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蔚翻了个身坐在地板上,一时只觉得全身都沾湿了温热的水,那热度透过不怎么厚的衣服直接灼烧在肌肤上,隔得心也烫了起来。特别是看到姒熙子胡乱裹了浴巾只遮住身体的中间部分,脑中原本还留着一些的有逻辑有条理的思维这会儿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散乱。
“摔疼了没有?”浴室门关着,姒熙子的声音在雾气氤氲中有点回音。
好像是有一点疼。不过这个时候,宁蔚忽觉得并不适合暴露自己一时的软弱让姒熙子有直接接近的理由,现在还有千头万绪横在两人跟前,如果面对玉体横陈就把持不住,那一定是已经疯掉了,这么想着,宁蔚摇摇头,揉了揉刚才着地的膝盖,
姒熙子倒也没有再靠近,只陪宁蔚坐在地板上,眼神沉沉地望着她。宁蔚低头挽了挽裤脚,又从膝盖上收回目光,看看姒熙子,问:“你这么看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姒熙子没答话,沉默了一阵,问:“你为什么会来?”
宁蔚顿了顿,才说:“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姒熙子说:“只是来看看?”
宁蔚没再答话,姒熙子等了一阵,吁了一口气,往后仰靠在浴缸壁上,说:“我以为你说了那些话之后,就再也不会管我。”
宁蔚说:“哪些话?”
姒熙子看她一眼:“你说,让我们散了。”
宁蔚一愣,反应过来后忽然冒出一种感觉,好像所有的错都在她身上一样,虽然之前的确是对姒熙子放了狠话,这会儿见到这副光景也明白是因为自己的抽身离开才让姒熙子如此虚弱和不堪,但是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追溯源头,那怎么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
所有的所有,虽其后一系列衍生都是两人各自的原因,但是最初的点燃炸药的导火索,绝对有薛沫然的掺和。
再想想薛沫然是谁呢?
是姒熙子至今纠缠不清的前任女友,她在姒熙子的精神和身体上刻烙下了无数的印记,瞅准时机就会从封印中逃跑出来,变幻做犀利无比的刀箭,每一刀,每一刃都刺进对方大脑中最敏感的地方,然后被迫做出应激反应。
就算怜惜姒熙子由于这双刃剑遭受了折磨和伤痛,宁蔚也觉得,如果姒熙子不做点什么,她仍是无力独自承受这一切复杂至极的局面。可是千回百转之后,只一想到姒熙子泪迹斑驳的那句“鱼很咸,不过很好吃”,宁蔚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趴在姒熙子的枕头上的时候,明明想到的是,别再想薛沫然了,不再为那个女人伤心了,如果你干干脆脆的来到我身边,我就能给你幸福,哪怕用尽了力气也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流泪。
可是怎么就这么难,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在心里酝酿成形,变成音符,却盘旋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说来。明明知道姒熙子心有牵挂,明明知道放任她下去只会加重伤势,明明知道如果没有行动只会让两个人仅剩下的缘分变得稀薄,最后不可抑制地,越走越远。
一切的一切,皆有可能,甚至在来这里的路上,宁蔚都已经想好了要对姒熙子说的话,就算不能干干净净地做出提要求,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喉咙发哑,不敢直视,连一句准备好的话也说不出来。
有多少心疼,心酸,都只能在心里憋着,憋到发霉为止。
宁蔚在见到姒熙子的那一刻,到现在回应姒熙子的问题,突然觉得两人之间差了点什么,是什么呢?差了点什么,让每走一步,都那么,那么难?
宁蔚缓了缓神,问:“我那么说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姒熙子看了宁蔚一眼,又闭上眼睛,雾气在她的眼睫毛上沾了一层薄雾,看着很湿润,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几滴水珠从眼角落了下来,顺着脸庞滑下,她扬手擦掉,沉默一阵,才说:“心都碎了。”
宁蔚一愣,满室的模糊把姒熙子围拢得若隐若现,由于回音作用,她的声音听起来润润地,没有了往日的硬朗和斩钉截铁,那几分蛮不讲理似乎也都收敛了,冰润的声音说出的是几个没什么特别感情-色-彩的字符。
心都碎了。
都让姒熙子心碎的事,这辈子能碰上几件?
虽然知道这对姒熙子来说并不好受,但是宁蔚却蓦地有一丝隐隐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姒熙子没有满不在乎,没有不咸不淡的打了两个电话之后就杳无音讯,她心里一直记挂这件事,还被这件事折腾得精疲力竭,寝食难安,排除受道德谴责的邪恶,这是不是表明,其实姒熙子非常,非常不能接受,不能跟她再走下去的事实?
宁蔚缩了缩腿,顾自蜷腿坐起来,又似发问,又似自言自语地说:“那怎么办?”
姒熙子在雾气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我不再见她了,你不用再为难,这样好不好?”
宁蔚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姒熙子挪了挪身子,又说:“其实这几天我都没有……没有去看她,昨天晚上本来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却没有走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能这么做的念头……”
宁蔚抬眼看着姒熙子,姒熙子神色平静,雾气仍然不断地在她眼眉上凝结成水珠,她还在说:“然后给你打电话,周北柔说你跟荀立颜在一起……”
音调逐渐变低,还未说完就没了声音,宁蔚以为姒熙子睡着,凑近了一点,却发现她只是低垂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水珠愣神,这模样可爱,却透着黯黯的神伤。宁蔚心一恸,轻声说:“昨晚我在你家。”
姒熙子抬头,满眼的不相信:“我家?我再醉也不可能有人进来我都不知道。”
宁蔚坐在她身边,一同靠在浴缸边上,说:“你爷爷家,二楼你的房间,昨晚我在那儿睡的。”
姒熙子一愣,问:“怎么回事?”
宁蔚说:“没什么,就是去小坐了一会儿。”
姒熙子没说话,隔了一阵才说:“是爷爷叫你去的?”
宁蔚不置可否,顿了顿反问:“你以前的事,为什么没有全部告诉我知道?”
姒熙子看看她:“我没有隐瞒,你在说什么?”
宁蔚扯嘴角笑了下:“那不说这个了……”
两人又沉默一阵,姒熙子忽然开口问:“那你,还走不走?”
宁蔚问:“去哪儿?”
太明显的明知故问,会让人升起扁人的冲动,姒熙子无奈地靠近了宁蔚一点,侧过了身子看了看她,说:“答应我别动不动就说散了的话。”顿了顿,姒熙子降了一调,又出声道:“不要再这么对我,就算我有错,也给我机会改正……”
说着,姒熙子往宁蔚身上微微倾了过去,宁蔚侧过身想要抱住她,不料撑在浴缸壁上的手却一滑,整个人就直直的往后倒了去,闷闷地一声响,等反应过来,宁蔚发现姒熙子已经沉沉地扑在她身上,没了动静。
宁蔚扶着姒熙子的背,喊了一声:“阿熙?”
仍然没有回应。
姒熙子就挨在肩头均匀的一呼一吸,进出之间的热气洒在皮肉上,带来阵阵酥酥的麻意。姒熙子整个身子实在实在的与宁蔚接触,宁蔚忽升起了比怜惜更深刻到心里的感怀,这种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的感觉,此刻去明明白白的激起了所有所有最纯粹的感情,比如原谅,比如保护,比如爱。
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深埋心底,这种能在灵魂深处进行交流对话的情感一直蛰伏,只是在寻找时机厚积薄发,你也可以把这叫做头脑发热的奋不顾身。
宁蔚终于再一次,再一次被这种莫名的热度燃烧,提醒她,如果不豁出去,那抱紧眼前这个人,就是幻想。
是因为她就这么没有力气的倒在自己身上,还是她罕见的轻言软语道歉做保证,还是因为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与前任的过去,并不是像她描述的那样,用一个两个简单的陈述句就能把十多年感情的起起落落解释清楚,在那一个个字词之后,藏着的是她用心血镌刻出来的所有欢喜和悲恸。
与此相关联的还有年幼时期的萌动,初次体验爱情的信心和决心,以及青春岁月一切与梦想有关的事。
如果,宁蔚发现自己自从进了这门,就一直在想如果的事,这个时候这虚幻的念头又不由自主的冒出来,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能把姒熙子当做现在这个软弱都全身失力的女人,用心去倾听姒熙子的所有故事,而不是把她当做一个在情场亦叱咤风云的能人,那么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好得多?
没有人是神,没有人能永远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全然的信任一旦产生,随之而来的是悲观和失望,而且唯一的解决的办法是,永远把那个人放在需要关心和疼爱的位置,去了解她,珍惜她,呵护她,然后,爱她。
绝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不管是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让。
宁蔚抚着姒熙子的背,不禁开始留恋那一点光洁,指尖与背脊线条轻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契合的感触。
精神有了共鸣,身体接触就会被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只是乘人之危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宁蔚定了定神,抚着姒熙子的腰,慢慢把她翻下来,想要把她抱起来,没想姒熙子刚一碰到地面却蓦然伸了手摁住宁蔚,只停顿了一秒,就重现趴到宁蔚身上,她的头发垂下来,湿漉漉地滴满了宁蔚的脸颊和肩颈。
水已经有点凉了,宁蔚伸手想要擦擦脸,姒熙子捉住她的手,沉了声音说:“你要去哪儿?”
看模样很清醒,但是这问话怎么有些不着调,宁蔚稳了心神,说:“我不走,怕你着凉,我们起来再说?”
姒熙子摇摇头,定定地看着宁蔚,眼神深邃到好像想把整个人吞进去,隔了好一阵才问:“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宁蔚扫了扫姒熙子好看的额前碎发,忽觉得心头一热,自然而然答道:“我答应,再也不推开你,再也不留你一个人。”
姒熙子侧着头看宁蔚说完,俄而微微一笑,低头埋在宁蔚耳边沉声道:“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看不清姒熙子的脸,但是可以感觉到她的双唇在肩头移动着,就是这美丽的唇瓣,刚才说出了最动人的话语,虽然浴室一切都氤氲,但是这话却格外清晰明了。
我喜欢你,我也想你喜欢我。
就是这个意思了,宁蔚抬手抱住姒熙子的肩,嗯了一声。
不轻不重,但是已经足够传达心意。姒熙子抬起头,在宁蔚脸颊上扫了一遍,又低下来,问:“你欺负了我多少天?”
宁蔚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姒熙子是在说两人分开的时间,她定了定神,慢慢回道:“九天。”
姒熙子点点头:“我也记得,九天,我是数着过的。”
宁蔚摸了摸她的脸颊,说:“先起来再……”
姒熙子再次打断她:“你要怎么补偿我?”
宁蔚说:“这个……怎么说?”
姒熙子低低地笑了一下:“一天一次,今天还我九次,就算是道歉,我原谅你。”
宁蔚一惊:“什么?!”
然而惊讶还没来得全部表达,姒熙子已经探手向下,准确地剥开了她外裤的拉锁,又曲了身子让整条裤腿完整地脱离身体,最后让两条光洁骨感的腿完全暴露在湿气之中,姒熙子才再次摁住宁蔚的身体,偏头就咬住了她的肩胛,然后吸-啜着沿着脖颈,手臂一路向下,舔-舐至手腕处便顺势转移到小腹位置,在最敏感的中间地带流连起来。
宁蔚半惊半痒,朦胧中只觉得浑身升腾起无法抗拒的软绵绵,然后就是慢慢被点燃的似乎渴望已久的欲念。
姒熙子的亲吻所及之处,都烧灼了起来。
一点点呻-吟,也能让整个浴室春-色荡漾,宁蔚忽然找不出拒绝姒熙子的任何理由,藉由身体联系加深的沟通,或许是现下最需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都这么晚了,算是凌晨了吧,~~o(>_<)o ~~
佘仔一直在码字,手不停啊,现在天黑着,也算。。。是。。。没有食言吧,⊙﹏⊙b汗
接下来,是九次呢?还是拉灯呢?噗!
大家晚安,周五可以荡漾了~~~~~~~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