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尔特接过背包背上,大耳麦一套:“走吧,第一节课在XX楼,还有十五分钟。”.4
黎安被抓了一把,立马火了。
他把手中酒杯砸在吧台上,拍案而起。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三教九流的人都忘记了比赛,朝出声处看过来。
那人握着黎安领口,问他:“你是不是威尔逊?”
黎安抬着下巴一把将那人推开:“什么威尔逊?老子不认识!你该死的打扰我们看比赛!”
那人:“威尔逊有黄种人血统!你一定是威尔逊!”
此时我也站起来,叼着烟,顶着一逊爆了的朝天葱,挑衅的看那人:“你们不长眼的想干嘛?没看到我们兄弟俩在看球赛吗?”
那人看看我,又看看黎安,似乎困惑哪个才是真正的威尔逊小少爷:“你们……”
我:“你那个威尔逊扎辫子吗?我和我兄弟天天扎辫子,你们别认错了!”
那人:“辫子谁都可以扎!”
我:“这辫子是我们中国丐帮的标识!我兄弟那辫子是二级乞丐,老子头上这个,朝天辫,一级!不是我们教派的没资格扎!你们那个什么威尔逊是丐帮的么,恩?!”
那人晕了,找组织头目交头接耳商量了半天,结果竟然决定把我们两个都抓起来!
我有点慌了:“师父,怎么办?”
黎安剥了背心,跳上吧台,振臂一呼:“巴萨队万岁!”
酒吧中均是巴萨队球迷,众人轰然响应:“巴萨!巴萨!巴萨!”
黎安遥遥一指:“皇马的人竟然敢到我们巴萨的酒吧里来挑衅,把他们揍成渣滓!”
那些人见状,连忙跑过来要将我和黎安抓走。
我肩膀被按,依然声嘶力竭的喊:“巴萨万岁,巴萨万岁!上帝保佑巴萨!你们这群皇马的混蛋!”
“吼——皇马的杂种们!!!”巴萨粉丝们立刻疯狂了!
Crazy Barcelona——Fighting!!!
一千只疯狂的巴萨飞上天空,以万箭齐发的气势朝高塔飞去。猪头追兵们肝颤了,躲在高塔中瑟瑟发抖。
轰,轰,轰!
各类品种的疯狂巴萨飞蛾扑火般撞击高塔,墙倒屋塌,溅起漫天鸟毛。
再健壮的身躯也抵挡不住球迷的狂热,猪头追兵们一个个被揍的鼻青脸肿,我和黎安趁乱逃离了这混乱之地。
吉普报废,我和黎安乘出租回到了家。
经过一晚生死奔波,我筋疲力尽,拖着脚步进的家门。还好这一阵子老爸在欧洲拍电影,不回家,要不然看到我和黎安这副鸡飞狗跳的模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洗了澡,泡了麦片补充体力。我等黎安坐到沙发上喝牛奶后,平静的望着他,准备逼他开诚布公。
我:“师父,说吧,今天晚上的事,解释清楚。”
黎安仰头灌牛奶,唇边一圈奶渍,喝完用手背一抹:“这些人想抓我回去。”
我:“回哪儿?”
黎安打了个奶嗝:“监狱。”
我(呆):“啥?”
我:“什么叫抓你回监狱?”
黎安看着我,冷冷道:“一年前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刚从州立监狱里逃出来。现在他们要抓我回去。”
我(呆):“你坐牢了?”
黎安摸出烟点上:“恩。四年,我的大学时光。呵。”
我:“你犯了什么罪?”
黎安:“不知道。”
我怒:“什么叫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入的狱,你竟然不知道?!”
黎安焦躁的撸了把头发:“信不信由你,我就是被送进了监狱。重刑犯,二十八年监禁。”
我:“那你当年又是怎么越的狱?”
黎安深吸口气,吐出烟圈,开始痛苦的回忆:“我们这些囚犯,每天要外出劳动。采矿,炼钢,什么活都干。有一天,我们区头领密谋集体越狱,我就混进去了。”
我惊呼:“就是那次囚犯集体越狱事件,媒体都报导了,震惊北美法政界的大事件!”
黎安:“对。我们逃出来的人大多数都被抓回去了,几个被击毙,还有几个在逃。”
我:“难道今天来追我们的人是警察?为什么他们没穿警服。”
黎安摊手:“天知道。我猜是便衣刑警,对付重刑犯,他们不会派普通的警官。”
我心中觉得疑惑:“但我从来没见过关于你的追缉令。”
黎安:“是很奇怪,其他囚犯都有,名字和照片。但我的追缉令只有名字,而且是威尔逊的姓,跟我证件上的名字不符。”
我:“警方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黎安夹烟的手突然一僵。他脸色难看:“难道……”
我:“什么?”
他凝思时眼神犀利,浑身凌厉之气。他死死盯着地面,目光几乎将木板穿透!
我:“师父,你怎么了?”
被我一问,他的神情缓和过来。摇摇头:“不,没什么。”
我:“……”
我:“师父,别发愁。如果你没犯罪,你就是清白的。我们可以向法院上诉,要求重审你的案件!”
黎安不置可否,但依旧点头道:“恩。”
想到黎安那几年竟然身在监狱,我的心里又痛又难过!怪不得当年黎安离开印第安纳后就窅然无踪,原来是被关到监狱里去了。当年黎安才刚到十八岁,手里拿着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前途一片大好,谁知一次纽约之行,葬送了前程。
监狱是什么地方?罪犯的聚集地,每一个人好对付。当年师父那么年轻,在监狱里是怎么过下来的?
难怪再见他时他瘦得那么厉害。难怪他斯文的吃相也变成了狼吞虎咽。
我轻声问:“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黎安叼着烟看我,颓然一笑:“监狱里,我帮狱友打架,他们就送我烟。亏得这东西,才没让我在牢里疯掉。”
我:“抽烟有害健康。”
黎安笑笑,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后颈,淡道:“嘉图。师父不是当年的师父了。在监狱里那几年,师父抽烟,赌博,斗殴,什么都会了。”
44、师父的告白
这一晚,我们都筋疲力尽,吃点东西就上床睡了。
临睡前,黎安特意灭了烟,又去冲了个澡才上床,就因为我说烟味难闻。
躺在床上,他又抱住了我,就像多年以前一样,把鼻子探进我颈窝。
他的声音很低:“还是过去的味道,香喷喷的,让我想起妈妈。”
我不高兴了:“我麻烦你别提这个。”
黎安:“我知道当年的事还压在你心里,我也是。我当年入狱,天天想的就是你,还有死去的妈妈。开始的时候,恨你十天,爱你一天。后来恨你五天,爱你五天。”
我:“……”
黎安:“监狱里就像个社会,比大学还管用,让我看懂了很多事。师父开始明白,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强求不来。包括我的出身,包括母亲的寿命。上帝的安排,我们无权改变,没有能力,也就没有罪过。”
我:“师父你唐僧附身了?”
黎安:“越狱前,我天天都想你。我想到自己的徒弟还在外面被人虐杀,就想逃出去保护你。我在牢里的想法很纯粹,别的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开心。”
我:“唱个ONLY YOU给我听吧师父。”
黎安:“师父越狱成功后很想找你。但师父是在逃犯,怕连累你,所以一直没敢和你碰面。谁知道上帝还是让我们相遇了。”
我:“老外就是肉麻。”
黎安用粗糙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在我嘴边轻声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我一抹脸:“别说了。别逼我流泪。丢人。”
黎安:“Onlyyou,能伴我取西经,onlyyou,能帮我除妖魔……”
我捂脸:“卧槽!”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眼睛酸涩的厉害。我看了看身旁,没人,黎安已经起床了。
我洗漱完下楼,本以为会看到黎安。谁知整个房子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影。打电话,关机。
什么状况?难道师父功德圆满升天了?
我再一想到昨晚话特别多的师父,说话特别露骨的师父,确实很反常。
该死的,我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黎安说他是逃犯,怕连累我,难道他昨晚还是没有打消要离开我的念头?!
我这么一想,立刻心急如焚,急冲冲的去车库取车追师父。
结果才一出门,却看到了提着行李开门的老爸。
几个月不见,老爸风韵犹存,越来越帅了。
一件风衣,一顶低檐帽,一副墨镜。如果别人不说,真看不出来这男人竟然已经四十好几了!
我:“老爸,你回来了?”
老爸看起来挺兴奋:“是啊,戏导完了就回来了!”
我:“戏拍的顺利么?”
老爸:“有困难,不过都克服了,总的来说还是顺利的。儿子,你们公司上次推出的那个《印第安》可是吃掉了我不少票房啊。”
我耸肩:“正常。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哎呦,哎呦,别打呀,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爸:“儿子,别得意,下一部电影你们就不一定拼得过老爸了。伦理片可是老爸长项。”
我(呆):“什么意思?”
老爸竟然也很诧异:“你们独立电影下一部不是要改编英国原著,拍家庭伦理片吗?”
我心中一冷:“老爸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老爸:“上回斯图尔特来法国做活动,在活动上说的。怎么,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们是怎么回事?公司里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拍伦理片,他们两个是猪脑子吗?
当年在纽约大学读书的时候就知道,斯图尔特这家伙虽然自身品味高,但曲高和寡,根本迎合不了观众口味。一个才卖座两部电影的新兴包装公司就要投资拍伦理片,他是想把公司送上绝路吧!
斯图尔特傻就算了,史蒂芬呢?这蛮牛真是和他男友一样蠢!
我抬手:“老爸,不提这个。我先问你,你路上看到黎安了吗?”
老爸:“没有。怎么,他昨晚睡在我们家?”
我皱着眉点头。
老爸:“你师父为什么总是借宿我们家,他自己没有家吗?”
我一怔:“家?不,师父没有家了……哦等等。”
我骤然想起黎安在黑人区里的那个安身之所。那里虽然根本谈不上住处,但黎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去交租金,不知为何一直留着。
难道他去那里了?
我顾不得细想,开了车就往黑人区冲。
按照记忆三步并两步的冲上那幢破旧公寓,我碰碰的敲门。
门过了很久才开开,里面臭气熏天,几乎让我晕倒。
那人显然早已忘了我是谁,挠着脖子问我:“什么事孩子,别那么早敲门行不行,我才刚睡下呢!”
我赶紧问:“黎安回来过没有?”
那人:“你找黎安?他早就不在这里住了!”
我:“我知道他不住这里!我就问你,他今天回来过没有?!”
那人睡眼朦胧的要去睡回笼觉,脸上极不耐烦,一手关门:“没来过!臭小子,滚开!”
我急得红了眼,在他关门刹那把手伸入,手背被狠狠一夹:“啊!”
那人:“你干什么小子,把手放开!”
我红着眼:“我不放!你问屋里别的人,他们见过黎安没有?!”
那人大概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举着手指我半天,最后还是回身问了一句:“嘿老兄们,谁看到黎安今天回来过了?”
屋里一地醉汉,臭着脚丫睡得昏天黑地。
过了老半天,才有一人迷迷糊糊的哼哼:“那混血小子回,回来过。拿了点东西,又,又走了……”
我连忙追问:“他有没有说过他去哪儿了?!”
等了几秒,里面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我再想推门进去问情况,房门却已经被不耐烦的甩上了。
黎安回来过这里,拿了东西又走了。他拿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我的脑子里混乱一片,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把师父找回来!
45、找一个人
我所住的城市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城市之一,这里居住的人群数以千万,高楼鳞次栉比,找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
要不是心里面有黎安那几句话一直撑着,我绝对没有坚持下来的道理。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黎安打来的电话。如果没有,我就开车上街上找。一条条马路,一个个巷子,地毯似的扫荡过去。
黎安坐过牢,我不敢动用太多人力来找,也不能求助于警方和媒体。我只能靠自己一人。
找了一个多月,全无消息。
但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我和黎安绝不会就此结束。就像当初黎安离开印第安纳,只身飞来纽约时一样。尽管杳无音讯,潜意识中却觉得肯定还会相遇。
这段时间,“独立电影”内部又有重大改革,上台了许多新的公司条例和拓展方案。史蒂芬请我去开董事会议,但我找得太累,几次三番在董事会上睡着。最后我索性两手一放,连会议都不去开了。
黎安随时都有被警方抓回去关押二十八年的可能,我不知他一个人在外如何躲藏,但日子肯定绝不好过。只要一想到这点,公司的文件,我就根本看不入眼。
我突然发现,离开了师父,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
我不高兴梳头发、剃胡须了,衣服也穿得褶皱,每天吃的有一顿没一顿,神情恍惚憔悴。按我爸说,就像个街头流浪汉。
我也觉得,我这辈子算是栽在师父手里了。
这个师父,头一天晚上还掏心挖肺的对我说了那么多话,第二天早上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分明是不安好心!
我发现我也要命的染上了烟瘾。我终于知道黎安为什么这么喜欢抽烟,连我藏起来都要抽。
原来尼古丁竟然是这样的好东西。
当你心急如焚、焦躁不安、彻夜难眠、心高高悬在半空时,尼古丁的苦味和辛辣味可以刺激你的大脑,用一种更加物理、更加直接的苦涩,来替代心头的苦涩。
三个月后,我成了不可救药的烟瘾者。
那一天下午,天气已经变得很冷。但我出门时忘了穿风衣,只套了薄薄一条衬衫就开车走人了。
下雪的时候,我把车窗打开,让雪花飘进来。车厢里全是烟雾,我把胳膊搁在车窗上,眯着眼看马路。
心里知道没多少希望,但目光却仍旧习惯性的在街道上寻索。
忽然,我看见了他!
高瘦的背影,乌黑的头发。手插裤袋,两腿生风的走路姿势——不会错的,就是他!
我赶紧把烟叼在嘴里,启动车子追赶他。
他在马路上走得飞快,但绝不会比车子更快。我行驶到他身边,大喊一声:“师父!”
黎安快速的步伐突然一滞,侧头过来看到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那个样子很可笑,穿着一身灰色毛衣,看起来有点破旧。胳膊底下夹着个披萨盒子,也不知里面有没有食物。
他就那样站在人行道上睁大眼睛看我,深蓝的眼睛里全是我得意大笑的圆脸!
然后师父就跑了。
我:“……”
我叼着烟大吼:“师父,你往哪里跑!”
黎安人瘦腿长,跑得飞快。灰色毛衣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火急火燎的开着车子追,但师父极为猥琐,知道我车子大,找了条小巷就冲了进去。
我想我是疯了,我的眼里只有他逃跑的背影,我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将他拿下!
我踩足油门,将足有两米宽的车子生生塞进了一米多宽的小巷里!
侧视灯、车门、车窗全被我撞得飞到地上,但我依然开着车往前冲!
里面是一条死胡同,黎安跑了几步就知道不对。但这时我已经开进了巷子,一路冲到他面前!
绝大多数人在面对一辆横冲直撞蛮牛般朝自己撞来的车子时是什么反应?
别人我不知道,我师父是泰山崩于前而不乱。
他一双蓝眼睛眼睁睁看着我的车向他栽过去,竟然连睫毛都不颤!
我对着他面不改色的面孔,真想一脚油门踩到底,但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间踏下刹车——损毁严重的轿车堪堪在黎安膝盖前停住,将他牢牢抵在墙上!
巨大的惯性令我全身一仰。我听到发动机熄火的声音,渗出一声热汗。
我刚才入了魔。
像魔靥一样疯狂的做一件事,只想让黎安这人永远逃不掉,差点将师父撞死。
现在我终于冷静下来了。
面对直接能进废铁场的车辆,身后惊恐万分的行人,以及眼前安静看着我的黎安。
我拔下方向盘,用方向盘击碎挡风玻璃。然后从玻璃渣里爬出驾驶室,站在车前盖上,遥遥俯视黎安。
我一手插裤袋,看着他,伸出手臂:“师父,徒儿乘着七彩祥云来接你了。”
黎安仰视我,看了半天,才递出手。
我握住。
有什么东西被放在掌心,还带着体温。
我收回来一看——双汇王中王,促销装。
黎安淡道:“路过便利商店,看到就买了。”
我冷道:“太罗曼蒂克了。”
黎安:“不要还给师父,师父饿了三顿。”
我撕开叼在嘴里:“师父的大香肠,当然要吃。”
黎安:“好吃么?”
我:“没我亲娘好吃。”
黎安:“……”
我吃完香肠,弯腰将黎安从车子前面拉出来。他的腿被夹在车子和墙壁中间,略有擦伤,但没有大碍。
我乐了:“师父,你逃什么逃,你看你走到天涯海角,徒弟还是能把你找到。”
黎安:“这几个月一直在找我?”
我:“恩。”
黎安:“你忘了,师父是逃犯。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是逃犯,也是我师父。”
黎安点头:“好。”
他突然出手,动作纯熟力道强悍,将站在车前盖上的我一把拧在身后,压制在车顶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贴在车顶,一只胳膊被黎安死死抓在手里,浑身动弹不得。
我大叫:“师父,你阴险!”
黎安:“嘉图,师父离开你了,就没想回去过。我在你身边,不仅不能保护你,反而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们已经找到我,绝没有再放我好过的理由。”
我:“师父,疼!”
黎安:“忘了师父吧,嘉图。”
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师父,我这只胳膊有伤!疼,疼,疼,疼死我了呜!!!”
46、失而复得
黎安闻言,手下一松。他豁然松开我手臂,矮□来看我伤情,声音淡淡焦虑:“嘉图,很疼?”
我趴在车顶上点头。
黎安:“师父送你去医院吧?”
我:“扶我起来。”
黎安蹲□来扶我肩膀,我动了动胳膊。趁其不备,一跃而起!
师父是打架高手,立刻察觉!
他一侧身就想用擒拿手将我再次压制,多亏我及时喊了声:“慢,我手上真的有伤!”
黎安目光一闪,大约想起我上次落马经历。
片刻功夫,我已趁机将他反制在墙壁上。
黎安淡道:“徒弟,你阴险。”
我:“战略性猥琐么。跟师父学的。”
黎安哑然一笑,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化作白色水雾:“胳膊还疼吗?”
我:“疼。当年在印第安纳跟你爸的保镖打架时就伤着了,后来又落马。这胳膊好不了,没力气。”
黎安:“没有外伤。”
我:“伤了筋骨,你看不出。”
黎安叹了口气:“有时间去医院把它治了,男人胳膊不能没有力气。”
我:“天天找你,我没时间。”
黎安:“……”
黎安:“什么东西硬硬的?”
我低头一看:“喔,电击棒。我知道打不过你,只好用高科技。”
黎安:“……”
我把黎安压制在墙上,他背向着我,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和我紧紧贴着。
他的上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毛衣,仔细看肩膀上还有个破洞。不过他穿起来,却像这衣服天生该有个洞似的。
天上依然飘着鹅毛大雪。
雪花无声无息的落在他头上,我头上。他身上,我身上。
他的睫毛上也挂着几粒雪花,轻轻一颤就会掉下来,我看得几乎入神。
他身躯微微一振,我将电击棒戳了戳:“师父,老实点。”
黎安:“你想干嘛?”
我笑了几声,喉咙粗糙,又变成咳嗽:“咳,想亲,咳,亲亲你。”
黎安:“你穿太少了。”
我:“没关系。”
我把师父翻过来,压着他就亲了上去。
理智就是这样,有时灵光,有时不灵光。有时候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它消失在九霄云外。我把电击棒扔了,抱着师父狂亲。
天天晚上都梦到的人,终于实实在在出现在我眼前了。我的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担忧,我怕他哪一天又自作聪明的玩消失。
我累死了,憔悴死了,再玩不起第三次。
黎安在我的嘴里尝到浓重的尼古丁味,他皱眉:“你抽烟?”
我嘶哑的笑:“是啊,愁的。”
黎安:“不许抽。”
我:“为什么?”
他竟然一本正经的跟我说:“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我乐得腰都颤了。
黎安刚出狱时,吻技还很笨拙。后来跟我在各个剧组当剧务,打零工,相处时间久了,吻技就慢慢好了。
三个月不见,我们又成了生手。舌头在彼此口腔里漫无目的的探索,双手也在彼此身躯上漫山遍野的抚摩。
黎安摸到我牛仔裤兜,摸出一盒香烟,他蹩眉看了一眼,反手把烟扔了。
我:“嘿,那烟贵着呢!”
黎安:“洗肺更贵。”
我的手也摸,摸到黎安挺翘的臀部,裤袋里有很多东西。其中一个比较大,也比较硬,我摸出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我的银灰□侣手机。
多年前的商务款,用的键盘发白,后来在逃跑过程中被酒吧几个混混抢走了。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它了。
我用手托着它,恍惚的问:“不是被抢了吗?”
黎安:“我后来把它拿回来了。”
我:“你不是说不去拿了,因为那几个人很难对付?”
黎安:“你丢手机时的表情太难看了,碍眼。”
我:“你不是说你打不过他们?”
黎安淡道:“后来伤好了,就信手拈来。你别忘了师父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师父,你真狡诈。”
黎安:“……你摸我屁股干嘛?”
我:“摸摸有没有你的那支。”
黎安按住我手:“没有,冲马桶了,别找了。”
我使劲一抓,往外一拽:“师父你骗人,还说没有?!”
黎安侧过头不看我,他一定在心虚。
我手里握着的是属于他的那支黑色手机。和我的那只属于情侣手机。是很多年前,在印第安纳一个喧嚣的夏日,黎安因为旷赛的事而补偿给我的。
后来跟师父在街头相遇,我追问他情侣手机的下落,他却告诉我掉马桶里了。
时隔一年,依然心疼被我捏爆的可乐。
我把黑色那支塞回黎安裤兜里,自己那支留好,然后一把抱住黎安。
我:“听见了么,师父。”
黎安:“听见什么?”
我:“我的心跳声。它刚刚被你气到了,也被你感动了。”
黎安:“这么多愁善感,让它停下歇口气吧。”
我:“……”
我:“师父,你那天离开后回黑人区拿的东西,就是手机?”
黎安淡淡恩了一声。
我:“你把手机放那儿,不怕被偷啊?!”
黎安:“这么旧了,他们不稀罕。”
我手臂一收:“他们不稀罕,我稀罕!”
我们站在车顶盖上,靠着小巷斑驳涂满喷图的墙壁,身后是无比惨烈的车祸现场。
过了这些时间,行人早已报警,警车嘹亮的鸣笛声从大街上由远至近。
黎安振了振腰:“走吧,警察要来了。”
我:“等等,我在想告白的话。”
黎安:“换个地方说。”
我:“不成,会没有灵感!”
黎安:“……师父要坐牢了。”
我一拍大腿:“文思如尿崩,来了来了!”
我抱着黎安,开始专心表白,语重心长地:“师父,我不管你是谁。是小偷也好,是流浪汉也好,是入狱的罪犯也好。呃当然,QJ犯除外。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爱你,绝不怕你连累我。你觉得离开我是为我好,可你知不知道我没了你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抬起下巴:“看我的胡茬,刮得参差不齐,没心思的缘故。”
黎安:“……警察到巷口了,拜托你别废话了。”
我:“师父,咱们同居吧。我买个房子,咱们一起住。你没钱,我养你。只要你别离开我。”
黎安:“我的事还没解决,没办法。”
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黎安:“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我:“现在就给我考虑,两天还不知道让你跑到哪儿去!”
黎安:“……”
身后的巷口已被警车包围,外面警笛响彻云霄。五六个肥壮的警察从巷口走进来,望着一地的汽车残骸,一路唏嘘。
我用下腹顶了顶黎安:“师父,成不成?快答应我。”
黎安的蓝眼睛看着我,突然嘴角一弯,俯身在我唇角轻轻一拂:“成。”
师父难得主动,我很想跟他多亲热一会儿。不过要是被警察逮住可就不好玩了。
我和黎安相视一眼,无须多说,一起攀上墙。
警察见了,举着警棍大喊着向我们追来:“嘿停下!不要跑!”
我:“跑!跑!跑!!!”
黎安:“放松,警察找不到我们。”
我淡定散步:“我知道,叫叫过个瘾。”
47、同居生活开始
我在纽约市郊买了一幢别墅,从老爸的住处搬了出来。临别前老爸对我依依不舍,请我吃了一顿巴掌炒肉。
我还给黎安和我自己都配了一辆新车。情侣款,一辆黑色一辆银灰,整整齐齐的停在车库里。
然后我和黎安就开始了我们两人的同居生活。生活啊,太乐了。
一日。
飓风要来,黎安衔着钉子上屋顶加固。我在草坪上遥遥向上看。
师父撅着屁股敲钉子,全神贯注。
我喊:“师父,看我!”
黎安衔着钉子回头:“恩?”
我把梯子抽了,比个二。
黎安:“……”
一日。
别墅门口多年没人打理,野草茂盛。黎安买了除草机,决定整理草坪。
黎安:“把草都除掉就平整了,可以踢球。”
我:“别,长那么高都除了太可惜。”
黎安:“你想干嘛?”
我:“师父,剃两个字出来吧。”
黎安:“?”
我:“大门左边剃个C,大门右边剃个S。一地霸气。”
黎安:“……”
又一日。
别墅的房屋周围种着一圈低矮灌木,但因多年没人修整,个个都长歪了。黎安看不惯,拿了花园剪,准备把长歪的都剪成球状。
我抬手:“慢!”
黎安扛着剪刀,冷漠看我:“拜托你别再出什么馊主意。”
我:“这次比上次那个点子更棒!”
黎安叹气:“Oh, boy…”
我:“我们把灌木剪成手雷的形状吧?”
黎安:“……”
下图,我们的家:
雷雷雷雷雷
雷雷家雷雷
雷雷雷雷雷
*C*****S(霸气花体)
——————
路。路上有吓死的行人。
旷工多日之后,我重新回到独立电影上班。几个月没到公司处理公务,办公桌上积攒了厚厚一桌文件,等着我看。
我泡了杯咖啡开工,从早上看到中午,看得头昏眼花。下意识的往西装里掏香烟抽,摸了半天才发现烟盒被黎安拿走了。叹口气,只好让秘书再帮我泡了杯咖啡。
趁休息时间,我一边按压穴道,一边上网看新闻。结果才打开财经频道,头条新闻就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华尔街金融巨头老威尔逊昏迷入院,威尔逊银行风雨飘摇。”
我不由自主挺直腰,全神贯注往下看。
这篇报道内容很丰富详实,我仔细看完后抓出三个要点:
第一、老威尔逊身体一直不甚健康,外强中干,自七年前就开始频频出入医院。这次病情加重,一举住院。具体病因,威尔逊财团方面对外保密。
第二、老威尔逊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为了威尔逊银行未来的掌权问题明争暗斗,造成股价大幅波动。两个儿子彼此爆料对方财务及私生活丑闻,引起轩然大波。
第三、这场争权之战仍在继续,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全文丝毫没有透露出老威尔逊还有黎安这个混血私生子的信息。黎安父亲当年带他回纽约的借口是恢复他身份,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外界完全没有这样的消息呢?
这个时候,一个内线电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原来是秘书打给我的,通知我去参加会议。我应下之后,收了收资料就去开会了。
几个月不见史蒂芬和斯图尔特,彼此更加客套。
我和他们俩一一打了招呼,又跟剩下一帮高层握过手,才落座。我用视线巡梭一遍,发现高层的人员似乎又更新了,我只认识一个安娜。
难得见到熟面孔,我冲她点头微笑致意,她也欣喜的向我绽开笑容。
在座的很多人是第二次看到我这个活生生的副总裁,但想必我的大名早已在推特上名噪天下,所以开会的时候不停有人偷偷朝我这里偷看。
我学了师父的本事。面无表情,纹风不动,只顾听发言,做笔记。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关于“独立电影”的上市。
史蒂芬做了一番陈述之后,热情激昂的呼吁我们举手投票。
在座的年轻人都被史蒂芬的发言感染,觉得上市便是走向跨国集团的必经之路,而且于己于公司都有利,个个激动的脸颊通红。
我本想说一些话抑制史蒂芬这脑热的冲动,但看他投向我的期冀的目光。我心中暗叹一声,也举起手。
自此,“独立电影”上市的决议拍板通过。剩下具体筹措的事情就交给手下人去办了。
第二个议题,公司最近计划一个大手笔,投资改编英国著名作家的小说,拍摄欧洲中世纪伦理剧情片。
其实自从《印第安》这部电影横扫全球之后,我们公司获利颇丰,开始大范围同时投资多部新锐电影。但由于这部中世纪片子需要大量的场景、道具投入,动用资金流巨大,这才需要我们表决商议。
这事我几个月前从老爸口中就听到了风头,当时只觉不可思议,原来竟是真的。这个项目主要由斯图尔特提议,他在众人面前做了长达半个钟头的论述。
我耐着性子听,心情越听越差,最后忍不住拍案而起,将手中记事本拍在台上,丢给他四个字:“荒谬至极!”
斯图尔特顿时愤怒的睁大眼睛:“荒谬?”
我冷道:“没错。”
斯图尔特:“请你不要胡乱发表意见,说话要有理有据。我的计划书中哪里有问题?”
我:“哪里有问题?喔天呐,你该问的是哪里没有问题!资金链、观众群、口碑、评奖,我从哪里开始说好呢?”
史蒂芬插口:“李,我们公司的资金充沛,拍摄这样的古装片没有问题。”
我:“充沛吗?《印第安》赚了几千万,现在早就花得八八九九了吧。”
史蒂芬:“这就是我们上市融资的目的。”
我:“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了,三千万美金的基本投资额绝对不够,你们要请顾问,要租城堡,要购买古董道具……”
史蒂芬:“我们公司计划可以融资亿元以上资金……”
我:“喔史蒂芬,股民的钱不是白拿的!电影不是拍得起就拍,你要考虑的是投入多少,又能赚来多少!这部片子格调是高,但它不符合市场行情,我们会吃大亏!”
斯图尔特:“那么就让我们独立电影引领电影市场的潮流!”
我:“我们是新兴公司,根基不稳,潮流这东西就连专家都摸不准,你就能打包票我们可以引领潮流?”
斯图尔特:“李!当年在学校里,你口口声声说要创新!”
我:“我不会拿着股民的钱去买一张天价彩票!你想过这电影失利的后果吗?!”
斯图尔特抿着唇:“我们不会失败的!”
史蒂芬:“李,要对公司有信心!你是我们的副总裁,怎么能说丧气话?!”
我肺都气炸了,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们两个,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我举手:“OK!OK!我同意可以了吗?如果你们根本不想听我的意见,还何必拿到会议上来说?!”
史蒂芬看我生气,似乎想要安慰:“李,不是这样的。我们真心想听你的意见,只要那是合理的。”
我:“我立刻就起草一份分析报告给你,你给我一字一句看完!要是你不抛开私心来处理公事,就等着我们‘独立电影’的未来被斯图尔特玩儿完吧!!!”
斯图尔特:“李,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喷你妹呢,气死老子了!老子不跟你们玩儿了!”
发泄完,我甩门而去。门框被震得嗡嗡直响。
48、我获奖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一关,开始起草可行性报告。中途黎安来电,问我晚上叫哪家餐厅的外卖,我这才心情好了点。
写完报告,我拿好文件直接上了楼上总裁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史蒂芬正埋首在书桌前翻看文件,办公室另一角的沙发上坐着四个年轻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方案。
见我进来,年轻人们一愣,齐齐站起来向我打招呼:“副总裁!”
我淡然点头,将报告扔在史蒂芬桌上:“你要的报告,看吧。”
史蒂芬接过报告,指着身旁座位:“坐。”
我依言坐下,疲惫的揉眼眶。
史蒂芬看着我,忽然说:“李,你这几个月精神看起来很好。”
我失笑:“每天吃双汇,不长神膘都不行。”
史蒂芬:“听说你和黎安同居了?”
我:“恩,我们在郊外买了别墅,有空来做客。好了废话少说,看报告。”
史蒂芬摇头感叹:“看看你和黎安,我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说不定真的存在。”
我觑他:“你和斯图尔特那个家伙难道不是爱情?”
史蒂芬:“我对斯图尔特其实……你的报告写的不错。”
我心道:老外有不说不错的时候吗?
史蒂芬嘴上这么说,手中却把我的分析书合上,按在掌下:“但是李,这部片子我已经决心下投资,而且剧组也组建好一半,所以……”
我:“你这个混蛋!”
史蒂芬一边按住我肩膀,一边用威慑的目光按压住角落里那些看热闹的年轻人:“李,冷静!我知道你不放心斯图尔特来操纵这部电影的事,所以我会亲自带队包装这部电影。”
我:“换你就有用了?史蒂芬,你不要太高估自己!”
史蒂芬:“李,他们可以不相信我的能力,但你不可以。你是知道我如何起家的,我史蒂芬有能力,有野心,有头脑,我靠着卖沙子赚到第一桶金,至今为止,每一笔投资都带来翻倍的回报。我相信我的投资不会失败。”
我:“你相信斯图尔特的那份研究报告?你不觉得那份报告就像天真的童话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