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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婧然如此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7:48

但是,自己其实真的很讨厌这条“龙”,所以,对方对之迷恋到如此地步,也真的有点过分了!

把人重重按回船板。

对方一愣,眼中闪过丝不安:“……讨厌?”

没有理会,只是俯□子继续吻。

“对、对不起……”立刻搂住他的脖、背,热情回吻,没再刻意抚摸纹身。

无所谓的道歉,但这种“唯己独尊”感觉,真的很激发占有欲!唇移向对方颈项,用力吸咬,耳畔立刻传来些许qing色的压抑呻yin。手顺着那柔韧腰线,滑到腿根。对方立刻乖顺地敞开了腿。与此同时,他感到环抱自己脖、背的力道加重,额角、发际间落下一串串柔软的吻。

抬头,挣开了些许距离,正对上一双泛红的湿润双眸,那眼神似乎有点抱怨,但更像是又在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讨厌?”

不讨厌,只想说:太勾人!!

扯掉对方腰间最后两片破布,抬起长腿就是个挺身……

身下传来一声悲鸣——一只手赶紧附住船缘,另一只手轻推他腰腹:“等……啊……”——又是一声。

完全没理会,死死按住那只似乎想逃的腰,管自己继续挺进。闭起眼,锁紧双眉忍不住暗骂:真tm紧,敢不敢再紧一点!

过了一会儿,那边变的有点湿滑(血),终于好动了很多。

于是,人简直是立刻被推上云端。久违的火热包围感,久违的汹涌欲望!嗯,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占有他!撕裂他,再吃掉他!

根本听不到什么哀求请求,更不会想到去追予什么安慰的吻,他只是高高在上的发泄最原始的欲望。

不过,这就是真实的自己,真实的如同这身丑陋的疤——冷酷无爱、会为肮脏qing欲疯狂的野兽。

☆、冬之恶

那挥之不去的恶心记忆。

初冬的这天比平日都要暖,洗完澡,在回山里前,先陪她去集市买点东西,然后她送他到山脚——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是如此,达成某种默契。随着来往次数增多,分别时候越来越不舍。已记不清当时说过什么,只记得这天第一次吻了别人,被热烈回应,一只手轻探衣襟,于是他立刻宽衣解带,好让那只手碰触更多。

明明是冬日,脱掉衣服却也全不觉冷。

因为,在此刻两人都已蜕变成了野兽,就这样心急火燎地滚倒在野地里要把对方吃掉。结果,还没开动,身后的树丛传来一声树枝断裂声……

提刀转一圈下来没看到人,回到原地,她在哭。

很难过,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决心再也不来往,希望不要有事。

结果,他再下山时候,还是已经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那个女人,为了自保甚至说是被自己强迫;为了帮丈夫泄愤(泼两桶水),甚至不惜诬陷他。

是了,从来没有过情投意合,仅是野兽相吸!

他恨那个女人,他无法接受这一身伤疤、这漫天的讥笑辱骂作为只对自己一人的惩罚!

他甚至觉得自己冤屈!

他想要报复!报复笑过自己、伤过自己的每一个人!

怎奈,师傅和师傅那把宝刀一样脾气火爆,听闻此事没半点同情,只有勃然大怒,他亲口骂了他“淫贼”!师傅不准他“报复”:不知悔改就滚下山去吧,没有过你这样的徒弟!

只剩磕头认错了。

他承认,自己的一生算是被 “一时yin欲”给毁了。

他越来越憎恨所有人!

丑陋的憎恨、丑陋的伤疤,将与他相伴一生?

那还不如提前结束算了。

偷刀那夜,意外发现,自己的本事竟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杀了旧主,“鬼紫”从此跟了新主,“他”忠心耿耿地陪他宣泄了一胸的“恨”,陪他叱咤江湖。

在江南,幸运碰见了清灵会张氏父子,张源巧妙地移花接木,帮他彻底洗脱这身血债!对此,他必当倾一生之力,报 “给予重生”之恩!

除了自己,没人真正知道那偏僻小村发生了什么。

伤疤而后被纹身覆盖,他的日子也越过越舒坦……

不过,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憎恨“yin欲”,总是避免。

如有例外,抱歉,他定会在次日亲手杀了那个人——没人知道他也有“yin欲”,噩梦就不会重现。

此刻,他知道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冬日里的野兽,并且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丑态。

睁开眼,看到身下之人,锁眉紧闭双目,咬着一只手手背,单手捂着腿间——那里大概没什么快感——如快散架的人偶般随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撞击,在那里乱晃。

俯□子,对方如有感应一般睁开了眼。

喘着粗气看着身下的人,温淼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微笑。

“啊……嗯……嗯……”手一离开嘴,悲惨的呻yin就算咬紧嘴唇也是要泄露的。

紧紧盯着他,愈发凶狠的撞击——他要撞的他连嘴唇都咬不住!哈哈!一阵巨大快感就这么猛然爬上心巅。

手离了嘴,晃动着继续朝他伸来。

他强烈感到要被扇了。没有愤怒,也完全不想躲闪,心情只前所未有地高涨。盯着他,再次加重撞击,笑的更兴奋了——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恨!全部宣泄出来!把我送上巅峰!

当然,最不可能的,就是一巴掌。

手轻触他侧脸,想把他拉近。

司空翦艰难的露出笑容:“啊……嗯吻、吻……”“我”字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已低吼一声重重压落在他身上,依旧没有吻,只是狠狠咬在他肩头。

感到额角又传来些轻吻。良久,那阵晕眩渐退,支起身,看到对方肩窝一个沾满口水的骇人牙印——与之前正相反,刚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空虚、多厌恶。

对方不想他离开。

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应付地吻了一下刚才一直忘记的唇,他还是想强行离开。于是又看到,对方腰两侧被自己捏出的吓人红印,以及身下带血的、自己肮脏的液体——真的是再也无法忍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几乎是扑进水里去清洗自己。

反反复复地从头到脚洗了好久,回过头,看到司空翦正缩在船尾,拿他那件(司空的)烂袍清理身体,表情带着很明显的失落——虽然在和自己相视时候还是笑了笑。对方的背,因为刚才一直在粗糙的船板上摩,已经破皮见血——又是个视觉冲击。

望着对方,心中再涌起一阵极度烦恨!握刀那只手控制不住地抓握、抓握、抓握……

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不是早就想好,如果会无法忍耐到想杀救命恩人,就先杀了自己!回到船中,尽量说的波澜不惊:“走吧,回去了。”坚持到和对方永别,就等于对方已经死了。

“啊?你、你不饿吗?不先吃(点)……”

“回去也可吃。”披上外袍就要去摇船。

“你……你还是不高兴了。”再也掩盖不住的哀伤。

“不是你的原因!”回头笑了一下,“我依旧挺喜欢你的。”

“不是!”抱着双肘在膝上埋下头,“我就知道你讨厌这些!其实……其实只有吻也可以的……都是我太贪心了!”

“都说过了和你无关!”

“请不要讨厌我……”

“说过了没有!!!!”火了。

“那还能再见吗?”抬起头望他。

无法回答。望着那双眼睛,如果说“不”,绝对马上就要掉泪了,但是他又说不出“能”。

“为什么……你明明……那么热情的吻我……拥抱我,却依旧讨厌我?”还是埋下头哭了,“就好像同样地喜欢我一样……”

“那只是……野兽的欲望罢了。劝你早点忘掉。”

“怎、怎么可能!!”抬头,一脸鼻涕眼泪:“一生决定只用一把刀的人,一定只对唯一心爱的人做这种的事!请不要不肯承认!”

“之前,稍碰到一下都要杀人,怎么可能真为了报恩‘以身相许’?!”

“我才是‘淫贼’,你跟我说什么 ‘野兽’?!”

“你只是什么都不肯承认罢了!”

“你明明就是,唯一的,只喜欢我!!”

“我、我也是,今后只属于你……”

一生决定只用一把刀的人,只对唯一心爱的人做这种的事。听到如此评价,震动,心中波涛汹涌,望向静躺船中的鬼紫,几欲落泪——他觉得自己也真的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其实对不止一个人做过……你误会了。”不想看到对方的震惊表情,回头划船。

“……那只是,你有过不止一个心爱的人罢了……”

“哈哈,怎么可能?!”他永远不曾爱过澡堂老板的小妾,那几个酒醉后都记不清脸的女人更不用说。

“那太好了……你只是喜欢我……”

“……”

“‘报恩’是借口,你只是想我到了这个地步。”

“是借口。你想要,我想给,都只是野兽罢了。”

“之后,我会依旧思念你,想再见到你,想和你聊天,一起做很多事……也想再吻你。但我不是野兽,我知道我爱你!……希望你一直过的好。”

“如果……如果你也会这样想起我,请一定要来告诉我!我们……我们都不是野兽!”抹掉眼泪,抬头望来,还是笑了笑,“会等你!!”

【注:三水的故事,与起篇张淳讲的故事还是有点出入的。他不可能把这个事,完全真实的告诉任何人,包括张氏父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腾&劲飞某日在家一起看小黄书《寒血梦》,翻到这页。

劲飞:一把刀的什么狗屁理论!

腾(一脚跩上对方pp):那是你自己整天带两把刀太2!

腾(又笑):话说,后边你也快登场了啊,不能太给我丢脸的吧?

劲飞(得意抠抠鼻):那是!!当然给你长脸到让你眼中只有我啊!

腾(愠怒):真tm越来越欠家教了啊!!你不是混充披着平易近人外皮的城府狼么!!你以为在家就可以乱脱皮了啊?

劲飞“狼”受伤舔抓(忠犬被当狼,真心伤不起,人家明明只是哈士奇……)

☆、(四)

夜深时刻,小渔村已是漆黑一片。夜风,依旧带着些难消的暑气。

轻推开屋门,来到窗下的床前,提了袍角在床边坐下。木床上的人,仅穿条裤衩,趴睡在凉席上,一只手还抓着把蒲扇。

憎恨“yin欲”,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也有“yin欲”。但因为司空翦救过自己的命,所以在以“报恩”为借口的“互取所需”后,他不能和以前一样杀人灭口。

他希望再也不要见到对方,当司空翦从来不曾存在,以此继续保持“没人”知道自己的野兽面目。

但是,他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谁都不会料到,这第四次相见,竟会时隔这么短。(就是当天深夜)

伸手碰到对方背部的新伤(趴着睡的原因),对方“嗯”了声,马上皱眉睁开了眼:“你、你怎么来了??!!”一惊,立刻爬坐起来。

因为很温暖——他不想说成是感动。那点点滴滴的、默默又偶尔露骨的“爱”——应该是真的明白、感到了——就如能消融一切冬日冰雪的醉人春光,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那个初冬也许永远无法抹去,但他觉得,对司空翦,他就一定能做到:一生只用鬼紫,一生只爱他!所以,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感到很高兴、很踏实。

“来告诉你,我会想见你。”在目送对方离开的那刻,他就发现,心境已从“希望永别”,变成了简单强烈的“想再见”。

!!“太、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非常非常激动的扑来。

当然是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同时,心底那股暖意再次蔓延全身——他当然也喜欢被爱,渴望被爱。“来南元吗?是想天天见到我的吧?”微笑捧起对方的脸,把那垂在脸侧的乱发,拨到耳后。

“哎?……退、退隐江湖不好吗?和你的话,回山谷打鱼也成啊!”

“说什么呢?来杭州,你去西湖钓鱼也可以啊?”

“……”说的轻巧,那你怎不来寒雪帮呢?有点郁闷,“不是,就是有点……”

“舍不得寒雪帮?”

“大家带我很好……可我却……我已经……再那真样太对不起大家了……”

“说过了,你可以只是来杭州钓鱼。”当然理解,就如他绝不肯背弃血盟会一样,“没事,等你准备好了再来,杭州十方局找我!”笑着轻啄了下对方嘴角,“换成我等你吧~”接着又啄一下,“但耐心有限,只等到明年春天~”

“不然呢?”

“我来了抓呗。”

直把司空翦说的热血沸腾,就这样让他背叛全人类他都干!“好!一言为定!!”

再一次接吻。中午的一切都只能说是很激烈,司空翦还一直提心吊胆地怕被讨厌,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心中满是踏踏实实的幸福,一切都格外浓烈美好,让人沉醉。感到对方的手抚过腰际,滑过腿侧,他搂着对方就要躺倒到凉席上。结果立刻被拉了回去,原来对方觉得他背上的伤口会疼。可是这点疼算什么呀!!比这更疼的他都坚持过来了不是?!!“那我趴在席子上好了。”

好笑地再次把人拉回:“会很难受的吧?……你不是说过,怕疼过怕死吗?”压下刚才勾起的那些冲动。

“那是、那是因为你根本就在乱来啊!!”一说起这个,确实要狠狠抗议,“要是温柔一点的话就不会了!没关系的……” 言罢,继续凑来亲吻,伸手去解对方腰带。

“你还真是很想我被你兄弟发现啊?”笑着按住那只手。

“……”不甘心地垂下了眼。

不过,温淼也确实有责任对中午的暴力冷酷做出补偿。把人搂进怀中,伸手握住对方的欲望,亲吻对方的发际、额角、脸颊、唇——因为有爱,完全不再有那种反常的憎恶。越来越感到,喜欢怀中人的一切,从心到身。“精力旺盛的小淫贼!留你一人在此,真不能叫人放心!”

“我……嗯…我、我根本不是淫贼!!”

*******

臀部被重重一击,司空翦吓一跳的睁开眼,原来是挨了宋大哥一脚。

“人睡死掉了?都tm大中午了!”

“啊?哦,哦!!”赶紧爬起,感到了手里抓着的硬质物件:利边被磨去的四角飞镖,上面刻了一个小巧工整的 “水”字。昨夜对方离去前留给他的,让他不要忘记。确实,不然他还真很容易把这些当成一场梦。

想起当时自己还抗议了少刻了两滴“水”,对方让他自己补上……

真想立即收行囊追去南元!

握紧飞镖,司空翦正寻思得赶紧把这块宝贝藏好,但身上只穿了条裤衩,一时间无处可藏。

果不其然,那宋奉奸笑着劈手来抢:“什么东西?睡觉都抓着?”

“没(什么)……喂!!你-还-给-我!!”

强行抢过,挡住干扰,一看:类似飞镖的东西,上面一个“水”字。“是他来找你?!!”心中不可谓不被一震。

司空翦垂下眼,只又皱眉说了句:“还我。”

“你收好吧。”叹口气把东西交还,看到对方赌气似地把飞镖塞到了背囊最里处。“扬州这里有个案子,林燕让你我去看看。”

“哦……”

宋奉耸耸肩:“没有脸。”

***********

扬州衙门的义庄里,司空翦和宋奉看到一具烂到惨不忍睹的尸首。壮年男子,和“周易”那个掌柜一样,只穿了里衣,被切开咽喉,绝对的“没脸”。尸体被埋过,只因埋的太浅浅,又被动物又翻刨出土,后被十里塘的渔民在水泊边的野地里发现。

仵作判断死了近三个月,也就是今年五月的事了。

五月的时候,明帝正南巡到此。

后来发生了火烧高桩之事,虽然事后证明这只和“长安郡人”有关,和“血盟会”无关。但是,这会变脸之人,却是血盟会无疑。

强烈的不安在二人心底蔓延。

查不出死掉男人的身份,也不知道敌人在算计什么,根本无从下手。

再一想,五月时,萧速和唐鹤正在这里,难道他们就什么都没察觉?

锁起眉,司空翦下定了决心,抓住这个变脸人——为寒雪帮尽自己最后一份力,然后,他就去南元找他!

另,后来在十里塘查案的这么多天里,司空翦再也没碰见过小芸——小亭顶棚的最后一层茅草,注定不是他来帮她盖了。(宋奉当然不能坑自己侄女。。)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三水&小贱还有一段故事,我在写《溺水三滴》时候就想好的结局,请期待~

☆、(一)

八月底,萧速、唐鹤、张杜等人回京,汇报事物,上呈“火龙柱图纸”。明帝特地召见了唐鹤,对他大加赞赏!原来那萧速,把“火烧高桩时的及时护驾”、“拿回火龙柱图纸”、“剿灭水贼”、“查扬州知府受贿”等等等等,所有好事儿,不管与唐鹤有关没关,全一股脑儿扣到了唐鹤头上!!

恼火不已!!自己,是那种需要用虚假功劳,来满足虚荣心的人吗?又或者,萧速以为,这样做就能收买自己?让自己对他屡屡和血盟会纠缠不清网开一面?!!笑话!

当然,在皇帝面前,唐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含糊笑笑。

明帝让唐鹤光明正大出来做个官。唐鹤推说在寒雪帮做事比较自由灵活,希望维持现状。于是,明帝也赐了他一块海公院银牌,刻有“唐鹤”两个小字,他专用。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东西!!!他正需要多留写王牌在身边!回去后,唐鹤立刻把银牌缝到了背囊里,因为不是公开的赏赐,所以,只要他不说,几乎没人知道!

顺便拜访了好久不见的敬王爷,唐鹤出了敬王府,回到万豪楼自己的客房。明日他又要随萧速去长江边。南元在江边新增建了不少兵营,寒雪帮要去监视打探。一边整理包裹,为后几日的长途跋涉做准备,唐鹤一边想到了食髓。掐指一算,离上次要解药已经过了一个月。从包裹里又翻出两条袍子,穿上,起身去敲萧速房门。他二人现在相处的前所未有的“和气客气”,一般有事见面,无事不叨扰。

得到的答复“等一下”,结果,唐鹤等了有点久的“一下”。Md!又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呢?!

“怎么了?”门开了,对方微笑道。

唐鹤蹙眉扶额:“感到很冷,食髓可能……想要解药。”言罢拉紧了身上穿的三四件衣服,抬眼扫一屋内,看到书桌上,砚台里墨是研开的,边上架着的毛笔湿润,但是,桌上却又没有纸——刚才让他“等一下”,是为了把正在写的东西藏起来。唐鹤已经有好几次碰见这样的状况。

“怎会这样?现在毒发越来越快了??”对方凑近过来,似乎焦急,要握他的手。

唐鹤当然不让,手立刻全缩进衣袖里:“唉,不知道啊。我在屋里等你,拜托了!”言罢立刻转身回屋。每两个月去找一次李蓉蓉很麻烦,萧速应该有存药。当然,萧速每次都不会让他知道药丸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所以他很体贴的直接回屋等。

过了一会儿,萧速来了。唐鹤正穿着一堆衣服坐在棉被里(八月--b)。

“你脸很红。”

唐鹤摸摸脸(热的)皱眉:“没办法,有时候就这样。”

对方在床边坐下,递来一颗药丸:“要不过几日再走,(先修养一下?)……”

“没事,吃过药就好了。”唐鹤打断,接过药丸,但没马上吃,“明日要赶路,你也早点歇息。”

“天没黑就睡了?今天养胃的药还没吃吧?”(八份,天黑可能要晚上7点)

“哎呀,那我想先睡会儿再吃嘛!累了。”却说,一个多月前,经历了若干次难以忍受的胃疼,被迫再次求医,于是喝起各种难喝无比的中药。唐鹤讨厌吃药。首先,苦;其次,整天药药药,就好像自己已经离死不远!总之,症状缓解了他就想停,但有人不认同:郎中之言,须得坚持到底。

那郎中说的是“……除外,今后要常吃些养胃药,调胃健脾……”。

这难道意味着,自己得天天吃养胃药直到死??!

虽然这次不是很被“强迫”,但对方充分抓住了他对琐碎事物懒得坚持己见的脾气:“药没吃吧?来,把药吃了吧?药准备好了!快吃药吧……”于是,唐鹤还是一碗不差地吞了送到口边的药。但由于已对萧速“收买人心”的伎俩已了如指掌,因此,除了觉得“烦不甚烦”,再无他感。

“吃药”也是他二人为数不多的,正事以外的“闲聊”话题。除了“吃药”,还有个话题就是“吃饭”。

“晚饭吃了吗?在敬王府吃过回来的?”对方还是没有离开,又开口问道。

那段时间因为心情实在太糟,唐鹤对吃饭一直敷衍——胃出问题的导火索。对此,唐鹤其实也很后悔。但是,如果这意味着,今后,只要没在萧速面前吃饭,就必须及时向对方汇报“吃了吗?吃了什么?”,然后接受点评,唐鹤更是悔到想死!!

“路边买的。”

“吃了(什么啊?)……”

“卷饼!!煎药的事麻烦你了!”赶紧缩到被子里,恨不得捂住耳朵。

“唉,又吃那种东西?没营养又……”大概是看到他真想睡了,对方终于还是收了“魔咒”,轻声离开。

一听到锁门声,唐鹤立刻跳下床!md!手里那颗宝贵药丸,都快被他捏化了!从背囊里摸出了个白色瓷瓶,把药丸小心放入。他现在不到两个月就去问萧速讨药,但其实,每次都是熬到对寒毒忍无可忍了才吃,每次吃,都还小半颗、半颗、大半颗地尝试着可否减量。晃了晃瓷瓶,估摸着大概已经收集了近三颗压毒贴药丸,能防备六个月的不时之需。叹口气,唐鹤把瓶子又小心翼翼地藏回了包裹中。

********

九月初,寒雪帮在长江边一处叫绿沙洲的军镇小聚首。之所以叫军镇,很明显,有大量军队在此驻扎。绿沙洲有一处泊船大港,内驻有春邱为数不多的水军。

临江一处酒楼里,众人一边吃酒,一边闲聊。十来人坐了好大一桌:唐鹤、萧速、张杜、史明盛、赵达、司空翦、宋奉等等。

一上来,大家先听了司空、宋奉二人诉苦查“没脸人”。唐鹤等人回忆了五月南巡时候的事儿,实在也没觉察有什么可疑之处。

然后,大家又聊到了最近所有人都忍不住要说两句的“南元平乱南粤”(详见《矢志不渝》)。

“南元可真不得小看了啊?打仗的手段真漂亮。”

“贾赟?新出的将才吧?之前可不曾听说过。”【贾赟:此次南元的抚南大将军】

“他是庐州郡太守之子,庐州郡兵马督统……”

“关键是打了对手一个毫无准备!之前……”

……

唐鹤今天第一次听到此战的细节。战前故意交好,然后打敌人措手不及——先发制人的常用手段。但这也意味着,南元出兵是早有预谋,而且态度坚决。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坚决?

南粤新王在叛乱成功后,第一时间就向南元送了交好信以及各种表诚意的礼品。

直觉告诉他,之所以新王依旧会被如此坚决的除去,是因为新王的秘密被发现了——叛乱前,此人收过春邱五百万两白银以及军器十大车,是春邱新结的秘密盟友。

【南粤国设定:越南老挝合起来那一块儿。】

白银与军器的接收函、两国的缔盟书,在八月回京时,由萧速一并上呈了皇上。白银与军器,是寒雪帮远绕外国,历尽千辛万苦偷偷送的,今年二月时候就出发了,后来在五月初送到了对方手里,五月低,萧速收到了接收函与缔盟书。

如果南元早就知道此事,那一山白银、十车军器是绝没可能安全送到的。

所以,最可能是在回程书信时候,消息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泄露了。

有内鬼?!而且若真有,就必定正坐在眼前这一桌人里——参与、知晓此事的人全在其中!

但是!支着头盯着酒杯,唐鹤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以上仅为推测,没有证据。

不过,他心中的“内鬼”到是一下就有了——坐他右手边,话不多,一直往他酒杯里倒茶的那位。

萧速,在放跑张萌后,彻底被唐鹤划到了不可信任之人的范围内。另外,萧速现在还经常防备着他偷偷摸摸写一些东西。再联想到,几个月前,他抢萧速怀里的一封信,对方紧张兮兮地不肯给他看(血与色:四)!!这些,难道真是给南元的信?

关于食髓,虽然萧速说李蓉蓉会无条件提供药丸,谁知道真没条件还是假没条件?

“唐军师怎么看?”

??忽然被点名,唐鹤收回思绪。饭桌上话题已从“平乱南粤”变成了“出兵南元”:何时要打,两边的胜算各有多少。有人正就这此问起他的意见。

至今为止,唐鹤只是对开战偶尔想想,手头没有足够情报,他也没正式、仔细研究过这个问题——他还不是征南元的军师。虽然无法负责任的回答,但随便吹吹侃侃,还是很喜欢,很不成问题的。

“何须问‘胜算几何’?”靠入椅中,唐鹤来了劲儿,“只须问‘几个月拿下’便可。”

所有人(除萧速),多多少少表情扭曲。“军师,连你都开始吹大牛,这仗可真没法打了——骄兵必败!”“对方平乱新胜,国威震,士气盛……”“在江边军建,其足见对我国的提防与重视!”

“江边军建,不过是为了把袁豫势力的兵权转移到张源手里。若不建,袁豫独揽江南重兵,所有人一条心,到还真有点难打。再有,这安国将军张源,原江湖人士,未曾入过行伍,人或许有做大事的能力,但直接封其为大将军,并委以军建重任,依旧太过草率。军营里拿战功、资历说话,除非他真是百年一遇的将才,不然治军经验不足,又无法压服军心。你们到觉得他能建出个怎样的军队来?”如果自己说的话能传到张源耳朵里,张源甘愿请辞回家吗?心念一转。唐鹤又用颇不屑的口气补充:“另外,就算南粤新王被灭,这也注定不会是一chang‘公平’的较量。”(春邱还有秘密盟友?)

☆、(二)

十月初一,秋高气爽,江风温柔吹拂骑客衣角。此刻,夜色初降,唐鹤、司空翦、张杜,三人正从五里外的赤水港赶回绿沙洲住处。行至江边,唐鹤放慢了马步。对岸正是南元一处水港,远远望去,宁静,火光点点——战争开始时,必须闪电拿下的一处渡口!

几日前,唐鹤收到大将军周尚月一封亲笔信,信中详述了春邱出征南元的决心与计划,并在结尾处,请他去做南征大军军师。出征之事乃国家最高机密,对方肯在信中悉数告知,足见对他的信任与器重!

收到信的那夜,心潮澎湃的几乎一夜没睡,久违的斗志昂扬!!猛然间醒悟过来:他真正该呆的地方,一直只有军营,从来不是什么寒雪帮!他真正擅长的是带兵打仗,从来不是查案、抓捕、斗血盟会!

他真的应该离开了。

这封信,他还没和任何人说起,也还没回,不过心中的主意已经定下。

望着眼前这片灯火,深叹口气。忽然又想起几日前听闻的噩耗:周将军的女儿才成为太子妃就病故,不过寒雪帮里有消息说其实是被毒死(详见《回首》)。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和自己是同病相怜:战争开始后,李蓉蓉绝不可能傻到再提供解药!所以……一个寒战,他缩起肩拉紧了身上厚棉袍。需要药方之事他也还没和任何人讲起。他不认为和萧速相商有意义,另外,他也完全不打算再次相求!

“唐鹤?”司空翦凑马上前,“怎么了?冷?”一边脱下外袍,直接披到对方肩头。

“没事……谢谢。”可恶!回去必须吃掉一颗宝贵的药丸了!

“军师该吃药了。”张杜一语中的。此人在萧速送走张萌后,越来越被唐鹤器重:话不多,做事冷静有头脑。他知道唐鹤“食髓”的所有状况——唐鹤亲口告诉的。“……战争开始后,军师又打算怎办?”

心中的顾虑竟完全被看穿?!唐鹤忍不住回望此人。

“在下只是,一直很担心……”张杜挪开目光。

司空翦瞅着张杜,真觉得说不出的变扭!纵马切断了唐鹤的回望,他催促道:“冷的话咱赶紧回去!太晚了速哥该急了!”

***********

当日夜,油灯下,一副黑白画卷壮丽地呈现在唐鹤面前——南元军塞布局图!领教了寒雪帮无数次没用后,这次总算尝到了他们的厉害:仅一个月时间,就把南元在长江边新建的兵营、防御工事、水港摸了个遍!图中甚至连各要塞的兵力、守将,军队的粮草囤积点都有详尽标注!

绘图师吴谦笑着捻捻胡子:“今夜我再修缮一下,就可上呈皇帝!诸位立头功了!”

寒雪帮左右法使自然又和他一番客气。吴谦打算收起作品。唐鹤连忙按住:“吴师傅,让我再看会儿可好?”

“这……”

“没事,等下我把图送过来。”

萧大人都已开口,绘图师自然不能再不乐意,只得望向唐鹤:“看快点儿,我还要修图呢!”

吴谦走后,林燕、司空翦、张杜也相继离开。

在墙边椅子里坐下,萧速凝望着眼前看图之人,半点没催促意思。

于是,唐鹤忘记了屋里还有个人,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今天,他去赤水港看了新修的战船,了解了不同战船的长短处。对着这幅布局图,他已经可以开始初步排兵布阵。手指每滑过一处军塞,他都会自言自语地点评、分析,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当他直起身子,露出大大笑容,并微微点头时,应该是发现了一处敌人的弱点?……

结果,等他把图全看一遍,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其实,当他真正成为南征军师,像这样的图、情报,会山一样堆到他面前由他看个尽兴,而且那时,还会有能人和他一起讨论分析。万分后悔自己的心急,导致他不得不对一直等他的人表示一下:“抱歉,看太久了。”但这句话,唐鹤其实是只想说给绘图师听。

“不打紧。”对方朝他一笑,起身过来收图。

那么,唐鹤点一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睡到半夜,唐鹤听闻窗外隐约传来“救命啊!了不得啦!快来人啊!”的哭嚎?惊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床查看:绘图师屋前正聚集了七八个人,手提剑,都只穿着睡衣。

走近一看,屋子的窗台焦黑一片,冒着青烟。一边,吴谦抱头哭泣念叨着:“我只是修图一半去小解了一下啊!!我只是……”

“他说是有人放火,但他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张杜跟着唐鹤进屋。

窗台前的书桌上,所有东西全被烧毁,包括那张精美的布局图,以及寒雪帮收集的,让吴谦绘图用的所有资料——所有人,千辛万苦一个月的心血!

湿漉漉的黑色里,两只蜡台正翻到其中。但是!唐鹤用手试了下,铜质、沉重,根本不可能风吹即倒,还一倒倒两!

正此刻,院中飘落一人,是萧速。

“看了一圈,没人。不能是外人放火。”萧速沉着脸道。

“那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人?!!”司空翦不由吃惊。

“会不会是,自己不小心碰翻(烛台)?”张杜询问。

吴谦疯狂否定,一口咬定被陷害。

“可又有谁会做这种事?!”

“萧爷才一个人去追……那人还是逃太快了吧?”

……

此时,所有寒雪帮都已在院中现身(绿沙洲里他们租的一处落脚大院),七嘴八舌讨论着是怎么回事。所有人中,不但穿了外袍,还从头到脚穿的整整齐齐,甚至连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的,只有萧速。

“被烧光的东西,再怎么讨论也回不来了,我看大家还是各自回屋休息吧?”唐鹤给大家鼓劲儿,“再花一个月,图不又回来了?”

脏话响起一片。但这也确实是真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众人终于散去。

“有话和你说。”唐鹤趁机叫住萧速。

“什么?”回过身。

“这么晚没睡?”似笑非笑地紧盯着那双眼。

“睡不着……”

“在干什么?”

眼神闪烁了一下:“……练字。”

练字??“可否让我一观?”唐鹤微笑。

“不行!……都写的太差。下次!我写满意了再给你看……”笑笑。

点点头,唐鹤放了他那马,又道:“有话和你说。”

“请讲。”

“去你屋讲。”

沉默片刻,萧速终于咬牙道:“那你…等一下。”

耐心等对方先进屋把“练”了一半的“字”藏好,唐鹤这才来到萧速屋内:“你练字的纸在哪?”

“我下次再写给你看……”真是万般无奈。

“我说白纸。”

萧速从柜里取出一大叠白宣纸。

冷冷撇一眼眼前正锁眉,紧抿双唇的可笑男人,唐鹤随手抽出三大张宣纸并排平铺于桌面,研一研墨,提起笔。

仅一盏茶功夫,从左到右,南元军塞布局图,一点一点,再一次出现在了萧速面前——虽然远不及绘图师画的精美。放下笔,从左到右,对方手指每滑过一处军塞,脱口报出兵力、守将以及当时图中的批注……

萧速震惊地、呆呆地看着,这惊人记忆力,绝对不输那偷偷背他压毒贴的陈潋姐姐!如果是对方的话,只看两眼那五十三味药的压毒贴配方,肯定就马上记下了!

(布局图可以,唐鹤靠理解记忆。药方则不可能,唐鹤不懂中药。)

报完最后一个军塞的批注,唐鹤的目光扫向萧速,他的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笑,盯住对方时,他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许。

萧速当然没敢、也无法承接这目光,他只一直盯着图。从刚才起心脏就越跳越快,无法自控,现在脑中只充斥着对对方的迷恋,没有其他。

唐鹤拿起刚画完的图纸,送上油灯上。顿时火舌疯狂上窜。

“你这是作何?”回过神,萧速不由一愣。

“再烧几次都无妨。”唐鹤撇他一眼,淡淡道,“你,懂了吗?”

“什么?等等!你说是我烧的图?!”差点没惊跳起来。

目送图纸全变成黑碎片,唐鹤微笑道:“那你转告一下烧的那个人。”不是萧速烧的,八成也是萧速故意放跑的。完成了震慑、警告、鄙视的目的,唐鹤道一声晚安准备离开。

萧速一把按住门:“不准走!不是我!!!”

“我知道了。”平淡。

都知道个p!“你又开始莫名其妙怀疑我了!!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说过无数次了!如果要背叛春邱,我只会是为了你才这么做!!!”

官银案放人,是为了我吗?心中默默驳斥,唐鹤保持沉默。因为如果顶回,只会再引发一次无休止的,只让人越来越愤怒的争吵——像这种内容基本重复的无聊争吵,在一个多月前,已经发生了数不清次,唐鹤从中深深吸取了教训。

“张萌的事,只是你、我,做事的想法不同!……”

“别再提那个了。”

“可是,确实是因为这个,你改变了对我的态度!!不信任、甚至敌视!……真tm见鬼了!”重重捶了一拳门。如果是因为“食髓”被不信任、被敌视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对“食髓”,唐鹤后来没多说什么,甚至还与他和好了,现在却因为“张萌”的事,一直对他“恨”到现在?!完全不能接受!眼看今夜对方又自作主张地积累起对自己的偏见,如何不又急又气?!“张萌的事,我到底哪里真做错了?!没有半点背叛,换火龙柱图纸也全是为了春邱!你不也因此立功了?!!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无论如何,今夜你都得给我把脑子转过来!!”

“好吧,你没错。”唐鹤锁眉盯着门,“但你和血盟会……”这个绝不会错!不过转念一想,里面至少一半是为了帮他拿“食髓”的解药。“……(你和血盟会)如果没有什么,就请保持。”剪不断理还乱,怎样才能来个痛快了断!!

“我本就和他们没有什么!!!”就算知道唐鹤会讨厌,还是忍不住扳过对方肩,“既然我没错,那你恢复之前对我的态度!!!”

“我现在对你态度很差?”唐鹤抬眼望来。

确实对他一直很和气客气,外人看来,他们绝对是朋友。但萧速能感受到对方客气下的冷漠,举手投足间透露的不耐烦——在只有他二人时更明显。

希望对方变回,“悄悄去皇帝面前亲自担保他清白”的唐鹤,但不知该怎么说。

那时,甚至他还被主动吻过一次!

曾有一瞬,他几乎确定对方也有心于自己,所以现在再被不信任、被冷酷对待,简直就成折磨。于是他开始“练字”,以前也说过要换一种方式来保存。这个东西是二人的“缘分”。写着它,简直就在一遍遍确认“缘分”的存在,心中这才踏实!

“要是有了压毒贴配方,你我,也不必如此辛了……”唐鹤的目光落到肩头的手上,停顿片刻,他缓缓开口,“我想走了,请放手。”

虚假的“缘分”在眼前被击的粉碎。他知道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心声。后悔透了刚才没让人走!“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眼前模糊了,根本不知自己想说什么,要把人强搂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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