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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调查
作者:夜凉明月
布拉格的邂逅
四月初,太阳已经开始散发其威力,13世纪遗留下来的哥特式教堂和门前的石子路,爬着常春藤的斑驳墙壁,述说着这个小镇古老的历史。穿着苏格兰短裙的乐手,用风笛声引领着因为狂欢节而兴奋异常的人群,沿着蜿蜒的街道爬向600年前的古堡。
林熠躲在一间小酒馆的柱子后面,看着眼前的人群,寻找着那个身影。他已经这样盯了两天,眼睛酸涩肿胀,可是不敢休息一下。两个孩子走过来,向他们的母亲炫耀自己得到的珍珠胸针。他握紧了双手,那是他的!
他反射性摸向自己的腰间,里面有一把点三八口径的手枪。视线因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痉挛变得模糊,他不停眨着眼睛,那样出众的一个人不可能真的把自己隐藏起来。他一定是漏过了什么,林熠下意识地做着吞咽的动作。突然出现一个人,站在黑漆的铁门旁。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盯着他。林熠感觉到一颗冷汗从额角划过紧绷的面颊,他转身逃跑,眼睛飘过身旁的玻璃,一个身穿大衣带着软呢帽子的高大男人,举着一把带消音的手枪指着他。
嘭!
眼前一个孩子撞上路边的广告牌,身后追逐他的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林熠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花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自己正站在布拉格老城广场,面前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在接受来自中央电视台的采访。中国的领导发言有个惯例,不从个人修养说到世界形势再从世界说到个人不罢休。
刚才他闲着无聊,于是脑袋放空,回忆起布拉格的街道图。莫名的那段奇怪的影像又闪进脑海。林熠摇摇头,想把不必要的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是林熠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第一时间掌握道路状况,特别是那些城区里的小巷、单行线、步行街。此前,林熠花了两天的时间几乎走遍布拉格的老城区,将道路记了个大概。一有时间他就试着在脑子里画出各个地点之间的最佳路径。
显然,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或者商务客人。林熠此行,官方的身份是一个翻译——中国某省会城市与捷克首都布拉格结成友好城市,他是互访代表团中的翻译。而实际上,他是answers的雇员。
answers,地下王国无人不知的情报商。只要你给得起钱他们就会给你想要的资料,政府首脑,偶像明星,亦或是黑道教父,都在被调查名单里,当然,他们也有可能随时出现在客户名单之中。一切钱说了算。
三月的布拉格,游客开始多起来。各种各样的语言让这个本来就有些拥挤的城市显得更加喧闹。领导讲演完毕,带着一众随行人员回程,他看见林熠,突然想起了什么。领导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小林啊,明天给你放个假,你自己到处转转。”
明天访问团的安排是布拉格市内参观游览,领导自然喜欢带着两个漂亮的女翻译出门,他这个男翻译就可以休息了。林熠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也是他事先计划的一部分,明天他要去见一个人,秘密地。
翌日,十点半,与约定的时间还差半小时林熠就到了。
欧洲的任何一个旅游城市都不会缺少购物街,也只有在这里,像林熠这样的东方面孔哪怕闲逛半个小时也不会显得突兀。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次任务的安排。原因很多,比如他一向喜欢独来独往,answers也没有限制他们的各种怪癖,可这次竟然一定要他先来接触线人。再比如他不喜欢这个案子,可是老板说:你不能拒绝。“你不能拒绝”只适用于某些特别的客人,answers也不敢得罪的客人。
别看answers只是一个贩卖情报的公司,它的情报网络遍及世界各个角落。欧洲的政客,南美的毒枭,非洲的反政府武装都曾因为从answers流出的情报,彻底从世界消失。据林熠所知,answers也不敢得罪的客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同样,这也代表着这次事件的棘手程度,林熠想。教皇隐姓埋名来到布拉格与某人谈判,这大概是他四年调查员生涯中碰到的最诡异的案子。所以尽管心里不愿意,他还是决定来见一见这个雇主提供的线人,他需要更多的资料来判断形势。
十点四十五分,林熠观察了一下四周。胡斯雕像旁边,两个艺术家在给游客作画,采雷特纳街的商店里一个旅行团进入了著名的纪念品商店,林熠甚至能听出来他们说的是江苏方言。此刻他拿着相机,装作给景物拍照。通过镜头他能很清楚的看到街上的所有的人。刚才有一瞬间他发觉了一丝异样。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对于他们这种人,直觉是活下去的保障,任何一丝危险都可能致命。林熠重新举起相机,试图找回刚才的感觉。
眼前划过店铺、街道、街头艺人,突然一个意识划过脑海,他知道哪里不对了。相机又对准了卖波西米亚水晶的店铺,刚才一个褐色头发的高大男人走了进去。怎么会有本地人来这种华而不实,专门坑游客的店铺买东西?还是和一群中国游客挤在一起!林熠不动声色,转身,相机里又出现那两个画家,素描纸上一片空白。一个街头艺人,肮脏破烂的大衣里面一件dior的衬衫。他甚至能看见对讲机的微型话筒。
不论线人死没死,他今天一定不会再出现了。林熠迅速在脑子里描画逃跑的路径,左转,左转,直行,右转。他缓缓放下相机,突然飞奔起来。
身后,四个人紧紧追上。尽管林熠事先谋划过逃跑路线,但是对道路的熟悉程度和本地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成,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如很多欧洲城市一样,布拉格的城区异常堵车。从一条巷子里出来,林熠一个躲闪不及,撞到一辆黑色奔驰上。这是一个车队,从前后几辆车上迅速下来几个人,黑色紧身西装,胸口处不自然的突起,应该是带着枪,耳朵上挂着对讲机,一看就知道是职业保镖。
追逐林熠的那四个人停在路口小心张望,却没有上前。身边一个保镖去请示车队中间那辆车上的人。他回来,用带着一点口音的英语对林熠说:“您好,公爵请您上车。”说完为林熠打开车门。林熠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公爵?看着陌生的车辆,又看看身边围着的保镖,虽然不安,但林熠还是上了车。
布拉格略有些拥堵,但比起其他欧洲国家的首都,还算交通顺畅。车上,林熠没有说一句话,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捷克大使馆的字样的时候他愣住了。他通过车的后窗回头看,深色的贴膜让他看不见的车队中间那辆车上坐着的人。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中国人?车停下,黑衣保镖打开车门,等林熠下了车,车队扬长而去。
林熠到大使馆,谎称自己在购物的时候遭到抢劫。近几年中国游客在欧洲遭遇抢劫的情况屡见不鲜,听说林熠碰到熟人,没有丢什么东西之后,使馆建议不用报警,因为报警也没用。连这个程序都省去了。秘书给林熠倒了一杯茶,安排他在休息室里坐一会儿。
“可以给我一台电脑吗?”林熠问,他现在需要整理一下思路,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在来到布拉格之前,他得到的消息是:教皇匿名来到布拉格与某人会面。任务要求查清楚和教皇会面的人物是谁,商谈的内容是什么。手上掌握的资料太少,林熠想,还是要从教皇身上查起。
可能需要教皇出面的除了罗马教廷还有西欧某些君主立宪制国家的皇室。现在是三月,荷兰王室正在阿尔卑斯山享受最后一次滑雪,西班牙皇室在等待公主的出生,英国皇室王储在爱尔兰,两个小王子还在服兵役。剩下的小国不至于教皇出面。排除了这些,那么就只能是罗马教廷内部出了事。
林熠不是基督教教徒,对教廷内部不是很了解。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专业人士。史密斯,在answers里绰号“天眼”,擅长于调查人的行踪,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名人的行踪是他不知道的。传说他有上千个线人,但是林熠更趋向于相信他在重要的地方都安了摄像头并且能入侵任何人的电脑。
林熠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电话卡,换上之后拨了电话,对方很快接起:“聊天每分钟收费一美元,要是有生意可以给你算个友情价。”
“罗马教廷你熟悉吗?”林熠懒得和史密斯费口舌,开门见山的问,“我要红衣主教以上的每人上个月的行程及财政状况,尽快。”
电话另一端传来噼噼啪啪打字的声音。“罗马教廷可不好找,你要这些干什么?”
“给你10%”林熠说。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10%指的是在这单生意的总金额中占得比例。一般的任务,到他们调查员手里的在40%-50%之间。一些特别难的任务会开到60%以上。史密斯知道林熠能给自己10%,一定是大案子了。虽然平日他们这些调查员是单独接案子,但是碰到一些answers也不敢得罪的客户时,相互扶持是必要的。
“等我消息”史密斯很爽快地答应了。
林熠以为自己至少要等一天,便用借来的电脑查询布拉格的酒店预订情况。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挑选酒店也是有学问的,市中心的不行,房间多的不行,最终他找到一家离市区10分钟车程的古城堡改造的酒店,只有四层,28个房间,逃跑方便。
刚下了订单,邮件就来了。这一次史密斯效率出奇的高,资料已经整理过,一个教皇内侍的文件夹被特别标注。林熠没急着打开它,先浏览过其他文件夹,确信都没有异常,才打开教皇内侍的那个仔细阅读。行程文件里前一部分颇为正常,但是到六天前突然结束了。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俄罗斯的圣彼得堡。“没有消息”,史密斯注释到。通常他的意思是这个人被绑架或者潜逃了。
不打也能相识
毫无疑问,教皇内侍没有潜逃的必要,那就只能是被绑架了。史密斯好心的连教皇内侍的简介也送上了。教皇内侍是教皇的养子,两个人关系非常好。这样教皇亲自出面也可以解释了。林熠突然觉得自己被卷进了麻烦的事情中。被绑架之前教皇内侍去圣彼得堡参加一个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的作品的拍卖会。圣彼得堡,俄罗斯地下势力的天堂。
还有一点说不通,绑架教皇内侍他们想从教皇那里得到什么呢?大量的金钱?毋庸置疑梵蒂冈拥有大笔的教众捐款,以及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但这些是整个基督教社会的共同财产,教皇其人非常正直,不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出卖教会。那还有什么是教皇能给的,又不会给教会带来损失……一个词突然跃入林熠的脑海:外交豁免权!教皇可以颁布特别的外交豁免给神职人员,基督教国家一般都会承认。
若真是这样事情就要比想象中更严重。林熠迅速处理了电脑上的记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进入洗手间换了外衣,鞋,将扎起的头发放下。等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样貌,他快步走出洗手间,往自己预定的酒店赶去。
可惜到了酒店事情又出了岔子,前台登记处告知林熠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我预定过的。”林熠说,“订单成功,虽然我没有付费,但是合同已经成立了。”
“非常抱歉,客人。顶层这一层已经被一位先生全部预订,我们的系统延迟才导致没有显示出来,非常抱歉。我们可以介绍您去其他的酒店,酒店费用由我们酒店支付,或者你可以得到双倍赔偿。”接待人员一脸歉意,提出的意见也很中肯,可是林熠有非住这里不可的理由。
林熠拿出一个胡搅蛮缠的客人应有的架势,“我不需要双倍赔偿,我需要一个我喜欢的住的地方。”他明确地说,自己就是要住在这家酒店。欧洲的酒店相当注重服务,任何投诉都可能毁了他们几十甚至上百年积攒下的声誉,因而,前台的工作人员也很为难。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接线员接起之后,迅速恭敬地回答了几句话,等她抬头对林熠说话的时候,脸色明显明快了。“顶楼的那位先生愿意腾出一间房间给你,请问您还需要吗?”
“当然要。”林熠看着手表,“六点半了,我希望半小时后送一份蔬菜沙拉和土豆泥给我。”“我希望它们在你们酒店的菜单上”林熠补充道。
“当然,请随我来。”
晚餐过后,林熠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演示自己的计划,这是个冒险的举动,但是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今天上午跟踪他的人一定还在这附近,而他准备化妆成教皇内侍,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然这种小伎俩很难真的骗人,但他们一定会犹豫,然后有一个人去汇报给有话语权的人,这样他就有机会知道自己将面对的人是谁。
门铃响了,林熠去开门,一个金色头发的美女倚在门框上,姿势挑逗,冲他暧昧的笑。林熠熟视无睹一般把人让进屋里,听到一个不满的声音,“真是冷淡。你难道真的对女人一点兴趣没有?”林熠不置可否。
来人是他在answers的另一名同事cincilie,answers中的易容高手。
女人做了一个优雅的,听天由命的动作,“好吧,我们来说些正经的,你又准备怎么糟蹋你这张漂亮脸蛋。”林熠眯起了眼睛,大概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被人用漂亮来形容,尽管林熠是homo,尽管他是躺在下面的那一个。
“别告诉我你还没有习惯。”cincilie一边摆弄她手里的化妆箱,一边说,“我以为每个看到你的人都会忍不住夸你漂亮的。说真的,你有没有转行的打算,我的朋友说现在时尚界开始流行你这种东方面孔了,说不定哪个设计师就看上你。”
“如果真要说正经的,不如说说你准备收我多少钱。”
“哦,你在开玩笑。把一个皮肤光洁,五官柔美的东方人变成眼窝凹陷,塌鼻子的西欧人,这好是多么美妙的感觉!”cincilie有个原则,你要是让她做那种简单的化妆,她会收你很高的价钱,而如果你给了她很有挑战的任务,恭喜你,你可以免费了。所以说answers里没有正常人。
两个小时之后,镜子里一张与教皇内侍极其相似的脸出现了。cincilie左右摆弄着林熠的头,“大概吧,”她有些遗憾地说,“时间太短了,你要是再给我两个小时我能弄得一模一样。”
在林熠看来,现在他已经长成教皇内侍了。“很好了,我是要求远看会认错就行了,又不可能真的到他们眼皮底下去。”
cincilie突然眼冒精光,“那身体呢?我这里有很好的改变肤色的制剂,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C你可以回去了。”林熠立刻拒绝。
“不过是看一看你的裸体,我又不能把你怎样,你在为谁守身如玉。”cincilie抱怨道,眼睛里却满是狡黠的意味。
“很抱歉你又猜错了,值得我守身的男人还没有出现。”林熠还不犹豫地送客。
他换上一套手工羊毛西服,将自己需要的东西藏在衣服内衬里。搭乘电梯的时候,电梯似乎出现了故障,林熠在里面一直在按关门的按钮,可是电梯却没有动静。在他考虑要不要走下楼的时候,一个身影走进了电梯。
“非常抱歉,我让电梯等了我一下,希望没有耽误您的事情。”那是一个典型的北欧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柔软服帖的金色头发,窄而高的鼻子。有米开朗基罗雕塑作品的味道,当然他穿着衣服。
这张脸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公爵!在这里遇到他实在是危险,整个欧洲还拥有公爵头衔的人并不多,他不确定这个公爵认不认识教皇内侍。“我不介意,阁下。”他硬着头皮回答。
电梯门关上,却仍然没有下行。公爵先生说道,“这样的脸真的不配你,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那张脸。”
林熠一愣,几秒钟就被拆穿了?这张脸怎么说也是cincilie的杰作,怎么会……
显然他的小动作引起了对面人的注意,他补充道:“不用担心,这张脸做得很好,其他人认不出来,只不过我记得这一层除了我只有另一位住户。”
该死的,林熠心说,怎么就忘了这个。
“其实你和我一起出现,可信度会更高。”林熠抬头看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对方是一个身高超过190cm的人,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差了十公分的他只能仰着头。“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去吗?”公爵问,像是在邀请一位女士出席酒会。
“当然。”林熠咬牙切齿地说,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熠的表情似乎逗乐了公爵先生,他嘴角略微翘起。而后电梯神奇的开始正常运营。
如第一次所见,在他们走出电梯的一刹那,林熠就发现了职业保镖的身影。六个,这是贴身保镖的数量,外围或许更多。“你来带路。”公爵先生似乎完全不在意林熠审视他的安保人员的举动,十分绅士的请求到。
林熠没有客气,率先向酒店大门走去。路上他敏锐地感觉到几道追着自己身影的视线,心里暗笑计划成功。
出了酒店大门,林熠继续向着停车场走去。在经过第一辆车的时候突然矮下身,摘掉假发,弄掉脸上的填充物,脱外套,换上运动鞋。不到五分钟,他出现在这一排停在停车场上的车的另一头。当林熠站起身时,发现公爵先生在他刚才“消失”的地方,笑着给他鼓掌。
我又不是表演给你看的。林熠想。不过很快俩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们步履匆匆,上了一台明显加装过防弹系统的车。这辆车刚才还停在自己身边不远。这可不是住在酒店的游客该有的装扮。林熠知道这就是他的目标——那些把他当目标的人。于是闪身上了cincilie留给自己的车,却没有着急追上去。
刚才他在每个经过的车上都安装了磁性的微型定位装置,时限只有四个小时,之后自动脱落。不过这四个小时足够了,他们不会离开布拉格地区。林熠打开车上的笔记本电脑,连入answers的网络,很快这辆车的位置信息就传送过来。
如林熠所料他们停在了市区。追上来的林熠把车停在了一个街区之外,自己走路靠近那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他们一定已经用电话或者别的什么方式确认过教皇内侍的位置了,自己穿帮是一定的。不过这样正好,这些人现在大概正纠结于不知道这个假扮者属于哪一方势力。也因此,这个他们来见的一定是有决定权的人物。
看似闲庭信步的路过临街的窗口,林熠感谢他们住在二层而不是三层以上。隐约的俄语传过来,好了,自己的猜想证实了。还没等他进一步研究,一个身穿黑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向他走来。这人林熠认识,某位公爵的保镖。那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说:“公爵阁下想见您。”
“你们一直跟踪我?”林熠冷冷的反问。
保镖没有否认,他抬手指了一指几步外停着的一辆宾利轿车,“公爵在等您,请跟我来。”
虽然心里不甘愿,林熠还是跟着走到了车前。不过那位公爵并不在车里。看出了林熠的疑惑,保镖先生很贴心的解释道:“我们只是来接您,公爵阁下在酒店的房间里等您。”
车行平稳,林熠几乎是被押着被带到一间类似于书房的地方。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很多文艺复兴时期风格和新古典主义风格的油画。林熠对绘画知之甚少,但是一些颇有名气的还是知道的,比如面前这幅波提切利的《诽谤》。
“你喜欢这幅画?”一个优雅如低音提琴般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不用回头林熠都知道,是那位公爵大人。
冒险旅程开始(改图片格式)
“我只是以为这幅画应该在佛罗伦萨的乌菲齐美术馆里。”
“你为什么相信这个不是赝品?”
“你会买赝品?”林熠回过头,看到公爵已经离自己不到三十公分了,“别离得这么近,我们没有那么熟识。”
“我也想欣赏一下这幅画,”公爵绕过他走到画的面前。
《诽谤》 这个寓言故事,取材于古希腊画家阿贝列斯的一幅画中的文字记载,波提切利将之重新构思创作而成。
画面类似一幕舞台剧:在一座庄严而神圣的罗马建筑大厅里,视觉中心有三个女子和一个男子,正把一位果(原来是什么字你们知道的……)体男青年拖到国王面前审判。被黑色风衣包裹着的男子是“诽谤”,他的手势伸向国王,竭尽诽谤之能事;手持棍棒,揪着果体男子的正是“叛变”,她出卖了同伴,并把他交给国王;果体男青年是孤立无援的“无辜”,他合掌向上祈求真理能拯救他免遭诽谤的命运;后面两个女子,一是“虚伪”,另一是“欺骗”,也有说是“妒嫉”和“仇恨”,她们俩正在为“叛变”者梳理头发;在宝座上坐着一位长着两只驴耳朵的国王,昏庸无能,愚蠢无知到极点,听信诽谤,同时在他两边分别是“无知”和“轻信”,不断地向他的耳朵里灌输无知和轻信;画面的另一边站着一位被黑色长袍包裹着的“悔罪”,他正向着立在身后的全果女神,那就是“真理”,希望她能出面拯救“无辜”者。可是站立不稳的真理,手指上天,意思是说:“对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我也无能为力,去找上帝吧。”
“喜欢这幅画吗?”公爵问。
“不喜欢,没有希望,人还靠什么活着?”林熠问,“难道你喜欢它?”
“其实你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人间的一切罪恶都是用美丽的形象乔装打扮,不论我们扮演其中的那个角色,都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公爵狡黠的一笑,“多么深刻的警醒。”
“是吗?”林熠冷笑。
“1492年,佛罗伦萨发生政治巨变,劳伦佐去世,美第奇家族遭放逐,宗教极端主义的萨沃纳罗拉掌权。他是追随者之一,晚年却贫困潦倒,只能靠救济度日。这幅画大概反映了画家自己的际遇。可是谁又能说自己一定是‘无辜’?”公爵语气一转,“我们换个轻松的话题吧。林先生喜欢吃小煎饼吗?”
林熠一时没反应过来,公爵已经向着窗边的小桌子走去,“卡尔做的小煎饼很好吃,或者你可以尝尝他做的乳酪蛋糕。”
应声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纯黑色燕尾服,推着银色餐车的人。餐车上放着茶壶茶杯,和传统的三层英式点心塔。“抱歉,”公爵说,“我应该让卡尔先问问你喜欢哪一种茶,据说中国人喝茶也很有讲究。不过我这里只有大吉岭红茶。”
“是我的疏忽,阁下。”来人深鞠一躬,说。
林熠已经走过来在公爵对面的橡木椅子上坐下,“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由烟熏三明治、草莓蛋糕和松饼、蛋挞组成的三层点心塔被摆上桌。红茶的热气从杯子里袅袅升起。画面异常恬淡美好,可惜林熠没有享受的心情。“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那个雇主,把我弄到这么个地方来。”
“是。”公爵的心情似乎不错。
林熠也不想多言,“好吧。俄罗斯人绑架了教皇内侍,赎金我猜测是外交豁免权。虽然不算是完成任务,但是到这个程度应该可以结账了。由于我打探到的情况不完整,你可以只支付50%。”
相对于林熠的急切,公爵显得悠闲安然,“我以为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我愿意多付薪水,邀请你继续这次的旅程,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俄国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
“我可以拒绝吗?”林熠略带怒气地问。
似乎是被林熠的姿态娱乐到了,公爵先生端起茶杯,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的上司。”
林熠不死心,拿起电话打给answers总部。与他想象的一样,没有拒绝的可能。看着他挫败的样子,公爵心情似乎更好了,他拿起一块草莓蛋糕放到林熠面前的盘子里,“吃甜食有益于改善心情。”
“如果我能马上离开,再也见不到你,我想我的心情会好起来的。”林熠没好气地说。他的说法似乎把对面的人逗乐了,他耸了耸肩膀,“可惜不行。”
“好吧,”林熠靠着椅背给自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至少我能问问雇主究竟是谁吧。”
“威廉姆斯,古斯塔夫,我不介意你直接称呼我为古斯塔夫,这样显得我们更加亲近。”古斯塔夫放下茶杯双手交握。
我介意,林熠想。他原来以为保镖们称呼他公爵不过是一种恭敬或是他的自恋,没想到这位公爵真的是贵族。威廉姆斯,古斯塔夫,现今仍然实行君主制(非君主立宪制)的国家瑞典的贵族,这个家族统治北欧的时间可以追溯至16世纪。不同于皇室的平民路线,经商和矿产开采让他们一直得以延续富足的生活。
至于今天,威廉姆斯,古斯塔夫是北欧甚至整个欧洲最大的地下军火商,传说他与美国最大的军火商洛克西德。马丁公司也有合作,是亚洲、南美和非洲的毒枭和反政府武装的‘亲密朋友’。怪不得answers不敢得罪,大概组织里的武器也有从他手里买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陪你喝茶聊天还是帮你把《诽谤》送回佛罗伦萨?”
“如果你愿意陪我聊天当然更好,不过我更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圣彼得堡。至于价钱,我们可以谈一谈”古斯塔夫说。林熠觉得他优美如天神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来自于地狱的召唤。可是他还不能不入地狱。
“我们什么时候走?”林熠问。
“明天一早。相信我这不会是一段无聊的旅程。”
“很好,我回去休息了。”林熠说完起身,看也不看古斯塔夫一眼,径直走出房间。
“阁下,何必一定要他。”卡尔来收拾桌子的时候如是问。
“你不觉得他很迷人吗?”古斯塔夫显出带着跃跃欲试的迷醉神情,“像小动物一般,敏感、机灵,又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当他的眼睛像盯住猎物一般看着你的时候,怎么能不被那种专注吸引?当他虚张声势地拱起脊背的时候,更是可爱。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卡尔。我要他。”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林熠就醒了,他一直有着良好的生物钟,在陌生的环境里入睡他也不会睡得很沉。考虑到他的工作,一个闪失就可能毙命,随时警惕是很有必要的。他洗了个澡准备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古斯塔夫的管家卡尔文质彬彬地站在门前。
“早上好林先生,”他用对待客人的礼仪向林熠询问:“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公爵大人邀请您到餐厅里一同用餐,这样也可以节省出门前的等候时间。”
尽管林熠很想说自己会很准时,耽误时间的绝对不会是自己,可是他知道,面对那个“□者”,争辩不会有用处的,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按照这个叫卡尔的管家说的去做。于是他点点头,“好。不过我的行李……”
“您的行李会有专人负责运送,您只要将东西收拾好就可以了。”
“谢谢。”林熠决定心安理得地享受一下贵族式服务,走去餐厅。
古斯塔夫已经落座,而餐厅里的另一把椅子在那个十二人餐桌的另一头。这明显让人想起十七、十八世纪欧洲贵族家里男女主人的座次,客人通常是坐在桌子边上的。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更是刺激了林熠的神经,于是他用略带讽刺的语气说:“我猜书房的那些画是你随身携带的,但是别告诉我这张桌子也是搬过来的。”
“我来之前三天会有人帮我打扫一下房子。你知道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人很难放松下来。所以我比较喜欢用自己熟悉的物品。”古斯塔夫说道,语气轻松好像自己说的不过是手机之类的随身物品,而不是把整个家搬过来。
林熠决定不与有钱人计较,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坐着等古斯塔夫。
“进食的速度会影响食物的吸收,你以后可以考虑放慢一些。”古斯塔夫上下打量了林熠一会儿,似乎是在评价。“你太瘦了。”他最终得到这个结论。
“瘦?我身上都是长条型的肌肉,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块状肌肉。”林熠冷笑道。
“是吗?我真想看看。”古斯塔夫笑得意味深长。林熠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好在古斯塔夫知道适可而止。他在林熠生气之前放下刀叉,说,“我们可以走了。”
由五辆加装装甲的宾利车组成的车队从酒店驶向布拉格南方一处私人机场。布拉格市内的机场自然也可以使用,但是不考虑租用机库的成本,漫长的等候空中调度的时间也是富豪们不愿意花费的。因而多数拥有私人飞机的富人习惯于把飞机放在一些规模不大的私人机场。在这些地方,他们只要提前三四个小时打招呼,跑道、空中线路就会有人安排妥当。
这令人生厌的奢侈的有钱人的生活。
圣彼得堡疑云(改图片格式)
威廉姆。古斯塔夫的座驾是最经典的挑战者850型公务机,是商务机里较大的一款,飞行速度可达0.8马赫,最大巡航高度12000米以上,最大航程5206公里。这架客机原本设计为12座,不过古斯塔夫的这架明显做过了改造,只留有6个座位,飞机前端设置为包含酒吧的办公区域,后排放了一台跑步机和一套力量训练器械,俨然一个迷你健身房。
卡尔从飞机尾端推了他的银色手推车过来,里面放了点心、咖啡以及英文、法文、德文共六张报纸。
“我认为庞巴迪公司最贴心的设计就是机尾处带烤箱和冰箱的厨房,当你有一个会做甜点的管家的时候,旅途也可以很享受。”古斯塔夫说着举起咖啡杯向卡尔致意,卡尔恭敬的鞠躬,走回了厨房。
“卡尔有没有投诉过你虐待?”林熠问。他还是很难想象在现代社会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没有。不过你可以问问他,我猜他会说‘能为公爵效力是我的荣耀’。”古斯塔夫回答,“卡尔是在白金汉宫受训的。能请他来给我做管家我也很高兴。”
林熠不置可否。
“离圣彼得堡还有一段路程,你可以先睡一会儿。放心,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飞机上的。”林熠直接无视他的调笑,放平躺椅,侧过身子睡了。
古斯塔夫给他盖上毛毯,坐在一边拿出一本英文版的《死魂灵》。在圣彼得堡,有一段危险刺激的旅程在等着他们。
俄罗斯圣彼得堡
挑战者850号安全的降落在普尔科沃机场,尽管因为圣彼得堡的天气而在天上多盘旋了十五分钟。从出安检开始,林熠的直觉告诉他,圣彼得堡的气氛太过压抑,似乎有什么事情在酝酿。直到他看见街上明显多于平常的警察数量,他才确定圣彼得堡,或者说俄罗斯有大事发生了。此时他正和古斯塔夫以及卡尔一起坐在去往酒店的车上。
“你的宾利车队呢?”林熠问,这样低调的一辆车,还没有安保人员实在不像是古斯塔夫的作风。
“我们现在踏上了对手的领地,我甚至没有能力去安排一些人手,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安全。”古斯塔夫回答。
林熠斜眼看他,“那你还住Astoria Rocco Forte?”
古斯塔夫一耸肩,“低调与否其实并不关乎于钱,我既然有钱,为什么不能让自己住得舒服一些?”
五星级酒店通常能提供与其价格相符的服务,从办理入住手续到领着他们进房间,态度恭敬诚恳,林熠有些不适应,不过古斯塔夫显然习惯了。估计他是那种连去洗手间都要有人开门顺便递上厕纸的吧。林熠想。
快速的和古斯塔夫分了手,林熠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将笔记本电脑连上酒店的无线网络。圣彼得堡发生了什么古斯塔夫一定知道,但是他没有和林熠说。林熠也不会问,answers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引起这么大反映的事情肯定已经有了官方和□消息。只是这个消息有些出乎林熠的预料。
两个星期,俄罗斯联邦航天局和俄罗斯空军中接连有四名中级军官离奇自杀,军方出面干预,严防流言滋生。这是官方消息,answers内部的消息是,这四名军官都与一起国际刑警组织正在调查的军火走私案有关。最近一个死亡的是空军远程航空兵少校米格耶夫,就在圣彼得堡。
林熠想,很好,今天他和另一个军火贩子也来了。他放好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去敲古斯塔夫的房门。林熠坚持不住在古斯塔夫的套间里,尽管总统套房总是有足够的房间的。管家卡尔开门,请他进去。
古斯塔夫正在看书,还是那本《死魂灵》。看见林熠进来,他合上书,问:“你想现在吃午饭吗?虽然在飞机上吃过一点,不过那大概算不上午饭。”
“你知道圣彼得堡发生了什么。”林熠用的肯定句,“你把我骗来的目的是什么?参与到你们军火商的纷争之中?抱歉我没兴趣。”
“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委托,而且这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不是吗?”古斯塔夫似乎没有受到林熠情绪的影响,淡淡地开口。“我想知道这些凶杀案背后的真相。这就是委托内容。”
林熠凝视着他,希望找出一些破绽,可惜没有。只能开口道:“好。我接受,不过要按照我的方式进行。”古斯塔夫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熠拿起手机给cincilie打电话,得知他在圣彼得堡,她异常无奈。“你就不能呆在一个地方吗?这次又是要装谁?”
“你男朋友。”林熠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等了足有半分钟才再次传来声音,“那有多危险你知道吗?现在立刻回来。”
“我也想,可惜BOSS没有给我说不的机会。”林熠无奈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赶过来?”
“你该庆幸我现在在赫尔辛基,一个小时就行,如果有芬兰航空的班机的话,我可不想坐船。”
cincilie到的时候林熠正在和古斯塔夫研究案发地点的地图。我们的易容女王看到古斯塔夫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林熠本来想向古斯塔夫道歉并提醒cincilie,但是听到她的话瞬间改变主意。“这是你一直希望找到的男友?身材外貌倒是符合你的喜好,不过这么危险的人还是算了。如果你想要一个北欧人,我有很多可以介绍给你的。”
古斯塔夫颇有兴趣的注视着林熠,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而林熠,钻到地里的心思都有了。cincilie没管两人之间的电波流转,开始准备起自己的工具。“先说好,要是因为你我和Johnson分手了,你要负责给我物色下一个。我要求不高,床上床下都和得来就行。”
林熠直觉不想承认自己和这个把明黄、嫩绿穿在身上的女人有关系。于是催促道:“你要是足够快我还来得及把事情办完。”
大概是熟了,二十分钟林熠就变成了Johnson。“Johnson今天凌晨在华盛顿上的飞机,”cincilie一看表,“你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米格耶夫少校住在一个全部由军人组成的半封闭的社区里。古斯塔夫亲自开车送林熠到离社区不远的地方。林熠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认无误就要下车,被古斯塔夫拦住。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胸针形状的微型镜头和入耳式通讯器。
林熠没有接,“你要是想知道里面的情况可以和我一起来。放心,我有办法带你进去。”
古斯塔夫一笑,自己动手帮他别上。
两个人离的很近,林熠可以闻到古斯塔夫身上的古龙水和发蜡的味道。欧洲人体味很重,需要用各种制剂来掩盖身上的味道。林熠尽量将事情往学术氛围上去想,却很难无视因为这样的暧昧气息而发热的脸。他慌忙下车,“胆小鬼。”只不过不知道这句说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某人。
他穿过清冷的街道,到了米格耶夫少校住宅所在的社区门口。和所有半封闭的社区相同,门口有军人站岗。不过林熠现在换了一张脸,掏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johnson的国际刑警证件。johnson在国际刑警中专门负责欧洲军火走私案件,想必已经与俄罗斯官方打好招呼,因而畅通无阻。
走进了社区,因为和古斯塔夫已经研究过了出事房子的位置,林熠没有犹豫就走到了附近。可是他没急着进门,先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这栋小别墅不大,独门独院,门口有两名圣彼得堡的警察,后门还有一个,应该是来封锁现场的。房子外围三面围墙,不太高。两侧有一米高的树篱,可以用来藏身。
躲进警察视线的盲区,林熠快速闪身进房子右侧围墙和树篱的间隙,矮下身子躲进树篱间。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没有被发现,他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石头。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个“自动”的石头。林熠手里有一个遥控器,可以操纵石头移动。这个装置做的很逼真,要是它不动,看上去真真的是一颗石头。
林熠转而靠着墙安静地等着,大概过了十分钟,有一辆车经过,因为是在社区内部,行驶的速度不快。林熠操纵石头藏在汽车的阴影里移动到了另一边的树丛里,不知撞到哪里,突然停下。他果断断电,等车走远了,又打开,石头卡着,发出不大不小的噪音。
门口的守卫听到了声响,一个人上前查看,另一个人眼神也飘向那边。林熠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脚步轻盈地迅速穿过树篱与房子之间三米的空旷地,将身子贴到房子侧面的一个小凹里。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他尽量放轻呼吸,精神极度紧张,听着房子两边的声响。两个警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物,于是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没有被发现,林熠略松了一口气,继续下一步。自己的旁边有一扇门,应该是厨房的后门。他身子没有动,手臂顺着墙壁摸索,摸上门的把手。竟然没有锁。他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闪身进了房间。
小心,警察!(补图)
林熠以为房子里还应该还有一名警卫,然而当他屏息凝气地顺着过道走到客厅之后,发现一楼和二楼之间并没有人把守。因为两个案发现场分别位于一楼和二楼,房子内部要是安排警卫也会放在这个位置。终于,林熠长出了一口气。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一小时十分钟,为了保险他给自己的调查时间定为一小时。
这个社区中房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一楼是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洗手间在另一边,还有一个杂物间,一个大房间,可以做会客室也可以做书房。二楼是四间卧室。
林熠先上了二楼,看见四扇门上分别贴了卡通的门牌。米格耶夫少校有两个孩子,从他调任北冰洋的军事基地之后,两个孩子都搬到莫斯科的祖母家住。但是圣彼得堡的这栋房子里还有他们的房间。里面一间是主卧室,米格耶夫少校的妻子就是在这里被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