如何?”
“呃,应该还行吧……想和我比?”萧速水平太差,唐鹤只自己和自己对着下,下过好多次。
“没没!呵呵,就是和你说啊,近几日,在百茶坊,胡大爷在开玩彩头的棋局!你要厉害就去试试啊!赢下,能得好多银子!”
“哦?百茶坊在哪里?胡大爷厉害吗?”
“转过前面的街角往东,好大个巾旗,你不会错过!”老板立刻伸手指路,“胡大爷还行吧,不过,他带棋师的,偶尔会给他指点,他的棋师听说很厉害。”
******
百茶坊,漂亮的红木桌上,个古香古色制作精美的大木棋盘。边上半懂不懂,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
胡秀,四十模样,微微发福,一身绣花华丽褐锦袍,头戴个雕琢精美的黑玉石发冠。背后的棋师对他微微耳语,他伸手摸一子拍定。
张萌,青布裙装,青布带子把头发高高扎于脑后,垂到耳边的刘海下闪着一对漂亮的珍珠耳环。紧盯着棋盘额,她角冒出一丝冷汗:好犀利一招!
“呵呵,张姑娘又要输了吧?”胡秀靠到椅子里一笑,“还要来吗?再几盘,你也是要来做我把弟的小夫人滴,呵呵~”这年头,活泼可爱,还能下棋的姑娘,算是稀世珍宝了吧?他把弟钟番可真是欠他个大人情啊!
胡大爷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来劲了“别人比武招亲,胡大爷是比棋招小老婆!”“胡大爷果然棋艺超群!”“小姑娘还是知福气吧,胡大爷弟弟也是大富豪的呀!”……
张萌越听越火,抬头愤然:“没那人帮你,你早输光了!!耍赖赢的算什么!有本事,只你自己和我来!!”(张萌在家和老哥下过,总的说棋艺一般,可见胡大爷下棋更垃圾。)
“小姑娘,愿赌服输啊!”——胡大爷更本不用开口,边上有的是人替他“打抱不平”——“那你也找人帮你呀!”“呃,不嫌弃我来帮你吧?!下这里下这里!嘿嘿~”(乱讲的)
“大中午了,收摊吃饭了!张姑娘,我也不是个爱开玩笑之人……”胡秀幽幽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等一下。她还是有机会的!这里试试。”突然,张萌背后探出白净一只手,利落一指棋盘远角某处。言语平稳有力,态度认真——和那些起哄的混蛋完全不同。
张萌回头一看,竟然是个穿着飘逸的白衣俊公子!!那人的目光,从棋盘处收回,和她的目光相交,于是对她浅浅一笑,嘴角立刻印出两个小浅窝……人本就优雅魅力无比,如今在别人危难关头出手相助,魅力更再添十层!
胡秀也抬眼“瞪”向这敢公然和他“作对”的俊公子。其实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人——气质高出周围的人太多,正所谓的“鹤”立鸡群,想不注意都难!!
趁着那两个下棋的看人,胡秀的棋师则好好看了看唐鹤刚才指的地方,顿时锁起眉头……
“好!”张萌转过头,“啪”毫不犹豫地在那个地方拍下棋子。细细一看,虽然没太看出名堂,但不知道怎么地就是非常信任对方,觉得肯定是妙手:“我靠你了!!”她回头对白衣人充满信心地一笑。不过,这次这个人没再看她,只是非常专注地盯着棋盘,沉静地点了点头。
“敢问这位公子姓名?”胡秀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反正下棋的事已经都交给棋师。张萌也回过头,她也很想知道。
唐鹤的思路被迫打断,抬眼撇了眼胡大爷,淡笑道:“张五。”言罢,目光再次落回棋盘。
“张…五?是一二三四五,的‘五’,还是武术的‘武’,还是……”棋师的耳语打断了胡秀追问,胡秀落子,然后再次抬头望向唐鹤。
“一二三四五。”唐鹤随口应付,这次更是没再多看对方一眼,只看棋盘了。
“好怪的名字啊……公子其实是不想说真名吧?”胡秀笑道。
唐鹤没有再回答,只一心一意的计算思考。
“说个名字又有何妨?本人胡秀,我的棋师大名刘友君。”
“你不下棋,也别打扰他下棋呀!”张萌皱眉。
胡秀笑着再望向张萌:“好好!那这盘算我输!不过这么算下来,你还是欠我一盘。那我就再来一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言罢他对唐鹤伸手请了下张萌的坐位,“公子请,你是想帮她的吧?”
棋师迅速清理棋盘。张萌当然是立刻让出了椅子。
“好啊!”唐鹤笑道,大大方方提了提白袍一角坐入椅中,“猜子吧!”言罢就去抓棋子。
“等等!”胡秀一笑,“你得先说名字。”
唐鹤无奈地第二次撇了眼胡大爷,好笑:他这次乱编个像样点的不就完事了,问那么多有意思吗?“萧九。”
“是一二三四五六……”
“第二个‘jiu’。”不耐烦地打断,“快点吧,等下还有人找我。”
“哦,呵呵~”
分了黑白,胡秀执黑先行,按规矩让子。这次,他的每一步完全听从棋师耳语。
张萌在一边观看,忽然觉得,白衣公子,白洁的手,优雅地轻轻放落一粒粒白玉色的棋子——真是再合适不过!再仔细地偷偷打量“萧九”,没带发冠,黑色头发,长短修剪的很随意,散散批在肩头,少见的微卷——让人有想伸手揉的冲动,刘海被尽量后梳,露出精致好看的五官。萧公子正非常专注地看着棋盘,面色宁静自信,似乎一直含着柔和的浅笑。
“我的赌金,是一锭金子。”(围观的人一阵抽筋,一顿骚动)胡秀,一边看着白衣公子和“自己”下棋,一边还是插了嘴。他的赌金可是比原来整整提高了十倍。
“你别说话啊!观棋不语!!”张萌立刻瞪去。
胡秀正靠在椅子里等俊公子落子,似笑非笑地撇了眼张萌,言语依旧算客气:“我也就再说一句!他输了,你俩都得随我回去……他陪我下棋!”听了前两句刚要强烈骚动的人群,还是先稍安勿躁了。
唐鹤一直淡然地盯着棋盘,表情没任何变化。此刻,他正独自沉浸在这一片“黑白世界”中,完全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了——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他想赢!
作者有话要说:PS:头发微卷,就是有点自然乱翘,以表示有点少数民族血统。
【食髓】一种控制人的毒药,没真的解药,每过2个月要吃一剂压毒贴,不然就会毒发身亡。一种寒毒,毒发前会越来越怕冷,毒发人会被活活痛死。
《咫尺》中,萧速后来得了做压毒贴的药方,但没告诉唐鹤,这样对方就离不开他了,一种羁绊。所以现在,一直是他偷偷做药,然后定期给唐鹤解药。
☆、(二)
唐鹤下的不慢,那棋师自然也不肯拖沓,一炷香时间过去,已经渐入中盘。
布局阶段,白衣公子有几手下的很怪,不属于任何流派,不一定是最佳选择,但也不算臭手。凭直觉,刘友君(棋师)觉得对方初学围棋不久。不过,在短兵相接,手筋方面,此人已经做的很出色,计算的很远……暗暗赞叹:是个有天赋的人才!不过现在要赢下棋龄二十的自己还是有点困难……对手落完子,刘友君目光挪回棋盘,沉思片刻,微微一笑——摸清了对方用意,对胡秀耳语。
“啪”胡秀拍落一枚黑子。怎奈,此刻他心思早不在棋局,这一拍,竟鬼使神差地拍偏差了一格。
刘友君顿时汗如雨下,低声叹口气:“胡大爷!下错地方了!”胡秀偶然下错,过去也不是没有,不过一般靠自己棋力,大部分能挽回,只是今天,怕是要直接送对方赢了……
胡秀一愣,但落子无悔,于是瞥眼刘友君低声一笑:“老刘,我信你!”
“……”
臭棋一出,不出所料地被白衣公子穷追猛打,刘友君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只见胜利的天平越来越歪向对手……又挣扎了好一会儿,他不得不先对胡秀悄悄打个招呼:“要输了。”
胡秀此时也隐隐有同感,看了后半盘,他总算真正领教了白衣公子的棋力,心中叹服不已。
又撇一眼白衣人:胜券在握,白洁的手玩摸着一颗白玉色棋子,大方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对方已经神情放松到有闲心发现他的视线了——抬眉朝他一笑。
这是在挑衅?是在让自己快认输?
胡秀乐了,随意拍落一子,笑道:“就下到这里吧。公子输了。”
?!!唐鹤皱眉:“你在胡说什么啊?是我赢了才对啊!”
因为是中盘,算目数比收官要麻烦。张萌一下子也看不出胜负,凭直觉当然是信萧九,回嘴胡秀道:“大家一起来算算!你别乱下结论!”
胡秀微笑起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胡乱一数,果然他“赢”!
“你等等!!这里……”唐鹤刚要反驳,那胡大爷已经开始一把一把地收起棋子。
“我赢了,你们准备愿赌服输吧!”胡秀语毕,周围的人对胡秀以及他棋师的高深棋艺一顿饱赞,开始起哄“收小老婆”的事。
“你这人好不讲理!”唐鹤恨恨一拍桌子,周围安静下二分,“我看,你下棋是假,强收老婆才是真!!”
“呵呵,都是真。”胡秀棋子刚收完,刘友君抱着东西惭愧地逃开了。“来,二位楼下马车请!”胡秀客气摆了个手势。
“抱歉,我不想去。这位姑娘,更不想嫁!”唐鹤坐在椅子里没起来,冷冷道。
“之前说好的,我的赌金是一锭金子,你们的赌金是‘和我走’,耍赖可不行啊!!”
周围人再次跟着胡秀起哄,全说的唐鹤不是。
“到底是谁耍赖?!!刚才……”张萌实在气不过,立刻和胡秀以及众人争起来。
周围吵哄哄一片,看着那胡秀神气活现地带着一群人和那姑娘胡搅蛮缠,使劲儿要他俩“愿赌服输”,唐鹤心中烦躁陡增。和不讲理的人争执,只是给自己添堵罢了,他可懒得费这番心思。当下一推木桌,起身下楼。张萌紧跟,胡秀亦然。
楼下果见一个挺大马车。
唐鹤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管自己按原路走向书店。张萌紧跟,胡秀皱眉。
“二位留步!”
胡秀话音刚落,唐鹤面前冒出两个彪形汉子。
“马车在这边~”依旧言语客气。
大汉不等唐鹤、张萌答话,立刻把人架上马车。
话分两头,萧速在药房,眼花缭乱地监督草药先生严格按照药方下那五十多味药,一晃时间过去了好久,心头不安起来。好不容易看到最后一味药下完,心急火燎地赶回书铺,唐鹤却果然真的又不见了——差点没把他气哭。
询问伙计。只道:他是中午过来看铺子的,老板去街角吃饭了,不很清楚……
逼着伙计去找老板,折腾半天,等他赶到百茶坊,早已人去茶凉了好久好久。多亏之前下棋的事儿现在大家正聊的火,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不要命的事主是“十里塘”的胡秀、钟番!
前元时候,此二人是霸着“十里塘”的水寇。春邱建国后,为了处理这群不干好事的家伙,萧速带人来过(前面提到),只是,那二人比萧速还速度地从良了。据说,他们之后只经营芦花浦的几个酒楼,捕鱼贩鱼,做的全是正当生营,没再打家劫舍。
不过,这次他们敢白天里抢人?!!还是露出了马脚,怕是注定在劫难逃了。
“芦花浦,十里塘”,景色宜人的好地方。
果然是很讨厌坐马车!出城不知颠簸了多久,唐鹤被大汉推搡着下了车。举目一望,什么鬼地方:一片无际水塘,到处长满一人高的乱草,岸上远处两三个破草棚,望不见人家——果然是贼寇杀人越货的良地!!
回过头,他见张萌也被推下了马车。
请注意,此时,唐鹤已经知道了这位姑娘是张源的独生女,张淳的亲妹妹,大名“张萌”。小姑娘果然是太年轻,在春邱的地盘,狂妄地报出了家庭出身,妄想用这个镇住胡大爷——没被胡大爷直接送去官府已经很不错。
被强拉到这鬼地方,唐鹤自然是极其不悦,不过看在意外捡到了个“宝贝”张萌份上,微微“原谅”那可恨的胡秀。
从容理了理白袍,挺直了腰板,唐鹤冷冷瞪向胡大爷:“春邱国法纪严明,张姑娘已表明了不愿意,你敢硬来,我保你必遭报应!”这是唐鹤从上车到下车到现在第一次开口说话,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要保张萌。
张萌心中对萧九的感动、感激、喜爱疯狂翻倍。
“公子这话说的!”胡秀一愣,走过来亲切拍拍唐鹤肩,笑道,“张姑娘有心,我那把弟或许还不乐意呢!只是热情请张姑娘去我把弟那坐坐~公子放心……我们不强迫人~”可笑的是,片刻前,此人在马车里和张萌吵闹时候,还毫不客气地说过“就是皇帝的女儿,今儿也得嫁!”。
说话间,水泊远处的茅草从里荡出两条小船,摇船的喊了声“胡爷”。
他们上船的地方不在芦花浦,而是在水泊的别处,因为这里去胡秀以及钟番的水寨,走的水路路线最短。
胡秀让唐、张二人分别坐上两条船。
唐鹤当即拒绝,一把拉住张萌手腕,对胡秀道,“你的话我信不过!我要一直看到她。”
胡秀不悦地强分开两只手腕:“没有办法,把弟和我不住一处。”大汉再次来架人。
唐鹤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着张萌消失在水泊错中复杂的水道里。坐在他身边的胡秀,正无比热情地介绍“十里塘”。唐鹤只留心听了两个水寨的部分,其余时候都只管自己在盘算出得这破地方,怎么利用张萌这块宝。
小船摇呀摇,唐鹤眼前慢慢散出一片开阔,远处一座小岛在水雾笼罩下影约可见。
瞥眼太阳,有点西斜,唐鹤微微皱眉:马车坐了好久,船也坐了好一会儿……这么远的路,这么大的湖,萧速能找过来吗?!不过,真找不到还做什么右法使,还做什么海公院?!太没用了!
小船靠岸,胡秀热情拉起唐鹤手腕:“公子请!”
唐鹤只听的心中焦躁,勉强笑笑,抽回手下了船:“胡大爷每日如此去扬州城玩,光赶路就得花半日?”
“这两日手痒,想找人下棋,前几日在城里住的~”再次抓住对方手腕,热情笑道,“来,晚上叫人做两道‘十里塘’特色鱼菜!叫你好好尝尝!”
“胡大爷真是客气!”完全不想陪这不讲理的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此刻他只希望萧速速度出现,收拾掉两窝水贼,抢回张萌!
“我要是没猜错,公子是第一次来扬州的吧?原来是哪里人呀……”
……
整整一大桌佳肴,其中的鱼菜果然是味道一流,堪比在望湖楼和萧速吃的“西湖醋鱼”。除外,还上了一盘唐鹤极少吃过的盐水虾。无视唐鹤的冷淡,胡秀只管自己热情好客——真是没的挑地“诚心”请人来家里做客。唐鹤终于被搞得不得不也对胡秀客气起来。当然,谈到自己的身世身份时候,他只称是初来中原的关外人,名字依旧萧九。
“公子怎么不吃虾?不喜欢?”闲扯间胡秀忽然眼尖地问道。
“不是。味道不错。麻烦。”
“哦……”
于是,一只只大虾开始主动脱掉外壳,蹦跶到唐鹤碗里。
尴尬。“胡大爷客气!不用管我!”唐鹤受不住连忙阻止。
“实不相瞒,这东西,我是从小吃到大,快吃吐了!公子想必是极少吃的吧?所以要多吃点!我也就是手指闲,随便活动下!没事~”
“……”盛情难却,唐鹤也只得主动开始剥虾吃,“胡兄忒客气,那我自己来……”
虾还没吃完,家仆又捧上一个大盘,热气腾腾、红彤彤,好大一只……清蒸大湖蟹。
家仆熟练地卸了大蟹的一对螯脚,掰开蟹身,按老爷意思,送到白衣公子面前。
唐鹤面露难色,第一次见螃蟹,只觉得这怪东西里面黄乎乎的固液混态物很恶心……
胡秀一笑,开始热情介绍螃蟹多么美味,蟹黄多么好吃,边说边粘着调料示范地吃了两口。
唐鹤于是也一样沾点调料常了一筷子。?!“确实不错啊?!”心中的话直接从嘴里跳出,脸上露出真心赞美的笑容。
胡秀大笑:“是吧!这只全你包掉了啊!!”
“太多了吧?!你也吃啊!我尝尝也就够了,呵呵~”不知不觉中,这胡秀快成了他失散多年的亲哥?!唐鹤都要开始动摇端掉这窝水贼的决心。不过不管怎样,张萌还是一定要拿下!!
“我已经吃腻了,你尽量吃!”边说,胡秀边收过家仆手里一对蟹螯,一并纳下铁夹子,遣退了家仆。
“胡兄从小在这地方长大也是福气,好吃好喝好玩。”一边努力吃螃蟹(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一边随口道,暗叹自己的童年无趣难熬,吃喝一般,玩也就是被恶整的受一肚子气。
“是呀~吃好,玩好,睡好,下下棋,想干嘛就干嘛——这才是人生最大成功!赞同吗?公子也是喜欢这么过的吧?”
?!抬了抬眉,第一次听说“无志”也是成功,从未想过去如此去打发一生,此刻到觉得也另有一番道理。“胡兄真看的开。只是,不是人人都能如你这般‘成功’啊!”说话间,出力一掰,一块蟹,带着千辛万苦捣鼓出的白花花的肉不小心飞到了地上——可惜。
唐鹤下意识去捡(不是想再吃啊--b,就是捡起来放桌上),忽然更大一块蟹肉拦住了他——没留他接“大礼”的时间与空间,被去壳的蟹螯,沾过了酱,直接送至了他唇边。
于此同时。“别客气,来……”
唉!这……万分尴尬,“不好意思拒绝”与“不好意思接受”,一时间实在是前者更强烈,于是直接张嘴咬下。结果,几乎是同时就开始后悔,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昏头了做出了这样怪异的举动。可再吐出来又太恶心外加太愚蠢——他从来就讨厌做出尔反尔的蠢事。
咬住那块肉,在对方的配合下,把肉咬下来——这个动作原来是如此“艰难”,要花的时间原来是如此“长久”。感到对方似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垂下眼,万分坐立难安。
气氛瞬间从友好切换成诡异。
在“蟹螯”终于要离开他的嘴的时候,对方的手指顺便抹了下他的嘴角,擦掉了粘在那里的酱汁……
“味道不错吧?”对方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