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尔特接过背包背上,大耳麦一套:“走吧,第一节课在XX楼,还有十五分钟。”.10
我握拳:“老子不服!!!”
黎安在我屁股上踹了踹:“服不服?”
我:“不服就是不服!踩爆我菊花也不服!!!”
黎安动动脖颈:“睡太少,师父累了,不想和你废话。”
我扭了扭腰:“谁和你废话了!我正经着呢!把脚拿开,放我起来!”
黎安听话的把长腿挪开了,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我屁股上:“让师父歇歇,抽口烟。”
我气地满脸血红!
黎安惬意的坐在软垫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口中点着,长长舒了口气:“嘉图。真的那么想嫁给我?”
我:“是娶!反正我就是想和你结婚!把你收房!”
黎安:“嘉图,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各自把事业稳定下来,再谈结婚的事。好不好?”
我:“不行!你成了大明星,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黎安点头:“有道理。”
我:“……”
黎安:“以防万一,在分开之前,我们先订婚吧。”
我:“订婚?”
黎安:“恩。把首付先交了。免得对方和别人跑了。”
这个方案,我听着也比较靠谱。毕竟在黎安的演艺生涯蒸蒸日上之际,让我事业无成的和他结婚,面子上太过不去。
我李嘉图天资卓绝,雄才大略,成为比老爸更出名的导演是迟早的事,只是起步阶段遇到些许挫折罢了。等我正式上位当导演,拍出一部好作品,全球大卖,横扫奥斯卡,那时候再和黎安结婚,就不是我倚仗他,而是他倚仗我了。明星什么的,都需要和导演有一腿。
我点头:“好,订婚就订婚!师父,等我以后功成名就,雄霸天下,再八百抬大轿来接你!”
一个月后,我和黎安在太平洋一个海岛上秘密订婚。
受邀观礼的只有老爸,史蒂芬,斯图尔特。山下君因为要帮着背行李,所以也顺带捎上了。
订婚的仪式异常简单,我和黎安在老爸的见证下给彼此无名指戴上订婚戒,然后就开香槟,切蛋糕,大吃大喝。
初夏的太平洋海岛,水清沙白,椰林树影,风光旖旎。
斯图尔特在沙滩上烧烤,史蒂芬在旁煽风点火。老爸在清澈的海水里游泳,山下君蹲在岸边,在为老爸擦靴子。
我和黎安并肩走着,走着。
耳边是海鸥的鸣叫声,脸上是清凉的海风。
远处,夕阳撒在白色的沙滩上,将沙粒染成火焰的颜色。近处,海浪缱绻,一波一波温柔的盖过我们的脚背,仿佛情人充满爱意的抚摸。
万径人踪灭,天海一点红。如此胜景,真不愧那几百万的天价租金啊。
黎安:“嘉图,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婚姻生活。”
黎安:“你在想租金太贵了对不对,师父看得出。”
我:“胡说,那么庸俗的东西,我想它做什么。”
黎安:“你最近工作找得怎样?有剧组肯用你么?”
我:“他们被我老爸的威名吓倒,都不敢用我。我有什么办法?”
黎安:“别告诉他们你的身世。”
我:“师父,我上过两三次头条了,美国电影圈的人谁不知道我是李钟南的儿子,现在想瞒也瞒不住啊。哎,早知道老爸的名声会这样拖我后腿,我当初绝对不认他。”
黎安:“我们蜜月去哪儿?”
我:“订婚也有蜜月?”
黎安:“就两天功夫,我抽出时间来不容易。不想去的话,我明天就飞欧洲工作了。”
我:“去,当然去。你说去哪儿?”
黎安:“嘉图,中国好玩儿么?”
我乐了:“当然好玩!中国有好玩的,有好吃的,什么都好!”
黎安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一言不发。良久,他才轻声说道:“我从小就想去中国看看。因为那里是我妈妈的故乡。我妈妈很爱中国,她总是和我说中国有多么好,她的家乡有多么美丽。她也一直想带我回她的家乡,但最后还是没舍得离开美国。”
我:“你妈妈一直在等你爸爸?”
黎安:“恩。他当年也承诺过八抬大轿接我妈妈回家呢。”
我:“嘿师父,我不是他。我是说话算数的。”
黎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中国吧。”
我乐了:“那今晚,我们,嘿嘿嘿。”
黎安:“明天要出门,今晚早点睡。走,吃饭去。”说完,他拍拍我的肩,走了。
75、洞房花烛有点晕
晚上,众人幕天席地或坐或躺,吃海鲜,喝啤酒,听现场乐队,爽快极了。
酒过三巡,史蒂芬开始挤眉弄眼:“黎安,天都黑了,还不快抱你的新娘回房?”
斯图尔特:“李的酒量怎么还是那么差?才喝三瓶就倒了。”
史蒂芬:“亲爱的,你当年比他更差。”
李钟南:“黎安,今晚尽管放手干,别怕把他干坏了。”
山下君:“导演,那是你儿子……”
李钟南拍拍胸膛:“我的儿子,质量有保障。”
黎安放下酒瓶,侧眼看到摊在地上一醉涂地的李嘉图:“他睡得很香。”
沙滩上的地毯上,李嘉图摊手摊脚,睡得很熟。
他最近瘦下来点的脸颊醉得通红,身上的背心短裤皱成一团,根本遮不住皮肤,被婴儿爽身粉保养得宜的两条腿从短裤里延伸出来,一条朝东,一条朝西。两只大脚丫在海风中迎风招展,芳香扑鼻。
李嘉图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披上西装打上发蜡,很有商界精英的派头。可是一但脱下西服,立刻就小去好几岁,头发再乱蓬蓬的顶着,看上去就像一大学宿舍里没睡醒的邋遢男生。这种返老还童的本事,大概是从他老爸那里继承来的。
黎安屈起一条腿,胳膊架在膝盖上,手里松松的提着一瓶啤酒。他一边看李嘉图睡觉,一边喝啤酒,好像享用一顿盛宴。
突然,他的喉结动了动,一滴汗从下巴滴落,缓缓流入胸膛。
黎安喝完了酒,将酒瓶一扔:“不早了,乐队撤吧。大家可以睡觉了。”
李钟南:“嘉图怎么办?”
黎安淡道:“让他继续睡。陪我看星星。”
史蒂芬很有眼色的一挥手,让乐队撤走。然后拽起斯图尔特,笑嘻嘻的走了:“那我们先回避了。黎安,拿出你当年第一击球手的气势,和嘉图好好享受这订婚的晚上吧。我们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
说完,牵着满脸通红的斯图尔特走了。
李钟南:“山下,我的靴子脏了。”
山下:“刚刚才擦过……”
李钟南:“烤螃蟹掉在上面了。去,回房擦干净。”
山下君不敢违令,提着神靴走了。沙滩上就只剩下黎安、李钟南和李嘉图三人。
李钟南看了地下的儿子一眼,仰天叹气:“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才那么点人,现在都这么大了。我当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嫁儿子的一天。”
黎安:“只是体位不同。我们在关系中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我不会欺负他。”
李钟南点头:“我知道。你是有担当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嘉图喜欢的是男人,不过他眼光不错,挑中了你。”
黎安:“嘉图喜欢我也是我的幸运。”
李钟南:“恩。我的儿子虽然有点糊涂,性格也不老练,但心是善良的,对感情也专一。他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绝不会三心二意。这点你可以放心。”
黎安看看李嘉图:“是。”
李钟南:“相对的,可能嘉图没跟你直说,但我需要你保证,你对嘉图也同样一心一意。”
黎安想要张嘴说什么,李钟南却摆摆手,继续说道:“我知道,这种事光靠保证是没用的。心要变的时候,发过的誓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我多的不强求,假如你黎安有一天不再喜欢嘉图了,请你先告诉我。我会瞒着嘉图,把他领回来。”
黎安神情肃穆。
李钟南面朝大海,缓缓说道:“不管你和嘉图过得好不好,最后感情怎样,我这里永远都为嘉图留着一个家。”
说完,李钟南拍拍黎安肩膀:“嘉图屁股上皮肤不太好,别撞太猛。爸爸走了。”
黎安一愣,随后也低声道:“爸,再见。”
谈话结束了,李嘉图依然睡得浑然忘我,仿佛一切与他无干。他丝毫没有预感到,接下去大半个晚上,要怎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度过。
黎安在李嘉图身边坐下,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他刚刚订了婚的伴侣。看了一阵,他伸出一只手,用食指挑起李嘉图身上宽松搭着的背心,撩到一边。
李嘉图胸膛处的皮肤很白,很光滑。肌肉鼓起性感的弧度。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两腿笔直,腿间微微凸起。
黎安看着,看着,突然动作利落的将李嘉图身上的衣物裤子剥得一干二净,然后翻身压上。
李嘉图的身体,黎安已经相当熟悉,每一个敏感带都了若指掌。他一边在李嘉图的心口处不住亲吻,一边抚摸他的腿根和臀部。在上下并进的刺激中,李嘉图很快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李嘉图醉意未减,说话大舌头:“师乎,你……”
黎安不给他说话机会,撑在他上方,俯身吻了下去。口舌交融吸吮,两人吻足一分钟。李嘉图有些透不过气了,他皱起眉头,左右躲避。但黎安却不让他逃走,按住他肩膀,握着他后颈狂乱吻着。
李嘉图吃力的问:“师,师父,你,你怎么……唔,让我说完,唔……”
黎安放开他的唇,转而亲吻他的脖颈。
李嘉图都快被黎安热烫的气息融化了,这感觉让他疯狂,他抱紧黎安宽厚的肩膀,仰着头大叫:“师父,师父……”
李嘉图觉得今天的黎安很不一样,特别饥渴,特别野。简直像野兽。
他被黎安舔的爽极,但仍念念不忘:“师,师父,你不是说明天要出门,今晚早,早点睡吗?”
黎安舔到他下腹,口齿含糊的回答:“对。早点睡,早点好办事。”
李嘉图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不想巴拉了。哎,别扯我蛋,疼。”
黎安:“这么想被我巴拉?”
李嘉图:“想啊,想看看师父上足弹药、火力全开是什么样子。”
黎安听完,勾了下嘴角。
他趴在李嘉图下腹,淡道:“师父今晚巴拉死你。”
从天黑巴拉到天亮。从沙滩巴拉到海里又巴拉到椰树林里。
最后李嘉图抱着椰树被巴拉巴拉,黎安撞得树叶哗哗作响。
一个椰子砸下来,把李嘉图砸晕了。
76、中国之行
在印度,释迦牟尼被小小的菩提果砸中,就参透了佛理;在英国,牛顿被拳头大的苹果砸中,就发现了万有引力;在太平洋海岛上,李嘉图被脑袋大的椰子砸中,他听到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在呼唤他,地球上的历史从此展开了新的篇章。
凌晨五六点,天微微发亮,李钟南睡得正熟,突然有人咣咣咣敲门。
李钟南本想无视,但敲门者锲而不舍。最后,李钟南朝床下踢了一脚:“去,开门去。”
山下君从地上翻身而起,捂着脑袋去开门了。
门口是黎安,手里横抱着李嘉图。李嘉图身上□,脑袋软软垂着,好似失去知觉。
李钟南顿时清醒了。
他瞠目结舌的怒视黎安:“你把我儿子干死了?”
黎安:“他被椰子砸到脑袋。”
李钟南:“他怎么会被椰子砸到脑袋?”
黎安:“我们在椰树林里……然后……”
李钟南怒发冲冠,举起神靴就劈头盖脸往黎安头上打:“你个小兔崽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忘恩负义,负心薄幸!我让你随便干,你还真随便干!老子跟你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把你剁成三段沉海!”
黎安一边被李钟南殴打,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李嘉图放到床上,看着他的头直皱眉:“那么大个包,不会出事吧?”
山下:“最好尽快上药包扎。我去拿药过来。”
黎安头背后颈上满是神靴脚印,接过山下拿来的药,亲自为李嘉图涂药包扎。还用床单将李嘉图裹起来,令他靠在自己怀里。
黎安抱着李嘉图,在他耳边小声说:“嘉图,对不起。”
李嘉图的手指动了动。
黎安:“师父真的把你干死了。”
李嘉图浑身一挣,睁开眼:“师父,没死呢。不仅没死,我还被椰子砸出一个好主意。”
黎安:“什么好主意?”
李嘉图:“一个绝好的主意!我打算去中国创业!”
黎安:“为什么?”
李嘉图:“在椰子壳敲中我脑壳的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如果在美国没有一个剧组肯用我,那么我回中国去,到中国的剧组去工作!中国和美国的电影圈交流不多,他们不知道我是李钟南的儿子,就没理由拒绝我了!”
黎安:“可是中国的电影圈还不发达,运作模式也和美国制片厂模式完全不同。听说他们没有正规的行业制度,剧组运转全靠导演的人脉和人情。”
李嘉图:“没错,这是个极大的问题。但行业的不完善,也正代表着它巨大的发展空间。我在美国受过电影学院的正统教育,如果能在中国电影圈打出一片天地……嘿师父,你明白吗,这绝对比在竞争激烈的美国电影圈里展露头脚要容易得多!”
黎安听完思考片刻。
他的脑子动的极快,迅速把利弊都衡量一遍。
尽管到中国发展困难重重,但就像李嘉图所说的那样,与其在美国电影圈处处受制,时刻被李钟南的光环笼罩,还不如到大洋彼岸的那片大陆上去发展。那儿的电影业正在崛起,机会和希望无所不在,正是像李嘉图这样的年轻人得以大展宏图的一块沃土。
黎安行动果决,他很快爽快的点头道:“是个好主意。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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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李嘉图和黎安乘私人飞机到夏威夷,再从夏威夷转机直飞中国北京。
飞机上,李嘉图依然头晕,枕着黎安肩膀就睡着了。
空姐过来,看到黎安长得帅,纷纷过来慰问:“需要枕头吗?需要毯子吗?”
黎安要了一张毯子,盖在李嘉图身上,将两人裹在一起。
喧闹的机舱中,黎安低下头,轻轻嗅着李嘉图身上婴儿爽身粉的味道。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过去在外跑宣传,做活动,黎安总是匆匆一人。偶尔身边跟着团队,尽管气氛热闹,行程紧凑,心中却是空荡荡的。他时常觉得自己像一丛没有根的篷草,随风飘到东西,越是在全球各地奔波,心中就越加没有归属感。
然而现在不同了,他订了婚。他有了家,有了名义和实质上的“妻子”。
此刻,他的新婚妻子正坐在他身边,十指与他紧紧相扣。他在他身上毫无防备的酣睡着。黎安可以触碰到他的体温,看到他的睡颜,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味。黎安确认,这个人,就是即将陪伴他走过未来大半生的伴侣。
从今往后,无论身在何方,黎安心之所系,唯此一人。
李嘉图在哪里,黎安的心就在哪里。李嘉图在哪里,黎安的家也就在哪里。
李嘉图一直安静的靠着黎安睡,忽然皱眉,嗫嚅道:“FUCK,师父别操了,酸……”
空姐:“???”
黎安捡起被李嘉图挣脱的毯子,重新为他盖好,淡道:“安心睡吧,师父不操了。”
李嘉图在黎安肩膀上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睡。空姐们纷纷脸红,捂着嘴小声说:“你们俩个都好帅,他是你弟弟吗?”
黎安摇头:“他不是我的兄弟,他是我的妻子。”
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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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前,我的头晕终于好转。这一觉睡得极其酣畅,身上也很温暖。醒来一看才发现,身上一直裹着被子。
黎安看我醒来,轻声问道:“头还疼吗?”
我摸了摸:“不疼了。我觉得我更聪明了。”
黎安:“马上就要到中国了。”
我往窗外一看,果然,飞机已在机场上方等待降落。
我握着他手:“激动吗师父?这是你妈妈的故乡,你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
黎安:“不知道中国是什么样子。”
我:“中国是世界上最棒的国家。过去在中国生活的时候不觉得,从高中出国开始,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黎安轻笑:“那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世界上最棒的国家吧。”
下了飞机,我和黎安都是精神一振。我在机场拿了旅游手册,规划未来一天多的行程。
由于黎安的影响力仅限美国,所以他在中国不担心被人认出,也不怕被狗仔队发现。看得出来,黎安在中国放松很多,他也不必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们手牵着手下的飞机,不在乎同机的中国人侧目观看。
黎安还是和过去一样,习惯戴墨镜出行。只是过去的他脚下生风,走的飞快,现在却会刻意走慢,等待我跟随他的步伐。
虽然黎安的时间很少,只有两天用来蜜月,但我们的蜜月依然过得很精彩。我们去逛了故宫,吃了全聚德烤鸭,还横扫了王府井。
黎安从小在美国长大,中国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新鲜。全聚德烤鸭端上来的时候,黎安盯着大盘小盘的鸭皮和面片很困惑。
我一看就乐了,掳袖子给他示范了一卷,塞进他嘴里。黎安被我塞得一咳,眼睛都出水了。
我:“好吃么师父?”
黎安:“恩。”
我:“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以前来北京,我都会进全聚德吃一顿。”
黎安点头:“师父记住了。”
烤鸭的香嫩让一向对食物没什么偏好的黎安胃口大开。他吃了一卷又一卷,嘴边沾了油和酱汁,犹然未觉。这时候的他不像那个电影电视中的公众人物,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美国小伙,一碰到喜欢的东西,就像孩子一样吃的认真。
我们两人就干掉了两只烤鸭,还满嘴是油得合了影。
黎安在我的强迫下,面无表情的比了个二。我趁他不备,扳他下巴舔他唇角。黎安的双眼因为吃惊,微微睁大。
嘿,这张照片我可得珍藏。
在去故宫的路上,大堵车。我和黎安只得改乘地铁,谁知地铁依然拥挤。
我和黎安两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块头,结果还是被地铁里蜂拥的人群给挤的找不着北。最后两人只能面对面的贴靠在车厢一角,苦苦支撑。
我靠在角落,黎安面对我,两手撑在两旁。他的额头微微渗汗,轻声问我:“中国到处都有那么多人吗?”
我:“基本上,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是的。”
黎安皱眉:“空气很糟糕。”
我乐了,朝他流汗的额头吹了吹:“来来来,本大仙给你吹一口仙气。”
黎安顿时笑了。
我:“师父,这车厢让我回想起初中时喜欢的一部动画片。”
黎安:“什么动画片?你上次买回来的铁胆火车侠?”
我摇头:“不是。”
黎安:“那是什么?”
我:“电车痴汉。”
黎安皱眉:“那是什么?”
我:“青春期心理教育片。”
我倏然把手探进黎安衬衫下摆:“就是在车厢里,这样。”
黎安:“人多,别闹。”
我把胳膊放在黎安肩上:“你不是嫌挤么?”
黎安喉头动了动。
我抓他头发,一把按住他后颈,侧头吻过去。四周一片抽气声。
从半合的眼睛看出去,周围一片呆若木鸡。三秒过后,群众纷纷作鸟兽散,在我和黎安四周形成一个一米半径的真空圈。
啊,空气终于干净了。
我看的嘿嘿直笑,很得意。
“基佬诶!活生生的基佬诶!”
“为什么基佬天杀的都那么帅?!”
“看,那还是个外国基佬!”
“太夸张了,在地铁里!小盆友,快离他们远一点,靠近了也会变成基佬的!”
我看到地上那个矮冬瓜小盆友,咧咧嘴角,朝他抛了个媚眼。
小盆友顿时双眼激凸,害怕的倒退两步。
我乐了:“小盆友,以后在学校里看到小帅哥,要像哥哥一样先下嘴为强。知道不知道?”
小盆友懵懂的看着我。
黎安掰过我脑袋:“别说了,专心点。”
我含着他舌头:“我在教育祖国的花朵呢。看,小盆友脸红了。”
小盆友是脸红了,然后大哭起来,被他老妈怒气冲冲的抱走了。
77、前程似破锦
在北京肆无忌惮的玩了一天之后,我和黎安入住北京一家酒店。干完好几炮,然后睡觉。
第二天,我和黎安去寻访黎安母亲的家人。
据他回忆,他的妈妈曾经说过,他的外公外婆住在北京的什刹海附近一条小巷中。只是我们问了许多人,都说这条胡同多年前就已不在。但很多老人都记得,什刹海附近确实曾经有过一个黎宅,黎家人在当时还算富足。
没有方向,我和黎安只得沿着什刹海边走边看。
突然,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出现在我们面前。黎安停下了脚步。
我:“师父?”
黎安:“妈妈说,她家住在银杏树下,树下有一个院子,住着几户人家。院子里面有一口井,井的旁边放着很多花盆,上面种着各种花草,还有小葱。”
我往树下一看。确实有一口井,只不过井旁竖着标牌:百年古井,附近还立了栏杆保护。这古井旁边也确实摆放着很多花盆,只不过清一色标识着市政局美化工程,没有各种花草,没有小葱,只有一模一样的红色花卉。
黎安:“她说那个院子,是她一辈子最喜欢的地方。黎家几个亲眷住在一起,男人们一起吃菜喝酒,女人们一起洗衣做饭,孩子们一起玩闹。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根本不知道烦恼是什么东西。”
这里大概曾经是有个院子,只不过如今都已拆除。唯一留下的古井和古树都在街心花园,附近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白领们行色匆匆的路过,谁也不会在这儿停留片刻。
黎安轻声说:“嘉图,这就是我妈妈去世前还心心念念的家。她说她的父母兄弟如果还健在,一定还住在那个院子里。我曾想过,等我十八岁,就带妈妈回她的家来看看。”
我:“……”
黎安:“现在我很庆幸,没有带她回来。”
我:“有时候回忆要比现实美好的多。师父,别难过。”
黎安点头,不再多看,和我走了。
后来我们几经辗转打听到黎安的一个血缘上的叔叔正在附近一座商业大楼里当保安。我们去拜访了他,得知黎安的外公外婆早在多年前便已离世,其他的一些亲戚如今分散在北京各处,已经找不齐了。
黎安听完,没再多说什么。他说自己是黎佩的儿子,给了那叔叔一些钱,然后我们就离开了。
一天过得很快。我们四处走访,有点疲倦,心情也颇凝重。
傍晚,我们找了酒店吃饭。黎安摸出烟盒,想要抽根烟解闷,我抢过他烟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黎安一顿,看我:“那烟贵呢。”
我:“洗肺更贵。师父,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黎安:“师父知道。”
我:“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抽了。我不想你变成短命鬼。”
黎安淡道:“上瘾了,很难戒。”
我:“我知道,我和你一块儿戒。你要是继续抽,我也继续抽。抽你十倍量,直接嗝屁。”
黎安看我半天,终于答应:“好。我们都不抽。”
我叫了几只小菜,又点了两杯果汁。递给黎安:“来,喝果汁。咱们以后也不喝酒了,喝酒容易误大事。”
黎安:“你没什么大事可误。”
我:“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我会在中国干出一场大事业。”
黎安:“嘉图,你想好怎么开始了吗?”
我摇头:“没有。但我会在中国干出一场大事业。”
黎安:“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过度自信。”
我瞥他:“师父,你不相信你徒弟的本事?”
黎安摇头:“不怎么相信。”
我:“……”
黎安:“但我永远支持我的妻子。嘉图,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求助。”
我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李嘉图有手有脚,不用任何帮助也能白手起家。我绝不会向你求助的。你就等着我八百抬大轿来正式接你过门吧!”
黎安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飞机回美国。”
我一愣,立刻心情难过:“师父……”
黎安:“换个称呼。”
我:“老公……”
黎安听了很受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给我:“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等我走了,你再拆开。”
我摇了摇:“什么东西?劳人草草的新书?”
黎安摇头:“师父不会害你的。放你背包里,晚上拆吧。”
我点点头,买完单,送黎安去坐飞机了。
黎安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他工作那么忙,抽个空可不容易。我很舍不得他离开,但我们各有事业需要奋斗,各有前程需要打拼,实在容不得太多儿女情长。
送他上机前,我不顾旁人,狠狠抱紧了他。
黎安拍拍我的背,也温柔的抱紧了我。
我:“路上小心。要多想我。敢和别人跑了,我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会去拿你回来。”
黎安亲了我脸颊一下:“放心吧。我们订了婚,师父已经是你的人了。”
我点头:“也是。这戒指别给掉了,贵着呢。”
黎安:“你注意身体,小心安全,另外别给人偷了骗了。师父在海外,一时半会帮不上你。”
我不屑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蠢。好歹我也当过副总裁呢。”
一番依依惜别后,黎安坐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而我,则留下来在中国开拓自己的事业。
从高中离开中国,到现在回来,我已经有十年没有在中国待过。中国的发展很快,各种新生事物让多年旅居海外的我竟有点反应不过来。我虽然夸口说过要在中国干出一番大事业,但究竟如何成就这一番事业,我心里也没多少谱。
不过我想,凭借着我的学历和履历,以及在大导演李钟南手下当副导演的经历,在中国电影圈里找个剧组混混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于是我在北京找了几家娱乐公司进去应聘,开口要的职位也不高,副导演即可。
工作人员拿着我的简历查看:“你……曾经当过副总裁?”
我点头:“没错。我亲手创办的公司。”
工作人员失笑:“你既然当了副总裁,为什么还要进我们剧组当副导演。副导演的活那么累,屈居人下,总没有当副总裁来的舒服吧?”
我一愣:“副总裁的活更累。我觉得还是当副导演比较有意思。”
工作人员拍拍我的肩:“小哥,你的简历造的像真的似的,哪家打印社给你做的?看这钢印,嘿,刻得真像!”
我不耐:“这是真的公司印章。我来中国前盖好的。还有我的简历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对不假。”
工作人员乐了:“小哥,实话跟你说吧。我什么样子的人都见过。说自己是大老板情妇的,说自己是哪个大明星私生子的,还有说是导演亲戚的。可是他们就算再能吹,也没你的牛吹得大!”
我皱眉:“我没吹牛。”
工作人员:“还说没吹!你看看,副总裁,金球奖,还有好莱坞大片的副导演。你还真敢写啊!”
我放下背包就开始掏:“你要是不相信,我拿《武士》的演职人员表出来给你看,我的名字就在第二行。”
工作人员按住我:“小哥,省省吧。就算你这张简历全是真的,我们也不会用你的。”
我:“为什么?!”
工作人员:“你想啊,如果你真拿过什么金球奖,还当过什么副总裁,像你这么大的佛,我们全中国的剧组都供不起。你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喂,我可以少要点工资。有话好好说啊,我很能干的!”
工作人员把我推走:“出去出去,别妨碍我们办公。这年头的年轻人,都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我被锁在门外,砰砰砰敲门:“喂!你找你们老板出来,我要和你们老板直接谈!”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我,我只好走了。
像这样的事,我在三天之内经历了好几次。全北京的娱乐公司不少,但要么就不相信我的履历,要么就不相信我的年龄,令我碰壁碰的一脸灰。
我开头是气愤,后来是懊恼,最后简直是求着人家了:“给点最低工资,包吃包住就行了。你看我那么帅,哪里像骗子啊?”
这么有说服力的话,竟然更加没人信了。
这几天里,黎安和老爸都有给我通电话。
老爸:“儿子,工作找得怎么样?中国的电影圈也不好混吧。爸爸就知道你太天真了。”
我:“谁谁谁说的?我把履历一报出来,他们都吓傻了,好茶好水伺候我,争着让我进组呢。”
老爸:“那你挑中了哪个剧组没有?”
我挥挥手:“没呢没呢,来请我的剧组太多,挑花眼了。哎哎老爸,他们又来请我吃饭了,先挂了啊!”
我挂掉电话,开始啃面包,真悲凉。
每天晚上,黎安的电话也会准时到达:“嘉图,过得好么?”
我睡在公园长椅上,仰头看星星:“好呢,再好没有了。他们给我安排了个特好的酒店,露顶天窗,可以看星星呢。”
黎安:“我现在在澳大利亚拍戏,也在看星星。”
我:“你在看哪一颗?”
黎安:“一颗也不认识。”
我:“我也是。”
黎安:“嘉图,如果有困难,就找师父帮忙。你知道的,我有义务照顾好你。”
我咬面包:“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行。我李嘉图才高八斗,智慧超群,不用人帮。”
黎安:“吃好,睡好,别抽烟。那天我走以后,你有没有拆礼物?”
我:“拆了,一个手柄。我的游戏机又不在,光给我手柄有什么用?”
黎安:“无线六轴带摇杆震动手柄。想师父的时候就有用了。早点睡,安。”
我挂了电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躺在公园长椅上,我就嘿嘿嘿笑开了。有流浪汉想过来抢我位置,都被我吓跑了。
78、认识左冷禅
找了三天工作,一事无成,我离万念俱灰就差一步。实在走的累了,我就在公园长椅上躺一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天色已亮。我傻了,竟然睡了那么久?!
我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坐起来,结果还是晚了。放在脚边的背包早已被人顺走。
我懊恼的捶自己脑袋:妈的,怎么不长点记性!一躺就睡那么熟!这下完了,钱包就在背包里,还有我的简历表,我的衣服,我的双汇!
我赶紧站起来,摸遍全身,最后发现只有屁股上还有点物资没被顺走:手机、身份证、十块零钱。另外还有睡觉时牢牢抓在手里的手柄。除此以外,一穷二白。
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工作还没着落,反倒把装备包给丢了。眼下就连生活都有问题,怎么办?我的大展宏图呢?我的名噪天下呢?怎么感觉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手上的零钱只够一顿饭钱,晚上睡哪儿?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向黎安求助,掏出手机打电话。
“嘟——嘟——嘟——hello?”电话那头传来黎安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巴:“……”
黎安:“嘉图?”
我:“呃……”
黎安:“你怎么了?”
我:“你……吃过早饭了吗?”
黎安:“吃过了。你呢?”
我:“我也吃过了。”
黎安:“嘉图,我要开始忙了。你有重要的事吗?”
我:“没……没有。”
黎安:“那我挂了。”
我:“喔。”
求助的话,真说不出口。想起当初夸下的海口,昨晚我还口口声声说不用帮忙,要是今天就开口要钱,那将是我一辈子的耻辱。算了吧,还是自己扛着。天无绝人之路。我李嘉图大好男儿,总不至于真的被饿死。
口袋里没钱了,我只想着赚钱糊口,什么副导演的虚职都丢到了九霄云外。这样一看,机遇其实还不少。洗碗工、洗头工、搬运工什么的,都挺适合我。
我把手柄插到屁股兜里,开始在北京城找工作。恰好路过北影,也就是北京电影制片厂,有人在门口找群众演员,我一听管三餐,立刻就去报名。那工作人员大概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英俊的群众演员,以至于一时半会竟找不出我可以演的角色。
他打量我半天,一挥手:“正好缺个扛装备的搬运工,小伙子,你上!”
我:“搬运工管三餐么?”
工作人员:“管!要是一直干到夜里,还有一顿夜宵!”
我:“夜宵吃什么?”
工作人员:“面条吧。”
我:“我不爱吃面条儿。”
工作人员:“那就管后勤部要盒饭!”
我点头:“盒饭可以。我喜欢吃饭。”于是签约进组。
所以说,副导演什么的其实就是个虚职,不管是不是副导演,我在剧组里都是扛东西的干活。
这个剧组今天要出外景,设备什么的都需要用车辆运出去,因此需要一些帮忙的临时工。我进组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小伙子在搬东西上车了,加上我,总共八人。
他们穿着汗衫,肩上搭一块汗巾,几个人脚上穿的还是解放鞋。我再一看自己,西装革履,名牌皮鞋,不搭调。
看我过去,有个搬运工问我:“你是经理么?能不能给涨点工钱?天热,累得慌。”
我:“我不是经理。”
搬运工:“那你是哪个老板?”
我把西装一脱:“我跟你一样,也是搬运工。”
搬运工:“……”
搬运工:“娘的,这年头搬运工都这么像老板,老板都这么像搬运工,这不是颠倒着玩儿么?”
我:“有几个搬运工像老板?”
搬运工:“俩。你,还有那边那个染发的小子。看上去白白净净像读书人,谁知道也他娘是来搬东西的。”
我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确实有个小伙子染着棕色的头发,头戴鸭舌帽,露出瘦削的下巴和耳垂上颇为扎眼的银色耳钉。
我:“那个耳钉,是名牌儿。”
搬运工:“你咋知道滴?”
我:“那个款我见过。贵着呢。”
搬运工失笑:“小兄弟,别扯蛋了。他要是买得起名牌耳钉,他还能来这儿当搬运工?谁这么想不开啊。不说他,就说小兄弟你身上这大勾,也不可能是真的耐克啊,地摊上买的吧,几块钱一件啊?”
我拉身上汗衫:“胡扯!这可是正品,美国旗舰店里买的!”
搬运工抓过汗衫搓了搓:“嘿,料子是不错,仿得真像。动物园那买的吧?改明儿我也去买件穿穿。”
我:“老子一身名牌!你倒是去动物园买个给我看看?”
搬运工哈哈大笑,放开我的汗衫,留下黑乎乎的手印:“行行行,名牌就名牌!小伙子,那你就赶紧穿着你名牌的耐克干活吧!咱今天活多,没功夫耽搁。”说着便将一柄三脚架放我肩上,我膝盖一弯才扛稳。
在剧组里当搬运工,我也不是头一回了。抬装备、扛摄影器材,我都在行。只是中国剧组和美国剧组毕竟略有不同,人员更加庞杂,物资也特别多。当搬运工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乘车出到外景后,我们还需要把装备一一抬下车放到指定位置等待专业人员调配。这时候,我和那个染发的小子就被划归成了一组,专门负责灯光设备的安放。
我此时早已干得满头大汗,热火朝天,耐克汗衫系在腰间,黑得跟抹布一样。名牌什么全是虚无。
我一边扛灯箱,一边问那染发小子:“喂,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染发小子身体还没我强壮,扛得更吃力,挥汗如雨的应道:“左冷禅,河南嵩山人!”
膝盖中了一箭!
我膝下一软,失笑道:“哥们儿,别介!紧要时刻别开这种玩笑啊,会出人命的!”
染发小子:“没开玩笑,真叫左冷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