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基情比海深》作者:劳人草草【完结 番外】 > 基情比海深.txt

  斯图尔特接过背包背上,大耳麦一套:“走吧,第一节课在XX楼,还有十五分钟。”.7

他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强迫自己工作。他摘下帽子和手套,双眼无神的蹲在地上。

真子走过来,看到哥哥从未出现过的状态,好奇道:“哥哥,你怎么了?”

山下英莱用手在雪地里划了两下,突然轻声问:“真子。我们的导演和副导演,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关系很好?”

59、一刀西来

真子跟随哥哥的目光看去。

白雪皑皑的片场中央,大导演李钟南正高举手臂大放如来神掌,副导演李嘉图则抱着脑袋挨揍。劈头盖脸打了一顿后,大导演手酸了,休息片刻。副导演刚想溜跑,又被一把抓回继续挨掌。

片场里的人都知道,大导演李钟南一旦工作起来绝对是个拼命十三郎,凶神恶煞霸气侧漏,唯独对这个副导演有些特别。

特别凶残。

副导演稍有做错事,大导演必然拳脚相加。但这种关系却在无形之中显露出李嘉图在大导演心目中的特别。

此时不比后世那个互联网连贯全球的年代,这时的日本电影圈和欧美电影圈还是相对独立的,各有各的明星系统,各有各的知名导演。至于导演们个人的隐私八卦,也止于在各个地域传播罢了。

正因为如此,片场内的日本工作人员,大多数都不知道李嘉图是大导演李钟南的亲生儿子,甚至连李钟南的婚姻状况,也是个迷。

山下英莱对李钟南导演神往已久,好不容易得到共事的机会,本来是很想在大导演面前表现一番的。结果工作几天后却发觉大导演对自己这样的知名摄影师毫不在意,反而对那个二十多岁、什么都不会的年轻副导演关照有加,不禁心中郁闷。

好在山下英莱多年的教养令他拘谨内敛,将一切情绪包涵在心底,唯有面对自己的亲生妹妹时才流露出一丝痕迹。

两人远远望着。

真子:“大导演一直很关照副导演呢,每天都会让助手把工作任务仔细的交代给副导演听,副导演有清楚的地方,大导演还会详细讲给他听。按道理,除非是非常中意的人才,导演们一般可是不会这样耐心的带学徒的喔~”

山下目视远处肿脸的李嘉图:“真子,副导演那么年轻,是谁安排他做这份工作的?”

真子摇头:“不知道。不过听说李嘉图资历很浅,制片人本来不肯用他。是大导演打包票才被安排成副导演。大导演和副导演都是大帅哥,来这个剧组果然是来对了~!”

山下:“李钟南导演从未提拔过新人,这次为什么要破例呢?”

真子:“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对副导演的事这么在意?”

山下:“不,没什么。”只是有些羡慕他。

真子惊愕:“哥哥,难道你也想做导演?”

山下失笑,戴好手套,重新开始认真调适手下的机器:“不,我不想做导演。我这辈子的梦想是成为最好的摄影师,为世上最好的导演拍出最好的电影。”

真子:“哥哥,什么都想做得最好,这样很累呢。”

山下弯下腰,通过镜头默默注视那个修长的身影:“真子,你知道我的性格。一旦认准目标,我绝不会轻言放弃。”

一场鹅毛大雪果然给老爸带来了新的灵感。

他渴望在影片的最后一幕,将雪的至纯,与兵器的至诡,雪片的至柔,与武士的至刚结合起来,用这场意料之外的大雪,反衬出一切武道的暴戾和抛却武道后心灵的宁静。

将重要一幕拉到前期投拍的事件,在电影拍摄过程中是极正常的。尽管此时男主角和黎安两人还从未搭过戏,彼此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却要在镜头内表现出生死兄弟的情谊。这对黎安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挑战。

这场戏主要为打戏,趁武术指导辅导男主角与黎安的打斗动作时,我也在旁帮助场记架设巨大的鼓风机。我们租用了铲雪机收集到近一吨净雪,当拍摄需要时,就用鼓风机将雪片吹向片场,营造出漫天暴雪的惊人景观。

为了将激烈的打斗拍摄得更加逼真,黎安与男主角全部真空上阵,在盔甲之中只穿薄薄一件衣衫。这在摄氏零下的环境中,极为受罪。

我看男主角的脸都冻的发青了,连忙招手叫化妆师:“来个化妆师,给他补妆。拍粉!脸色这么青,别人还以为我们拍僵尸大战呢!”

黎安也冻得不轻,不过他毕竟不同于一贯由专人服侍的男主角,尽管寒风瑟瑟,他却风采不减。白搜搜的脖子露在空气中,也不缩缩。

我看着他粉白的嘴唇,很心疼,趁众人不注意,把他手捞过来塞进羽绒服里:“师父,暖暖再打。要喝酒么?我给你搞瓶酒来吧。”

黎安点头:“好。有点熬不住了。”

我:“干嘛不穿大衣呢,我等会就去骂管后勤的。”

黎安指着肩上两块巨大的铠甲:“这玩意儿,塞不进去。”

我:“折断它,再塞进去。就像当初你折断我的小鸟塞进牛仔裤里。”

黎安垂眸看了一眼:“没断呢,昨天刚撸过。”

我感伤:“每个胖子上辈子都他娘是折鸟的天使。”

黎安:“天使没性别的,没鸟呢。”

我:“天使自己不就是鸟么。上帝之鸟。”

黎安:“……”

灯光、道具、设备全部到位后,最后一幕终于开拍。这回只有两人需要吊威亚,拉着钢丝跑的事情终于轮不着我了。

天上雪花飘摇,地上血光冲天。

两名黑衣武士飞檐走壁,腾挪跌宕,忽而同时抽出佩刀,暴喝一声劈到一起!刀刃森寒,刀法犀利,两名超级武士的碰撞,激起一片刀光剑影!

这一刀是蛮横的一刀,暴力的一刀,命运的一刀!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刀西来,柄少半边。

“嗖——嗖——嗖——”

我眼睁睁看着男主角手中的刀柄断裂,刀刃擦着黎安胳膊划圈而去,插入远处高大数十米的雪松中。

刹那间,片场里静的几乎能听见雪片飘落的声响。

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黎安的胳膊。

“咔”的一声,盔甲断裂,掉落在地上。黎安里面穿着棕色衬里,此时袖子被当中划开,血液像洪水一样激流出来,转瞬间染红了他大半只胳膊。

我首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医生呢?快给老子过来!”

男主角早已愣在当场,瞠目望着黎安的手臂,连道歉都忘记说。我一把推开他,蹲下撕开黎安的袖口。

顿时,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淋淋的展露在眼前。

我屏息碰了一下黎安手臂,他立刻微不可察的一颤。

我:“师父,忍着点。”

黎安动了动手,推了我一把:“别看。去旁边呆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还有一章。休息会写。另外好友说这本小说毁在名字烂,于是可能再次改名,请有兴趣的童鞋赶紧把文收藏了吧,免得以后滔滔洪水中见不到咱这一瓢。作者就顺下水道冲太平洋去了。

60、总导演

医生来了,蹲下给黎安处理伤口。我把负责道具的人一脚踹进了男厕所,锁上门。

从厕所回来后,我想凑过去看黎安的伤口,可是三番四次都被他用另一只手臂挡了回来。我有点恼火:“让我看看!我不晕血!”

黎安不理我:“医生,给我包扎起来吧。有没有止痛药?”

医生看他:“止痛药是有,但我现在并不建议你用止痛药。你最好还是到医院里接受正规的治疗比较好,伤口很深,差一点就割断大动脉了。”

黎安点点头:“快点打包。”

我怒:“师父你干什么?让医生带你去医院!别拍了!”

黎安淡道:“小伤。别延误拍摄进度。”

我:“那就让别人先拍!你的戏份押后!”

黎安:“押后雪景就没了。导演不会同意的。”

我一听更火了,转过身就想跑去和老爸理论。黎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另一只胳膊因为拉伸疼得抽痛,却还是跟我说:“嘉图,别闹了。真的不要紧,师父心里有数。”

我皱眉:“真的吗?”

黎安:“骗你就让你操。”

我顿时心中大定:“那好吧。让医生先帮你把伤口包扎了,你再试试能不能拍。不行就上医院,别扛着。”

黎安握着拳让医生包扎,点头道:“放心吧。”

包扎完毕后,他举起手臂动了动,示意导演没事,可以继续拍摄。我看他脸色不变,也就放心了。

男主角是日本影星,虽然在外名声很响,但是误伤同事的事实还是让他不停的向黎安鞠躬道歉。黎安表现的很大度,摆手说自己没事,让男主角放松的继续拍摄。

老爸皱眉看了黎安半天,才挥手示意,继续刚才的戏码。

黎安更换了盔甲,重新佩刀上阵。尽管手臂上裂了那么大一条口子,但他挥刀劈砍的动作却毫不生涩,与之前一样行云流水,霸气十足。

老爸看了,在监视镜后面直点头。

黎安在片场内拼杀,那大刀霍斧的动作看得我直跳眼皮,恨不得刚才那一刀是砍在我臂上才好!

老爸正坐在监视镜前专心致志的查看拍摄状况,不知怎地竟好像知道我的焦躁。他头也不回,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我的后脑勺。

我好久没被他摸过脑袋了,有点发愣。

他的手掌又摸上了我的脸。拍两记,还扯起我的脸皮弹了一下,肥肉荡漾,疼得我龇牙。

我捂着扯红的脸怒瞪老爸,老爸却回了个一边玩儿去的手势。

我凸。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了摄影师山下的眼中。山下看向我的眼神更加不同了。

尽管黎安如此卖力,拍摄却并不顺利。拍了几条,都成NG。原因是刚才伤了黎安的男主角,尽管打戏经验丰富,却因为顾及到黎安身上的伤,不敢使出全力,使得动作看起来分外僵硬,好像掺了水的假酒一样味道不正。

老爸也是心狠的,明知黎安受伤严重,依然要求完美,将这一幕镜头反复拍了十多遍,才最终点头PASS。

这时距离黎安受伤,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老爸点头的瞬间,原本气势很足的黎安,突然全身一垮,几乎摔在地上。

他皱眉用刀拄着雪地,稳住身体,眉头紧紧绞着,脸色比雪还苍白。

我早就站不住了,飞跑过去托起他的身体,让他将重量倚靠在我身上。他的头吃力的搁在我肩膀上,气息喷在我脸颊。

尽管此时的气温比冰点还低,下了片场的黎安却是满头大汗,每呼吸一次都喷出喧腾的雾气,喘得很厉害。

医生卸了盔甲重新给他包扎,刚才才包扎上的厚厚绷带,已经被血水浸染。让人惨不忍睹。

我又心疼又愤怒:“师父,你骗我!”

黎安疼得哆嗦,说不出话。

我:“敢骗我,我操定你了!”

黎安:“……”

在刀伤和感冒的重重压迫下,黎安终于壮烈的倒下了,医生让人将他抬上车,送到最近的医院治疗。我生怕黎安血流得太多会有生命危险,医生却安慰我说,黎安身体很强壮,伤口其实也没看上去的那样严重。

黎安被车送走的时候,我往车上爬,想一起去。结果却被老爸一把扯了下来。

我怒吼:“爸你干嘛呢?媳妇上医院生孩子呢还不让我跟着!”

老爸:“你让他生个给我看看!”

我:“血流太多,生不动了。老爸你让开。”

老爸:“你看你这个毛毛躁躁的样子,哪里可以当导演?导演要领导整个片场,不能因为私人的问题延误集体的进度。你是李嘉图,更是副导演。我们下面还有工作要做,没时间给你陪老公。”

我:“他是我媳妇儿!”

老爸:“他是TOP,你才是媳妇儿。”

我:“他刚才答应给我操了!”

老爸:“老爸不信。嘉图,要开工了,别闹。”

我:“我要上医院,剧组的事让别人看着,我不管了!”

老爸怒了:“李嘉图,你都二十五了,不是孩子!你要老是这个样子,不负责任,任性妄为,永远也成不了大器!”

我当时心中正为黎安担心,什么话也听不进,爬上车子就走了。

车子开出十多米,我才想起来回过头,透过车窗往后看。

漫天大雪之下,老爸瘦削的身影孤独的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显得极为渺小。我是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原来老爸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也有妥协隐忍的时候。就是面对我的时候。

他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跟随着我离开,身形久久不动。

我目视他越离越远,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车子忽然拐了个弯。我看不见他了。

总导演和副导演一起走出去,回来的却只有总导演一个人。面孔虽然平静,神情却莫名的低落,山下英莱看在眼里,心中莫名产生酸疼的情感。

他看到李钟南颓然的坐在座椅上,摸出雪茄开始抽。

过去一直觉得李钟南十分年轻,外表看上去好像只有三十岁出头。只有今天的李钟南是不同的,岁月的侵袭终于忍不住泛了上来,在他眼角落下浅浅的皱纹。

趁片场工作人员都在准备的时候,山下英莱放下手中设备,来到了李钟南的身边。

61、山下震怒了

山下:“导演,摄影机都架设完毕了。”

李钟南根本不看他,随意点了下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山下看着李钟南夹烟的手。苍白骨感,指间有薄薄的茧,是多年夹烟夹出来的。他说:“导演,我们这两天拍的都是重头戏,大家都觉得很累。如果可以,不如让大家今天早点放工,回去休息吧?”

李钟南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是吗?才开拍没几天就喊累?现在的剧组真是越来越难带了。”

山下点头:“剧组里有很多新人,大家还不习惯您的导戏速度。何况今天还下雪了,工作也受到了阻挠。”

李钟南喔了一声,舒口烟:“既然如此……好吧,你去,叫他们加紧拍,今天加班,不死不休。”

山下:“……”

李钟南尝够了烟味,心情略为纾解,将雪茄扔到一边:“一帮小兔崽子,软骨头,一点苦都吃不起,拍什么电影。落到我手里还想休息,都别想吃晚饭了。”

山下:“可是副导演去了医院,他的工作……”

提起李嘉图,李钟南总有些无奈:“没事。他的工作我来做。一把老骨头,辛苦点而已。”

山下迟疑片刻:“导演,一般剧组都有两三个副导演。如果您觉得工作太多,不如再聘请几位来剧组,也好减少你的压力。副导演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尽管他很努力,但经验缺乏,很多工作他都做不来。”

李钟南摆摆手:“就是因为他年轻,才要他多多锻炼。要是聘了好几个副导演,他八成又要偷懒。”

山下微微握拳,下巴紧绷:“导演好像对副导演特别照顾。我从未听说您对任何新人如此提携过。”

李钟南望着满天白雪,思维飘到极远处。良久,才轻声一叹,慢慢说道:“别人怎么能和他比?”

山下听了景仰多年的李导演的话,说不清此刻心中是何滋味。他强烈的自尊心被饱受打击,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极优秀的,却不想在李导演眼中,自己根本一丝存在感都没有。

“别人怎么能和他比?”

那个李嘉图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李导演这样看重。看重到将其他人摒除在外,眼里只有他一人!

山下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甘和嫉妒。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以至于他竟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一个会嫉妒的人。

他自身条件一直高出旁人许多,事业顺风顺水,感情也无往不胜。过去的几任情人都很不错,不过都是倒追的他,所以他从未有过追求他人的经历。只这一次,便狠狠撞在了铜墙铁壁上。生平第一次喜欢上的人,那人却早把一切关心和深情放在了别人身上。

山下要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才能将这些丑陋的情绪压制下去。他有些失落,点头道:“导演,那我去通知他们工作了。您,您注意休息。”

李钟南抬手:“慢。”

山下:“?”

李钟南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钱包,夹出一张卡:“你下面没工作了吧?嘉图没带钱包,你把这张卡给他送去医院。让他把医疗费交了,再给黎安买点吃的,里面的钱随便用。”

山下犹豫的接过卡:“密码……”

李钟南:“他的生日。他知道的。”

咔嚓,山下英莱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医院里。

经过医生们的治疗,黎安血淋淋的半边臂膀终于重新包上了绷带,不那么吓人了。

温暖的病房里,黎安坐在床上,裸着上身。他结实的肌肉暴露着,和英俊秀气的脸出奇的和谐。抢着来为他做护理的护士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直到我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一把将女孩儿们全部推出病房,把门锁上,病房里才清净点。

黎安体力透支,满身疲倦。他缓缓的在病房上躺下,侧头看我:“嘉图,你不回片场了吗?”

我:“我现在心里乱着呢,还怎么工作?”

黎安:“因为导演是你爸,你就可以随便旷工?”

我:“干嘛,不想看我在这里啊?打扰你勾引护士妞儿了?”

黎安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不情愿,但还是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他:“做什么?”

黎安:“嘉图,你和我都是电影圈的新人。新人想要生存的唯一法则,就是低调。不低调的新人,会挨揍的。”

我皱眉:“谁敢揍我?”

黎安:“片场的工作人员会说你趾高气扬,演员们会说你不负责任,你这种口碑一传出去,在业内就别想立足了。就算你爸是公安局长,也是要挨揍的。”

我:“师父你别小题大做啊,徒弟胆小如鼠……”

黎安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师父不忍心看你被虐杀。”

我:“……”

黎安:“嘉图,你爸爸可以照顾你半生,却不可能罩你一辈子。我们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我:“喔。”

黎安:“今晚回去,把那箱双汇火腿肠从床底下找出来,分些给你爸的狗吧。别藏了。该贿赂的时候就要贿赂,讨好讨好你爸。”

我皱眉:“我就剩半箱了。”

黎安:“火腿肠添加剂多呢,师父也不想看你被毒死。”

我:“那狗呢?”

黎安:“狗的健康师父管不着。”

我感动的撑在黎安身上,俯下头去亲他:“师父你真贴心。”

黎安笑笑,抬起能活动的手臂,轻轻按压我的后颈,将我拉到他面前。我们好久没在医院接过吻了,都有些意动。一个冗长的法式热吻完毕,两人眼睛里都透着雾气。

我伸手将黎安额前的乌发撸到他脑后,从他光洁的额头、笔直的鼻梁、干燥的嘴唇,一路往下,轻吮他的喉结。

黎安难耐的呻吟了一声。

我受到鼓励,更加卖力。一手伸进黎安的裤子,时而轻柔,时而用力的抚摩他的大腿。

黎安微合双目,低哑的抽气,□的胸膛微微渗出汗水。

我乐了,凑过去啄吻他的嘴唇:“舒服么,告诉我,徒弟把你弄得舒服么?”

黎安把舌头探进我嘴里,让我趴在了他胸膛上。

我正和黎安吻得难解难分之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我正情动,顾不得基情暴露,心想护士看到了也无所谓,省的她们整天打黎安的主意。

谁知吻完一回头,却是那个日本摄影师山下英莱站在门口。一脸震怒的望着我。

62、凹凸MAN

这个日本人怎么回事?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

他双目里俱是熊熊烈火,都快烧起来了。

我很困惑,低头问身下的黎安:“他怎么这样看我,我抢他老婆了?师父你老实交代,你跟他有没有一腿?”

黎安摇头:“没有,半腿也没有。”

我点头:“没错,你说过你讨厌日本男人的。”

我在黎安下巴上啃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山下英莱面前:“这位桑,有事?”

山下沉着脸,递给我一张卡:“导演让我把这张卡给你送过来。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接过卡一看:“嘿,是副卡!太好了,有十万刷卡额度呢!”我又回头将卡朝黎安挥了挥:“我的零花钱来了,我们晚上可以加个餐。想吃龙虾么?”

山下心火烧得更旺。他双目灼灼的看着我:“副导演,这是导演借给你的卡,让您给黎安先生付医疗费用。不是您的零花钱,请您不要乱用。”

我不置可否:“嘿嘿,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不乱他的乱谁的。”

山下:“……”

山下:“李嘉图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辜负导演的期望!他为了你劳心伤神,你却背着他在医院里和黎安先生,和黎安先生接吻!”

我(困惑):“我和黎安接吻关他什么事?”

山下握拳:“李嘉图先生,我不知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假若导演对你一点都不在意的话,他是绝不会让你随意用他的钱的。在片场工作时,导演对你的照顾大家也都看在眼里,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难道你对他不觉得愧疚吗?!”

我陷入沉思:“愧疚……是有点愧疚……”

山下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后说道:“李嘉图先生,导演对你是特别的。如果你喜欢的确实是男性,请你务必珍惜他的付出。”

我:“?”

山下英莱说完,点头道:“副导演,我想说的都已说完,先回片场了。请你照顾完黎安先生后也快点回来吧,导演他在等你。”

我跟不上他逻辑:“喔。”

山下英莱看我表情,不知为何眉头皱得更紧。但他终于没有再次爆发,而是捏着拳转身就走。

走开几步还停下来,侧头留下一句:“副导演,在我看来,李钟南先生除了年纪稍长,没有任何一点比这位黎安先生逊色。”这才甩手而去。

我和黎安大眼瞪小眼:“……”

我(呆):“师父,这家伙在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黎安躺在床头,一只胳膊枕在脑后,神情疲倦却仿佛带笑:“听懂了。”

我(呆):“他的中心思想是什么,我语文有这么烂?”

黎安:“你不必懂。”

我困惑:“师父你为什么在笑啊。有那么好笑吗?”

黎安:“这是止痛药的副作用。笑肌抽筋。”

我:“师父你骗我呢吧?”

黎安摇摇头,轻声道:“师父不骗人。骗人让你操。”

我大笑:“师父,你今天已经骗过人了。来来来,让徒儿操操你!”

黎安:“带套了么?”

我一愣:“没。太急了,没赶得及带。”

黎安:“不操了。”

我急了:“为什么啊?你以前还不带套子玩儿我呢!”

黎安:“师父怕生孩子。”

我:“……”

医院里,我和黎安动手了。

我想操他,他不让我操,我偏想操他,他偏不让我操。于是我们交上了手。

不过我忘了,师父当年在牢里是靠打架集齐了万宝路烟盒卡片,他就算用一只手,对付我也游刃有余。

所以我失策了,落得个操虎不成反被操的下场。此事是我人生耻辱。之一。就此盖过不提。

等黎安在病床上舒心睡下后,我到医院门口叫了车,连夜赶回片场。本以为这个时候片场早就该歇工了,谁知道老远就看到片场处一片灯火通明,所有人依旧风风火火的工作着。

我下了车,寒风一吹,立刻冷的瑟瑟发抖。

进了片场,认识我的人都来跟我打招呼:“副导演你回来了,黎安先生的伤势严重吗?”

我摆手:“不严重。生龙活虎着呢。你们怎么还在拍,不是天一黑就该放工的吗?”

有人苦笑:“导演说今天加班,不努力工作不给订盒饭。”

我点头:“是他的风格。导演呢,他人在哪儿?”

那人遥遥一指:“导演太累了,刚才还在看毛片,现在睡着了。”

我远远望去,只见一盏明灭不定的风灯下,老爸仰靠在草坪椅上,睡得正香。他脖子上围着我上次给他的围巾,身上却盖着不知来源的厚重衣物。

我走过去蹲下来,凑到老爸身边戳了戳他,低声道:“老爸,醒醒。”

老爸听了我声音,迷茫的睁开眼,眨了眨:“嘉图?”

我:“是我,我回来了。”

老爸:“吃过饭了么?”

我:“没呢。有点事,忙了一下。”

老爸身上的衣服动了动,他翻开大衣,露出双手,手里捧着个盒饭:“不怕,爸爸给你留着饭呢。你最爱的虾仁。”

我眼下一酸,这一瞬间心里的滋味可真说不上来。

尽管我长大以后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吃虾仁了,却没想到老爸竟然还记得。我低头笑笑,接过老爸手里依旧温暖的饭盒:“老爸,我记得你也爱吃虾仁。你没偷吃吧?”

下一秒,我脑震了个荡。

片场里幽静的一角,老爸坐在椅子上和蔼慈祥的望着我,我在他面前巴巴的吃着饭。吃一口,就抬起猪头般的肿脸,讨好的笑一笑:“老爸牌保温炉,保温效果真好。”

老爸欣慰颔首:“四十多年的老字号了。”

我扒完饭,把饭盒往垃圾箱一扔,拍拍手:“吃完了,咱睡觉去吧。”

老爸点头站起,谁知睡太久了,腿脚发麻,一个没站稳身子就往前栽。

我吓了一跳,连忙将他一把托住。老爸一头栽进我怀里,我哀嚎一声,胸部好痛!

老爸摸摸我的胸:“凹进去了么?”

我被惊吓住了,(呆):“应该没有吧,你的脑袋有那么重么?”

老爸有点紧张:“有可能,你老爸太聪明了,知识就是重量。”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赶稿,没空回留言。其实这个新书名,作者真的正儿八经的想了一晚上,想到卡稿,才想出一个比较靠谱的。吓到大家了,作者很抱歉。不过没想到更好的,暂时先用着吧。作者赶稿去了,谢谢大家。

63、大暗器

我握住老爸肩膀,将他扶起来:“腿还麻么?”

老爸皱着眉:“针刺一样,真疼。”

我:“大冷天的睡在外头,也不想想自己多少高龄了。”

老爸:“想挨揍么?”

我扶着老爸,让他动了动腿:“能走吗?”

老爸:“疼。”

我叹气:“哎,还是我抱你回宿舍吧。下回可别在片场睡着了,害的大伙儿都不敢放工,守在片场里等你。”

老爸拍拍我肩:“你长大了,顶用了。”

我嘿嘿笑,抱住我爸:“小时候是你抱着我,现在是我抱着你。咱们扯平了。”

老爸接了雪花拍我脸上:“扯你妹呢。”

我勾住老爸膝盖,下盘微曲。气沉丹田,血气上涌,暴喝一声:“一,二,三,起!!!”

老爸:“……”

我:“……”

老爸:“起?”

我愧疚:“没起来。”

老爸皱眉:“怎么回事?”

我:“腰,腰有点问题。”

老爸眯着眼看我半天,突然表情一黑:“实话告诉老子,你小子是不是被你媳妇儿给操了?”

我大感尴尬:“我们不是故意的……”

老爸:“黎安都伤成那个样子了还能压你,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尽尽孝道,结果却被摆了乌龙,我很是愧疚遗憾恨。无奈眼看外头又开始飘雪,我得想办法赶紧把老爸给弄进去。举目四顾之下,瞄见那个日本人就站在不远处,巴巴的看着这里。

我抬起手,招了招:“那位桑,过来帮个忙!”

山下看到我时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但还是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帮个忙,抱导演回宿舍。”

山下一愣,竟然变得有些局促:“抱吗?”

我:“抱不动?那背也行。快点吧,别让他冻着了。”我伸手拢了拢老爸脖子上的围巾,老爸的脸被围巾遮了一半,露出好看的双眼,已经在犯困了。

山下被我一催,赶紧弯下腰,把我老爸抱起。我看到老爸刚才身上盖的大衣掉在草坪椅上,连忙抓起盖在老爸身上。

我们俩合力将老爸弄回了宿舍。老爸的卧室和别的员工的一样大,除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其他的物品全和电影有关,书桌上满是他设计的图稿和方案。

我让山下把老爸放在床上,然后扒掉他身上的大衣,给老爸身后塞进枕头。

老爸很疲倦,抓了床头柜上的水来喝。山下却说:“这是凉的,我给您温一下!”说完就拿着杯子出去了。

我感慨:“这个摄影师真够会献殷勤的,他好像特别崇拜你。”

老爸漫不经心道:“还不是想当你老爸的御用摄影师,这种人我看多了。腿还麻着呢,快给我捏捏。”

我于是脱掉外衣,坐到床边,将老爸的长腿搁在自己膝盖上,慢慢给他揉挤推压:“怎么样,还疼不疼?”

老爸很舒服:“不疼了,有点酸。继续。”

我:“我可是在网上研究过手法的,专业着呢。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按摩,黎安从来不肯让我给他按。”

老爸哼哼两声,哑声道:“为什么?”

我:“他说他怕我按到他死穴。”

老爸:“有死穴这东西么?”

我激动了:“有啊,当然有!看,就在这!!”

老爸:“……”

山下英莱温完水,回来了。推开房门,发现房内气氛诡异。

大导演与副导演彼此凝望,大导演的长腿横在副导演的腿上,副导演的手搁在大导演的两腿中间。

山下:“……”

副导演:“……”

大导演:“……”

良久。

副导演:“……轻,轻点打。”

大导演慢条斯理:“戳中了么?戳上司死穴的感觉好么?”

山下:“???”

副导演:“……留,留个全尸。”

山下:“???”

大导演抬起手臂,副导演拔腿就跑。

大导演手起刀落,山下英莱只觉眼前一闪,一只散发着芳香的棕色物体便从他眼前擦鼻而去,破窗而出!

窗外一声惨叫。

不知事由的人们纷纷聚拢:“副导演,你怎么了?!”

副导演五体投地着,摆摆手:“散吧,散吧,别来看我。”

众人:“副导演,你头上的是什么?”

副导演:“暗器。大暗器。”

山下英莱嘴角抽搐,僵硬的回过身,才发现大导演床下的皮靴只剩下了一只。

大导演坐在床上,招招手:“水呢,运动完就是口干。”

山下:“……”

山下英莱第一次发觉,其实大导演和自己梦里面的那个偶像,有那么点偏差。

山下英莱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我从草地上翻身坐起,以手支额,挡住头上鞋印。

我:“他还生气么?”

山下:“不了。他后来笑了。”

我舒口气:“那就好。”

山下:“……不过,好像笑得太猛烈,把腰笑抽筋了。”

我:“……”

我看到山下手臂上挂着一件大衣,看起来就是刚才老爸身上盖的那件,不由好奇:“这大衣是你的?”

山下点头。

我:“你的大衣怎么会跑到导演身上去?你不会是真想贿赂他吧?”

山下:“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他不喜欢皮大衣,下次换个呢绒的盖。”

山下:“你的头……”

我一愣,发现不知不觉竟将手放下,连忙抬手捂住:“你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

山下:“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痕迹太深,不看医生会毁容的。”说罢,打电话莫西莫西的叫了医生过来。

我从此更讨厌他了。

几天后,黎安出院,返工。剧组的人员重新到齐,拍摄进度开始迅速的推进。

黎安没事了,工作的事有老爸顶着,我觉得很放松。

这几天不用拍大场面的打戏,日式古代房屋已经建成,剧组都搬到室内拍文戏,我作为副导演,工作减轻不少。

我有时无聊,就摸出电动打打。电动被老爸收走。

我有时嘴馋,就泡碗面在片场边吃边看。碗被老爸收走。

我有时空虚,就掏出《演讲与口才》,折个飞机玩玩。书又被老爸收走。

我怒了:“爸,你说可以折飞机玩儿的!”

老爸:“让你偷偷玩儿!别光明正大的玩儿!臭小子,把你老爸的脸都丢尽了!”

64、首映式

大概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关系,我在剧组里实在提不起当年创办独立电影时的气力,因为感觉无论做什么,总会罩在老爸巨大的佛光底下,再拼也没人会放在眼里。这严重打击了我的积极性,导致我工作越来越混。

老爸虽然天天查收我的娱乐工具,但因为太宝贝我,也不怎么教训我。我在剧组里的威信是每况愈下。

与我相反,黎安这次光荣负伤后归来,大家看待他的眼光却和过去完全不同了。过去,大家觉得他就是个靠脸蛋吃饭的小白脸,结果一上片场才知道,原来这个小白脸的身体素质如此之好,职业素养如此之高,而且低调谦虚,被男主角伤得这么严重也是一笑置之,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对这个来自美国的混血帅哥,印象越来越好。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日子过得飞快,剧组很快到了收尾的时候。

那位十分崇拜我老爸的山下君,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一直在我老爸面前晃悠,鞍前马后的劳作。除了完成老爸布置给他的任务以外,还会时不时递个茶水,取个毛巾什么的,态度是日本人素有的貌似恭谨和诚恳,可我却总觉得他有那么点心思不正。

因为我一接近我老爸,他就用一种严峻的神情瞪视我。

我每次进出老爸的卧室,他就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我要是胆敢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到老爸碗里,他目眦尽裂,怒发冲冠,简直要喷发了。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该不会在暗恋我吧?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上次看到我亲黎安会那么生气。

作为一个帅男杀手,我压力很大。

为了让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一次片场放工后,我朝他招招手:“那位桑,过来一下。”

山下满脸疑惑,但还是皱着眉过来了:“副导演,什么事?”

我:“山下桑,你几岁了?”

山下:“三十六。”

我:“看不出来。你保养得挺好的么。也涂婴儿爽身粉?”

山下:“不涂。副导演,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好吧,长话短说。山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没机会的。”

山下绷下巴:“副导演为什么这么说?”

我:“你太老了。”

山下:“……”

山下有点憋屈:“三十六岁,对男人来说不算老。”

我:“但和我比起来,你还是老了。”

山下:“……”

山下握拳:“有志者事竟成。副导演,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我:“我也想让自己不帅那么一点点,给你一点机会。可是每天早上爬起来,我都会发现自己又他娘更帅了。你说怎么办?”

山下:“……副导演未免太自信了吧。”

甩头:“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你不值得拥有。”

山下:“……”

在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山下君不但不放弃,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时常假借向老爸求教机位摆设的机会来接近我。

我怒了,向远处一指:“去,你去那边拍。别老到我们导演组来。”

老爸拍我脑袋:“山下是日本最有名的摄影师,别那么没礼貌!”

我:“你不懂,我是为他好。早死早超生。”

老爸:“怎么说话的?越活越回去了你!”

我:“哎哎哎,别打了,疼。”

老爸:“让你再在外人面前丢人!”

山下看了很幽怨。

忽而有一天,山下君私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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