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尔特接过背包背上,大耳麦一套:“走吧,第一节课在XX楼,还有十五分钟。”.11
我大笑:“我是岳不群,华山人!左兄,好久不见啊!”
染发小子斜睨我一眼:“岳不群?你把自个儿小鸟切了?”
我:“……”
膝盖中了一箭又!
79、左耳钉
小鸟乃人生大事,不能轻易开玩笑。我立刻老实了:“实话跟你说吧,我叫李嘉图。刚从国外回来。”
左冷禅扬了下下巴:“李嘉图?名字不错。”
我:“那是,我老爸取的么,希望我前程似锦。”
左冷禅:“所以你就前程到剧组里来当搬运工了?”
我一摆手:“哎,英雄不问出身,当搬运工只是暂时的。你不知道,我在公园里睡了一觉,结果钱包就让人摸走了。”
左冷禅点头:“我刚来北京的时候也被人摸走过。现在我不摸别人的就算不错了。”
我:“你看上去家境不错,怎么也来当搬运工?”
左冷禅摆完一只灯箱,捞起汗巾擦了把汗,说道:“我一个人来北京打拼,就租在北影附近,自给自足。收入不稳定,有时候实在没钱了,就来这里赚口饭吃。”
我扛起一个大包:“你平时是做什么的?现在不论干什么,赚口饭钱总是稳的吧?”
左冷禅:“我写书,赚稿费。”
我点头表示理解:“怪不得。到十二点了么,还不能领盒饭?”
左冷禅张望了一下:“差不多了吧。看,盒饭小包车来了。放好东西,咱撤。”
中午,我和左冷禅一人领了两盒盒饭,蹲在树荫下大口吞吃。盒饭很粗糙,饭硬菜凉,我却觉得好吃极了。
我饿极了,吃得呼哧呼哧响,仍不忘聊天:“左兄,你平常除了写书赚稿费,还有点啥别的爱好么?”
左冷禅专心吃着鸡蛋:“有。CS。”
我:“哎呦,找到组织了!你是哪个大区的,玩的狙还是冲锋?”
左冷禅:“XX大区,冲锋。”
我拍他肩膀:“兄弟,巧了。我也是那个大区的!话说我也好久没玩CS了,咱们下班后去网吧切磋一局?”
左冷禅:“网吧涨价了,抵我两顿饭钱呢。”
我:“饿两顿就饿两顿呗,大不了等会捞两盒没人要的盒饭回去。我混过的剧组多了,你看这个剧组里女演员那么多,没人吃的盒饭肯定也很多!”
左冷禅:“真的?”
我:“千真万确。跟着哥有饭吃。”
左冷禅:“哥?你叫我哥还差不多。”
我叹气:“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装成熟。等到哥这年纪就大彻大悟了,还是装嫩靠谱。”
左冷禅一摘鸭舌帽,挑眉看我:“我三十了。敢问大哥芳龄几许?”
我(呆):“我……我……我……”
结果一下午,我都在左冷禅跟前膜拜:“大哥,你装嫩真是太靠谱了!你真是太大彻大悟了!”
左冷禅咧嘴笑,耳钉被阳光一照,极为璀璨:“信左哥,葆青春。你就慢慢学吧。”
我:“左哥,有啥护肤良招?”
左冷禅:“通宵打个CS啦,在电脑前晒个辐射浴啦,天天吃干饭没钱吃蔬菜瓜果啦。”
我:“左哥,如何保持年轻的心态?”
左冷禅:“常常写小说YY一下啦。我喜欢写古代的故事,你知道的,跟故事里面任何一人比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很年轻。”
我:“左哥英明。”
搬运工是当日干当日结算,我和左冷禅干到八点,终于结算工钱。就一百多块,充个话费都嫌少。
临走前,我和左冷禅鬼鬼祟祟摸到送夜宵的面包车旁。车门没锁,我一拉开,挥手叫左冷禅:“左哥,看!粮草!”
左冷禅瞄一眼:“这么多?阿弥陀佛。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锄禾日当午,报得三春辉。”
我看他:“左哥,这诗背得不太对吧?”
左冷禅四顾一周,发现没人,赶紧探身将饭盒往背包里装:“我是写书的,你敢说我背得不对?岂有此理,没有王法了你。装三盒就够了,我没冰箱,存不住。”
我立刻把多余的饭盒从背包里往外掏:“你怎么不早说!”
左冷禅:“那司机来了,兄弟,快走。”
我把背包一收,赶紧蹑手蹑脚的随他走了:“左哥,还CS不?今天扛的东西多,手有点颤。”
左冷禅:“年轻人,多锻炼。不要走,爆头到天亮。”
我:“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我和左冷禅坐车回了市区,随便找家网吧就进去找乐子了。付完通宵的钱后,我们俩找了角落两个位子坐下。开机,戴耳麦,上线。
我:“左哥,既然要开打,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
左冷禅觑我:“你小子,看你眼珠子转就知道你要吹牛。”
我:“我这怎么算吹牛呢?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是一狙神。”
左冷禅看我,看我,还是看我。
我伸手在他面前摆摆:“左哥,吓傻了?没事儿,兄弟绝对给你放水,不怕爆头。”
左冷禅挥开我手,仰天长笑道:“既然你都说你是狙神了,那大哥我也不藏拙。给你讲点咱CS圈里的辛秘,其实我是一狙神的启蒙老师,他的技术都是我带出来的。”
我失笑:“左哥,我真没吹牛,说的都是实话。你就别跟我争了。”
左冷禅:“我说的才是大实话。哪像你这么不靠谱。”
我无奈叹气,骤然抬头:“其实我就是传说中的——大,脚,不,臭。”
左冷禅愣了。
我拍他肩膀:“怎么样,如雷贯耳吧?威名赫赫吧?有眼不识泰山吧?尽情膜拜我吧,别害羞。”
左冷禅哈哈大笑:“你是大脚不臭?开什么玩笑!我刚才就想和你说了,其实狙神大脚不臭的技术就是我教的。他当年切枪都不会,全靠我提点!”
我鄙夷他:“左哥你真会扯蛋,狙神怎么可能不会切枪?”
左冷禅:“哎,此事说来话长。那是XXXX年的某一天,我正在Dust2地图里冲锋陷阵,忽然看到一菜鸟,托着一柄鸟狙在枪林弹雨中散步,他打又打不准,躲又躲不快,每回复生不到20秒就被打成筛子。天下菜鸟何其多,但像他那么又呆又笨的可不多。我于是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收入战队,亲手辅导切枪。”
我傻了:“你你你你把他编入哪个战队了?”
左冷禅觑我:“歃血啊,咋了?”
我:“你你你你ID叫什么?”
左冷禅:“左耳钉啊,咋了?”
我哀嚎一声:“耳钉哥!!!竟然是你!!!”
左冷禅听我这动情的一呼唤,也愣了,呆滞的看我:“你难道……你真是大脚?”
我:“我就是当年人见人爱的歃血御用肉盾——大脚不臭啊!”
左冷禅足足愣了一分钟,才狠狠捶我胸膛:“竟然真是你小子?!你不是去国外念书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是回国创业!耳钉哥,日日思君不见君,终于让我见着你真人了!”
左冷禅扬了个下巴:“真人帅么?比想象中帅吧?”
我点头:“帅爆了。”
左冷禅嘿嘿笑:“好兄弟,你也挺帅的,就是比我差那么丁点。”
若是换成旁人,我早就唏嘘不已。但眼前这位毕竟是多年前一手带我闯荡CS的耳钉哥,我不敢造次,嘿嘿直笑:“那是那是,耳钉哥第一帅。”
我和左耳钉从高中认识一直到现在,将近十年。这十年的战友情令本来是陌生人的我们瞬间拉近距离,话题多不胜数,彼此的小毛小病也都知道,简直堪称亲密无间。
登入游戏后,左冷禅问我:“话说你那个狙神室友呢?他后来怎么就不玩CS了?”
我:“他后来进一精英组织改造,宿舍有人日夜巡逻监管,没办法玩游戏呢。”
左冷禅:“什么精英组织啊那么变态,连游戏都不让人碰?”
我:“他们抠门,省电费呢。耳钉哥,不聊了,快掩护我!”
左冷禅举起AK一通扫射:“还狙神呢,还说不是吹牛呢,结果还不是得让我掩护!”
我:“啊!被偷袭了。”
左冷禅:“谁啊?谁敢杀我徒子徒孙?给我滚出来!老子扫你八百弹,打成儿童肉松!!!”
杀满二十四小时。
我们在网吧里各自干完三盒盒饭,洗把脸,撒若干泡尿,拉一泡便便,然后双眼迷蒙胡子拉碴的相携出了网吧。
进网吧的时候星光璀璨,出网吧的时候众星拱月。
我:“耳钉哥,困。”
左冷禅:“走,上哥那儿补眠去。”
我:“你住哪儿啊?”
左冷禅扬手一指:“那儿!不对……那儿!也不对……可能是那儿!”
我:“那儿是月亮。”
左冷禅:“我以后住那儿,现在住XX路XX号。”
于是我们筋疲力尽的找到左冷禅的租住屋。他用钥匙开门,我推门进去。一头栽进了垃圾的海洋。
左冷禅:“单身公寓,担待点。”
我:“嘿,看,你的黑皮鞋!”
左冷禅扫了一眼:“那是我袜子。”
我:“……”
我:“有地方洗澡么?”
左冷禅塞给我一个塑料桶:“去外面公园里打点水,回来冲冲就行了。”
我:“在哪儿冲?”
左冷禅:“阳台啊。大男人,怕什么?”
我:“我怕我这么好的身材往外一露,女人都YY我,附近的单身汉就找不到老婆了。”
左冷禅:“放心吧。女人们早在我身上YY够了。你去吧,月黑风高夜,杀人偷水天。多偷一点。”
我:“遵命。”
我在公园里打了水,进左冷禅一坪不到的小阳台冲澡。今夜月光很亮,我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剥了,开始冲淋。
就在我冲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喊:“耳钉哥,帮我接个电话!!!”
左冷禅躺在床上,早已昏昏欲睡,不耐烦的捞起手机:“喂,哪个?”
对面:“……我找李嘉图。”
左冷禅:“他洗澡呢,你谁啊?”
对面:“我是他师父。你又是谁?”
我:“耳钉哥,有干净的内裤没?借穿一条!!!”
“干净的就一条,哥穿着呢,要就来扒!!!”左冷禅吼完,又讲电话,“喂,我才是他师父,他什么时候找别的人当师父了?”
对面:“他没干净内裤了?”
左冷禅:“是啊,满身是汗,还拉了泡便便。”
对面:“他为什么不去酒店洗澡,为什么到你这里洗澡?”
左冷禅:“他的钱被偷,走投无路了呗。哎呦小嘉图不错啊,挺有料的。”
我:“可不是么,白天被内裤闷坏了,也让它出来喘口气。是谁打来的电话?”
左冷禅:“我不知道,他说是你师父。”
我一惊:“是他!快给我电话!”
左冷禅把手机拿远些,纳闷:“刚才还说的好好的,忽然就挂了。大脚,你什么时候又认了个师父?”
我一摆手:“等会再说。”赶紧把电话打回去。
结果等了半天,系统提示音却告诉我,话费完结,我的手机停机了。
没接上黎安电话,我有点焦躁:“耳钉哥,我师父他说什么了?”
左冷禅:“他怎么是你师父?我才是你师父!”
我:“我在美国的技术都是他教的,他才是真正的狙神大脚不臭!”
左冷禅震惊:“真的?怪不得中文听上去有点洋人味道。他问我,你为什么在我家里洗澡。”
我:“你咋回答的?”
左冷禅:“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赤条条进来了,我就吹了声口哨……”
然后,
“哎呦小嘉图不错啊,挺有料的。”
“可不是么,白天被内裤闷坏了,也让它出来喘口气。”
回想完毕,我沉默了。
我哀嚎一声抱住左冷禅大腿:“耳钉哥,救命!你有电话么,借打个!快点快点!”
左冷禅:“我穷得连吃饭都成问题,手机早就停机了。”
我:“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我穿上裤子就往外冲,被左冷禅一把抓住:“大脚你去哪儿?”
我:“打公共电话!”
左冷禅:“这附近没有公共电话!三更半夜的,闹腾什么啊。打了一天一夜游戏累都累死了。天大的事,睡觉先。”
我:“我怕他误会!”
左冷禅:“有什么可误会的,你以为这是狗血耽美小说么?兄弟,睡觉睡觉。明天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天杀的,我听了左冷禅的话,竟然觉得有点道理。来中国之前也没说我不能在别人家里洗澡啊。洗个澡而已,能误会什么?于是酣然睡去。
80、首次触电
睡足24小时,醒来的时候头晕乏力,两手发软。左冷禅一条大腿圈在我腰间,仍没醒来。
我:“耳钉哥,饿。”
左冷禅动了动:“身上还有多少钱?咱叫外卖。”
我:“十多块。”
左冷禅:“那就叫一个盒饭吧。咱分了吃。”
我:“手机停机了。咋叫啊?”
左冷禅撇了下嘴,大腿屈了屈,把我压扁:“那就饿着吧,减肥。哥就是这么从两百斤减下来的。”
突然叮咚一声门铃响。
左冷禅:“谁?你叫外卖了?”
我:“没啊。”
左冷禅挪走白花花的大腿,踹我一脚:“去开门。”
我穿好裤子去开门,把门一开,是一个年轻小伙儿。
我:“……”
小伙儿:“……”
我:“现在都流行外卖小伙儿了?”
小伙儿:“我不是外卖。我送包裹的。”
我:“包裹呢?”
小伙儿给我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盒:“从澳大利亚寄来的航空特快,请签收。”
我签完名,把纸箱拿回了房里。左冷禅维持着劈叉的动作,又睡着了。我开始拆包裹。
拆完包裹一看,里面有一只新的手柄,手柄上写着:超强震感。另外还有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捆双汇香肠。再有就是一张信用卡,一封短信,几条内裤。
信上几个利落汉字:
不许穿别人的内裤。丢脸。
另:信用卡密码是你生日,师父片酬都在里面,随意划。
我拿着卡,嘿嘿笑开了。
左冷禅动了动,朦胧道:“大脚你笑什么?这么猥琐。”
我:“我师父给我寄火腿肠过来了,快来吃!”
左冷禅:“哪儿寄来的?”
我:“澳大利亚!”
左冷禅:“从澳大利亚往中国寄双汇?你师父太有才了。”
我:“你懂什么,这是爱的秋波……”耳钉哥喷了。
吃完火腿肠,换上新内裤,清醒清醒,天也亮了。我和左冷禅继续到北影门口蹲守,赚钱糊口。临时工的种类多种多样,这一天,我们应聘到了临时演员的工作,穿上戏服到剧里当人物背景。
临时演员不用化妆,但等看到左冷禅换好战甲出来,我还是一揖到地:“帅哉,左护卫!”
左冷禅笑着看我:“你穿上太监服也挺耐看。很适合你。”
我挥了挥手中毛刷子:“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还特意重新刮了遍胡子。毕竟是我李嘉图第一次出镜,不能马虎。”
左冷禅捏了捏我脸蛋:“怪不得,更加小白脸了。”
剧组里的工作很紧凑,副导演一声令下,我们不得不分开,各自到岗。
导演先跟我讲戏:“小伙子,等会贵妃来了,你立刻弯腰,诚惶诚恐的提起贵妃裙摆,一直走到大殿尽头不准抬头。知道了吗?”
我:“明白!”
导演:“小伙子挺帅的,当太监,可惜了。”
我心说,我又不是真成了太监。
一声Action,风华绝代的贵妃出现了。
我赶紧低眉顺眼,弯腰驼背的走过去,捧起她裙摆。
导演在场外叫着:“走,走,走!贵妃目视前方别走歪咯!两个小太监背再低点!”
这大殿起码有百米长,弯着腰走完一遍,累的我满脸通红,都快脑充血了。
走完一遍,贵妃大裙便便的到导演镜头前查看。
看完录像,贵妃指着镜头:“不行,这小太监头抬太高,把我挡住了。”
我无奈了:“我身高一八四,好不容易才弯的比你还矮。”
贵妃被我一顶,咬着唇对导演诉苦:“导演,现在的群众演员,想出名都想疯了。你看他那么会抢镜!”
我摊手:“我真不是故意的。”
贵妃:“导演,我要换太监!”
导演也很无奈:“换群众演员也是很费时间的,你看他把戏服都穿好了,就忍忍吧。再来一遍,一条过就行了!”
这个演贵妃的女演员看来在中国还挺有名气,连导演都得讨好她。导演好说歹说,才让她平息怒气,在拍一遍。她一挥裙摆,嘟着嘴走回大殿另一头,几个助理在她身旁又是扇风又是送水,我跟在她身后走回起点处。
路遇面无表情披盔戴甲的左护卫,我耸了下肩膀,指指贵妃,口型道:“女人。”
左护卫一手按在佩剑上,另一手偷偷做了个手刀姿势。
我摇头,口型:“女孩儿,让让她。”
众人回到起点。助理等工作人员散开。我伛偻着腰,半屈大腿,吃力的捧起贵妃的奢华裙摆。
导演:“各就各位——”
我撅起臀部。
导演:“预备——扭!!!”
副导演:“贵妃开扭!太监开扭!注意协调!注意队列!同步率同步率!”
再次路过面无表情的左护卫,他握剑的手直颤。
我捧裙而过,专心致志跟随贵妃的摇摆。
只有我最摇摆,哦~哦~只有我最摇摆,耶~耶~
左护卫破功:“噗嗤——”
贵妃脚下踩裙,一个踉跄,摔得披头散发,金银头饰掉了一地。身上比纸还薄的轻纱扯下一半,露出里面的爱心内裤。贵妃羞恼地尖叫。
全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其中数左冷禅笑得最大声。
导演无奈的喊:“咔!贵妃,怎么回事?”
跌在地上花容失色的贵妃愤怒的挥开一干跑过来扶她的助理,一手捧住头上又高又大的发髻,一手指我:“他!那个小太监,他踩我裙摆!他想让我出洋相!”
我瞠目结舌:“我?我?你!你!”
贵妃:“你无耻!”
我:“我无耻什么了?我根本没踩你裙摆!”
贵妃:“刚才想抢镜,现在又踩我裙摆,你分明是不安好心!想出风头!”
我:“小姐,你别无理取闹啊!我要想出风头,还能来演太监?”
左冷禅也站出来:“小姐,我们赚点钱糊口而已,干嘛跟你过不去?”
贵妃羞愤地用破纱捂住大腿:“导演!我一定要换人,不然别拍了!连群众演员都能爬到我头上了!”
导演只得点头换人,场记立刻爬过来,把我往外面推:“出去出去,把戏服脱了滚蛋!”
我推他:“你们剧组怎么不讲理?根本不关我的事,不然你们看录像!”
场记:“看什么录像,你以为你是谁?连个角儿都不算!快走!”
我:“工钱呢,付了工钱才走!还有盒饭,算上夜宵给我三盒盒饭,不要面条儿!”
场记:“拍砸了还想要工钱!你这小伙儿脑缺吧!”
说完,场记将我推出摄影棚,轰然关上大门。
81、导演谈何容易
过了一会儿,左冷禅也一身便装出来了。
我:“耳钉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左冷禅:“哥往那一站,那贵妃就老看我,看着看着就摔跤。这还拍个什么?太浪费功夫了。”
我:“他们不给工钱,咱们午饭就没着落了,怎么办?”
左冷禅一擦汗:“大不了还是回头当搬运工。总比在剧组里被人呼来喝去好。”
我:“喔。”
左冷禅搭着我的肩往外走:“我在北影混得多了,像这种有点名气的小明星见过不少。他们在圈里名声不大,对老板对大腕儿都得卑颜屈膝,心里憋屈了就找群众演员的不痛快。今天的还算轻松了,有的明星还找人殴打群众演员呢。”
我:“岂有此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在美国也待过不少剧组,怎么就没碰上过这种事?”
左冷禅:“你在美国剧组里干的是什么?也是群众演员?”
我:“……不是。”
左冷禅:“那不就结了。电影圈黑着呢,你看到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一面,这下面的水,才是真龌龊。”
为了生计,我们俩又开始当搬运工。这次的物资特别精贵,纸箱外还有粗木条加固。我看了下,直接扛估计得搓掉一层皮,只得在肩上垫两块布巾再搬。
夏天的背景,酷暑难当。我和左冷禅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辛苦作业,为了盒饭在奋斗。
搬东西很无聊,我就和左冷禅聊天解闷:
我:“耳钉哥,你老是当搬运工,还有时间写小说?”
左冷禅:“小说这东西,靠灵感。我喜欢扛大包,扛大包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很容易就出来好点子。”
我:“你出过书?”
左冷禅:“还没有,只在报纸杂志发短篇赚点钱。现在想从好的出版社出书哪有那么容易?”
我:“一般的出版社不行?”
左冷禅一摆手:“你别看我生活随便,我对自己作品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有些出版社就喜欢改作者的小说,改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我绝不答应。这玩意儿,宁缺毋滥。”
我:“讨生活么,有时候也不必那么讲究。”
左冷禅点头道:“你的意思我懂。不过出书也不是我的终极目标,比起写小说,我更喜欢写剧本。我的目标就是有一天,把自己写的剧本搬上荧幕,电影票房大卖几个亿,横扫两岸三地全部电影奖项,最后再拿个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玩玩。”
我一拍大腿:“耳钉哥,咱们真是志同道合啊!我当初在美国混得可谓风生水起,但我还是抛下一干事业跑来中国创业了。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左冷禅挑眉看我:“找老婆?”
我竖起无名指,晃了晃:“看到没?我已经在美国解决掉人生大事了。”
左冷禅掰过我手指细看:“这不可能是真钻吧?怎么那么大。前两天过得糊里糊涂,还真没发现。你老婆漂亮么,是洋妞?”
我:“是混血儿。跟我同岁。很帅。”
左冷禅:“帅?你老婆是纯爷们?”
我:“嘿嘿,你也认识他。就是前天打电话过来的那个,那个,就那个,我的师父。”
左冷禅震惊了。
左冷禅满脸愕然:“你把狙神讨回家当老婆了?”
我:“没错。”
左冷禅:“玩儿真的?还是就网上解解闷?”
我:“都订婚了。”
左冷禅:“你小子竟然是GAY?!你喜欢男人?”
我:“可不是么。怎么,看起来不像?”
左冷禅:“你看起来……挺好吃的。兄弟,我饿了。”
我推他腰:“走,咱去领盒饭。我边吃边给你讲我的宏图大业。”
我们领了四盒盒饭,蹲在台阶上灰头土脸的吃。我一手捧盒饭,一手捏筷,指点江山道:“我在纽约大学电影系毕业,毕业后自己开办了个电影包装公司,当了几年副总裁。然后又在《武士》剧组里当了一回副导演。”
左冷禅筷子掉地上:“兄弟,你开玩笑?”
我一抹嘴:“太光辉了是吧?我知道。我在北京找工作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我的简历是真的,以至于我混到当搬运工的份上。天意啊天意。”
左冷禅夹走我饭盒里的肉末:“你在美国混得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回国?”
我:“我现在不缺钱,也不缺老婆。所以我也不想当什么副总裁了,就想追随童年的梦想,当导演,拍自己想拍的故事。”
左冷禅听着听着,突然停下筷,侧头看我:“兄弟,你在国内一点根基都没有,想当导演?这可比我拿奥斯卡编剧奖还要天方夜谭。”
我微感不屑:“不过当导演而已,有什么难的?我是电影系毕业的,我懂。”
我心说,我那天真烂漫的老爸都当上大导演了。
左冷禅摆手:“你在西方学的那一套,在中国不一定行得通。他们美国的电影早就制度化了,拍大片就跟流水线一样。我们中国不兴这一套,依然是传统的模式,完全由导演的人格魅力来影响剧组的拍摄。”
我:“耳钉哥,那你说,在中国要怎样才能当导演?”
左冷禅:“首先,当导演得有人脉。有人脉才拉得到赞助,请得到角儿。拍电影,说白了也就是投资。九层高台始于垒土,对于拍电影而言,这垒土就是人脉。人脉,你有么?”
其实老爸做了多年导演,闻名海外,在国内电影圈也有不少好友。但如果我借助老爸的人脉才上位,这和留在美国、躲在老爸庇荫下做个导二代有什么区别?那前几天的苦岂不是白吃了,那椰子岂不是白砸了?不值。
我摇头:“没,一个都没。”
左冷禅又夹走我一块豆腐:“没有人脉,那就只能砸钱了。平地起高楼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就是得多砸钱,用钱雇剧组,雇演员,买设备,买宣传,买院线,买剧本。每一个环节,都得靠钱财疏通。MONEY,你有么?”
我:“手头没有。银行里有。”
左冷禅瞥我一眼:“我说的钱,是很多很多钱。几十万存款可就别拿出来现了。”
我:“不骗你!我当初创办的公司发行上市,现在业绩蒸蒸日上,我可是第一大股东!如果不是钱包被偷,卡都用不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穷困潦倒。”
左冷禅将我盒饭里的鸡蛋也捞进了自己嘴巴:“说起来,早上你老婆不是从澳大利亚给你寄信用卡过来了么,干嘛不拿钱出来用?那就不用跟着我干这种体力活了。”
我:“他的钱是他的钱,我要是靠他养活,岂不真成小白脸了?我李嘉图一身骨气,靠自己双手吃饭!”
左冷禅:“给你钱你不用。真笨。”
我:“有什么,我现在不就靠自己体力吃饭了么?搬点重物也好,练两块腹肌出来,健身房都不用上。”
82、曾经很天真
左冷禅看着我,摇头叹气,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慨。我却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尽管我自己身家富足,手里还捏着好莱坞新星片酬,但每个人目标不同,我李嘉图不吃嗟来之食。
我说完,低头扒饭,正想夹点小菜,却发现小菜全部不翼而飞。
我怒了:“耳钉哥,你怎么不给我留一口!让我吃白饭呐!”
左冷禅扬着下巴,嚼的很得意,闻言张开嘴巴:“菜在我嘴里。嗟,来食,来食~”
我:“……”
吃过午饭,我和左冷禅继续工作。本想继续与他讨论拍电影的事,但下午工作量陡增,我们俩都累得够呛,根本没力气说话。
我从小到大基本没吃过苦头,这次可算伤着了。顶着烈日暴晒,扛着几百斤重的物资,粗糙的木条擦过肩头,就算垫上布巾也搓掉一层皮。等到太阳落山,领了盒饭,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摊手摊脚躺水泥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左冷禅比我好点,还能坐着:“大脚,咱亏了!一百来块钱背这么重的东西,他们忽悠咱呢!”
我:“讨……讨公道去……”
左冷禅:“哎,跟这帮人精要钱,没戏。咱又不是合同工。”
我:“合同工就不是人了?他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活这么重?”
左冷禅:“早告诉我们,我们还会干?这些人都是老狐狸。”
我:“那……那咋办……”
左冷禅目视远方:“还能咋办?忍着呗。这天底下没公道可说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躺在地上,怔怔望着灰暗的天空:“这世界怎么会这样?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左冷禅:“你以前是公子哥儿,有钱,有后台,现在是平头百姓,当然不一样。”
我:“耳钉哥,我发现我过去好像太天真了,以为创业很简单。”
左冷禅瞥我一眼:“被人宠的。”
我想到我那有求必应的老爸,独当一面的黎安,以及八面玲珑的史蒂芬:“嘿嘿,可不是么。”
晚上回到左冷禅住所,我依然晕头转向,背脊上火辣辣地疼。我招手:“耳钉哥,帮我看看背上怎么了,好疼!”
左冷禅过来一看我背:“你怎么回事,都磨出血了。”说罢,伸手一碰。
我哀嚎一声,跳开半米:“你干嘛?!!”
左冷禅皱眉:“你搬东西的时候布巾是不是没垫好?怎么木头茬子都扎进肉里去了?”
我:“垫着布搬起来不利索,我就给扔了。这下怎么办?”
左冷禅:“得拔粗来。”
我:“废话,我也知道得拔粗来!关键怎么拔?用火把木头茬子烧掉行不?”
左冷禅:“你要是头死猪,可以这么干。”
我:“耳钉哥你就别开玩笑了,快想想办法!木头茬子扎肉里真疼,还不如直接被刀捅痛快!”
左冷禅撇了下嘴,坐到床上,冲我招手:“来,来趴哥的大腿。”
我依言爬到床上,往他大腿上一扑:“来吧,咱速战速决!”
左冷禅端详一阵:“啧啧,好大一块碳烤五花肉。大脚,你这几天晒黑不少啊。”
我:“耳钉哥,速度的,别扯淡了!”
左冷禅:“啧,别动,一动就戳回去了。”
我只好维持僵硬状态,等着拔刺。
突然,手机又响了。
我听了一会儿,纳闷:“耳钉哥,你手机铃声跟我一样?”
左冷禅:“扯淡。哥的铃声是娃哈哈,你的是喜洋洋,不一样。”
我:“我的手机都停机了怎么还会响?”
左冷禅:“也许你老婆给你充话费了。这狙神可真贤惠。”
黎安打来的?我一乐,赶紧爬过去翻手机,结果背上一痛:“哎呦我的亲爸!疼疼疼!”
左冷禅:“让你别动别动。看,戳进去了。”
我:“哥,手机,手机!老婆给我来电话了!”
左冷禅一把按住我,将手机拿过来放我手里,继续拔刺。
我:“喂?老婆啊?”
黎安:“换个称呼。”
我:“老公……”
黎安:“包裹收到了吗?”
我:“收到了,速度真快。”
黎安:“内裤合身吗?”
我:“合身。这几天瘦下来一点,还挺宽松。”
黎安:“怎么不刷我的卡?”
我:“我自己有钱——啊!”
黎安:“嘉图?”
左冷禅:“背心里面也有,把衣服脱了。”
我:“嘶……嘶……师父……”
左冷禅:“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快点。哥要赶稿。”
我:“还是你来吧,我一动就疼。”
黎安:“嘉图,你们在做什么?”
等我坐起来,左冷禅撩起我下摆,唰的将背心从血淋淋的背上撕下,我痛不欲生,抱头捶床:“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哎呦爸呀!”
左冷禅:“忍着点,等会就不疼了。”
我:“来吧,给老子一个痛快!刀口落下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左冷禅:“不行,这是细活,得慢慢来。拔得不好,会留疤。”
我:“哥,轻点,轻点,轻点……疼啊……”
黎安:“你受伤了?”
我:“没,没有。我很好!”
黎安:“……”
我:“好吧。哎,是有点小伤。不过一点都不疼——啊!”
黎安:“真的不疼?”
我苦着脸:“真的……一点都不疼……哥你能温柔点不?!!”
左冷禅耳钉闪闪:“哥已经够温柔了。”
黎安:“嘉图,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在澳大利亚的戏份已经拍完,明天就要飞欧洲拍摄另一部电影了。”
我:“这么快,这才几天?”
黎安:“我不是影片主角,只出场几个镜头,所以很快。”
我:“那你去欧洲了,要注意身体。一会儿冬天一会儿夏天,容易感冒。”
黎安:“恩,我知道。我会把全部行踪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在哪儿。”
我心里一热:“嘿嘿嘿嘿。”
黎安:“嘉图,在中国拍电影不容易,会吃很多苦头。如果你想成功,就坚持。”
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会退缩的。”
黎安:“如果无法成功,就来我身边。我也会照顾好你。”
我:“恩。”
黎安:“是进是退,随你抉择。你只要知道,when you look back,I’m always there.”
我:“嘿嘿嘿嘿。”
黎安:“手柄记得用,挂了。”
83、神作
左冷禅帮我拔完身上的木头茬子,拍拍我屁股:“拔完了,起来吧。”
我站起来,舒展肌肉:“比刚才好多了。”
左冷禅:“哥的眼神你还信不过?百步穿杨级别的。刚才是你家狙神打来的电话?”
我笑:“嘿嘿嘿嘿。”
左冷禅:“狙神他……对你挺好的。各种工作很到位。大脚,你眼光不错。”
我感慨:“是啊。”
左冷禅:“话说你来中国打拼,狙神为什么不陪着你一起过来?”
我:“他在美国有工作。那工作忙得不行,还成天到晚出差。”
左冷禅唏嘘:“大脚,别怪哥没提醒你。异地恋可是婚姻的致命伤,你就不怕狙神在美国劈腿?”
我竖起无名指,让他看戒指:“我们在上帝面前发过誓,彼此信任。既然他这么相信我,肯放我一人来中国,我自然也相信他。”
左冷禅看着我戒指,眼神茫然,似有感慨。他嘴巴张了张,却终是一声叹息,挥手道:“去洗澡吧,你一身臭汗。哥要写稿子了。”
我没多想,应声出去偷水。偷完水回来,在阳台上冲澡。忙活一天,身上满身汗渍,被凉水一冲,透心凉晶晶亮,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看着脏兮兮混合着血丝的水从阳台往下流,深深为楼下的居民感到同情。
洗完澡进屋,左冷禅还坐在桌边打字。
我走过去细看:“饭都吃不上,你竟然还有电脑?”
左冷禅:“这是挣钱的玩意儿,缺不得。”
我:“什么配置,能玩CS么?”
左冷禅立刻抱电脑,一脸戒备的看我:“不准用我的电脑玩游戏。你敢碰它一下,哥就跟你一刀两断。”
我:“就看一下嘛看一下。”
左冷禅:“不行不行半下都不行。”
我:“CS配置要求又不高,不会弄坏的。你看我们那么缺钱,上网吧玩游戏太奢侈了,脑缺才去网吧玩儿呢。”
左冷禅:“你以为我没看过你玩CS?被爆头就砸键盘砸鼠标,我的财产有限,经不起你折腾。”
我:“别介啊哥,我这回温柔点!温柔如水的玩儿!”
左冷禅:“少忽悠哥,哥三十岁了,阅人无数,你这小伙一看就不靠谱。”
我:“哥,我手痒!!!亲哥哥,好哥哥!!!”
左冷禅:“叫我神哥哥都没用!”
我心灰意懒,目视远方沧桑道:“世道艰难,人心不古。拜把的交情还不如一破笔记本。”
左冷禅:“这笔记本现在不破,被你玩一次准破。”
我纵身:“嘿!猴子偷桃!!!”
左冷禅耳钉一闪:“哼,敢偷袭?吃我一掌寒冰真气!”
我:“哎呦,哎呦,左盟主手下留情!”
左冷禅:“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全是放屁。说不借就不借。”
我:“卧槽啊!”
左冷禅将我制服,就耳钉闪闪得意洋洋地回去打字了。我闲着无聊,凑到他身后:“哥,你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