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见到白狐的时候,林熠终于能见到他的真面目了,事实上他更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面色苍白身材纤细但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那是一双嗜血的瞳孔,林熠知道如果自己没有用处,或许真的会被杀掉。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自己碰到的是一个讲道理的黑手党人。
他并没有给林熠松绑,而是站着居高临下地问:“林先生,我考虑了一下你的建议,觉得其实我们是有合作的空间的。现在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解决掉我的妹妹呢?”
“我不喜欢‘解决’这个词。应该是说,我把你妹妹交给你,怎么处置是你的问题。”
“这没有问题,那我们的交易算是达成了?”
林熠由下往上看了他一眼,“你至少应该把我的手松开,我们合作成功不应该握个手?”
“哦,当然。”白狐亲自蹲下身把林熠反绑着的手解开,“现在,林先生,我们来握个手吧。”白狐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林熠活动着没有知觉的手腕,看了他一眼,直接上去给他了一个拥抱。“我不喜欢握手,还是拥抱吧。”
身边的保镖在林熠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把枪端了起来,白狐本人也做出了防御的姿态。林熠摇摇头,“知道为什么你不可能有古斯塔夫的‘成就’?我们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和我一起飞车躲避警察的追捕,一起跳桥。而你”他环顾周围的保镖,“太惜命。”说完,摇着头从两旁的枪口下走厨房间。
黑道势力的规则
和白狐达成协议,使林熠从俘虏晋级为合作者,得到了一间小房子休养生息。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感到身心俱疲。近一个月的经历大概比他过去四年所经历的还要惊险刺激。为什么?因为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不再是单打独斗,反而身边跟着一个危险分子?
从布拉格开始的行程,他和军火商古斯塔夫在欧洲各国之间仓皇“逃窜”。其间一直都是由那个人安排行程,不用他分神去谋划。也因此他还没有花时间冷静地把这一系列事件从头到尾想一想,该是好好梳理一下的时候了。林熠一直有一种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他从床上坐起来,找来笔纸,在纸上先写上了[布拉格]三个字。
布拉格是事情的起点。他接到的任务是:到捷克去调查教皇离开梵蒂冈的缘由,搞清楚和他会面的是什么人。此后经过调查,他发现了与教皇见面的是一些俄罗斯人。
[俄罗斯人],林熠又在纸上写了这几个字。然后知道了白狐,他落笔,却迟迟没有动。俄罗斯人,白狐?原来是这样!林熠恍然大悟,自嘲地笑了笑,他怎么一直没发现呢。在圣彼得堡,他和古斯塔夫有一番谈话,他也是从这里知道了关于白狐、蜥蜴和他们之间的纠葛。
林熠摇了摇头,其实这里涉及两个故事,一个是林熠经过调查得到的故事,一个是古斯塔夫给他讲的故事。而他,接受了古斯塔夫的版本。如果古斯塔夫没有说实话呢?如果那些人不是白狐的人呢?他竟然相信那个人的一面之词在欧洲东奔西走,险些丧命!。“嘭”,林熠一拳砸在桌上。他什么时候这么没有主见和判断力了?!
现在再抱怨已经无济于事了,林熠静下心,重新整理自己得到的结论。他先在纸上写下[白狐],然后在[俄罗斯人]和[白狐]两个词之间打了一个问号。
写完了这一些再一想,他们在圣彼得堡的调查也有疑点。在他调查案发现场的时候,是古斯塔夫通过耳麦告诉他,他假装国际刑警的事情被揭穿。而他在事后也没有向Johnson证实。如果Johnson根本没有打那个电话,或者那个电话就是古斯塔夫打的呢?
顺着这个思路想,自己找到的地毯上的血迹会不会也是古斯塔夫刻意做的?圣彼得堡警方又不是外行人,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而其后精心谋划线路,并且凶险地跳车逃生或许只是那个有钱人自导自演的一出好莱坞大片?
如果“一切是古斯塔夫在捣鬼”这一观点成立,就能解释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比如他为什么知道白狐在意大利;比如他为什么接触伊丽莎白却又把她推向林熠;再比如为什么林熠会被抓走又很快被放掉。那个黑手党老板估计无意间破坏了古斯塔夫的计划,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出戏码。
如果古斯塔夫是导演,那么他们无一例外是演员,区别是,有些人自知有些人不自知。他是不自知的那一个,白狐、蜥蜴、伊丽莎白呢?
无疑,古斯塔夫做了一个局,这个局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将白狐、蜥蜴、伊丽莎白聚到一起。而自己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没有比answers这种一切向钱看的机构更适合这样的任务了。所以他才碰上了这些倒霉的事情。林熠突然被自己的身不由己逗乐了。
现在遗留的问题变成古斯塔夫到底想把这个局做到多大,而其目的又是什么?
他又想起了古斯塔夫的那幅画,《诽谤》。“人间的一切罪恶都是用美丽的形象乔装打扮,不论我们扮演其中的哪个角色,都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古斯塔夫的这句话说的很对。要时刻保持警惕。
除去古斯塔夫给出的信息,林熠发现自己掌握的资料少得可怜,仅限于在布拉格发现的那些。布拉格的发现可以把事件引向两个方向。第一,与教皇内侍谈判的是白狐的人;第二,与教皇谈判的不是白狐的人。若是前者,那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他跟住了白狐。若是后者,会不会想要掌握教皇的人就是古斯塔夫呢?他有个犯了事情的朋友,需要帮忙。而他特意把白狐说出来其实是为了转移视线?
不论是什么,林熠决定亲手揭开这个真相。“古斯塔夫,你会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的。”林熠喃喃地说。
林熠顺着这两个方向继续推理,却被敲门声打扰了,竟然是白狐来访。
“我听他们说你没有吃午饭?这不是个好习惯,所以我带了点儿吃的来。”他带着一种轻松愉快的语调,边说边将自己拿着的两个盘子放下。似乎他是在面对着自己的孩子。“虽然我尊重你的隐私,但是作为合作者,你有义务把你用来抓伊丽莎白的计划告诉我。顺便说一句,我虽然不缺这一点钱,可是也不想白白养着谁。”
林熠不冷不热地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有这么紧迫吗?我相信既然你可以等这么久,也不会在意这一两天的。现在正是她防备最重的时候,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倒不是在意这一两天,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白狐没有因为林熠的语气生气,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看到了林熠放在桌上的纸,走过去细看,“这是什么?你的作战计划?”
林熠从他手里抽出纸,揉成一团。“我只是发现了一个叫做古斯塔夫的骗子。”
“哦,公爵大人。”白狐用一种夸张的声音说:“你不会是还想着要怎么报复公爵阁下吧?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并且不介意在提醒你一次,不要去招惹公爵大人。你,甚至answers都没有这个能力去挑战公爵。”
“你很了解古斯塔夫,或者你很了解他的实力?”林熠问。他敏锐地感觉到白狐应该知道些什么。
白狐耸了下肩膀,“说不上了解。不过我曾经因为要和公爵大人争夺东欧的一批低价处理的货物而有过一次交锋。”
“军火?”林熠皱眉道。
白狐笑着大方承认了。“是,军火。那一次,”他望着远方眼神没有焦距,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突然,他打了个寒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画面。“总之,”他总结道,“我不会希望再和公爵针锋相对了。”
林熠一挑眉,军火商之间的斗争他无权评论,也没兴趣知道。不过白狐没有和他具体说古斯塔夫的势力和手段,让林熠很遗憾。不过让向来以凶狠著称的俄罗斯黑手党望而生畏的角色,或许,古斯塔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目前为止,古斯塔夫给他的印象似乎和恐怖挂不上边,当然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林熠还是准备再试一试从白狐这里打听古斯塔夫。“谢谢你的忠告,虽然不不准备采纳。你接受得了事事被蒙在鼓里,受人摆布?”
“你在套我的话,”白狐狡黠一笑,“我不会说的。林先生,地下王国也有自己的规矩,相比起你们这些‘光明正大’的人,我们更守规矩。”
“是吗?那你们的规矩是靠什么制定的?谁的势力大还是谁更凶残?”
“林先生,”白狐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了解我们的最好办法就是变成我们。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不介意作你的介绍人,甚至可以为你提供起始资金。或者你更愿意和公爵一起我也可以理解。”
“谢谢你的提议,我觉得现在的职业挺好的,没必要换个工作。”
“我想也是。”白狐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语气,“我们这个行业有着很严格的等级制度,保密制度也不亚于那些流传很久的秘密宗教团体,活下去的最基本条件就是遵守这些规矩。如果有人违反,不需要竞争对手出面,规矩本身就会处理掉你。”
“这么说你们中间还有执行仲裁的人?”这是一个很新鲜的说法,林熠此前没有听说过。
“不是仲裁,应该说是,当你破坏了规矩,你就会被所有人排挤,失去了立足之地。曾经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有过一段很混乱的日子,不过从二十一世纪开始,黑道势力又形成了新的稳定的格局,新的秩序和新的规则。”
“林先生,你的问题太多了,而我回答不了。如果你真的感兴趣,古斯塔夫公爵阁下或许会愿意为你解答。”
“他?”
“你没有发现他对你的容忍度很高吗?”
“可惜我没有了解他的兴趣。白狐先生,你可以开始准备了,我们过几天就出发。”林熠说道,话语里有着隐隐的期待。
危险的三方会谈
曾经,林熠疑惑过为什么国际刑警多年追捕,却仍然拿不到证据,逮捕这些黑道的人士。看到整装待发的白狐的手下,他觉得自己大概了解了。不只是因为他们准备的速度之快是官僚体制下需要蹭蹭报备的国际刑警所无法比拟的,也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之精良与正规军无异。
白狐似乎对自己的手下使林熠惊奇叹服甚为得意,他用带着一种明显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语调问:“林先生,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去见一见我的妹妹伊丽莎白了?”
林熠充分尊重他的这份优越感,回答道:“如你所愿。”边说边在外衣兜里翻找。“幸而我把它藏在衣服的内衬里,要不然会在你们‘请’我过来的时候弄丢的。啊,还有香味呢。”
白狐惊异地看着林熠从兜里拿出一张明黄色的名片,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吧?”
“为什么不?”林熠笑道。也不管白狐是什么表情,他径自往手机上输着号码。“早上好,伊丽莎白女士,我是林熠,希望我没有打扰你。清早就打来电话是因为我想代表自己和白狐先生请你参与一次面谈。”
林熠的话似乎把电话那一段的女士逗乐了,以至于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面谈?啊,我听到了什么,是很多枪一起打开保险的声音吗?这么说你现在和我的哥哥在一起,我猜你现在至少面对了十几把随时可能击发的武器。”
林熠抬头一看,还真是,俄制、美制都有,也不慌张,说道:“我想已经有很多人夸过你的聪明了,我就不再锦上添花了。”
“那我哥哥呢?他是不是已经要气疯了。”
“大概吧。”林熠觉得自己还不不要去看白狐的表情,他怕会笑出来。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你明知道我和哥哥都不会同意的要求。”伊丽莎白突然严肃起来。
“为什么你们不会答应?”林熠仍然是一派安然,“我有把握你们会答应的。因为我们三方有不同的疑问,但却指向了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这回开口提问的是白狐了。
“是啊,”林熠说,“我猜想,白狐先生的疑问大概是:‘为什么十年相安无事的妹妹会突然想要夺取家族的控制权?’如果伊丽莎白女士实现计划周密的话,我相信白狐先生是没有可能还活着的,因为你对自己的妹妹从来不设防。”
白狐眯起了眼睛,林熠一耸肩膀,继续说:“伊丽莎白女士的疑问是:‘为什么那个帮助了我夺得一部分家族势力,并承诺过将一直帮我直到我代替哥哥坐到老板位子上的人,突然不帮助我了?’”
另一端的女士似乎想要辩解,被林熠的话拦住了。“不要急着否认。我相信古斯塔夫不会那么容易让人发现行踪的,而你如何在我们刚到达罗马的时候就准确地把字条送到了管家卡尔的手上?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如果你有本事发现古斯塔夫的行踪,为什么找不到你哥哥的藏身之地。据我所知,能随意找到古斯塔夫的人不超过三个。”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断,那位招摇的公爵大人‘无意中’通知了你他自己的所在地?”
伊丽莎白沉默了。
“我今天会打这个电话,是把这一个月来自己经历的事情前前后后想得很清楚了,才做的决定。现在你们两位是不是有兴趣和我一起坐下来谈谈了?”
林熠说完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似乎是做了决定,伊丽莎白的语调听起来轻松多了。
“当然,我很愿意回答女士的问题。”
“林先生是为了什么呢?你分析了我和哥哥,那么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古斯塔夫那个混蛋在玩什么把戏!”林熠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危险的感觉透了出来。
“好吧,我同意。”伊丽莎白说,“我们这样耗着是不会有结果的。不如就试试坐下来谈判。”
“我也同意。”白狐一挥手,左右的枪手均收起了武器,“我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尊重,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有趣得多。我现在似乎能理解为什么公爵先生不舍得放弃你了。”
其后,兄妹二人将见面的时间地点和所带保镖的数量、武器一一定妥。林熠对此不感兴趣,他的目的达到了。或者说是他们三个人此次会面的目的——把古斯塔夫揪出来。
不论为什么古斯塔夫要挑起白狐兄妹的争端,现在这种双方即将走向谈判桌的局面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因此,他一定会出面阻止。只要他有动静,就多了一分弄清真相的希望。看着清晨的阳光,林熠突然踌躇满志。“古斯塔夫,我已经出招了,你准备怎么接呢?”
五月的西西里岛迎来了美丽的旅游季,在风光优美的海岸线一块没有遮挡的地方,“三方会谈”如期举行。
“这个地方不错。离风景区很近,谁都不敢轻易开枪。现在已经不是黑手党最繁荣的时候了,听到枪声,居民和警察会反抗的。”林熠走到阳台上边眺望着远方游人如织的海滩一边说。
“每一方带三个人,这个规定也好。足够震慑还可以应对突发事件,不过……”他的目光顺着他们所在的庭院周围的阁楼扫了一圈,他确定至少还埋伏着四到六个狙击手。“算了。”他收回目光,又不是他的能管得了的。
“现在我们可以来说一说自己掌握的情况了吧?”伊丽莎白问。今天她穿了一套波西米亚风格的裙子,衬得她高挑的身材越发动人。
白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熠站在阳台上未动。伊丽莎白看到他们两人均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只好做第一个发言的。“如林先生所说,确实是有人暗中帮助我,夺取了一些家族的生意以及一些帮手。事实上,现在支持我的家族元老要比支持哥哥的多。”
“那恭喜你了。”白狐皮笑肉不笑地说。“虽然那些老家伙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了。”
伊丽莎白没有动怒,她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声音问:“我亲爱的哥哥,该你了,你有什么坐在这里谈判的筹码呢?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有这个必要吗?”白狐冷笑道,“伊丽莎白,在你背叛了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我们不会有平等谈判的机会了。”他的声音未落下,身后的枪手已经把武器端了起来。
“我早猜到了。”伊丽莎白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我的哥哥从来不是讲信用的人。真的,你没发现正是因为你的出尔反尔,很多人才离你而去吗?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呢,我亲爱的哥哥,那些被你愚弄的人很多成了我的帮手,他们很想亲手把你撕碎。”
伊丽莎白身后的人也举起了枪。同时,阁楼和其他制高点上突然如幽灵般出现了四个狙击手,只不过他们的枪口分别对着两个人。
“一点儿新意没有。”林熠小声地评论道,似乎没有意识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没有什么新意,”白狐表示赞同,“那不如我来给你一点儿有新意的?”随着白狐的手一伸,身后保镖的枪口突然对向了林熠。
林熠总算将视线从风景中转了回来。“这个是什么意思?我不认为这里面有我什么事情。”
“我们兄妹之间的纠纷自然与林先生无关。不过,考虑到林先生在古斯塔夫公爵心中的特殊地位,以及那位阁下在此次事件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我觉得挟持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白狐解释道。
林熠眉头皱了起来,“你到底是是从哪里听说我和古斯塔夫认识的?还有特殊的关系?老实说,你的情报来源太不可靠了。”
“是吗?”白狐异常自信地说,“我们来试试吧。试试看如果我真的拿你做筹码,古斯塔夫公爵会不会放弃支持我的妹妹,转而帮助我清理掉家族的蛀虫。”
林熠的心里完全不像表面上这样镇静。大意了!他完全没想过白狐会有这样的举动。或者说,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可以在这一对兄妹的斗争中扮演个角色。或者,他下意识地排斥自己和古斯塔夫有交集这件事。
现在要怎么办?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这个位于悬崖别墅二层的庭院只有一个出口,在白狐背后。现在有两把手枪对着他,狙击手的枪口仍然是冲着伊丽莎白的。伊丽莎白的保镖和狙击手还是注视着白狐,但是她已经把视线放到了自己身上。
在十把枪,其中四把狙击枪,的射击下穿越一个封闭的庭院,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难道自己只能做白狐的俘虏了吗?
谁的把戏
气氛僵持,职业保镖的手没有丝毫抖动。突然,一个红点跃上白狐的脸颊,停在颧骨的位置,上下小范围的跳动。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四个红点在他脸上交织的时候,白狐缓慢举起双手。身后的保镖和狙击手都关上了枪的保险。
一个红点继而指向了伊丽莎白,显然这把狙击枪的主人希望这位女士识相一点。伊丽莎白依然优雅地坐着,双手放在腿上。不过第二个红点出现的时候,他身后的人已经明白地回复了狙击枪的指示。
林熠亲眼看见,在他们三个面谈之前,白狐派人认真搜索过这附近半径五英里的区域,确保没有“闲杂人等”能对他们产生威胁。伊丽莎白也应该做过相同的事情。别墅里只有十个人,剩下的人都在外围,把这里包的密不透风。四个红点,四个埋伏下的狙击手,或许更多。他们如何进来的,有多少人,埋伏在哪里?这种未知给两个人带来的心理压力或许比武器的威胁更大。
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悬崖下海浪拍岸的声响。到底是谁,能做到这样的事?三个人恼中都升起一个名字,可是又都有疑问,真的是他吗?
“看来哥哥说的真是没有错。”伊丽莎白一笑,似乎自始至终都是一片淡然,可是握起来的双手出卖了她。在有些人心中,古斯塔夫的名字等同于撒旦。
白狐则更为直接,扔给林熠一把钥匙,“外面那一辆奔驰车,你走吧。”
林熠接过,却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谢谢。”他径直走过两人和他们的保镖,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直到拿到车,开上沿海的大道。
林熠一手操作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索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连入互联网,屏幕上出现一个熟人。史密斯,林熠在自己组织里的同事。“现在可以把你的小机械关了。”林熠夸赞道,“很逼真,效果不错。”
“谢谢夸奖,不过你不是想就此引出古斯塔夫?怎么又找我来帮忙?”
“计划失败了,白狐和他的妹妹不配合我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只能像个逃脱的办法。”林熠的话里没有什么挫败感,似乎就是在叙述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其实我想告诉你,就算组织不出面,古斯塔夫公爵也会来救你的。”林熠听了,挂档的动作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得到消息,他的一架uh60黑鹰直升机已经在西班牙申请了航线,不过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后又运回了机库。”
“所以你要说什么?”林熠有点激动,“我最近已经听过太多诡异的猜测,到底是从哪里传出的?”
史密斯没有说话。
“古斯塔夫本人。”林熠肯定地说。顺手就要去关闭视频通话。
“等一下,林。科林还让我带给你一个消息,他给你找了个帮手,今天晚上到。”
林熠没有在西西里岛停留直接坐火车到罗马,天色已晚,他随便选了一家经济酒店住下。走廊的墙有些旧,地毯已经洗不出来了,有着淡淡的深色印记。推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些非常简单的家具。林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停到踢脚线那里的长明灯旁边。“灯坏了吗?”他皱着眉头。
“就这几个灯坏了。”服务生跟在身后,“不过也只有晚上有用。你要是晚上起床,床头柜里面有手电。”
林熠还是盯着那几盏坏了的灯,“没有其他的房间了吗?我还是想换一间。”
“没有了。”服务生很嫌弃地说,因为几盏灯就换房间在他看来完全是吹毛求疵,态度也就敷衍起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忍一忍吧,明天换一家高档的。给了服务员小费把他打发走,林熠简单洗了个澡,洗到一半的时候水温已经低于体温了,只能快速的冲干净自己。劳累了一整天,林熠几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罗马的郊区与城市中心的繁华有很大不同,如果细心的话,你甚至可以听到一声声虫鸣。
“我要休假,不论boss说什么我都坚决不干了。”突兀的人声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传进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林熠,我和你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迎面一个漆黑的物体飞来。
房间里没有光源,视线很不好,等到很近了,那健壮男人才看出来,是两个枕头。缝隙里还能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影。健壮男人矮下身,将重心放到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快速朝人影的小腿扫了过去。人影脚下一转,闪身到一旁,却没看到刚才进来的人。这时健壮男突然从下方出现,一把刀抵上身前人的脖颈。而他的太阳穴上,是一把小口径手枪冰凉触感。
“什么人?”健壮男问。回答他的是一阵急促的呼吸,抵着他的枪口有了小范围的晃动。“林熠?干什么,是我。”
“去开灯。”林熠的声音有些颤抖。
“开灯?”健壮男没有明白,不过听到林熠一声紧似一声的粗喘,赶紧摸索着把房间的灯打开了。
房间亮了起来,林熠与来人都站在门口不远。愣了一下,林熠突然脱力似的跌坐到床上,手上的枪也掉了。
“林,你怎么了?”来人关切的问道,林熠怕黑或者说选择性怕黑他们都知道,但是这一次好像严重了。
“比尔,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下次你再不提前通知我就出现,我就向科林借深潜器,把你打晕了送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有心情开玩笑了,那就是好了?”比尔愉悦地说。他知道林熠一定有什么事情,可是answers里谁没有过去?他们不互相打听,但互相支持,其实这就是变态者的俱乐部吧。
比尔很高兴林熠换了一个话题,于是继续道:“别啊,我更从非洲回来,就被派来找你。你体谅一下吧。”
“你舍得丢弃南非的美女们?”
“美女?”比尔接过林熠递给他的啤酒,“我在沙漠里呆了一个月,就睡在越野车里,连一只母蚊子都没看到!”
林熠恢复了正常,“科林让你来干什么,帮我?”
“你们想问题都太复杂了,有时候像我这样的直接的人才能切中要害。”比尔两口喝完啤酒,“科林和史密斯也没有看出端倪,所以叫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说吧,你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林熠将自己接的教皇的案子简要说了一遍,当然避开了古斯塔夫和他的种种暧昧。比尔听完之后,总结道:“这里面牵扯到四个主要的人,你,白狐兄妹和蜥蜴。古斯塔夫想从你们四个这里获得什么我们目前一无所知。这又牵扯到了第二个层面的问题,为什么是你,白狐和蜥蜴。后面两个人还可以解释,他们使拥有特定身份的的人,可是为什么是你,你想过吗?”
“这也正是我最困扰的。”
“那我们换个角度,从事情上想。古斯塔夫默许了你和白狐兄妹的对峙却没有干涉,这是为什么?其后他又要救你,完全可以在你和白狐在一起的时候,何以插上一个伊丽莎白女士?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结论,”贝尔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古斯塔夫希望由你来促成这次的拼杀,他自己不方便出面。”
“有这个可能性,或者我该说可能性很大。”林熠点点头。
“在这里我们要问另一个为什么。为什么古斯塔夫要这么安排?他并不关注白狐兄妹的胜者,否则他不会如你所说直接推开伊丽莎白,他会利用她。或者他会编出一个剧本,逼迫你们按照这个套路进行。然而都没有,那么他关心的是什么呢他要这次会面去不要结果。”
“他要保证我们都被事情缠上了,所以给我们都找了点事情干。那么是谁挡了他的道?”林熠突然间豁然开朗。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林。不过你肯定没有能力挡他,而伊丽莎白才刚刚得到一些助力,也不会是他,所以一定是白狐做了什么。”
教皇内侍。林熠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这样几个词,瞬间一些疑点有了解答。他一直把这个导火索忘了,现在一看,如果是白狐抓了教皇内侍,但是需要帮忙的是古斯塔夫呢?他们一群人在这边出生入死,古斯塔夫就有充足的时间把教皇内侍找出来。
古斯塔夫要教皇内侍做什么呢?这其后会不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好吧,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比尔站起身,“我就是来帮你打开思路的,还要继续回南非喂蚊子。”
“不是说没有母蚊子吗?”林熠送他到门口。
“林,你一点都不可爱了。四年前你刚到的时候是多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谢谢。”林熠真诚地说。
“这是我的荣幸。祝你好运,林。”
新的想法(补完)
送走比尔之后,林熠又睡了一会儿,但不是很沉。清晨,当晨光透过窗帘投射到地板上的时候,林熠就起来了。罗马的清晨很安静,城市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喧闹中恢复。林熠坐起身,靠着床头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如果如昨晚和比尔分析的一致,那疑点又回到了古斯塔夫的身上。随着自己了解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趋于指向古斯塔夫一手策划了这些事情。
古斯塔夫,林熠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危险,让人摸不透,甚至让黑到同僚闻风丧胆。可是他又对自己有些过度的容忍。为什么?林熠问自己。那个人爱上他还不如他和比尔相爱可信。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古斯塔夫极其富有,且身为贵族享有各种特权,他什么也不缺。林熠觉得自己要钻进死胡同,叹了口气。
桌上他的电话响了。林熠迟疑了一下,起身拿过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林熠打开桌上放着的手提电脑,连入answers的内网,进入跟踪程序,输入电话号码。电话固执的响了很久,等林熠做完这些都没有停下。他这才把电话接起来。
耳机中传出古斯塔夫的声音,“林,你这两天过的如何?”声音温柔婉转,好像他真的在问候自己的情人,不过在林熠听来,又像是一个骗局的开端。
“托你的福,”林熠平静地答道,“我现在很忙,浑身疲惫,所以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把电话挂了吧。”林熠盯着眼前的屏幕,这是基于IP网络的电话,计算机程序跟踪服务器,已经从西班牙到乌克兰又转到了墨西哥。半分钟不到,已经转过十四个服务器了。怪不得抓不到他。林熠知道古斯塔夫的电话会经过伪装,但是没想到他会伪装到这个程度。如果在他那边同时有程序自动进行服务器切换,他根本不能查到电话是哪里打来的。
“我以为你会关注一下白狐和伊丽莎白对决的结果。你不是提前退场了吗,自己策划的戏剧没有看到会不会有些遗憾。”古斯塔夫悠然问道。
“我没有兴趣知道。不过其实我猜得到结果。”
“真的?”古斯塔夫问。
林熠放弃了追踪古斯塔夫电话信号的努力,边关了计算机边说:“伊丽莎白不会是她哥哥的对手,她不够狠。你知道她找上我的时候说,‘希望能给他的哥哥尊重。’在她真正胜利之前,这样的仁慈会毁了她。”
“确实,白狐赢了。不过他也没有杀死伊丽莎白。”
“当然不会,”林熠用一种显而易见的语调说,“在成功夺得控制权之前,任何仁慈都是可怕的。但是胜利者是有资格体现自己的宽容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白狐都只会软禁伊丽莎白的。”
“你看的很清楚。”
“谢谢夸奖。”林熠回答道,“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古斯塔夫似乎有些受伤,“你就这么不希望和我聊天吗?”
“我会喜欢和一个三番五次利用我,甚至想害死我的人坐下来聊天?我以为我还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
“林,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和你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死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尽管有时候你会有一些危险,但是相信我,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古斯塔夫说得很诚恳,林熠觉得,如果不是经历过几个月的“逃跑”,他大概会信了。
“你就是这样哄骗你的那些情人的?”林熠讽刺道,“他们的智商是不是都有问题?这样的话也能信。古斯塔夫公爵阁下,我不需要您时时刻刻的保护,事实上,如果您不保护我,我会安全很多。”
“不要任性,林。你知道自己的处境。”
“这是拜谁所赐?”林熠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电话那头那个混蛋,现在他大概正在湖边享受垂钓的乐趣。或者在印度洋的小岛上吹海风。
“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请你记住这一点。”古斯塔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林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没有我就挂电话了。”
“我忙完了就会去找你,这几天可能不能时刻关注你,你要自己小心。”
“我觉得我应该在提醒你一次,我不是你那些情人,也不想看到你。”林熠没有犹豫直接挂断电话。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情绪,或者只是对于古斯塔夫把自己放到类似于情人的立场上的厌恶。
林熠一直是不服输的人,会跟着古斯塔夫的步调一直调查下去,大概也是钻了牛角尖。不过人总是要有些坚持的,林熠安慰自己。至于与古斯塔夫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林熠自己也说不明白。甚至到现在他还是愿意相信古斯塔夫没有说谎,或许他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
必须承认,林熠喜欢他喜欢优雅的举止和博学,喜欢他说话的温柔语调,喜欢他深情的注视。其实古斯塔夫和科林是一类人,他们关心你的时候能让你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们的好。像林熠这样受过伤的人太需要这样的关心了,所以明知危险,还一步步靠近。
古斯塔夫说过:“相信我,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林熠用力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的分析,而不是甜言蜜语。突然,他愣了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一闪而过。
林熠又拿起电话找史密斯。一如既往的很快接通,“林,我希望这次你不是又被困在什么荒郊野岭,或者被人挟持了。真的,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好玩,用它来吓唬朋友就更不好玩了。”
“我确信这次找你是为了你很擅长的事情。”林熠无奈道,“前几次也是因为找不到别人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不麻烦任何人的。”
“那你还是麻烦我好了。”对面的人更无奈。“说吧,又为了什么打电话?”
“还记得教皇内侍吗?帮我查一查他现在在哪里,我们似乎一直忘了他。”
“是你忘了他,我没有。但是很遗憾他并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机场出入境记录也没有。”史密斯没有迟疑。
林熠若有所思,“如果他出现呢?你能马上得到消息吗?”
“那要看出现在哪里了。如果是大城市,机场、火车站或者只要他使用信用卡或者身份证件,我都可以跟踪到。”
“那古斯塔夫呢,你能找到他吗?”林熠又问道,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你在开玩笑?”史密斯似乎被吓到了,“古斯塔夫公爵可以不提前申报就使用机场,他还有军用运输直升机,航程几千公里,隐蔽性极佳。每天,他的十几张信用卡在世界不同的地方消费,他的手机信号可以出现在全世界上百个服务器上。你觉得我能找得到他?”
“查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那架C-130,看它停在哪里。”林熠很确定的说。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史密斯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林,你现在说你和公爵之间没有特殊的关系我都不相信。你感兴趣的那架飞机停在了北高加索山区。”
“车臣共和国还是北奥塞梯?”
“我倾向于车臣共和国。你说公爵先生到那个地方去干什么?那个地方可一直是俄罗斯黑市军火商的地盘,白狐家族内斗正是惨烈的时候,北欧军火商到访。我似乎能看到白狐那张扭曲的脸了。”史密斯轻笑出来。
林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他讽刺到:“恐怕你猜错了,古斯塔夫的目的不是抢着一片市场。他的势力集中在西欧和北美,很难在这里长久的驻扎。所以他不会冒着被俄罗斯政府和国际刑警追杀的险抢这一单生意。”
“如果是和伊丽莎白或者白狐合作呢?”史密斯承认林熠说的有道理。但是古斯塔夫费尽周章不是为了车臣地区的买卖还能是什么?
“合作?白狐的家族不过强大到能和古斯塔夫谈判的地步,也没有公平合作的可能。但是他们也不会允许自己陷入古斯塔夫操纵。”林熠此时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前前后后想过,发现了很多自己忽略的,还是太不小心了。
“所以?”
“所以这其中有更大的阴谋,虽然我还不完全确定。”林熠说,“谢谢你的情报,我会付账的。”
林熠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已经想到了史密斯接下来要问什么,可是他不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许是因为还不确定,或许是……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但是似乎他在想保护他。
两日之后,带着香水味道和古斯塔夫家族徽章的信通过酒店前台送达到林熠手上。林熠已经不想追究自己的地址是怎么被知道的了。古斯塔夫能在他刚换了电话卡半天就查到他的号码,查地址也易如反掌。
至于信的内容,林,我将于明天到达,不需要你接我,我会自己来找你,虽然可能有些晚。
林熠突然对古斯塔夫的到来有些期待。
林熠的过去(小改动)
林熠等到十点仍然没看到古斯塔夫的影子,像他那样一个人应该不会做出深夜拜访这样失礼的事情,所以他比平常早了一点上床。
十点正是白天工作的人回家休息和夜生活爱好者准备出门之间的间歇期,街道上难得安静,连树上的虫鸣都可以隐约听到。林熠开着灯,等自己的睡意。这么多年,他怕黑的毛病还是没有丝毫改善。他当然知道这是心理原因,可是每一次揭开伤疤都会更疼,他宁肯让它丑陋的留着。
月亮在云影中若隐若现,林熠睡得很轻,因而门口的一点响动就惊醒了他。屋里只有一点惨淡的月光,能看到物体的轮廓而已。门口咔咔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林熠伸手去摸自己的枪,几下都没有拿到。
他知道自己的手在抖。独自一人,黑暗的封闭房间,来自另一个人的声音……门开的那一刻,他已经连续击发了六枪。他知道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开枪,他知道缺乏视线,在这个距离他可能什么都打不到。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这是他唯一保护自己的方法,似乎只有不断的开枪才能换来一点勇气。
“我只知道你有些怕黑暗的屋子,却不知道有这么严重。看样子不只是幽闭恐惧症了。”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林熠可以看到古斯塔夫把门关上,一步步走近。
“把门打开。”林熠喊。
“我们已经吓到了邻居,还是不要让他们再被打扰了。”林熠知道古斯塔夫在说谎,他的人一定已经封锁了整层楼,不出十分钟他就能用钱把一些摆平。他是在试探试探自己的恐惧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这一通折腾倒是把林熠脑中那些残缺的画面赶了出去,他尽可能镇定地把枪放回原处,边说:“你不认为这样冒失的闯入别人房间很可能会被打成蜂窝的。”
“你在逃避话题。”古斯塔夫说的很轻,怕吓到林熠一样,“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造成了你的恐惧症?”
林熠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躺下,“很晚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
“你在抖。”古斯塔夫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混过去。他伸手抚上林熠的脸颊,发际处有些湿润,是冷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威严和一些怒气。
“没什么。你赶紧走。”古斯塔夫不是个任人指使的人,他俯下身,凑近林熠,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你相信不相信,我会报警告你强—奸?”林熠尽量做出阴狠的感觉,但是自己都能听到话里的颤音,于是扭过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