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热泪):“黎妈妈真好!”
黎安:“快收拾东西。路上积雪还在增加,我怕再晚车子就开不回去了。”
我赶紧拎了几件衣服,就上了黎安的车。黎安迅速驾车离开。
车子里的广播反复说这是百年一遇的大雪,主要道路都有不同程度的堵塞,希望还在外面的行人快点回家避雪。
我从车内往外看,天空不是漆黑一片,而是银灰色的,仿佛月光。用车灯往外照,行车道两旁全是积雪,前后都没什么车辆了。
尽管外面温度低破冰点,车子里却很暖和。而且我坐在黎安身旁,自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有几只丧尸跳到我们车上,相信黎安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
在风雪中艰难行进了半个多小时,黎安终于把车开进一栋小别墅的车库里。
我下了车,看看眼前的房子:“这是你家?”
黎安:“恩。”
说着,他将我的兜帽给我戴上:“走吧,去见见我妈咪。”
我挠头:“第一次见家长,有点紧张啊。你也不早点给我打个招呼,我好买点礼物。”
黎安不解:“见我家长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干笑:“黎妈妈一定忘了教你这个。”
我和黎安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原本还挺宽敞的房屋,塞进两个高个男人之后就显小了。
和我想象中的不同,黎妈妈的个子非常娇小,还不到我胸口,不过长得非常端庄,年轻时一定是大美女。
她看到我们俩进来,立刻迎上来和我打招呼:“你一定就是黎安的中国室友李嘉图吧,欢迎你到我们家里来过圣诞节。”
被女人紧紧握住手的感觉很新奇,我很不好意思,腼腆道:“黎妈妈好,我是李嘉图。”
黎妈妈拍拍我的手,亲切道:“真是乖孩子,长得也很帅。”
我摸摸头:“还好吧,没有黎安帅。”
黎妈妈听了我的话,笑着看向黎安,后者笑着耸肩。黎妈妈更乐了:“我儿子也帅。你们两个都是大帅哥,各有各的帅。”
多亲切的黎妈妈啊,有妈妈就是这种感觉?我突然深深羡慕起黎安了。
只是一想到黎妈妈得了脑瘤,我心里就很沉重,尽管不知情的黎妈妈看起来很健康,但那脑瘤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夺走这温柔东方女性的生命。我侧头看了一眼黎安,发现他的眼底和我一样心事重重。
虽然是圣诞节,但我们却不像外国人一样吃火鸡。黎妈妈特意煮了一锅饺子来招待我。
远在异国他乡还能吃上中国饺子!这感觉就别提了。
黎妈妈不停往我盘子里加饺子,我在经过最初的矜持后,迅速进入状态,干掉三大盘,直到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才停下来。
吃完饭,我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新闻,一边抚摩自己的肚子。
黎安正穿着围裙在水槽前洗碟子,模样很认真。
哎,师父这个样子,可真让人心动。
黎妈妈这时捧了大麦茶过来给我,我连忙站起来接过:“谢谢黎妈妈。”
黎妈妈笑道:“小伙子胃口真好。”
我挠头:“嘿嘿,好久没吃中国菜的缘故。”
黎妈妈:“能吃是福气。我倒是想多吃一些,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乏力的很,也没什么胃口。去看医生,医生却说是贫血体虚。哎。”
我看着伤感的黎妈妈,简直差点就要说出真相了。不过黎安却在远处向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别说。于是我只能徒劳的安慰:“黎妈妈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我此时已完全把黎妈妈看成了自己人,把她的伤病当成了自己的伤病。为了让她开心点,我就开始聊学校里遇到的趣事和我自己干过的糗事,黎妈妈慈爱的听我吹牛,看起来心情也好了些。
黎妈妈:“这么说,你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你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我点头。
黎妈妈握住我的手:“可怜的孩子。还好你和我的黎安一样,都顺利长大了,变成了有用的小伙子。”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你以后可以常来这里,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把我当做自己的妈妈。一个人在外很孤单,何况还是异国他乡,如果你有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让黎安帮你解决,你可以把他当自己的哥哥看待。”
我心中感动:“恩,黎妈妈就是我妈妈。”
这时,黎安洗完碟子,也脱下围裙走了过来:“妈咪放心,我会照应他的。”
这就是见家长?看来也不是很难嘛。黎妈妈这么温柔的女人,没想到思想也这么开明。
17、哥斯拉大战奥特曼
黎安捧了咖啡,在我沙发旁坐下,惬意的啜了一口。
黎妈妈慈爱的看着黎安,突然问道:“黎安,最近在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黎安侧头想了一会儿:“我们的团队在全国物理竞赛里拿了金奖。有一笔奖学金。其他没什么了。”
我震惊:“你拿金奖了?什么时候的事?”
黎安:“上周吧,怎么了?”
我小声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出来,我也好给你庆祝庆祝嘛。”
黎安轻笑,在黎妈妈看不到的角落轻拍我手背:“别急,总有机会的。”
黎妈妈:“对了黎安,你和黛西最近怎么样?你们两个相处的还好吗?”
我(呆):“……!!!”
我转过头去看黎安,口型:我听错了?
黎安没有给我回答,而是对黎妈妈说:“妈咪,有事吗?”
黎妈妈:“你和黛西不是在交往吗?为什么不带她来家里呢?”
黎安在和黛西交往?!
黎安:“妈咪,黛西要和自己的家人过节。等下周末,我再带她来见您,好吗?”
黎妈妈有些遗憾,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时间不早,她上楼休息,临走前不忘交代:“黎安,黛西是个好姑娘,我希望你们早点定下来。另外好好接待嘉图,玩的开心。”
黎妈妈走了,留下安静的黎安和我。
沉默的我们进了黎安的卧室。
我这时才放出自己的愤怒:“师父,你骗我!”
黎安:“我和黛西并不是真正的情侣,你是知道的。我只是想让妈咪安心。她一直担心我找不到合适的女友。”
我:“你还找不到女友?你妈妈纯粹是穷操心!”
黎安不悦:“嘉图,别这样说我妈咪。”
我垂下肩膀:“那好吧,那我们两个……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难道我想错了?”
黎安走过来抱住我:“嘉图,我爱你。”
我浑身一颤。
黎安:“我妈咪生了病,医生说必须让她保持开心。我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让她像现在这样开心。你知道,她一直希望我能有一个稳定的女朋友。”
我:“你们会结婚吗?”
黎安失笑:“嘉图,不要想那么远。我和黛西没有未来的。”
我:“不是黛西,换做别的女孩儿呢。要是你妈妈现在让你和别的女孩结婚,你怎么做?”
黎安垂下眼帘:“我会听妈咪的话。”
我:“那我怎么办?”
黎安深海似的目光望着我,抚摩我的头发:“嘉图,只要我妈咪的身体没事了,我就把你正式介绍给她,怎么样?”
我妥协了。
夜晚,我们依旧相拥而眠。不过我本来指望发生点什么的圣诞节,却因为这个变故,变得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即使在号称开明的美国,我和黎安的关系还是见不得光的。
这事没在我脑子里盘踞太久,很快圣诞节就过去了,学期又重新开始。我忙的一塌糊涂,连CS都没空玩。
很快,春天来了。等棒球场的青草长得茂密后,我迎来了入队以来规格最高的一场棒球比赛——全美高中棒球联赛。
为了准备这场比赛,我们全队人员天天放学后到棒球场进行队长布置的魔鬼训练。
我每天绕场跑三十圈,挥棒两百下,还要进行模拟对抗赛。作为一个投手,面对像黎安这样致命的击球手,那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我每天都在不停的跑垒,跑啊跑啊,跑成一条狗。
比赛前,我潇洒换球服。
当我脱掉衬衫后,我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得意的摆了个POSE,问黎安:“师父,看到没?我长肌肉了!”
远处的队长哈哈大笑,猛然撕开自己T恤:“孩子,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肌肉!!!”
突然,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走进更衣室:“大家都好了吗?”
所有人都好笑的看到队长抓起破碎的T恤捂住自己胸口,害羞的回答:“好,好了。”
黛西:“你的球服呢?队长。”
队长:“马,马上就换!”
这时,黛西突然转向黎安:“黎安,你妈咪来看你比赛了。她说想见见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黎安:“当然。”随即系好鞋带,跟着黛西走了出去。
我目视两人亲密的走在一起,走出更衣室,直到看不见,才回头打理自己的事情。结果发现队长还在失魂落魄的望着两人离去方向。
我失笑:“队长,放轻松。你应该对黛西有点信心。”
队长垂头丧气如黑猩猩:“我可以吗?只要竞争对手是黎安,我就一点都没信心了。”
我:“你该信任黎安的,他很敬重你。”
队长狐疑的看着我:“你就那么放心?你不是和黎安是一对儿吗,要是黛西成了黎安的女朋友,你怎么办?”
我一愣,随即摆手:“我和黎安是玩儿的,我可不是GAY……”
队长:“真的?”
我穿上鞋子就跑:“队长,快点!比赛要开始了!”
虽然那么安慰队长,但我自己还是一上场就开始搜寻黎安的身影。结果就发现了坐在观众席上的黎妈妈,还有站在她面前的黎安和黛西。
他和她站的可真近。黎妈妈正握住黛西的手,冲黎安吩咐着什么,而黎安就立在一旁点头应着,看上去很乖。
“黛西!!!”突然身侧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队长看到黛西被黎妈妈抓住手,立刻就狂暴了:“那是我的女孩!不是黎安的!黛西!!!”
我赶紧一个虎扑,抱住队长的熊躯:“队长淡定!比赛第一,女人第二!!”
队长力拔山兮,拖着我往看台上走:“黎安!是兄弟就放开我的女孩儿!不要逼我揍你!”
然而这时,背对我们的黛西却突然挽住黎安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这回,我也愣了。手上一松,队长顿时狂暴变异。
吼——!队长哥斯拉仰天长啸!
他迈动脚步地动山摇的往看台边走,誓要把那对奥特曼狗男女拆开!
看台上。
队长哥斯拉以球棒指黎安:“黎安奥特曼,我要向你决斗!一局定胜负,赢得人才有资格和黛西奥特曼在一起!!!”
黎安却看着我:“我认输。”
队长哥斯拉哇呀呀仰天长啸:“你鄙视我!可恶的奥特曼,代替愚蠢的人类,去死吧!!!”
队长哥斯拉向黎安奥特曼狂扑过去,黎安奥特曼立即一个三百六十度前滚翻,一个一百八十度侧滚翻,轻松躲过,压扁地面一片建筑。
突然黛西奥特曼挡在黎安身前,双手十字交叉:“勾魂摄魄美女镭射光!!!”
哥斯拉不幸中招,仰天挠三下,倒地。
地球又迎来了短暂的和平。SHIA!
我从幻想中恍过神来,正看到黛西指着队长鼻子骂:“现在是什么时候?还不上场比赛?你这头蠢熊!”
队长缩成一条虫:“黛西……”
黛西:“看到他们队长竖中指了吗?!”
队长:“嘿黛西,那我们比赛结束再谈……”
“滚蛋!”黛西朝队长咆哮,随后恋恋不舍的放开黎安的手:“亲爱的,你要加油喔~”
我这时已经扛着球棒,翻过看台栏杆,走向比赛场地。
黎安从身后追来,用手来搭我的肩,被我闪开。
“嘉图?”
“先比赛。”我冷道。
黎安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好。”
黛西的事让我愤怒,也让我平静。
我发现我终于可以在球场上排除一切干扰,专心看对方投手投球。棒球场的喧嚣仿佛在我四周蒸发,我目光坚毅的注视那球的轨迹,感受球路划过空气产生的些微波澜……
球到了!
我舒展肌肉,握紧球棒,全力挥出:“喝啊——!!!”
球棒挥出的巨大力量令脚下的青草伏倒,球被狠狠击中,直冲云霄,全场瞬间寂静——
紧接着,观众席传来巨大的声浪:“冲啊!!!中国男孩,好样的!!!”
击球瞬间,我扔掉球棒,飞速跑垒!对方的跑垒手反应和我一样快,同样拼力狂奔!
我们齐头并进,你追我赶!
那跑垒手体型雄壮,浑身肌肉,忽然砰的撞向我:“飞吧黄狗!”
我被撞后一步,眼前一黑。
“你敢撞我?”
满腔怒火正无处泄洪,他不长眼,自己撞枪口上!
我咆哮着撞他:“敢撞我?敢撞我?敢撞我?!喝啊!!!!”
一身蛮劲,生生将其撞出跑道:“回家吃屎——!!!”
最后,跑垒手手臂被我撞脱臼,我犯规被罚下场。
当我从球场上回来,在长凳上坐下,左右两米空无一人。
队友们都害怕的躲远了,颤巍巍的看我。
我脱下帽子,用汗巾搭着头休息。耳边传来闲言碎语:
史蒂芬问黎安:“小马驹怎么了?喂火药了?”
黎安沉默。
队长轻声嘟囔:“原来不是不生气,而是没到爆发的时候。生气的亚洲人真可怕……”
其他队友:“神秘的杀气!”
黛西:“队长,现在你还敢嘲笑他体型瘦小吗?”
队长哀嚎:“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被撞脱臼!”
接下去的比赛,无须多说。黎安的实力摆在那里,队长也不是吃素的,比赛虽然艰巨,但还是赢下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被我撞的不能上场的人是他们队长。一员大将去了,实力自然不行。
18、围堵群殴
我休息够后,很平静的喝水,看比赛,又回复了平时模样。
哈哈,运动就是个好东西,出完一身汗,所有烦恼都忘光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队友们欢呼大叫,彼此拥抱,狂欢。
我从座位上站起,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然后扔掉汗巾,去厕所排尿。
好吧说实话,看到黛西给黎安递水递毛巾,我又不爽了。
我问自己,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出国前还是正常的。
非得是黎安不可吗?女孩不好吗?
就算不喜欢女孩,也有很多出色的男人。史蒂芬就不行吗?
黎安除了帅点,CS牛点,还有什么好的?他不过就是个只听妈妈话的应声虫!
“嘿,看看这是谁?亚洲黄狗!”
突然,厕所门被咣当打开,五六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一拥而进,随后将门死死关上。
我看了眼他们的球服,是刚才输掉的那个校队。
“你们想干嘛?”我问。
一个高出我半个头的大块头男生缓缓走到我面前,在我胸口推了一记:“给你点教训!”
我猝不及防,被推到卫生隔间的墙上。好不容易站稳,领口又被扯过去。
那男生提着我的领子,轻蔑一笑:“刚才不是挺野的吗?现在怎么像弱鸡?。”
我冷冷看他:“你也想脱臼吗?”
话音未落,腹部便遭重创!
我眼前一黑,额头沁出冷汗。那男生放开我领子,我抱着剧痛的腹部瘫倒在地。
“亚洲人,队长让我们给你点小小的教训。不好意思,你今晚恐怕要在医院过夜了。”那男生踩着我的头,哈哈大笑。
笑完,一挥手:“伙伴们,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一声令下,其余男生立刻围拢我拳打脚踢。
与此同时,球场边欢呼的棒球队里。
黎安看我离开,本想等我回来后好好谈一谈,谁知竟等不到人。时间一长,他开始担心,便问队友:“你们看到李了吗?”
队友纷纷表示没看到。
史蒂芬则说:“李好像去了那个方向。应该是去厕所了吧?”
黎安看手表:“已经半小时了。”
突然有队友说:“啊,我刚才好像看到几个XXX棒球队的人也过去那里了!”
史蒂芬和黎安对视两秒,不约而同向厕所狂奔。
芳香的厕所。
不得不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尝到被群殴的滋味。CS不算。
被群殴的感觉不好,心里愤怒又感到窝囊,而我所能做的却只是抱紧脑袋,免得被打碎头骨。
痛觉就不用说了。这群吃土豆泥和牛肉长大的白人,浑身都是力气。群殴我这么久也不累。我浑身都是乌青,鼻腔里全是血,呼吸就像破掉的风箱一样撕拉撕拉的。
我一定是脑震荡了,头壳好像要裂掉,脑子里一片昏沉。
我唯一还能想到的事是:师父,你在哪?快来给徒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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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和黎安飞速跑到厕所门口,见到门被锁着,不安的预感更加浓烈。
他们扑到门上,奋力拍打:“李,你在里面吗?!”
然而只能听到里面有人声,却无人应门。
史蒂芬侧头问黎安:“怎么办?”
黎安一言不发,抬腿便踢。力道千钧的一脚,瞬间将木门踢成两半!
史蒂芬和黎安紧接着穿门而入,闯入眼帘的是血腥的群殴现场!
李嘉图脸朝里,瘫软在地。浑身脏破,脑后全是血!
刚被他们打败过的校队正把李嘉图围在中央踢打,血的味道刺激了他们,有人捉着李嘉图的头发,把他的头仰起,用水管对准他嘴,冲他灌自来水!
李嘉图软软的任自来水喷到脸上,身上,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识。
史蒂芬惊呼:“李!”他上前推开那群人,捉住那灌水者,挥臂就是一拳!
而黎安则托住了瘫软下来的李嘉图:“嘉图,嘉图?”
史蒂芬:“他怎么样?!”
黎安:“我送他去医院!”
史蒂芬一边挥拳,一边头也不回的叫道:“赶紧走!”
黎安毫不迟疑,拉过李嘉图的一条胳膊,架着他离开厕所。
史蒂芬掩护李嘉图离开,一时不查,被球棒击中后脑。
顿时,鲜红的血液从头顶蜿蜒流下,浸红双眼。
史蒂芬用手在头顶一抹,拿到眼前一看,轻哼:“脑壳都打不破,孬种。”
肇事者方才还在得意大笑,这时却惊恐的看向史蒂芬,双手颤抖,球棒咣当一声落地。
史蒂芬低头轻笑。
只一拳,那小子就再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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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校历史上最隆重的一次群殴事件,事件因一名亚裔男生被另一学校棒球队员堵在男厕所里殴打而引发,最后发展成两校棒球队,五十多号男生,集体群殴的烈性事件。
据目击者声称,那天的棒球场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群殴结束时,地上全是或折断或沾血的球棒,草地上全是或倒或趴的“尸体”。
附近医院一连出动了二十多辆救护车,才把伤员全部运进医院。
天意啊天意,我竟然算伤得轻的……
第二天,当我从病床上醒过来,就看到黎安趴在我床边。
他修长的睫毛垂在光洁的皮肤上,黑色卷发随意的垂在眼前,看上去就像沉睡中的希腊神祗,优雅,完美。
我撑着青肿的眼皮,安静的看他的睡脸,直到他突然侧头在我被子上蹭了蹭,然后缓缓睁开眼。
如绽放的睡莲。
他修长的睫毛迷茫的眨了两下,随后看向我:“嘉图?”
我轻声:“师父。”
他坐起来看我,想给我倒水,又想摸我的头,看来很慌乱。我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觉得很好笑。
他看到我笑,两手一举,也无奈的笑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嘉图,你这次吓到我了。”
我:“关我什么事,是他们找上门来揍我。”
黎安却说:“不,是我的错。这回是我的错。”
我表示在听。
黎安按住我的手,看着我:“嘉图,我很抱歉,我太固执了,只想着让妈咪开心。我很抱歉忘记了顾虑你的感受。”
我:“……”
黎安:“妈咪是我最大的担忧,我愿意用一切来换她开心。而你,我忘记了你也是会愤怒的。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师父。”
我:“你不仅仅是我的师父。”
黎安:“对,我还是你男人。”
我:“……”
黎安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嘉图,我是第一次喜欢人,经验匮乏。如果做错了,你要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难过。”
我别过头:“我没难过。”
“小马驹,除了瞎子,谁都看得出来你在嫉妒~”背后突然传来史蒂芬那小子快活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却只见到一具木乃伊。
史蒂芬的头上、肩上、手臂上全是绷带,仅剩的皮肤也布满青紫,看上去无比惨烈。不过他的脸上竟然还洋溢着不要脸的微笑:“黎安,你的小马驹性格很烈啊,看到你跟别的女人亲密,就拿别人开刀,很黄很暴力呦!”
我:“史蒂芬,你不是搏击冠军吗?怎么一副被修理过的模样?”
史蒂芬脸上微笑一顿:“好歹一挑五,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我:“你们替我报仇了?”
史蒂芬哈哈大笑:“是啊!敢揍小马驹的,都被我揍成了土豆泥!”
正说着话,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我连忙躺在床上呼呼直喘粗气。
黎安看我脸色苍白,十分紧张:“你怎么了?”
“我想他是昨天被灌了自来水的缘故,”史蒂芬看看我,又看看黎安,摊手道,“黎安,我不得不说,每次摊上小马驹的事,你就变得像个笨蛋!”
黎安并不理会,而是伸手钻进我病号服里,抵住我胃部缓缓按摩。他的手很温暖,掌心粗糙,缓缓揉动的时候舒服极了,渐渐的,我的胃也不折腾了。
我一边被按摩,一边看着黎安,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黎安俯在我上方,低下头来看我。
我看着他的双眼,里面有沉静,有澎湃,最后沉淀只剩温柔。
我伸手扣住他脖子,将这璀璨的星辰从天上揽下,压住他嘴唇热吻。黎安一愣,随后微笑,张开嘴任我取索。
没有多余的唾沫和抚摸,就是喜欢这个人,想让他沾染自己的气息。他的嘴唇又烫又软,令人着迷上瘾。我越吻呼吸越重,手上稍一用力,黎安便整个人都趴我身上了。
黎安:“当心!嘉图我会压着……唔……”
我边吻边说:“师父,专心点……”
黎安渐渐的也入了迷,双眸湿润闪烁,整个人都性感极了。
隔壁病床上的史蒂芬此时心中的感想是:
小马驹原来这么主动,热烈奔放的小马驹!哦迷死人了!我也好想被他像章鱼一样紧紧缠住热吻!哦,好想脱裤子!
19、医院基情
给我换吊针的护士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
一张床上,两个大帅哥抱在一起热吻;另一床上,一个大帅哥用通红的双眼注视他们,浑身都是发情的味道,被单上甚至竖起了小帐篷!
黑人女护士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换针的时间到了!不用那么难舍难分,打好针你们还可以继续!”
黎安脸红的推开我,站到一旁,嘴唇都被我咬肿了。
黑人女护士瞅了他一眼后,按住自己起伏的胸脯:“哦我的老天,这小伙子可真帅!”
我得意的笑:“那当然!”
她又看了我一眼:“你也很帅,亚洲男孩,虽然被揍的不轻。你是日本人,韩国人?”
我:“中国人。”
女护士:“喔,中国人!很少看到那么帅的中国人,你父亲一定也是个大帅哥吧!”
我:“那当然!”
女护士为我换好吊瓶,又扫了眼我衣衫不整的病号服,笑了一声:“年轻人,别那么冲动,起码等养好伤。”
她又指住史蒂芬:“还有你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不要在医院里干那种事,我们换床单不是为了给你处理垃圾的!”
交待完,才施施离开。
史蒂芬顿时失望的仰天倒在病床上,我和黎安都大笑。
我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一周才被获准出院,史蒂芬这野兽,伤的那么重,竟然也在一周后活蹦乱跳上学去了。
这一周的日子过得极舒服,黎安每天都在医院陪我,给我倒水切水果。我睡觉的时候,他捧着书在旁边看,我醒了他就和我聊天说话。
偶尔趁护士不在的时候亲个嘴,刺激一下史蒂芬,嘿。
不过也不全然只有开心,黎安的母亲据说身体又出状况,住进了医院。等我出院后,黎安又得蹲守医院照顾他母亲,很辛苦。
我看着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脸色越来越难看,十分心疼。
“黎妈妈的病怎么样,那脑瘤可以切除吗?”
黎安满脸疲惫,轻声道:“不知道。医生说情况恶化了。”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人长命。”我握住他手,给他力量。
黎安点头。穿好风衣就离开。
我坐了一会儿,想想还是不忍,赶紧穿好外套追了上去。
我一路狂奔到停车场,拍黎安车窗:“师父,我和你一起去!”
黎安摇下车窗:“不,你待在学校里休息。”
我:“我没问题了!师父,让我陪着你!我不想你一个人!”
黎安摇头:“真的不用。”
我坚持:“师父!我是你的男朋友,更是你的家人!”
黎安在车内深深看我一眼,似是感动,终究还是开了车门让我进去。
晚春的印第安纳突然雷声大作,紧接着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天空灰茫茫的闪烁着雷电,前方,后方,左右,全是冰凉和暴雨。
我在车灯的反射中,侧头黎安,发现他嘴唇抿的很紧,面无表情。一双眼睛似有披荆斩棘的勇气,又似失去了鸟巢的幼鸟,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别担心,别担心,别担心……”我望着车窗上的水痕,轻声呢喃。
黎安笑了一下:“恩。”
到了医院,我又看到了黎妈妈。她的情况好像很不好,脸色青白,更瘦弱了。
看到我和黎安一起进来,她在病床上微笑:“怎么带同学一起来了?”
黎安轻轻说:“带他来看看你。他很担心你。”
黎妈妈微笑,看向我:“谢谢你关心。我只是感冒,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再请你来家里吃饺子。”
我笑道:“好,黎妈妈的饺子最好吃了。”
黎妈妈进诊疗室的时候,我就陪黎安等在外面。
他的手上戴着一条皮革手链,粗犷而帅气。我脱下外套盖在两人膝盖上,然后在外套遮掩下,将他的手牢牢握住。
我:“我的手热吗?”
黎安点头:“热。”
我:“有什么事,我都陪着你。你是我的师父,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黎安低笑一声,也在衣服下握紧我:“好徒弟。师父没那么弱。”
医生出来后,找黎安长谈十多分钟。黎安谈完归来,眉眼间更加疲倦。
我问:“怎么样?”
“脑瘤恶化。药物无力控制。”
“什么意思?”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说完,黎安闭上嘴,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等帮黎安把黎妈妈安顿好后才回了学校,而黎安就陪在医院里,片刻不敢离她左右。
后来我每天都会到大统华买中国的滋补食品到医院看望黎妈妈。黎妈妈的病情也稍有起色,会坐起来靠在床上吃我买来的东西。
她常说我对她很好,简直像第二个儿子。我听了也高兴。
有一天,我看到黛西来了。她坐在黎妈妈的病房里,坐在她床头陪她说话。
黎安在旁边长身而立,看不清表情。
我笑笑,把东西送进去:“黎妈妈,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黎妈妈很高兴:“嘉图你来啦。黛西,这是黎安的同学李嘉图;嘉图,这是黎安的女朋友黛西,你们认识吗?”
黛西笑道:“认识呀,嘉图也是棒球队的成员。”
我嘿嘿笑。走到黎安身边。
趁黎妈妈别过头去跟黛西讲话的瞬间,我转过头去,在黎安嘴上亲了一下。
黛西顿时瞪大双眼。
黎妈妈诧异的看看黛西,又侧头看看我们:“黛西,你怎么了?”
黎安的嘴唇被我亲的亮晶晶,他微笑:“妈咪,没什么。你们继续聊。”
黎妈妈没有迟疑,又拉着黛西说家长里短。
而我这次毫不犹豫,拉下黎安的头就来了个法式热吻。
我边吮吻,边小声说:“黛西的帐,我们以后再算。”
黎安也笑,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才令我松开他的嘴。
日子过的飞快,春天过去,夏天来了。我终于可以脱掉长衣长衫,穿着短裤T恤去棒球场。
黎安不在,黛西也不在。
只有史蒂芬,一见我就跑了过来:“嘿,李!最近过得好吗?”
我换好球鞋球衣,扛着球棒上场:“史蒂芬,你昨天才来我房间里看过电影。为什么还要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史蒂芬:“在问隐私问题之前,总要寒暄一下。这是社交礼仪。”
我侧身挥了两下棒,寻找下感觉:“好吧,我最近过得很好。我们寒暄过了,可以开始你的隐私提问了。”
史蒂芬懊恼:“嘉图,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你才来学校时时多么天真的小马驹啊,现在越来越不好欺负。哦,这都是黎安的错!他把你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我瞥他一眼:“没有一个男人想变得可爱的。”
史蒂芬哈哈大笑:“这种事可由不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我叹气摇头:“史蒂芬。你的正题到底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顿时,史蒂芬面色一整:“嘉图,你发现了吗,黎安和黛西都不在。”
我点头:“我知道。”
史蒂芬又说:“他们两个,额,我是说,最近黎安和黛西走的很近。好多人看到放学后黛西上了黎安的车。”
我:“我知道。”
史蒂芬:“黛西和黎安很亲密,两人挽着手。学校里都传言他们两个在交往,还说之前那个中国男孩被黎安甩了。”
我:“我也知道。”
史蒂芬:“黎安还送了黛西礼物,女人最喜欢的手袋。”
我心里跳了一下:“喔。”
史蒂芬小心翼翼的看我神情:“嘉图,黎安脚踏两条船,他背叛了你。所以你,你有什么感想?”
我:“我相信黎安,没什么感想。”
史蒂芬一怔:“你认真的?”
我:“恩。”
史蒂芬抓抓头:“这样,那,喔,好吧。嘉图,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黎安不适合了,我的怀抱随时向你敞开着。我对待情人可是一心一意的。”
我失笑:“我知道了。现在可以开始训练了吗?”
史蒂芬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球,手臂夸张的抡了两圈,射球:“小马驹,看球!”
我全力一挥:“马你老母!!!”
“砰”一声,球棒击中!棒球青云直上,一直飞出观众席——
“哦……”
所有队友都握着帽子仰头看球,直到小小的棒球消失在天际。
史蒂芬回头看我:“嘉图,你总是那么口是心非。你真的不在乎?”
我面无表情摇头:“不。”
随后踩了下脚下草皮,握紧球棒,喝道:“下一个!”
方圆五米,队友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可怜的史蒂芬站在那里,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来陪你练。嘉图,记得别把球往我脸上打,我还要靠它勾搭男孩儿呢。”
又一转眼,到了盛夏。毕业季来临。
黎安、史蒂芬、黛西、队长都是十二年级,等过了这个夏天,他们就要毕业了。一想到校园里到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就郁闷。
因为毕业季的缘故,校园里洋溢着轻松、愉悦的气氛。十二年级的学生们彼此书写高中年鉴,写下对未来的期望,到户外活动的人也更多了。
20、打枪教学
黎安的朋友缘很不错,他的高中年鉴就放在公寓里,我偶尔拿过来看。很厚实的一大本,有棒球队员的留言,有竞赛队友的留言,还有许多女孩的留言,趁着这机会告白的也不在少数,那些表白的话看得我哧哧直笑,笑到黎安回来时都忍不住奇怪。
“你在看什么?”
“你的毕业年鉴。你看了吗?”
黎安摇头:“没时间。有人在里面写了笑话?”
我:“不。不过我在里面看到了三张以上唇印,下面留了名字和电话号,让你CALL她们呢。”
黎安:“不用嫉妒,等你明年毕业了,会比我更多。”
我奇道:“为什么?
黎安看我:“你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我失笑:“开什么玩笑?除了史蒂芬那家伙。”
黎安摇头:“仅仅是我的听闻,和你参加志愿活动的一个女孩儿就很喜欢你。她的哥哥就在棒球队,你不相信可以问问。”
我诧异:“真的?”
“神秘的亚洲人,异国风味的口音,还有远离女生的好习惯,这些都很吸引人。”黎安说罢,坐到我身边,“还好你不知道。不然我就要费心看着你了。”
我和他交换一吻。
“听说你给黛西买手袋了。”
“恩,谢谢她陪我妈咪聊天。你也想要?”黎安笑着看我。
我:“谁要手袋?!我要手柄!”
黎安拍拍我的肩:“过段时间买给你。”
我点头:“好。师父。”
黎安:“恩?”
我想对他说,不要脚踏两条船,但想想还是算了:“不,没什么。”
黎安起身走进浴室,关门前问我:“我要洗澡。你要一起来吗?”
我拍案而起:“来,当然来。我好想念师父的身体啊,好久没看了。”
黎安低声直笑,等我进浴室后就关上了门。
在浴室里,两人脱的赤条条,黎安这时候才褪去平时优雅的外表,表现的像头青春期幼兽。他的身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当然我也没看过多少,但我还是觉得他身材完美无缺。
每一块肌肉都松紧适中,饱含力量,被衣物一覆,又不显得过于纠结。
他最近瘦了,户外活动的减少令他皮肤变白,双目更加幽深。长睫毛轻轻往下一垂,足以令人怦然心跳。
他把我按在浴缸里热吻,窄小的浴缸塞不下两个人,但我们还是拼命紧贴在一起。
气喘吁吁中,我微微推开他:“来点水。”
他伸长手臂,打开喷头,花洒中的水就喷涌出来,淅淅沥沥洒在我们身上。
他又俯□来吻我,我托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我边亲边哼:“师父,你是不是……没刮胡子?”
黎安:“昨晚睡医院,忘了……”
我:“刺得我好痒,等会帮师父刮。”
黎安:“好徒弟。”
我们在浴缸中亲热了一会儿,开始正儿八经洗澡。
我让他躺在下面,挤了沐浴露往他胸膛上抹。他很惬意的眯着眼睛,随我揩油。他的胸膛就像平缓起伏的山丘,强壮,紧绷。我把沐浴露一抹,立马变得滑溜溜的,我好玩的多抹了两把,他立刻怕痒的躲过。
我笑起来:“师父,别害羞啊。”
黎安无奈:“我很怕痒。”
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