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酒楼窗台边,张萌连抚胸口,“还好速哥没去!”
“他(萧速)命硬,摔不死。”唐鹤心中只为萧速错失良机再感到失望。目光从可笑的空中人身上挪开,他的开始左右寻找……
“什么呀?真没良心!也不想想那夜他那么辛苦来救你!”张萌立刻皱起眉。
尴尬!多亏很巧地看到萧速,唐鹤赶紧一指:“他出来了!穿的是不是你送的那件黑袍?”
“在哪?”张萌赶紧望向窗外。
结果,只听耳边一声骇人风啸,眼见空中流星般划过数道光弧。四根登天柱上的条幅瞬间被点燃,火苗猛地上窜?!
所有人都看的呆若木鸡。
萧速刚入场中,从震惊中回神,回头又见第二阵“流星雨”!赶紧后撤。火箭落于柱基,又带起一大片火。风助火势,“通天柱”正渐渐变成“火龙柱”。残阳下,那写着“春邱永世”大字的条幅壮烈燃烧,黑烟滚滚,画面既讽刺又苍凉。
广场周围早吵闹成一锅粥。
“护驾护驾!!”“何人放箭!!”喊声四起。
“怎么回事?!”周冲带一队人围了过来。
“先让皇上离开!”萧速急道。
“自然!”周冲卸下银弓忍不住骂道,“你们之前都tm查的什么?!弄成这样?!”
“那边(东北面酒楼)顶上过来的箭!真tm胆子够大!封楼抓人!!”萧速一样懊恼不已:柱子和条幅肯定被做过手脚,不然不能如此轻易燃着!
可恨的孙洪亮和灰布衣!!
正想转身找二人算账,听头顶“哇啊”一喊,抬头,只见柱顶那朱飞,倒栽葱,忽然直坠下来。
糟糕!众人背脊发凉。
未及细想,萧速迎人跃去——可惜此刻颇惊艳的“身轻如燕,迅疾如电”没几人看到。险险抢下朱飞,在火柱对侧落定,萧速感到手中湿热,低头一看,是血!原来朱飞腹部已被一箭射穿。
几个士兵从另柱子一侧绕过来,半喜半忧地喊道:“射箭贼已被射杀!朱护卫怎样?”
萧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在那人起身射第三箭的时候,在他终于拿箭射人的时候。楼底下的银弓也对他拉成了满月——周冲刚才就一直注意着酒楼顶,怎能错过?
好在,索命箭来的再快,也没能追上他的弦响,第三箭还是圆满送出,呵呵……
萧速来到坠楼人身边查看:一箭穿喉,手依旧紧握摔的稀烂的弓架。萧速叹口气:死透了还怎么找背后事主?当然他也不敢真抱怨周冲什么。
估计孙洪亮那几个小子,也已趁乱开溜。萧速闷闷起身张罗收尸灭火。
夜幕初降的扬城广场,混乱吵嚷如战场。
萧速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熟悉的哑哑嗓音,焦急万分。
回过头,只见一抹白影,穿过眼前这一片混乱,正直向他奔来。片刻后,此人上气不接下气,满面通红地在他面前停下。如此拼命的找自己?觉得对方很可爱,他心中感到温暖的同时也很心疼。颇“随意”地拂过对方鬓角——拉开了正沾在嘴角的黑发,扶住人,虽然更想把人搂到怀中,他柔声问:“怎么了?”
“皇帝!……”喘气。
“放心,有护卫在。”萧速微笑。
“不!护卫……”缓过劲,唐鹤抬头急道,“刚才爬柱子的人,已经变成护卫了!!”
“什么?!”所有人都惊白了脸。
“亲眼所见!绝对不假!快去!让皇上离开护卫!!”之前朱飞下不来时候,唐鹤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灰布衣和孙洪亮,寻思他们得赶紧出来帮忙解围。火燃的太快,他立刻怀疑这两人做了手脚!唐鹤飞不过去,只好在茶楼紧紧盯着二贼,期盼萧速快快抓人。结果这时朱飞突然坠柱,于是,唐鹤震惊的看见那两人趁乱脱了外袍,露出一身护卫打扮……
“唉!!”萧速带人直追刚离广场那队人不在话下。
********
唐鹤在叮嘱赵达、张杜“护好”张萌后,就风风火火跑没了影,张萌紧张地回到窗前再望着萧速。过一会儿,肩膀被人一拍,她果断没理。结果,肩膀忽然又一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扳转过来。
“看够了没?”冷漠的声音,“走了。”
张萌目瞪口呆:竟然是卢万胜?!左右张望,赵达、张杜不知所踪。“你、你怎就来了?”
“你还真不想回南元了?”
手攥成拳:还真是不太想!寒雪帮一直很疼她,也很尊重她。等等!“这些,该不会是你们做的吧?”愤怒地指向窗外,“为了来找我?!”
“小姐啊,我看你还是很搞不清状况吧?”在和张家小姐吵过好几次后,万胜早对张萌失去耐性,当即不耐烦道,“实话告诉你,你爹已经不要你了,要不是你哥还要,我不会来这里。何苦为你设计这些?”
无形的一巴掌,扇的张萌一身血。混蛋!眼眶红了,心中的怒火全归为五字:“我不走!你滚!”
“你tm差不多点!”卢万胜懒得再理,抓起人的手腕就走。
张萌跪到地上死死抱住大木桌一脚,哭道:“爹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们还来装什么好心!要来,那天我被抓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还是他…是他及时救的我!你们这群虚伪的东西!”
“呵呵,我看,你其实是因为那个‘他’才不肯走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在干什么!只会给所有人添麻烦的东西!”
“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张淳的走狗敢来教育我?!”
万胜冷冷看着她:他从来就不是张家的仆人!更不是狗!!眼前人若不是淳爷之妹,他早一刀剁了。不想再和对方多说半句:“最后问你一次,走是不走?!考虑清楚再回答,若决定留,往后不再有半个人来找你!”
没有回答,张萌只是缩在桌角哭泣,直到万胜准备离开:“别人找我我就走,但是你来,我绝不走!”
万胜冷哼一声甩门而出。
*************
戌时过后不久,扬州知府大堂灯火通明。堂上一把精致雕花木椅,三皇子黄昊(15岁)正立于椅子右,堂下,臣将左右两排站列,所有人面色凝重。萧速入得堂中,提袍直径在堂前跪下。
又过了不知多久,明帝姗姗来迟。
萧速赶紧伏□子:“臣查防失职,请皇上降罪。”
“与护驾及时功过相抵,朕不打算治罪。传刺客!”令人意外的轻松口气。包括萧速在内的所有人长舒口气。
片刻后,衣衫褴褛的二人被丢入大堂。
明帝笑道:“何故行刺?”不待那二人张口,他继续道,“无非又是叛变夺位之说罢了。千年历史,王朝数代,到底是谁家天下?百年后,吾乃开国一帝,尔等不过可笑刺客二只。”不少人跟着发出对二贼的嗤笑声。
“呸!”孙洪亮猛一抬头,“我三人,长安郡人士!一年前妻儿具惨死于胡人铁蹄之下!今日特来寻你报仇!你这暗通外族的窃国贼!!事到如今但求一死!”(此虽为民间流言,但真相也确实如此)
空气凝固。
好在明帝只是转向黄昊轻叹口气:“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
黄昊认真地点头同意。
明帝再道:“不过,朕传你二人其实另有原因。你们的‘表演’很精彩。若可献出连发的火箭制法,特赦你二人无罪。”言罢,堂下立刻传出一片诧异之声。
孙洪亮不吞口水是假。只是,那工匠已死,再只是,那‘火箭’是工匠去南元花重金买的,所以,他俩就算献想也献不出……
这夜明帝后来还是生气了,不过原因是:南元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火器而春邱却没有。再想到之前丢失的火龙柱图纸,明帝更是气上加气,下令:寒雪帮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火器”制法!
萧速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宿旅店时已经过了子时(知府府邸已经被皇帝征用)。他的屋子正亮着灯。唐鹤??对了,今天的事还得好好谢他呢!另外,其实一直都期待着与对方再见!烦心事暂抛脑后,跑得几步兴冲冲地开了门:除唐鹤外,张萌也在。
张萌!——他都快忘记了……
“你、你可回来了……”张萌双眼通红,哭笑着直扑他怀里,紧紧抱住——反正唐鹤都知道,所以她不用顾忌。“你要是不要我,我就没地方去了……”张萌抽泣道。
“……”唐鹤在,萧速想推开人又不敢,只能轻拍对方背安抚,“有话坐下说吧?”同时朝在一边围观之人投去疑惑目光。
“她有话,只想对你说。”唐鹤起身,“我只是陪她等你。你来了,我也该走了。”
“等等!”一把拉住正要离去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我回去时她就在哭,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唐鹤皱眉,抽回手。
“真和他无关……”张萌垂头小声道。
“不是!!……我等下来找你!”萧速只得道。
继续走向门边,唐鹤没回头只挥挥手:“别!这两日睡太少,我先睡了。”
卢万胜来访。这事,张萌只想对现在最信任最喜欢的人说,想问他自己该怎么办,听取他的意见!
唐鹤不在,推不推开怀中人反到变的不那么所谓,觉得对方很可怜,于是就这样算了。“真不想回去?”听完哭诉,萧速不由询问,“和我们相处了十八天,和他们却相处了十八年。”
听此一句张萌眼泪立刻再次掉落,良久,她直起身子小声道:“要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就没关系……”
隔了好久。“我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陪你。”
“没事,只要在一起就好!我……我其实很喜欢你。”紧张起来。
“……那是你见过的人太少。”
“你温柔体贴又正直善良!和你在一起,很安心,很舒服……”
真听到了,还是很感动的。心中不由过意不去,更不想欺骗,于是选择了坦白:“我若对你好,只会是想利用你……这里是春邱寒雪帮。”
张萌惊讶地睁大眼,仿佛今天才知道对方身份一样。
“有机会我送你回去吧。”萧速微笑道。
“可是,我……”眼泪滚落下来,其实是被拒绝了吧?但好像还更喜欢了?觉得对方既温柔又坦诚!于是万分不甘心,“要是,我心甘情愿做寒雪帮呢?!”
望着眼前人,萧速叹一口气:“爱哭的人,做不了……”
“哎?!”眼泪掉的更凶了。
☆、(九)
时间跳跃前行。六月中旬,长江边的一个繁华小镇。夏季特有的雷雨过后,太阳再度出山,大地水汽蒸腾,天边浮起一道美丽彩虹。出镇的泥路上飚出一匹快马,马蹄踏过雨后留下的水洼,金珠四溅,夕阳下闪起点点华光。马背上,黑、白衣骑客二人,他们计划在日落一刻赶到二里外的一处偏僻鱼村。
二人刚出镇口不久,土道上又来二马二人。其中一人白衣外套了件黑袍。镇口立定,那人似乎嫌冷地拉紧了外袍领口:“张杜,你觉得他们是要去哪里?”
“二里路外有个小渔村……军师怎么想?用叫人围村吗?”
沉默片刻,唐鹤淡淡道:“不用。这次,让我们来好好看看,仔细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言罢策马扬鞭,泥地里又溅起金珠无数。
萧速带张萌跑出半里,猛地勒停了马,聚起耳力确认,果然有同行者!里衣已被冷汗浸透,心怦怦直跳:不能是唐鹤吧?但转念又想:是又怎样?反正结局就是如此!对方迟早也要知道!
要问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萧速回答你四个字:噩梦重现。
张萌对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开始充满戒心。
唐鹤想知道到发生了什么,于是,萧速那句“对你好只会是想利用你”理所当然地落入唐鹤耳中。可以想见唐鹤的巨大愤怒——他无法理解萧速为什么对张萌说这种话,就如至今无法理解萧速之前放走“血盟会”一样!
萧速对此再一次解释不清。唐鹤又变得不信任他……
接下来,萧速打算用已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张萌换回“丢失”的火龙柱图纸。
唐鹤则认为这么做毫无意义:张源不会为了一个人出卖南元利益,就算真能换回图,也只说明,这个图已经无关紧要了(给的图纸离真正火器肯定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萧速有同感,但他不在乎图纸到底有多少意义,他只是想借此对付明帝交代的任务!
唐鹤的想法:萧速哄张萌骗出张淳,抓之,确保血盟会在战争开始前不再给春邱添任何麻烦。
说到战争,明帝南巡结束后,唐鹤改变了 “黄起寒将老来求稳”的判断。明帝似乎开明为民,但其真正面目只是个熟谙利用民心的野心家——胸口的剑伤愈合后(黄起寒做上皇帝前差点被刺杀,详见《胜负》),黄起寒一直都在不露声色地寻找出兵南下的借口和时机。唐鹤对此,其实很欣赏,他心甘情愿为有头脑有野心之人出力!
结果,另唐鹤想不到的是,不管他怎么晓之以理,萧速都不肯再去哄张萌。“食髓”之事后,他曾以为,这个男人,出于对自己的歉意与爱,不会再逆为他什么。没想到,一到大事上,此人竟依旧接二连三地与他对抗。
难过与失望可想而知。
扪心自问,他做的事有多少是为了自己?付出时间、精力甚至性命,换得了什么?好像只换得了一肚子气——不得不对萧速的固执可恨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其实在唐鹤佩服对手是时候,对手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
巨大压力下,萧速横下心按自己意思送走张萌。如此一来,他不用再说唯心话做唯心事,张萌不用受骗,图纸也能给皇上一个交代——皆大欢喜!唐鹤若对此不满,他来日再想法补偿了!
当即暗中与张淳谈妥条件,约了时间地点……
二人到约定的江边时还很早,日未落,血盟会的人也还没到。
天空飞过几只归巢水鸟,宽阔江面反射着夕阳余晖,挺美。
萧速正待下马,张萌忽然抬头道:“能带我在江边跑跑吗?难得骑马,想感觉一下……”眼睛有点红,不过在笑。
未尝不可。萧速点一点头。
拴好马匹,唐鹤随张杜往江边走去。绕过一堆巨石,眼前出现一条长长泥滩,滩涂上一个破旧木屋,不远处水里停着七八只挂网小船。“确定是这?”唐鹤左右不见半个人影。
“夜间无人看管的小港,村中仅此一处。若要来船,只能是这里了。”
唐鹤赞同。二人决定暂躲于木屋顶,视野佳又隐蔽。随着天色一点点变暗,两个黑衣人渐渐融入背景的黑色中。
没吃晚饭在木屋顶缩了好久,唐鹤只觉得胃烧的阵阵难受,浑身发冷。两次被催发食髓毒性,大伤元气,另外最近又总是生气,茶饭不香,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正每况愈下,哪天自己就那么死了也不一定……
烦躁。
其实,自从萧速说有事要来江边,唐鹤就开始怀疑。不过他不想插手,只想冷眼旁观。而如今,他总算要如愿以偿地见到怀疑成真。
可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亲眼目睹对方背叛?难不成是想更好的气死自己?
终于,在日月交替时刻,江面远处浮起一点微光,唐鹤双目一亮,一身的不适暂抛脑后。
小舟靠岸。船篷中出来一深色箭袖袍男子,领口一直挡到下巴,后腰挂巨大刀匣。
唐鹤觉得很眼熟。
此人跃上滩头,直朝木屋这边走来。
唐鹤在伏低身子的同时,还感到胃部被重重一击:正是那个他搜城无数遍,依旧被逃掉的男人!曾自称是萧速朋友的男人!
别来无恙甚还气色颇佳的紫袍人,在滩头前前后后溜达一圈,潇洒回到舟边:“下船吧。”
于是,小船中又出来第二个着浅色锦袍的男子,手中玩着一把檀木扇。说话声里可听见笑意:“难得萧速这么不守时啊?”
“是啊。”紫袍人也笑了。
具是等待旧友般的惬意态度。唐鹤听的心里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不过老天仿佛有意驳斥此二人之话——泥滩远端立刻传来马蹄声。大家都举目望去。
张萌总是要求“再跑一会儿吧,再跑一会儿吧”,这下总算要给跑迟了!萧速带人急急往小港回奔而来。
可以感到对方催马的急促,张萌心中很难过。抬头,她看到的总是萧速认真赶路的表情。这个人虽然对自己温柔照顾,但其实都没仔细看过自己吧?而如今要说再见了,很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张萌抹去眼角又掉下的眼泪,她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忘掉!可恶!
马步开始放缓。
张萌一眼就看到了远方的张淳和温淼(还真的没万胜,张小姐的黑名单还是有效的),心中再一阵焦躁。
萧速驱马走近,正要下马。
张萌忽然挺身狠狠一踢马肚,抢着一拽马缰。大马一声嘶鸣,被拉的前蹄腾空而起。萧速赶紧稳马:“你做(什么!)……”趁马转身的一瞬,张萌伸手环过对方脖子,死死封住了那张“多话”的嘴。
“……”(萧速)
“……”(张淳)
“……”(温淼)
“……”(唐鹤、张杜)
星光下,看背影(萧速背对他们),马背上二人似乎正紧紧相拥,黑白袍袖在江风吹拂下上下翻舞,画面意外地自然美好,谁都不会忍心加以破坏。
总算,萧速从浑身僵硬中反应过来,拉开脖子上的手跳下马背。尴尬的要死。“给我图纸!”他口气不善地对张淳道。
张萌此刻也已跳下了马,头也不回地逃进船里。萧速没有看她。
温淼递过怀中图。
“萧速,做男人,是要负责的吧?”张淳忽然开口,去了笑意,很有几分认真。
?!“我又没做什么!不要胡说!”红着脸恼火道。
“我还你的是当时那张图,你还我的却不是当时那个人了……怎么办?”
“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狠狠瞪向张淳威胁道,“再不走,唐鹤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了!”
“怎么只有一匹马?”温淼忽然冒出一句。
“什么只有一匹马?!”烦躁。
“本来正好借我一匹……想顺便探个亲。”(一半是实话)
萧速冷笑一声:“上海捕了还有这个兴致,真是不怕死啊?”
“春邱的公差……都太温柔了。我这不是一直都没死成么?”
张淳听的也笑了:“温爷下次再来吧?萧速,南元一直等你!替我向唐鹤问个好!”上得船,他忽又微笑追来一句:“小萌会骑马……这段时间多谢照顾!”言罢一拱手,小船离港。
木屋顶上,唐鹤望见萧速在江边又静立片刻,才催马离开。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连他都觉得美好的画面。
自己不是一直这么希望的么?
他惊讶于张萌的执着,在明知只会是欺骗的情况下依旧不愿放弃。
换做他的话,又有会有多执着?这种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可以用来逢场作戏,绝对应该用来撷取利益的情感,他的执着仅限于看到这美好的画面时,心中还是意外感到了难受。
这就是他和张萌的差别与差距。
他也许从来就不会真的爱上谁,更不用谈给谁幸福。
他后悔了,他不该离开敬王府的。
耳边再次响起那句可恨的“唐鹤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了!”。
这句话,萧速到底已经对多少血盟会说过了呢?紫衣人多半也是他放跑的吧?
想到此处,他捂着越来越折磨人的胃,再次缩起身子,浑身上下都开始不停颤抖:多亏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执着的人!
文案中关于本章节的两个问题答案揭晓:
“美人”千钧一发,“英雄”没有出现。
美人貌似“抱得英雄归”。
作者有话要说:注:
最后一幕,张萌穿的是那件“萧速挑的”飘逸白裙,萧速穿的是那件张萌送的华丽黑袍。增加画面的美好度和对某人的刺激度——当时刻意描写那两件衣服的目的。因为最后没机会在文中点明,所以在这里补充说明下。
至于为什么是那件黑袍,可以解释为张萌央求他穿那件,萧速想未尝不可,就穿了……他一直不知道这衣服是谁送的。
☆、(一)
八月初,盛夏炎炎,重回十里塘。
水泊一面人迹罕至处有一片小矮山,山脚背阴,近水处再热天也是凉风习习——绝佳避暑胜地!
自从五月失了胡秀、钟藩,水泊一下静了不少,不过此时的小矮山,却难得没了清闲。连续十日,一叶小舟,趁着清早日头不毒猛往这赶,舟上二人,拉来一堆木条铁笋……
小舟行近目的地,划船的男子脱了外袍,“噗通”一声窜入水中,惨不忍睹地划得两下,沉入水底……好在是浅滩,起身一甩头上水珠,正望见船上女子捂着嘴笑的厉害,他哼一声笑道:“小芸,你不也不会吗?怎好这样笑我?不过,夏季结束时候,我肯定会了,你却依旧不会~”
小芸没搭话,只是垂下眼又笑了笑,抓起船桨摇船。
船靠岸,二人卸下所运物品,继续这项“浩大”工程——建一座临水小台,夏季在此吃酒品茶午睡再好不过。
“顶棚再加些茅草就彻底完工,到时请宋哥宋嫂来玩~”
“嗯!司空哥哥吃午饭吧~”小芸解开携带的包裹拿出饭菜。
“好~”言罢司空翦却又钻入了水中,“我再游会儿……”五月在泗水郡忙皇帝南巡,六七月忙着搜捕闹南巡的长安郡人,八月得空,被宋奉强拉去老家做客。
却说宋奉和司空翦怎又和好了?其实,那天次日宋奉就去道歉了:如果“小水”真是对方心爱之人(无论是什么出身),他又有什么权利强夺别人最后的思念?!换位思考下,心中顿时不是滋味,只能说很诧异对司空翦而言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小芸何人?宋芸,宋奉侄女,年方十九,内向害羞。
那日随着舅舅、舅妈陪司空翦玩十里塘,看到小矮山时候,她难得插嘴一句:“小时候,舅舅还说在那给我搭个避暑小亭……”
“哎呀?我真说过?”
“你还说,要在山坡边给我搭个小园子教我种菜……”
“确定?!教种菜,家门口就可以的吧?我为何定要带你跑这么远来种?”
“可你真说过!!”小芸急红了脸,“我没骗人!!”
“哈哈~此地建个凉亭也确实不错!这次得空,我们定帮你实现愿望~”司空翦插口道。
“是啊!是啊!”宋奉立刻点头,“不过,难得回家,我还是得多陪陪你嫂子~”
所以,事情最后变成现在这个状况。
也许司空翦确实没什么水性,差点溺死的阴影又总在心头挥之不去,自学十多天,他能做到的依旧仅是在水中挣扎。当然,司空不轻言放弃,他要做知难而上的真汉子!
挣扎累了,再次爬上岸,吞了中饭,与小芸在小亭里闲聊。手枕着头,睡意渐起。安静的山与水。迷糊间,似乎又回到了山溪边……打个激灵睁开眼:仅有斜对侧的姑娘匆匆转开目光。
“小芸不休息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钓鱼吧?看看今天谁厉害~”司空笑道,言罢就去船里拿鱼线。小芸高兴地紧随其后不在话下。
傍晚,回得芦花浦,小芸提着两条鱼去舅舅家,司空翦则赶着日落去搜集明日要用的茅草。等他再回到宋奉住处,桌上已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鱼汤,小芸则已经回家。
吃饭前,宋嫂递他一个小布包:“有人找你,给的。”
“哦?”打开一看,浑身一震。
“什么呀?谁啊?”宋奉好奇。
“没啥……催…催嫖资的。”尴尬笑笑,手掌一阵热辣辣的疼——握的太紧,锋利的四角飞镖划不小心破了皮肉。
次日清早,没找小芸,而是躲在街角远远瞅着宋家大门。
巳时初刻,看到远端缓缓走来个褐色身影,带大斗笠,大热天袍领依旧挡到下巴,背后一个装的下鬼紫的大包裹……
依旧要不停揉眼确认。自上次不辞而别,又过去了足足四个月,几乎每天都会猜什么时候能再见,又总觉得大概根本不会再见了。只要想到自己最后可能还是被讨厌了,就很难受……
在此人要抬手叩门的一瞬,司空翦窜将出来想一把拉住:“喂!!”
对方警觉地一转身。
司空翦只抓到一把空气。
“你在这?”斗笠下双眸收了锋芒,泛起笑意。
“好大胆子!被我兄弟瞧见岂不完蛋?!”皱起脸,闷闷哼一声。
二人并肩走起来。温淼对此颇不屑:“至于么?”
“你以为,你换了马甲人就认不出了?!!!”就是想狠狠责备一番,发泄心中这四个月的苦楚。
“……你不就认出了?”
“是啊!!!!”
“呵呵~”
“对了,找我…什么事啊?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坏事吧?那天,你怎不说声就走了?怎么……”
“请你吃酒,想去哪家?”打断一堆问,只回了那第一个。
“吃完后呢?”
“回去了。”
“……不能,只是请我吃酒吧?!大春邱找我也不容易,怎会只是请吃酒?!喝完了肯定有事!”绝对不信!万分不甘心!
“那你还想怎样?”被问烦地皱眉撇来。
司空翦吓一跳,而后猥琐地脸一热:“……是、是你先乱想的!!我可什么都还没想……”
“……”还是一样欠揍,只是人又啰嗦了十倍。不过……很亲切。
酒楼里,温淼从大包裹里又取出一个中等大的布包,放到桌上,推过。
司空翦听的出:沉甸甸的银子,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加倍奉还。心中反而一阵不是滋味,垂下眼,酸唧唧地拉过:“还真是不爱赚人便宜啊?半辈子积蓄了吧?”
“你的半辈子积蓄吧?”温淼哈哈大笑,继而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官银。”
【设定:官银印有郡名和铸造时间,所以,被盗的官银可被识别。】
司空翦手一抖:“官银案”的官银?!(所以,参加过那个的血盟会,各个都是土豪了啊~)
……各种可恶!!!抬眼瞪去:对方正很好笑地欣赏着自己的表情。
“你这家伙,又给我们‘送’图纸,又悄悄拿 ‘泗水郡官银’,还怎么在寒雪帮混啊?来南元吧~”靠到椅子里,温淼笑道。
(图纸,其实是萧速为了确保拿到食髓压毒贴问司空要去的,和司空讲好了,万一图要给血盟会,责任全推陆善头上。结果后来萧速也确实把东西“白送”给了血盟会。这里三水故意笼统地说是司空送的了。)
“你怎不说我还放了你啊?!”
“是啊……”转头正见小二来上菜:一盘接一盘热气腾腾,很有效率的一次性上齐。于是又加块碎银表示赞许。
待小二离去,司空翦推过包裹:“不用了。”
“为何?”
“说不用了就不用了!”
温淼轻轻笑了:“信不过我?生气了?”(被盗的官银,怎敢用,拿了也白拿?)
司空翦也乐了:“是我没你这么小气!!(他怎会计较这点银子?!)”转望向窗外嘈杂的街道,叹口气,“我不要银子了……陪我去另个地方吃这些可好?”
??“……你还是收下银子吧。”
“只是想换个地方吃饭!一个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地方!这个也不行吗?!”想一起去与世隔绝的地方,回到山谷!情绪波动,说着说着竟就这样吼了出来,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只是……有点想去罢了,实在不行……也没什么的……”尴尬笑笑。
诧异地望着眼前人,不太理解这突然的激动。沉默片刻,温淼还是伸一只手,打开了那包银子——司空翦着他手动作——翻出一锭,置于桌面,对方能看的真切:“小二!”
他用那锭银子结了账,让人包了所有的菜。
司空翦真心笑了,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温淼也跟着笑了——没错,银子全重铸过,可放心使用,他当然不是来坑他。
司空翦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心领神会”地收下所有银两。
温淼满意地看着,心中忽然有点揉揉那头乱发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官银案详见《咫尺天涯》,血盟会抢的,温淼参与过。
“换马甲”指换了个颜色的袍子,穿越了,但感觉这样写更喜感,不管了= =
☆、(二)
一叶小舟,顶着正午最毒的日头,猛往小矮山赶。
褐衣人,双手枕头悠闲靠在船里,脸完美地藏在大斗笠的阴影中。如此要命天气,竟被迫特地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酒?!但相比正汗如雨下划船的司空翦,他显然没任何抱怨权利。
除了划船,司空翦还不停说着各种话题……
“不累吗?节约点体力比较好吧?”脑中想着,但没真说。因为能强烈感到对方的高兴,不忍其扫兴。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司空翦真是极频繁地回头看自己——搭话,要回头,不搭话,更要回头,仿佛在确认他的视线一般。
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看着他,才这么来劲儿?
于是,在司空翦再次转来时候,斗笠一斜,正好遮住了眼。
一刻不停的说话声,几乎是立刻,渐轻、消失,甚至连划船的水声也开始变得柔、缓……
实在有点受不住,斗笠抬高,温淼笑道:“方才你说到,以前曾卖过白菜,然后呢?”
司空翦吃一惊地回头:“嘿嘿,其实也不怎么有趣……睡吧,休息一下,到了叫你~!”
被残忍的对待,他可以用鬼紫加倍残忍的讨回。
但司空翦只是意想不到地待他特别好,总让他措手不及。
所以,他一直惦记着要回报,至少,他必须来还拿走的银子!
说到回报,那句当时听来只觉无语的“请一样喜欢我”,事后到还认真考虑了一下,但依旧觉得,为了报恩“以身相许”,这种荒唐之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忍无可忍。
不过,每每想起那些因他而掉的眼泪,胸口还是会一热——刚才听到对方的话又有点这样。
叹口气,他起身把斗笠扣到司空头上:“换我来。”
****
从万分期待到失望,再到简单的喜悦,最后到现在:司空翦又要开始期待了。抚摸着船外凉凉的水,良久他鼓起勇气:“游泳吗?咱比比谁快!”想和对方体验不同事物。
主意到不错。天太热,才划了一会儿的船,温淼只觉胸背左臂处的糟糕皮肉立刻变本加厉的难受起来……不过,脱掉衣服被晒蜕几层皮,貌似更惨。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放弃。
“你不会是不会吧?”司空翦笑道,眼珠子转了转。
“怎么可能?!”
“承认也没关系啊!我就不太会,彼此彼此嘛~”边说边脱了外袍,还了斗笠。
温淼又气又好笑:“那就算我不会。到是,你若真不会……(靠近岸了再下水)”话未尽,“噗通”一声巨响,小舟被激的狠狠一荡。温淼稳住船,回头只见司空翦正以吓人姿势在水中乱踢乱蹬,“游”开一段距离后急速下沉……
“救…救命!”
“……”没马上动作,观察片刻觉得是真要溺了,不得不赶紧朝对方划去,边划边忍不住骂人。
“救救我!救命!!救……”司空翦惊恐万分地呛了两口水。
船略靠近,温淼赶紧伸过木桨:“抓住!”
司空翦早慌的六神无主,闻声奋起一扑,扑空,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水里。
“司空?!”对水面喊了声,没有人再次出现。“司空翦!!!”再喊一声,水面只渐渐趋于平静。
甩掉斗笠,踢掉靴子,脱衣服的时间都已没有,赶紧也跃入水中……
坚持坚持!司空翦憋紫了脸躲在下水默念。终于,盼到“噗通”一声!巨大幸福感顿时把他包围,一乐,立马鲸吞好几口水……赶紧踩着湖底软泥探出头。于此同时,一股强大力量赶到,抱住他,要把他带出水面。连忙回抱住,心脏狂跳不止。
两颗头一起探出水面,顺便,温淼的脚也踩到了湖底软泥。
司空翦趁机靠在对方怀里,头贴到对方颈间,手紧环着对方腰。
没有被推开,甚至依旧被搂着?
时间似乎真如其所愿的停止了?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时间要是真停止就好了。司空翦禁不住先心虚地咳了两下水。
“这种地方,怎淹的死狐狸。” 听不出喜怒。
“不是!是、是刚才太害怕,没发现……这…这么浅……”不敢再贴着对方脖子,尽量镇定地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搂在他身后的一只手移到了他的后颈,一按,司空被迫仰起头。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只能四处飘移目光,呼吸越来越艰难:“很、很高兴……你能来救我……谢谢!!”
凉爽的湖水让肌肤降温,很舒服。
两句话孰真孰假,温淼自然一听就明。最后他仅就这样松开了那只贴满湿发的脖子——原来,就算如此被耍,他还是无法发火——能溺杀司空翦的温淼早死山谷里了。
司空翦得以垂下头,心中一阵暗喜。
放了人,温淼抱怨一下在所难免:“让我袍子全湿光,你说该拿你怎办?”不想话音刚落,对方竟朝他狠狠扑来——被撞的一晃。
司空翦紧紧紧紧地抱住对方,万分“难过”道:“对、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骂他狡猾也没办法,他得趁机多留下点来日幻想的内容啊!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亲近对方又能自保的最好办法了!
这么全情投入的“道歉”,貌似他也只能顺着对方意思给予轻柔安慰。可是,道歉非但没有停止——司空翦似乎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反而越抱越紧。
不停的道歉。倾注一身力量的拥抱。
或许是司空便宜占的太多,已经是真心怕的想道歉,又或许,仅是真想说句“喜欢你”。
抱的再紧,却只能说句“对不起”?!梦中曾无数次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无法挽留——同样的焦急绝望,突然间疯狂涌上心头。控制不住地眼眶热了。
轻轻回抱住,抬手抚过那片光洁的背。感到怀中人一震,那句“对不起”已再也说不连贯。
温淼心中叹口气:好一个执着的人。甘拜下风。
另外,他再一次确认了,会很在意对方的眼泪——仿佛那每一滴泪,都能烫到他的心。
捉住那只脖子,一使劲,司空翦再怎么不乐意,也得被迫离开数寸。
似乎被讨厌了,控制不住地一阵惶恐难受。水刚浸没下巴。垂头一抬手,湖水掩盖泪痕。没有说话,因为得先平复呼吸。若想再挤出个笑,则需再长点时间的调整。
但没留他任何调整时间,脸上的手立刻被拉开,水面波动,相隔缩短,前额被顶起,暖烘烘的呼吸停到他的面前……
一把火,瞬间从额际、被抓的手腕、被搂的腰间燃遍全身!
紧盯对方领口露出的龙爪,心脏奔腾,脑中又只剩那四个字:要被吻了!
不过这一次,司空翦是不管真假,豁出一条命都要得到这近在咫尺的吻!
悄悄迎上,不经意间鼻尖已互相触面颊,一直思念的唇就在半寸之外!靠近点,再靠近点……突然就感到那张嘴动了,因为已经近到一说话就不小心要唇相碰!
“想我怎么(报答)……”话没说完温淼就笑了,当然,一边笑,一边也没再让那片焦急的唇等待。
***************
小舟近岸,总算划入矮山的阴影中。
弃了船桨回过头:司空翦正裸着背背朝自己缩在船尾,腰间捂着那脱下后就没再穿上的外袍。“这、这么快就到了呀~”转过头,那人冲他嘿嘿笑了两下。
如果说,水中一吻点起的欲望远超过预期,那也是对方更无法忍耐。
“你太慢了吧?还是说,已经好几次了?”哼一声,鄙夷地看着对方,他拾起鬼紫边的水壶,仰头就是几口,剩下悉数浇到头上,皮肤感到一丝久违的凉意。
没有回答,司空翦又这样呆呆看着他——这人大概从不知道自己的视线有多露骨。
不过,活到现在,温淼也不记得,还有谁会这样看着自己,会渴望自己到这个程度。
既然刚才已决心要报答——他也确定了自己不讨厌这么做,说不定还有点期待——丢了水壶,来到船尾,明明没有喝酒,却莫名感到几分醉意。跪下,从背后一把抱住,吻直接追到脖际。感到怀中人明显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焦急地扭过身子来找他的唇——就像百辈子没吻过一样。
挺有感觉的开局。
满足他,加深这个吻,就这样一点一点把人压倒在船尾。察觉一只手轻触颈间,抚过龙爪。于是,起身抽了腰带,脱掉湿粘外袍,露出整整一身龙纹——确切的说,一身丑陋的疤,就算有龙依旧奇丑无比,但他知道,对方偏偏执着的很喜欢,在山谷里就知道。
“龙”立刻被追来的轻吻和小心翼翼的抚摸包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