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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婧然如此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7:48

“那就赶紧去睡吧。”萧速正好把人横抱起来。

凌晨十分,扬州知府没其他人醒着,唐鹤大大方方靠到对方怀里,任由对方抱着,跃上高墙,抄近路去客房。

“谁给你催的寒毒?……卢万胜?”耳边风声呼呼,不经意间还传来了对方的轻声询问。

告诉了“是谁”,必然还会被继续追问其他。唐鹤懒得说那么多,同时也觉得没这个必要,双手插到袖子里,闭起眼提前开始酝酿睡意:“管他是谁,你有解药不就好了?”

“……好吧。打算拿张萌怎办?”

唐鹤睁开了眼:“她说依旧当我们是朋友,我们就依旧待她是个朋友。五月,是出门晒太阳的好时候,小姑娘难得来春邱,你热情点带她出去转转。”

萧速听的差点没从房顶摔地上:“怕她跑,屋里关着不就行了?犯不着……”

“我是真当她朋友,你难道不是?”打断。

“你真当她朋友,就直接送她回南元啊?!”

“反正,你不肯去,我就亲自去!”

落至客房门口,萧速抬脚踹开门(刚才出来时候故意开着)直接送人到床里。唐鹤脱了棉袍爬入已经铺好的三层厚被窝。萧速帮着把人裹严实:“明日中午能拿到解药……被子够吗?”

“够!”唐鹤很满足地回道。被窝已经被人细心地用热水袋暖过一遍了,万分温暖舒服!他也赶紧催促道:“你也快去睡吧~”

对方没有离开。

“放心,我都没事了~”

点了点头萧速再次开口:“到时候,我去陪她,你别去。……好好睡吧。”

一直目送那个背影出屋子、轻锁门。缩在被窝里,没人看到,他嘴角的两个小窝印的很深。

偷笑,果然是最让人感到幸福的一种笑!

很难想象,在经历如此可怕的一天后,他竟然是带着笑睡着的。

寒毒再寒,心依旧温暖。

世事再险,有你我不怕。

真的是…不能没有你啊……

*********

却说次日,萧速没有陪张萌,取回了“压毒贴”,他直接去了“十里塘”,从扬州知府孔畅处拿回了“银牌”,和特来协助剿匪的将军打了个照面。

“萧大人威武!昨夜力斩了二贼,我等今日真是轻松很多!”孔畅热烈夸赞,继而又道,“胡、钟两家共三十余口人,不除尽,恐难绝后患!……赶在明帝驾临扬州前结案再好不过,给百姓来个双喜临门。萧大人怎看?”

灭门?萧速放下茶碗,对孔知府“刮目相看”。只是下灭门令,是要有郡太守批文的,批文不可能那么快拿到,又或者,其实拿不拿的到都很难说。当然,若萧速肯再用一用那块他特有的“海公院银牌”就另当别论了。

“十里塘”边,绿油油的芦苇正随风摇曳。停下脚步,萧速缓缓开口:“胡秀、钟番,给了你多少好处?”

“大…大人在说什么呐??!”孔畅,中等个子微微发福,四十五六年纪,瞬间失尽了这个年纪应有的那份沉着,等他再把这些找回来,瞪视萧速双目时候明显已太迟,“我…一直踏实做官,为民办事……”

“呵呵,有几分为民,随便问个芦花浦村民就可知。到是,没在大堂里和你说这些,你也该有自觉点了。难不成,想继续把‘海公院’当傻子?!”

“不是!不是!” 孔知府慌忙否定,一片安静过后,他越来越红的脸终于一跨,眼角微微湿润:“大人……我真是完全不想那样的!请放我一马!胡秀、钟番去年说要从良,主动提出要帮忙修湖堤,他们坚持没要太守拨的修缮款……那笔银子我本来是想回呈的!只是…只是一胡涂就……唉,胡秀原来早就在计算着这个,后来他一直以告发这事儿威胁我,逼我收他送的银子,我也只好对他们做的事睁一眼闭一眼……怕、怕被追查,我一直不敢上报围剿,直到大人出现……我错了!请海公院给孔某一次重新做官的机会……我已经什么都说了,除了这个,我做官真没再贪过什么!”孔畅要跪下磕头。

萧速制止:“是啊,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春邱不是前元,想发财该去经商。”

“大人说的是!!不过,在…在下还是想为民谋福利!”

“别再让我听到对你的抱怨。”

“一定!一定!尽心尽力!一心为民!”

精致的银牌再一次落入孔知府手中。“双喜临门吧。利索点。”是了,萧速本就也想那些人死,只死个胡秀、钟番哪里够。

*****

中午醒来,张萌发现自己是被锁死在屋子里,正难过,唐鹤出现,笑嘻嘻道:“萧速有事出去了,他有锁门癖好,是担心胡秀找人报复。”

张萌不好意思地笑了,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午饭后两人一直在屋里下棋。知道下围棋要输,张萌故而新教了唐鹤象棋,只是没想到她依旧毫不留情地被“将军”了一下午。张萌郁闷奇怪地偷撇这位之前一直很讨人喜欢的俊俏公子哥:做人干嘛这么狠啊?!!知道你厉害了行不??没错,在家和老哥张淳下棋的话,张淳赢她一盘,就一定“输”她一盘,因此下棋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压的人喘不过气。

“下这里,你就要输了。你看,如果我这样的话……”在张萌要落子的一刹那,唐鹤再次微笑出言提醒。是的,唐鹤虽然下棋不放水,但在很多时候他会像这样好心地提点她,可惜张萌对此只觉得是让自己更没面子。

夕阳西下,在张萌再也无法忍耐唐鹤“折磨”的这一刻。“萧速?来的正好!”唐鹤对门而坐自然先看见,当下热情打一招呼,“过来帮帮小萌!”

萧速心中松口气:唐鹤似乎没生气。明天他一定陪去张萌晒太阳!

不过,关于下棋?哭笑不得:“我?下的太差,怕是不行……”

“都是自己人,来玩玩吧!”唐鹤当即笑着打断,张萌则已经又拖过一把椅子,把主座直接让出,笑着望着他。

叹口气,萧速落座。

至此之后,唐鹤没再出言指点过什么,“一心一意”以一战二。

萧速果然下的和张萌半斤八两。

唐鹤笑而不语。谁说他不会放水?!只是之前没想要那么做罢了——认为实打实的下,有助对方棋力提高。

萧速真的尽力了,挪子再一次将军。

唐鹤笑着一摊手:“这下真无计可施了。认输。”

“哈哈哈!速哥厉害啊!之前那招换车真漂亮!……”张萌兴奋不已,滔滔不绝。

萧速表情微妙地看着唐鹤,他绝不认为自己能赢对方,但他也看不出唐鹤到底在哪里让了他。

“吃饭去吧~不过下一次,赢的就一定是我了。”一抬修眉唐鹤回望萧速淡笑。

“那可不一定!”张萌立刻反驳,“你别太狂妄!”

萧速垂眼一笑,继而望向张萌:“不会。他说会赢,就一定会赢!这次也是他(让我们)……”

“这么抬举我?!荣幸之至啊!”唐鹤哈哈笑着打断。

“速哥!!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这样乱说长敌人威风的话啊!!”张萌郁闷,回头一瞪,那对漂亮的珍珠耳环一晃,在夕阳下留下两道颇有气势的光弧。

“有道理。”萧速真心赞同的点一点头。

******

夜风徐徐,唐鹤在走廊里背手而立,任由风吹拂领口、额角发梢。他定定望着扬州府小花园,花园中也有一个小池,正安静地印着头顶一轮残月——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敬王府南院,正打算找敬王爷谈话。(黄腾住的院子里也有个小池,详见《回首》)抬眼,他能看到扬州知府府邸前院挂的春邱国大旗一角,想起西征时候对黄腾说过的话——保你做上太子之位。

晚饭时刚听说明帝立下衷王爷黄耀为太子,震惊无以言表。

当然,不管怎么不信,事实就是事实,最后还是要接受。心中很难过:真实世界,大概,是由无数无法解释的黑暗笑话组成(同指他自己遭遇的一切)——太折磨人,太让人疲惫。

“明天,你别再食言喽!(陪张萌的事)”思绪收回,他知道背后刚才来了一个人,已经默默站了有一会儿了。

“一定!一定!”萧速连忙答应!!他知道“立太子”的事对对方震动很大。然而,唐鹤自从被他“借出”敬王府,就再没回去过——他显然又成了害对方没能去帮敬王爷抢太子宝座的罪魁祸首。唐鹤的人生,早因为他成了一团乱麻。心虚。怕被对方责备。他本就该老老实实义无反顾的去做唐鹤说的一切!连忙抖开手里斗篷盖过:“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贤妻型)

“她本就不是血盟会。”唐鹤转过身笑的很柔和,“只是个和我们有缘的普通小姑娘嘛。”

“你……待她真的很好啊。”转开目光,酸了。

“直爽简单的笑容,每个人都喜欢看的吧……”

“还是你笑的比较好看……”

“……”

一时间也被自己脱线的话搞的尴尬无比。但转念一想,对方都知道的,自己早就亲口坦白过的,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晚安,早点睡!”唐鹤笑着拍拍他肩。

坦率地望向那双喜欢了很久的明亮眸子,温柔点一点头。萧速还是坚持目送对方回屋、锁门,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此二人情感历程小结,详细见《咫尺》

结识于西征,西征结束,某速喜欢小鹤,小鹤对其也很有好感。

然后,某速比较不太有自信,只敢借公事把小鹤勾搭出来,小鹤欣然同意。

小鹤帮某速抓到敌人了,结果,某速一个热血上脑,不但放走了敌人,还让敌人把小鹤给毒了。

小鹤本就多疑,当然就不信任某速了,某速只好软硬兼+惜绑架地带小鹤去找解药。

中间好好坏坏各种折腾。

最后,某速在几乎把小鹤气死时候,坦白了喜欢,通过几乎把小鹤整死(虽然不是故意),证明了他有真的解药……

小鹤最后决定接受这坑爹的一切继续跟着某速混(某速有解药,小鹤也离不开)。

其实小鹤很多地方“就那样算了”,就是因为他心底喜欢某速。

不过他不甘心就这样让某速得了便宜,决定先不说,于是二人就这样坑爹的继续混着,一直混到本章节了……

☆、(七)

五月十日,皇帝南巡已过泗水郡,再过几日就将至扬州。春邱建国一年,新帝减税养民的政策深得人心。因此,就拿扬州为例,全城上下,真心欢迎圣上驾临,过节般喜气洋洋。

穿过繁华的城区街道,张萌在一个围聚着不少小孩的玩乐摊子前停下脚步。丢沙包,她最喜欢的节目之一!杭州过年的庙会里,她常带些张淳擅长暗器的手下去横扫所有礼品,以至于摆这摊的小贩看见她就喊“饶命”。

“速哥!!你去试试!”兴奋地回头一把拽住这几天有空就陪她满大街乱跑的黑衣人胳膊。想去哪,张萌说着算,萧速只跟着她,保证她有足够银子,不被歹人占便宜,偶尔提供她她所需要的游玩建议,于是,张萌真被“伺候”的完全忘记了在南元还有个家。

“你去吧。”萧速摸出碎银。

“我去干嘛,又打不中!我知道你肯定厉害!你去!你去!……”

“这位姑娘”小贩笑嘻嘻围上猎物,一指小摊边不起眼告示牌,“我们这里是只让小娃娃和姑娘玩的哦~”抢过萧速手里的银子,“能玩十次!姑娘品貌好,手气也一定好!”

“啊?!太赖了吧!”张萌极不悦地撅起嘴。

“没事,说不定手气真的不错。”萧速不太在意地笑道。

“好吧……”张萌挽起衣袖亲自上阵。每丢一个,不中,萧速会立刻指点她差在哪里,该如何改进。可是,似乎是越认真越丢不中?八个沙包丢过去,全打中空气。

童言无忌,围观的孩子们频频传出“姐姐好差哦”的笑喊声。

萧速走过抓起一把沙包,一掂,好嘛,每个沙包轻重差别巨大,里面装的沙石颗粒大小也差很多(重心变化),难怪了:谈不上经验积累,每一次都是全新的尝试。

“客官!”小贩警惕地围上前。

“咚!”一声巨响,第九个沙包带着张萌一腔怨气,重重砸到瓷瓶之后的挡板上。

萧速回过头。

张萌苦笑擦擦额角闷出的细汗:“嘿嘿,我手气不行啊……”

“可以再来十次嘛,多玩两次很快就能上手的哦!”小贩立刻插话,言罢一甩手,最前排的一个瓷瓶音应声落地,“瞧!不难的啦!加油加油!”

张萌看的心痒难耐的同时又急又气:“你一定是耍花招了!”

“哎呀?说这话就不对了啊,我也只是打的多了,呵呵……”

“他确实打的多了,你才丢了九次而已。”萧速走到张萌身后,递过一个他掂了好久的沙包,“来,第十次。”言罢手腕一翻,托稳张萌手掌,“放松。”

“等等!!客官,你们这可真是耍赖了呀!”

“沙包是在她手里的吧?不行的话,下次把牌子再写清楚点。”

“……好吧,就这一次哦!”小贩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耳后侧响起低沉的说话声,手背正覆在对方手心中。一种被搂住的错觉。张萌第一次体验如此剧烈的心跳,以至于萧速问她打哪个瓶子,她都紧张的一下子没了主意,脸很热。

让她只是托着沙包,拉着她的手来回摆动了两次,出力一推。沙包画出一个弧线,穿过一个挡在瓷瓶前的铁圈(加难度的设计),最难中的瓷瓶,不可思议地晃荡两下,坠地。

若在平常,张萌早激动的要抓狂了,但今日,她只红着脸小声嘀咕了句“好…好厉害”。

“呵呵,手气不错。”萧速看着小贩郁闷地把一支漂亮的银质簪子交给张萌,微笑道,“晚饭时候了,回府吧。”

每日,只有回扬州府时候萧速走在她前面。

紧握发簪,望着步履匆匆的黑色背影,张萌心情复杂地咬了咬嘴唇:想不通,眼前这人对自己很温柔体贴,如果是喜欢,应该更想和自己独处才对吧,应该更想和自己在外边吃晚饭才对吧?扬州府的大锅饭有那么好吃吗? !

********

五月十五日傍晚,萧速带着张萌回到扬州府。侧厅里,唐鹤正和林燕、史明盛等几个随着南巡大队刚到扬州的兄弟聊天。见他回来,唐鹤一如既往地热情打招呼。

萧速微笑回应,心头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是滋味。整整七八天,唐鹤自己在府邸睡觉修养,但使劲逼他带张萌出去玩。晚上他回府邸,见面就被问“白天带人都去玩了什么”,“她有什么需要,高不高兴,有没有想回南元”……话题似乎离了“张萌”唐鹤就不感兴趣了。自己偶尔问问寒毒什么的要不要紧,身体还好不好,只更明显地感到对方心不在焉。可是,唐鹤明明还是很能说的吧,现在不就正和别人废话的很开心吗?

“速哥?”回府后换了今天新买裙子,还没跨进门,张萌的呼喊声已迫不及待地飘入侧厅。

林燕笑嘻嘻围上,目光滑过萧速——也正回头看张萌进来,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互相介绍完毕,林燕开口就赞: “这件衣裙可真好看~”光洁的白绸裙摆上绣一朵淡粉色牡丹,腰臂间罩一层白色薄纱,纱随风动,飘逸如仙子。

“速哥帮挑的~”张萌腆着脸特地为林燕转个圈。

萧速尴尬,他只是被问到“好不好”时候,随口应了一句“不错”罢了。

“这个发簪也很好看啊,和衣服很配~”林燕又道。

“是吗?这是速哥帮着打沙包中的哦~”

“哦?!”明显很好奇。

“随便玩玩罢了……”萧速连忙道。

“和你说啊,速哥真是太厉害啦!那天……” 张萌已迫不及待地拉住了林燕的手。

萧速惊悚地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开始红着脸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法阻止。心头咯噔一响,脑门闷出一丝细汗,撇一眼周围:还好,其他人只是继续围着唐鹤嘻嘻哈哈,没太看这里……

结果,不期然的,他的目光和唐鹤突然转来的目光相遇。

“呵呵,萧爷原来是喜欢这个类型?完全不敢想象啊?!”“可爱是可爱,不过太娇贵了,很难哄的吧……”细碎闲语隐约入耳。平地一声惊雷。艹!原来都在胡说八道这个!唐鹤,非但没帮他解释,还在跟着笑!!萧速猛然锁起双眉,灼灼视线仿佛到立刻要把对方烧穿。

唐鹤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招呼所有人去前厅——孔知府摆了接风宴。

萧速觉得自己被算计了。除了“压毒贴”,明明什么都和唐鹤说了(表白过的)……

这是在表达对自己那点情感的不懈一顾、蔑视、甚至鄙视??

唐鹤也许从没真接受过他的任何一次道歉。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的要道歉,想做任何事补偿对方遭到的不幸……不过,这些不幸,也许是他赔掉一辈子都补偿不了的。(eg:中毒,被强X)

所以,对方是有权利这样惩罚自己的!

边上的人轻轻拉他,提醒他去吃饭。

回过神,萧速没去前厅,而是大踏步出了扬州府大门。

*****

清晨,天未明,扬城厚雾笼罩,预示着又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扬州知府墙头的一片朦胧里,忽然重重落下一个黑影。

站直了身子,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萧速走向自己的那间客房。

今早皇帝入城,下午驾临大明寺,明日移驾十里塘,后两日去江边的几个兵营……

明里暗里,护驾的兵将无数,张萌又在他们手中,血盟会断不敢玩什么花招。萧速哼一声,重重推开屋门:然而,他今日依然要去护驾,远也好近也罢,注视皇帝周围的一切动静——真tm烦死人。

却说,以前做这种事,他从没有过任何这样的抱怨。

扯开衣襟,想到床里继续睡,但脑中另一个声音却在使劲喊:该换衣服做白日的准备了!最后烦躁地在书桌前坐下:不想去!非常不想去!真是只想继续睡觉!

“去哪里了?”背后远端,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萧速真被吓一跳,回头仔细一看,他的床里竟坐起一人?

“很多人找你呢。你却……”套了白袍,唐鹤下床走近,“……去喝酒了?!” 居高临下地锁起双眉,“不知道今日要干嘛吗?真太不像你了。”

惊讶过后,萧速哼笑一声转身站起,视线的角度颠倒过来:“这话轮的到你来说?你知道我原来什么样子?!你很懂我么?”嘴角一动,酒气更是想遮都遮不住地散发出来。

!!“是啊!我竟一直对来找你的人说‘你是有公务不在’?为了和你说些事,我竟在这里等你到早上?早知你对什么都无所谓,我这又是何苦?”

明明他才是那个有权生气的人,现在却又变成了要认错的那一个。萧速走到床边闷闷坐下:“没喝太多。今日之事我早准备周全,你无需多虑。”

唐鹤只又问道:“孔知府用你的银牌抄斩胡秀、钟藩满门?是怎么回事?”

“帮你做的~”

“帮我??我何时说过?”

“替你做的。”

“我给过什么暗示吗?!为何一定说是我?”

“替我自己做的!!!”昏暗的屋子里激荡着怒吼的回音。对话中断。萧速感到紧扼自己咽喉的“手”松了松。不过,对方微吃惊的,看傻瓜般的目光,依旧让他浑身上下难受万分。

良久,唐鹤缓和了口气又道:“昨夜,有人闯御营告了你御状——得了扬州知府好处,故意帮他剪灭收二贼受重贿的证据。你可是堂堂海公院啊,那种事明摆着该让他上报本郡太守,犯得着么……”

“哈哈,那孔畅,瞅着就像个不会‘办事’的东西!真枉费了我给他的这次机会。”

“我是说!明帝原来是很赏识你的吧?因为这个,被莫名其妙留下恶劣印象,多不值得?”

“皇上看的起我,那是看走眼了。你不也这么认为的吗?我现在也这么认为。呵呵,我,其实非常不可靠。其实是想包庇谁包庇谁,想杀谁杀谁,想救谁救谁,想叛谁叛谁……”就是不能想爱谁爱谁??可笑!

安静蔓延。唐鹤的冷静倾听,更衬托出了他的激动不冷静。讨厌这样说话的自己。“唉,该怎样怎样吧,明帝自能明断。”

“你只借他银牌抓贼,他却擅用银牌杀人——已找人帮你作证。先和你打个招呼。”坐到床边,唐鹤拍了拍他快捏碎床板的手,又笑道,“不过,你肯定真没拿他好处吧?我可不想犯欺君之罪啊!喂!” 眼前一暗,背重重和床板接触,双肩被捏的生疼,“干什么啊!”

“你这混蛋!!……”

散开的黑发中,白皙的脸似乎泛着一层白色柔光。

对方渐渐舒缓了修长眉毛,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良久,没有下文。刚被教育了“感情用事的愚蠢”,心中的愤懑变得更难启齿。这是多狡猾可恶的一个人啊!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看着自己,那样安静看着自己……感受着身下视线传来的压力,一瞬间,心跳竟失控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爱又恨,全转化为情感冲击。呼吸变得颤抖。之前喝多了,他可以用凶狠的吻来泄愤!

“吃早饭去吧。”懒得再等后半句话,唐鹤终于先打破沉默。

冲动破灭。

“天亮了,抓紧做准备吧。”抬手推他,“让我起来。”

“不行!……”极度不甘心!

“到底怎么了呀?”

“为了利用张萌,你可真想的出!”其实说出来也是件很简单的事,只是,“……笑个什么!!无耻!”

“谁叫她不喜欢我?你太有魅力了啊!”

“不要乱讲!”另外,“都说过不准再笑了!”

“就为这个去‘借酒消愁’?太…‘认真’了。”斟酌了下没说“愚蠢”,依旧在笑。

“乱猜!!”恼红了脸。

“唉,小姑娘就着迷你这种啊!傻乎乎的,似乎又很可靠的。”笑的变本加厉。

“似乎很可靠”——比“不可靠”还糟糕的评价,听到了挺难受。“别把姑娘都当傻子!!我不再陪她出去了。”

“急什么呀!”

“你是想要压毒贴?……”

“想你嫁她。”快速。

“什么?!”

“没什么。”挪开目光。南元帝不放心张源和宰相袁豫联姻,那现在张家竟有了个春邱海公院的女婿呢?袁豫也许不会放过这个消灭张源的机会。大则催化南元背后的暗斗,小则疏离张源、血盟会和南元帝的关系——像这种自己没半点损失,投一粒石子看看能激起多少水花的事,唐鹤向来很乐于为之。只是萧速这道坎确实有点难过,看对方这傻样,他的小算盘八成要黄……不行!再回望萧速时候,已经收起了笑容,之前闪过的一丝心虚也一并飞到九霄云外:“张姑娘真有心于你,你可别撅了她!压毒贴也罢,其他事也罢,以后慢慢来!”

!!“莫再瞎说!我可不想!”

“怎老说我胡说!不就睡个女人么,矫情什么?!”

“……不一样!”

“死都不怕,这个到怕了?你到底行不行啊?难道是个太监?”

“不-是!!”

“不喜欢就当玩玩呗!当然,要装的像一点。不肯娶,就只睡……”“闭-嘴!!”

“之后再送她回南元。张源家有了春邱的骨肉,张萌又一心向着你……呜!”肩头一松,嘴被死死捂住。

“你tm是脑子坏掉了吧!都想的什么破玩意儿!我绝不奉陪!省省你的不烂之舌……”

花了好大力气拽开嘴上的手,坐起一把揪过对方领口唐鹤怒道,“萧速,我吃个‘食髓’折一半阳寿,说过什么吗?被那个混蛋…那个混蛋……,说过什么吗?你有资格对我说‘不’吗?”(激动的声音颤抖)

萧速这几日辛苦累积起的一点怨气立刻被践踏粉碎。

“我本该在敬王府舒舒服服地活着,帮着敬王爷坐龙椅!……来,你来告诉我,我是不是做了今生最失败的选择?!我是不是该后悔?!”越逼越近,近到那带酒味的粗重吐息能全被他吞下。

萧速闭起眼心虚道: “不…不是……”

“那为何总要让我失望?!”声音忽然又变得轻柔而危险,“为何…总要…(让我失望?)”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对方口中。

心头一震,睁开眼,不是幻觉。柔软的唇,传递着落泪的情感。再闭起眼,心中先尝到的是苦涩,他真心希望对方每日都高兴愉快,像西征时候一样神采飞扬。

一只手攀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了对方的重量,收拢双臂,他想要承受更多。

暖暖的舌大胆地探入他的口腔。正要好好回应,对方微微错开脸,果断地结束了这个吻。

没敢挽留,萧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为做了蠢事开始后悔。脸依旧贴的很近……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追着吻了吻对方侧脸,表达一下自己喜欢的心意。刚情不自禁地想笑。

“看,不是挺简单的?”唐鹤突兀地冒出一句,转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机会也和她试试……你不肯主动,就闭上眼等着。”

“……你一直想说的是这个。”

“‘我的选择,从不后悔’——是这个。”轻轻笑了。目光不肯在对方脸上再做停留,唐鹤跳下床,伸个懒腰,“为了你那块银牌,我今夜可没好好睡觉!”从柜子中抓出一件黑袍丢到萧速手中,“今日穿这件。”

绝好的黑绸缎子,袖口、领口绣着暗金色花纹,宽腰带正前纹一个霸气狮头,血盆大口中咬一块血色石珠——他根本没这样的衣服。呆呆抓着袍子,思绪还主要集中于对方最后一句话上。“你买的?”随口回问。

“那种场合本就该穿的体面。”折回,一拍他肩,笑道,“想必会很适合!有所期待!”

点一点头,萧速沉默着拿起黑袍出了客房。

目送对方离去,唐鹤皱眉:这不是他的屋子吗?出去的那个是自己才对吧?

垂下眼,摸了摸嘴,皱眉,脸后知后觉地很热:真的是有点激动晕了……

但那一刻,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那么做。

☆、(八)

四根足足三丈高的“登天柱”威风凛凛地耸立在由集市临时改的小广场中央,每柱柱基,四条碗口粗竹制支架,分东、西、南、北稳稳撑住柱身。“登天柱”上横插铁条十余根,被换做“天梯”,人可攀爬。

若问爬着玩意儿干嘛?自是为了取悦龙心——谁都想借机真“一步登天”。郡太守、城知府也乐得为这些江湖能人、名厨名妓创造机会。毕竟,皇帝一笑,大家同喜。

午后不久,热闹非凡的广场里来了一位穿着华贵黑袍的男子,以及五个着暗红色箭袖袍,戴暗红色头衣,挂精致牛皮鞘长剑——标准护卫打扮的男人。

官爷来查场子了!

一大群想瞧热闹的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于是,一群人,从小广场的外侧起,一圈一圈,慢慢向广场中央逛去。

“这玩意儿是??”一名给人青年豪杰之感的护卫停下脚步,随手抓起面前那个像弓,但要“立体”很多的架子,笑问。

“这是……‘打火箭’用的!”弓架之主,一工匠装扮的矮子连忙回道。

“前元过大年,皇帝不每日都要看‘打火箭’的嘛!”另一护卫好笑接口。

“对对!和那个差不多!就是箭带点火药,声如虎啸,光如闪电!吓死胆小的,乐死胆大的……”

“嗯,想起了……”

“打一发吧。”黑袍人开口,淡而无味。

矮子转过头面露难色:“爷,这东西是小民的家传绝活,不好准备,我一共就没几发……”

“少罗嗦!快点儿!”年轻护卫瞬间收了笑,露出极不耐烦之色。

矮子一愣结巴道:“我那个……那个是准备了贺词的,想、想打一发念一句……”

“唉,少念一句得了呗!快打!!”

“小、小民这几句话准备大半年了……机会难得……还求、求各位爷行个方便……”

“怎就你tm废话这多?!不肯,就都别打了!”言罢,这护卫劈手夺过弓架,“什么祖传宝贝?!你这破玩意儿,爷之过大年时天天看!!你还打个p?等下别把皇帝给打睡着了!”言罢作势要砸。

围观的都乐的起哄起来:“臭小子不识趣!砸了砸了!”

“哎呀,爷爷饶了我吧,求你……” 矮子急的直扑弓架。

那护卫可是吃素?巧力一推,小矮子“哇呀”一声立刻被掀王八般掀翻在地,又引得周围一阵哈哈笑。

“没有特例。下次记得多准备。”黑衣人只望着矮子微微皱眉,示意还了弓架。

“嗖”一声巨响,一只“火箭”带着尖利鸣叫直窜苍穹,虽然没矮子说的那么夸张,但也绝对是气势惊人,颇有射日之感。周围看热闹的纷纷拍手叫好。再打量这矮瘦男子,形象似乎也高大了那么几分。

“小子,还有两下的嘛!”依旧是那个护卫,重重拍了拍他肩。

“谢、谢爷夸赞!”

“只是,射的漂亮不如射的准。打空气,不如‘打人’。”

“……”

再回神时候,黑红衣人早已走远,看热闹的,也已跟着移走。紧握手中弓架,他脸上的笑渐渐变冷:是呀,人命真不值钱,想花时候就大把花呗——这么想的畜生都该死!

******

威风凛凛“通天柱”前,灰布衣男子掖起袍角,猫腰一跃,大鸟一般停于第一级铁杆,尔后再跃,再跃……底下围观之人,下巴逐渐抬高,嘴逐渐增大,眼逐渐瞪圆……

少顷,那人已至高柱的二分之一处,朝下一喊:“护卫爷,差不多了吧?”

还是那名嫩脸护卫,点头同意后忽然又道:“萧大人的本事,肯定比这厮强吧?我可是久仰你大名!”

“朱护卫抬举,也就如此爬爬梯子罢了。”萧速一笑,继续再问那个唤做孙洪亮的师傅,“方才听你们说‘摘星’,是什么意思?”

孙洪亮,四十刚过,嗓音如其名:“那柱顶都有一个布卷,拽开绳索会落下一红条幅……”

“又是贺语?真已是极没新意了。”朱护卫笑着打断。

“这个……咱也就想表达一下对春邱大好河山的赞美嘛……”

“开了我看一下。”

“啊?”

“条幅,全打开让我看一下。”萧速再重复一遍。

“官爷,这实在太为难了!这玩意儿好不容拾掇了挂上去的……”

“你且按我说的做。”

“这……现在看过了,到再看就更没意思了啊!”

“别让我说太多遍了。”

“二弟昨儿练功时候摔伤了脚,现在也就小鲁能跳了。您瞧,这柱子,爬到顶很花体力,刚才为了示范,已经爬了一次。现在又要上去给您开,您还说要开四个,开完还要再收回去,加一起上上下下共要爬九次,到皇帝来时候,人早累趴了啊!!还别说,到时候还得给皇帝再爬四次……”

萧速听的直皱眉。

“要不,只看一个得了。应该不敢不要命的乱写什么的吧?”朱护卫道。

“也罢。”从中午一直啰里啰嗦到太阳落山,萧速也早厌烦了,他只是习惯性强迫自己注意细节,就好比有时候一定要锁屋门(锁唐鹤的门,见《咫尺》)。

巨大红色条幅,从柱顶直泄而下,喜气而壮观。上写着几个遒劲大字“春邱……”。

“爷您瞧,几句颂词,您可是放心了?”

是不是颂词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悼词。懒得细看萧速差不多地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去,瞅见小广场东南角挤进一队兵,为首,一位骑高头大马,披雪亮战甲,挂银色长弓的武官。

“皇帝要来啦!” 周围的人瞬间开始沸腾。那孙洪亮更急的直跳脚,直嚷着让人快收条幅。

武官走近,翻身下马,那身白色铠甲的沉沉分量清晰可闻:“再半个时辰,皇帝可到。萧大人,朱护卫辛苦了!”礼毕抬头,露出头盔下那张白净俊脸,一表人才配一身年轻朝气,见者都得暗叹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周冲,《弓玉缘》主角,大将军周尚月儿子,其姐后来是太子妃】

“周将军哪里话!查场子的怎会有护场子的辛苦?”朱护卫笑着回礼。这护卫唤名朱飞,明庆元年的武状元,年纪不大已官职五品,为这里几个护卫之首。

没朱飞能说,萧速只回一礼又道:“现在开始清场子?”

周冲点头,一群人马散开不在话下。

****

广场的中间安静了,但周围的茶馆酒肆愈发热闹起来。少顷,来了一只抚弄丝竹之队,占据广场西角。再等近一柱香时间,华贵马车入场,车身雕有九条腾飞巨龙,威严无比。龙车周围,重甲骑兵数十,护卫一队,太监几个。

领队一将,从头到脚红袍金甲,夕阳下熠熠生辉。

车队缓缓行至北侧新搭建起的凉棚前,停定。

全场将臣忽然一起提袍拜下。尔后西角一声鼓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云霄。

广场东北角的酒楼,一间视野极佳的雅间里,张萌看着眼前景象有点心跳加速。曾见过南元帝祭祖。不过此刻,还未见到马车中人,她便觉得,今日车中的才是皇帝,那日祭祖的只是个太子。不过一直听说,春邱帝是个叛变的可耻太守?

一声“平身”静静传来,群臣皆起。大将翻身下马,坐骑立刻被一跨银弓将领牵过。车门终于打开,但只下来一位华服少年与一位着华美群袍的女子。

“?”

“方才穿金甲的便是。”唐鹤微笑放下茶碗,“这是三皇子和菱悦皇后。”

张萌恍然大悟,再次觉得这春邱帝给人感觉挺不错。

*******

萧速独自靠在硕大凉棚某个角落,看着场中,脑子里想的却是今晨。唇上的触感又鲜活起来,垂下眼,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远,远比“这样去算计张萌”多。这么一想,心情有点澎湃:他一定要、也一定会,不让对方再失望!

“萧速,好久不见!”

转过头——一位头发全白的四十多岁男子。“广爷?!好久不见!”

广春庆,现洛阳大皮草商,皇帝旧友,前寒雪帮帮主,荐举萧速于明帝之人。今次南巡,他应邀同行。闲聊一阵,那广爷忽然压低声问了句:“你素来做事细致,这次怎就对银牌就大意了?”

萧速一愣,明白过来对方指的什么,只能尴尬笑笑。看远端,那孔知府正和其他官僚一样坐在席前,陪皇帝饮酒说话。“(孔知府)早上还陪明帝去了大明寺……难道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明帝正派人暗查。”广春庆叹口气,“若是真,定被重办!官银案,明帝正对受贿恨之入骨。”

“……昨夜,是广爷得了消息,连夜告诉?真太谢谢!!”

“知你不是贪财之人,其中定有蹊跷!”笑着摸摸下颌白色短须,“对了,那西征的唐鹤,现在是你手下?”

“不是……只是来帮忙。”

“哦……他连夜去皇营保的你。”

“他??……亲自见了皇帝?”一惊。

“没错。”广爷微笑撇萧速眼,“看的出,明帝很信任他。”

“是啊……”心中很有点微妙。

“也很器重他。”

“嗯。”

“你这是……心甘情愿被比下去啊?”

“广爷是想说,明帝想让他替了我?”

“他不愿意。”

良久,萧速叹口气:“拒绝皇帝两次,到也不怕皇帝生气……”(前一次是指西征结束时候对方不愿意做官)

一边说着话,广场中戏曲声已经散去,西角鼓声再次传来,原来是要爬“通天柱”了。

灰布衣在高柱上不停歇地跳跃,动作极尽花哨——比上午演示时再生猛百倍,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喝彩。至顶,立定,拽开条幅,在锣鼓配合下朗声一颂,底下叫好声再响成一片。同法,灰布衣连下三“星”。不过,在摘第四颗“星”前,方才的孙洪亮忽然上前,对皇帝一拜:“圣上,最后这颗‘星’本该由我二弟来摘,怎奈近日伤了脚……您手下人才藏龙卧虎!故而斗胆想请位出来帮个忙……”

下“战书”?明帝可是带了好大一票兵将护卫。不少人当即笑骂那臭小子大胆,不过却没一个立刻跳出来。

“这是在点你的名吧?”广春庆笑着转过头。

不是说讨厌别人记住自己名字,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谈话,总之一点没站出来的激情:“昨夜没休息好……”懦懦话音刚落,斜前方一红衣人跨出一步,鲜明对比地朗声道:“我愿意一试!”正是之前的朱飞。

萧速心中更是郁郁。

却说那朱飞,轻功其实相当了得,只是第一次爬,他跳跃的速度,动作的花哨,绝不逊灰布衣!柱顶站定,拽下条幅,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实在很棒,更别提皇帝现在也正以他为长脸!只是,要下去时候,低头一瞧,心中竟一慌。三丈高可不是玩笑,风吹过,感觉柱顶都在那里晃啊晃,直晃的他头晕。柱身的铁条越看越细,甚至判断不出和自己的距离 。这…下的去么?!额角闷出细汗,朱飞只觉得手脚冰凉——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如此不适应这样的高空实在有点太晚。呆立良久,直到下边传来一声“下不来了?”然后是笑声。他横心一跃。底下惊呼一片。他仿佛跟换了个人似的笨拙落到下一级铁杆,晃荡两下赶紧抱住大柱,才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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