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现在大概有两艘国际刑警的快艇正以最高速向我们驶来。你看看这船上的众人,你觉得他们的目标会是谁?”
“林先生,你做了什么?”白虎危险地眯起眼睛。
“坐在这里和你玩牌。你不觉得今天几位先生就是在耗时间吗?为什么,因为国际刑警的操作规程要求他们从拿到证据到逮捕你这样的人,是需要层层请示的。而这个时间大概是二十六个小时。”林熠一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国际刑警委托知名调查公司调查俄罗斯黑手党,获得线报之后,果断出击,一举将其抓获,阻断了车臣武装的一条武器来源,为稳定高加索地区的局势做出了重要贡献。”
林熠话还没有说完,三个黑幽幽的枪口就对上了他。白狐站起身,“林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我编的故事,事实上我也只是一个角色而已。威廉姆。古斯塔夫先生笔下的一个角色。你想一想,answers做的什么生意?我们要是出卖了主顾,还能生存的下去吗?事实上,这也是古斯塔夫先生的主意。Answers出卖了你,和在座的各位绅士一点关系没有。”
林熠站起身,慢慢走到古斯塔夫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了北欧最大的军火商。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突然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那个人。
“answers也在国际刑警内部有人,我们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这艘船很难找,感谢欧盟的通信卫星,他们总算是知道我在那里了,很快回来接我。不过在此之前,愿不愿意听听一个倒霉的小人物这几个月的悲惨经历?”
没有人附和,不过林熠也没有管,自顾自说下去。“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布拉格就撞到你的车上;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到圣彼得堡,让我相信绑架教皇内侍的是白狐;为什么怂恿伊丽莎白,然后又让她来找我。这其实都是一件事情,为什么是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一定是我,但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因为你要的是教皇内侍。白狐一定把他藏得很好,你知道要救他太不容易,所以你需要有人牵制住白狐,给你时间下手。而内斗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你出面怂恿伊丽莎白来做这件事。”
“可是白狐会警惕,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妹妹,他清楚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持,所以你需要一个可以代表你的人出现在他们身边,而这个人就是我。”
“你故意做出似乎迷恋上我的表象,并且事先安排一次绑架,就是西西里岛那一次,并及时出面救了我。以此让他们相信,你就在我身边,或者如果我陷入危险,你会赶过来。而事实上,我面对十把狙击枪的时候,你正在车臣边境上的小屋里解救你的教皇内侍。”
“但是一旦白狐回去,就能通过手法看出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你说过,地下王国也有自己的规矩,你不能随意破坏。一旦白狐说出来,你会成为整个地下势力的公敌,强大如你也不能应对自如。所以白狐不能回去。”
“如果你直接出手除掉白狐,被发现也很麻烦,于是要找一个替罪羊。此时,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我就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于是你拉上了整个answers。”
身后有声音,但林熠更快:“别说不是,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让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满室的寂静被突然撞开的门打乱。科林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船上的工作人员,看他僵硬的姿势,应该身后有一把枪顶着。
林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古斯塔夫:“我累了,想走了。可是能不能走取决于你。你愿意放我走吗?”
四目相对。
许久古斯塔夫轻声说:“你走吧。”
林熠觉得他该给古斯塔夫留下一个笑容的,但是他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到是会哭出来,只能狼狈的快步走出去。当日,他就离开了欧洲。
阿尔卑斯山的会谈
因特拉肯(Interlaken)是少女峰山脚下的一个瑞士小城,也是瑞士著名的度假胜地,以一年四季风景醉人著称。安详或许是对这个地方最好的诠释,坐在路边的咖啡馆品尝一杯当地人制作的,有着浓浓奶香的卡布奇诺,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中的少女峰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山上的小屋里,林熠坐在窗边画画。可惜他不精通于此,也没有用心,画布上只有几个色块。
房间里坐着其他人,cincilie、史密斯、比尔和科林。他们都是被林熠找来的,却被迫在这里陪着他发呆。
“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不像你刚解决了一件事,有这个闲工夫。”比尔问道。
“等一个人。”林熠回答,“他来了。”
黑色布加迪轿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停在房子的正门前。威廉姆。古斯塔夫捧着一束百合下车。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卡尔的第一反应,其他三个人也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林熠。
“我请他来的。”林熠放下手里的画笔,接过花,“我还没有收到过鲜花呢。用来熏香的干花倒是有过。你随便坐吧。”古斯塔夫看出了众人对他的不友好,并没有在他们身边坐下。
“我把所有人都请来是为了讲一个故事,一个悲伤的故事。”林熠依旧回到窗前,也不看屋里的众人。“你们听我慢慢说,不要打断。”
“从我到布拉格,我就一直觉得奇怪,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后来,当我从头想一想的时候,如当头棒喝。我一条一条说给你们听。”
“我到布拉格就被人追杀,也因此碰到了古斯塔夫公爵。cincilie,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追我的人是捷克本地人?可是,当我从酒店出来,跟踪等我的人到城里,在窗根下听到他们在讲俄语。”
cincilie张大了嘴,林熠一笑:“对,他们根本不是一拨人。我大胆猜测一下,他们跟着的也不是我,而是古斯塔夫先生。不是古斯塔夫——他只用自己的人,不会在当地雇佣杀手,也不是俄罗斯人,还有一个人想把我引到事件之中来。”
“是谁?”
“你听我慢慢说。”林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到了圣彼得堡。我原来以为圣彼得堡的圈套是古斯塔夫下的,johnson的电话也是伪造的。然而我特意去找他核实。我知道你们不会想到我会这么做,你们觉得我伪装成他必然就不会找他。可惜,我还是找他去了,然后他告诉我,他乘坐哪架班机。和我知道的不一样。”他看着cincilie,“我本来要让史密斯查johnson什么时候到,但是你告诉我了,我就没有疑心。”
“再然后,我们去了罗马,碰到了伊丽莎白。我离开竞技场的时候是做古斯塔夫的车走的,没有人跟踪。从酒店出来我也确认了没有古斯塔夫的跟踪。我换了新的身份证件在酒店登记,伊丽莎白女士几个小时就找上了门。我当时没有注意这一点,后来才想到,我用的所有身份都是科林提供的。”
“在西西里岛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傻了而已,不过伊丽莎白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自己受古斯塔夫指使。等我从西西里岛逃出来,科林出现了。他让我更加坚信是古斯塔夫做的这一切。他了解我,所以反着说话,让我更坚定了继续查下去的信念。他的计划也可以继续。比尔的出现也是这样的用意。对,是科林,为什么我后面会说的。”
“比尔来过之后我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科林应该阻止我,但是实际上我在一步步深入呢?于是我从头到尾把事情重新考虑了一遍,发现了上面所说的疑点。但是这也都可以说是巧合。然后我决定揭开真相,于是接受古斯塔夫阁下的邀请,到丽姿号上去。”
“在丽姿号上,我不经意的问他关于军火商的事情,于是得知他们家族一直以来都是国家层次上的军火商,从他们家的祖先还在当瑞典国王的时候就开始。我特意问及一些新兴的军火商,他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能说的很详细。这就证实了我的猜测,支持伊丽莎白的不是古斯塔夫。哪怕是像古斯塔夫这样强势的人,想往自己的同行组织里安插人也是很难的。可是调查机构不同,我们接受任务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对雇主的运营方式有了解。也可以不受怀疑的和一些人接触。”
“然而真正让我确认的还是你自己。你发给我的消息反而证明了我所有的猜测。史密斯,最终是经你的手发出来的吧,你说说他发了什么?”林熠转过头看了史密斯一眼,又迅速的回头。
史密斯接到:“通过古斯塔夫的手机信号已经定位出你们的位置,敬候佳音。大概吧,我记不清楚了。”
“已经足够了。我没有和你们说过,我曾经试着追查过古斯塔夫的手机信号,他的服务器跳转速率要比我们的追查速度快得多,你根本不可能查到。我猜想,你早在船上安排了人,是他或他们告诉的你位置。”
“然后我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决定如果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当自己都是在瞎想,所以我找史密斯调查你,科林。结果让我心惊,科林你在复仇,而我不过是你的工具。”
“你有一个弟弟,原来为古斯塔夫工作,后来他爱上了他的主人,成为了床伴之一。再后来,他为了就那个人,死了。你恨古斯塔夫的不忠,恨他害死了你挚爱的弟弟,可是你无能为力。不知道你怎么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神奇的主意,你想让他尝试一下痛失爱人的滋味。”
“你知道古斯塔夫喜欢什么样的人,连续派了四个符合条件的人参与与古斯塔夫有关的工作。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前三个人都不讨他喜欢,直到我,你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你一步步安排,也不知道你最终成功了没有,我没有问过古斯塔夫先生。”
“cincilie,科林的弟弟是你原来的恋人吧,所以你参与了这个计划吧。”林熠终于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站着。
“林”cincilie欲言又止。
“别说不是,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侮辱我的智商。科林,按说我应该恨你,可是我做不到。你在我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将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你不会知道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我不用再夜夜从噩梦中惊醒,不用每天开着灯入睡,不用一天黑就不停地检查门锁。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说,‘来吧,帮我报复那个叫古斯塔夫的混蛋吧。’我或许会欣然前往。”
“可是你不该骗我,不该骗我。”林熠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是你呢?是不是你看见我的那一个刻就已经做好了这些打算,是不是你救我只是为了你的计划?”
屋里寂静无声,林熠擦了一下眼睛,说:“算了,科林你走吧。”他走到古斯塔夫的身边,“我帮你看着这位公爵,啊,还有他的管家卡尔先生。”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为了救出教皇内侍,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也为了找出是谁要害你,你不是把我当诱饵来试探众人的反应吗?你不是用英雄救美的戏法让科林相信你中了他的圈套吗?放了科林吧,算是你补偿我。”林熠盯着古斯塔夫,他点点头。“林,抱歉我……”
“我不要道歉。科林,立刻从我的屋里出去!”
科林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cincilie跟在身后。卡尔看了古斯塔夫一眼,没有看到什么表示,也就没有跟出去。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林熠说:“你们也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几个人都离开了,古斯塔夫没有动。“林……”
“你要说什么呢?道歉,我不要。要说道歉也应该是我道歉。我在船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可是我不能看着科林被船上的那些人抓住,我做不到。我只能把事情都推给你。说起来,从头至尾都对我说真话的只有你,而我却陷害你,你是不是很生气?”
“林,我最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伤害,我说过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可是我没有兑现承诺。”古斯塔夫温和地看着他。
林熠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在干什么?忏悔室里忏悔?算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到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古斯塔夫站起身,“林,我在爱尔兰的家门时刻为你敞开。不要拒绝,不要怎么残忍。你不是说不知道科林是不是得逞了?他赢了。我体会到了失去爱人的痛苦,不要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
“我其实没有立场责怪你利用我的。可是就像我不能恨科林一样,有些事情总是不受理智的控制。让我静一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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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迈阿密的海滩上骄阳似火。两个男人在一个阳伞下坐下,看着躺椅上闭着眼睛的那个男人。他是个亚洲人,皮肤略黑,应该是被太阳晒出来的颜色。他的五官长的精致,脸不大但皮肤很好,四肢修长。“找我干什么?”他懒洋洋地问。
其中一个人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躺椅上的人打开了文件夹扫了两眼,又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威廉姆。古斯塔夫?”
“是,我们想这件事情只能找你了。”
又见故人来
形容爱尔兰岛的美是不会少了浪漫的,因为除了自然风光,这里还有着许多与浪漫相关的故事。比如每年的情人节,就是由纪念为了幸福敢于与暴君做斗争的St.Valentine演变而来;而甜蜜的“蜜月”(honey moon)也起源于传统的爱尔兰婚礼后,人们盛装蜂蜜送给新娘和新郎,够二人满月享用而来。
哪怕如林熠这样的人,在踏上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异常的粉红色气息。欧洲大陆的新人们似乎扎堆在这里拍婚纱照。从都柏林的机场逃离,坐上去奥法利郡比尔市的汽车。这是一个中部城市,不过因为爱尔兰整个国家都属于海洋性气候,并不显得干燥。
比尔城堡是家宅,原本属于帕逊家族,不过在几年前背其第八任所有者卖出。金融危机下,支撑一个偌大的庄园也是很费钱的,草坪、灌木的修建施肥,建筑物外墙的保持和内部装修的维护,上千件藏品的保存都是让人咂舌的费用。大概也只有干着比这个挣钱的工作的人才花得起这个钱吧。
远远地望见铁艺的大门,门房里坐着两个悠闲吸烟的人,不过他们时刻警惕的眼神出卖了自己。林熠一笑,果然是戒备森严。城堡周围有一圈两米高的围墙,与身后三层高的建筑比起来显得有些矮小了。
林熠猜测墙上应该打着红外线,他随手捡了个石子,往墙里面扔。果然听到隐约的警报声。他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闪身躲到另一边。
英伦的别墅与法兰西的最大不同在于花园的布置。你在法国式花园中看到的更多是喷泉池,而英式则多为自然状态的小湖。法国庄园讲究植被修剪得精美而英式的则更注重自然趣味。各有特色,说不上谁的更好一点。
林熠绕着城堡庄园的外围悠闲地散步,听着墙里墙外的保镖有条不紊搜索的声音,凉风习习。他看了一眼天,有些阴沉。不会是要下雨吧,他皱起眉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就只能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如林熠所想,当他转回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的两个门卫看他的眼神审慎而带有凶光。“我有这么可怕吗?”林熠问。“帮我给古斯塔夫打个电话吧,就说有个朋友路过,想借他家门房避避雨。”
“很抱歉先生,我们不能和公爵阁下讲话,这部电话只能接通守备总长。”其中一个人回答道,声音清冷如此时的天气,没有感情。
“那就麻烦了,我还真不认识他的保镖。要不然你们和卡尔说一声,就说我叫林熠。”
这一次两个人连理都不理他了。林熠等了两分钟,看那两个人竟然自顾自回了屋里,把他晾在外面。眼睛却如鹰隼一般锐利的在他身上搜索。他叹了口气,任命道:“那就打给守备总长吧。就说有个叫林熠的人要见一见那个叫古斯塔夫的混蛋。”
此时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不大,但是打在身上有些冷。林熠彻底的后悔了,干什么要跑到这么个地方来,在都柏林享受粉红色的恋爱气息有什么不好。
正想着,顺着通往主体建筑的柏油路开过来一辆车,几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一个先去问了问两个门卫,又转过来走向林熠。林熠隔着一道铁门看的不是很真切,这个人好像是在布拉格见过的那个,又好像不是。
那个人命人将铁门打开,走到林熠跟前撑起伞,“林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公爵阁下已经吩咐了车来接您,请稍等。”
林熠不置可否,跟着这个人几个黑衣人倒是面露诧异之色。他们的队长弓着身,几乎整个身子都被淋在雨里,伞只罩在那个来客的头上。
“其实完全不用这样麻烦,雨停了我就回去了。”林熠说。话音未落,一辆崭新的迈巴赫轿车(戴姆勒——奔驰公司竟然要停产这个品牌,改卖奔驰s系列。这两种车天差地别啊……好吧,我只是吐槽而已)停在了面前。穿着一身休闲西服的威廉姆。古斯塔夫从车上走下来。“见到你真高兴,林。”
林熠耸了一下肩膀,“如果不用等这么久我也会很高兴的。”
“非常抱歉,林先生。”卡尔也出现了,“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坐在车上,林熠看着身边经过的树林、草地、池塘和规划整齐的庭院,感叹道:“能有这样一座房子真好。”
“你如果喜欢,我可以送给你。”古斯塔夫说,好像送出的是一只葡萄酒而不是一座从十六世纪继承下来的占地几千英亩的大型建筑。
“算了,我挺喜欢我的小房子的。”林熠答道。
主体建筑内部保存着巴洛克时期的装修风格,辉煌的红色、金色为主题,墙壁上镶着橡木的壁板,大理石的地面赶紧的可以反出人影。窗帘是不太白的中国丝绸,金线滚边,同色系帷幔,以及大理石的墙基。每个窗子下摆了几盆低矮茂盛的玫瑰花,一根根长满绿叶的枝条从日本式的花盆中伸出来,使大厅和走廊带了一点东方的异域风情。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林熠说,“温馨很多。”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子?”古斯塔夫问到。
“长长的甬道,采光很差,两边都是烛台什么的。你见过所谓吸血鬼城堡吧,我原本以为你家长那个样子的。”林熠回答,又指着身边墙上挂着的油画问:“这些都是古董?真迹?”
“是古董,真迹,不过是我们家祖先的肖像,并不算什么名贵的藏品。二楼被我打通了,设计成走廊,展示一些我的收藏,我们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古斯塔夫引着林熠上楼。
果然二楼更像是一个博物馆,中间摆着两排雕塑,四周的墙上按时期挂着名家的画作。林熠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幅《诽谤》,于是问道:“都在这里了?你不会真的把《诽谤》送回佛罗伦萨了吧?”
古斯塔夫神秘一笑,林熠明白了,这里摆着的估计都是正规渠道买回来的作品。至于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那些……两个人回到了会客室,几个仆从端上红茶,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到,穿梭间也没有擦到衣角。“还真是贵族般的享受。”林熠评价道。古斯塔夫微笑着接受了赞美。
“我其实挺好奇,科林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之间又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这个浪漫故事吧。”
“不是一个浪漫的故事。”古斯塔夫答道。
“怎么可能,都为你而死了,说说怎么回事。”林熠问道。
“我的每一个保镖都随时做好了为我死的准备。”古斯塔夫不咸不淡地说,可是语气听起来就是结束话题,不想多言。
林熠敏感的抓到了一个词——“保镖”。他看了一眼古斯塔夫保镖们的身材,又看看古斯塔夫本人,突然迷惑了。科林的弟弟是因为和别的保镖不一样,不是身材壮硕的,才被看上的?
“科林呢?”林熠问。他尽量做出平静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在发颤,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在这个地下社会,古斯塔夫不是皇帝,但是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权威。他不用像黑手党一样靠金钱交易换取保护,因为他的所有生意都是合法的。
他通过操纵国会和政党,甚至通过外交手段影响其他国家地区,从而在国际上挑起紧张情绪。然后亚洲、欧洲的各个国家就会踏破了门槛来买他的飞机和防空导弹系统。他不用像那些低端的销售商一样,亲自跑到遥远的非洲,他只需要坐在家里打几个电话,就财源滚滚。
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走神了?”林熠突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陷入思绪中。“我以为你挺关心那个叫科林的人呢。”
“我确实很关心科林,不过刚才是想你想的走神了。我这样说你会不会高兴一点?”林熠问。
“当然,我不介意你一直想着我的。不过我人就你面前,你可以直接看直接问,不用想。”古斯塔夫面带微笑,“不过我们还是先来说说科林吧,否则你会忘不掉他的。老实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没有找人监视过。如果他没有别的仇家的话,应该过的还不错。”
林熠松了一口气,“谢谢。”他由衷地说。
“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林。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我是第几个听这个话的人?”林熠自嘲道。看古斯塔夫要接,他又抢先道:“别说是第一个,我不相信。”
“第一个。”
林熠不置可否。一会儿他又问道:“半个月前,国际刑警的人找到我,让我来调查你,你不会不知道吧,怎么还敢放我进来?”
“你不是说过answers不会出卖潜在客户给警方吗?”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讽刺道。
“是。”
林熠彻底无语了,古斯塔夫这是怎么了?扮情圣?他起身告辞:“我确实没有接那个case,不过今天是为了几幅画来的。幸好没有看到它们成了你的藏品,老实说,我没本事从你这里偷东西呢。”他拿下巴指着房子里各处的守备。“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不留下来参加今天的晚宴吗?”古斯塔夫也起身,但是放林熠离开的意思。
“晚宴?”
“是,例行的社交活动。不过我的收藏品经纪人也会出席,或许会有你要的那几幅画的线索。”
遇见故人
林熠觉得自己一定是抽风了,才来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聚会活动。听着他们高谈阔论政治经济,说着自己新买的游艇和飞机。林熠一直站在角落里,与大厅里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这里面囊括了军、政、商界的翘楚,他一个不起眼的人物,没有过去面对无数探究眼光的必要。
然而当一个人碰到过的人多了,难免会在机缘巧合下找到熟人,比如现在。今年三月环球影业的原首席执行官维尔斯先生在拉斯维加斯过世,接替他掌管公司大权的是他的儿子,乔。维尔斯。
这位公子以爱玩和出位著称,不过都仅限于演艺圈和时尚圈,倒是没有祸害良家的孩子。不过小报总是喜欢这些名人的,尤其是“富二代”的花边新闻的。所以乔。维尔斯的上镜率有时候比美国总统都高。
灰姑娘无外乎是电影明星、歌手、百老汇的演员,最多的是来美国淘金的年轻模特们。乔对她们很好,至少交往中的时候很好,分手后就不好说了。
林熠认识他就是因为某一次解救他被绑架的女友。至于结果,竟然是那个女人自己绑架的自己。林熠发现是因为那个绑匪要求的赎金刚好是乔能接受的上限。陌生人不会对他的财政状况,和心里底线这么清楚。
他当时还讽刺林熠不过是酸葡萄心理,没有得到这么好的女人才诬陷他的女友。因此连费用也没有给林熠。此后那个女人漏了陷,乔才恍然大悟。
林熠至今还记得事情过后,乔不无感慨地说:“女人啊……”他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林熠,“要是男人都像林先生一般,我不介意和男人在一起的。”当时林熠只是挑了挑眉,谁知到过后竟然真的听说这位花花公子交了个亚裔的男友。
“林,见到你真高兴。”乔。维尔斯开心地说,“我没有想过会再遇见你,要是知道我一定要穿的英俊一些。我当这是一个无聊的应酬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你看女士们也不太搭理我。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有林先生陪伴了。”
“你现在这一身很好看,至少我确信我买不起。”林熠回避了他后面的话,但显然这位媒体行业的继承人没有听出来。
“怎么可能!这样刻板的衣服只适合用来谈判。与心爱的人约会是绝对不行的。林,千万不要以为这就是我的穿着品味,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衣橱,其中有不少我很得意的衣服。”他终于注意到林熠的眼神不在自己的身上,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众星捧月的身影。
他和几个男人说着什么,但几个人外面围绕着不少女士,尽管林熠确信她们绝对没有听懂男人们在说什么,可还是保持着微笑,不愿散去。你若仔细去看,那些热切的视线都是贡献给一个人的。
这个人的魅力总是吸引着名媛贵妇如飞蛾扑火。林熠很想提醒一下她们,就在几个月前,他刚见证了一个因为爱上古斯塔夫而发生的悲剧。不过自己有什么立场做这个提醒呢?算了,她们自己吃过亏就会记得了。
“林,要是连你也只关注古斯塔夫公爵我就只能回家了,女人们给他的爱慕已经够多了,你不能再打击我了。”乔还真的装出了几分委屈。把林熠也逗乐了,他压着声音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刺杀了这个男人吧,然后就不用担心女人的的视线不会看过来了。”
乔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认真道:“这真是个不错的注意,林,我们今天就试试吧。”说完,两个人都笑了,也因此吸引了一些视线。林熠赶忙噤声,乔倒是不在意,依旧笑得畅快。林熠有时候很羡慕他的这份洒脱。
两个人正在说笑,看到古斯塔夫向这边走过来。乔问道:“你和古斯塔夫公爵很熟悉?”
“不算很熟,你知道中文里有个词叫‘孽缘’,大概我们就是这种。不过你可以试试和他谈谈,拍一部讲军火商,那种翻云覆雨的军火商的电影。”
“孽缘?”乔显然没有学过中文,不理解这是在说什么。
“林,你不是希望认识我的艺术品代理人吗?他们在那边,跟我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他似乎才发现乔。维尔斯一样,说:“啊,乔先生,我想林可能不能陪您聊天了,他需要陪我了。”
林熠抱歉的看着乔。维尔斯,“抱歉,乔,我有事情要问那个人,你可以去和女士们聊聊天了。”
乔的眼睛在林熠和古斯塔夫两个人身上转了转,问道:“我可以等你的,如果你不是要问很久。你要怎么回去呢?”
“我准备在镇上住一天,明天回都柏林。”林熠回答到。
“那正好,我们顺路可以一起走。我等着你吧,在阳台那里,你问完了可以过去找我。”
林熠还没回答,有人先替他说道:“不用了,林熠今天住在我这里。乔先生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说完近乎挟持着林熠走开。
“那是你的客人吧?”林熠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注重礼节了?”身后有若隐若现的探究视线,林熠甩开古斯塔夫的手,“你别这个样子,好像我们两个很熟识似的。”
“我们两个不熟悉吗?”古斯塔夫语气沉下来,“还是说你和那个做电影的男人很熟悉。”
“我们也不过是聊一聊曾经的事情,啊,我还建议他找你拍个电影。”林熠答道。
“曾经的事情?”古斯塔夫问道,“你们在一起过?”
“我帮他解决过一个绑架案,仅此而已。好了,你的艺术品中间商呢?”
古斯塔夫也没有再过多的纠缠,他领着林熠到另一个小圈子里去。“这是林。”他简单地介绍到。林熠打量着这些人,身材不一、举止也不太相似。他用眼神问古斯塔夫,哪一个是那个艺术品商人啊?
古斯塔夫看懂了。“他们都是,负责不同的方面。这位先生负责画作,那一位擅长挑选雕塑,旁边那一位则对古董非常的了解,还有两位也是富有声望的鉴赏家。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直接问他们。”
“我其实是想问一问某些十五世纪到十七世纪的画作的出处。”林熠小声道,这些作品大多应该在博物馆里收藏的,变成私人产品基本都是通过非法的途径。
几个人笑了,“林先生,你放心,这间大厅里没有人会责怪你对于艺术品的喜爱的。”
林熠也不废话,从放在角落里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张影印的画作。说话的那人一张一张快速翻看着,看完之后递给林熠。“我只能说,其中一部分是通过正常渠道、拍卖会或者画廊等方式出售的。”
林熠点点头,“有多少?”
“五张,不到一半。”
林熠若有所思,他匆匆向这个人道谢,转身要离开,听到身后有人问:“林先生,你不去找阁下吗?他在那一边呢。”
“啊,不了。”林熠回答,“请你帮我和古斯塔夫说一声,我先回去了,还有谢谢他帮忙。”话还没说完,就见卡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林先生,阁下已经准备好了房间,请您跟我来。”
“我赶着回都柏林,谢谢他的好意,不过我不能住在这里了。”
“阁下说,他明天一早会派私人飞机送您回去,不会耽误了您的日程。”卡尔不让步。林熠有去寻找那个人的身影,看着他在身处人群中间,眼睛却盯着自己,认命道:“我知道了。”
古斯塔夫的住宅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有着空旷的房间和暖色调的墙壁装饰和同色系长毛地毯。林熠打量着自己今天晚上要住的房子,带着三层驼色帷幔的四柱床把在中间,红木的床头柜上带着鎏金的把手,等身高的穿衣镜放在壁炉旁。而壁炉外罩上竟然放了一只能点燃十二支蜡烛的之形烛台。
他不会是穿越到了十八世纪吧。古堡总是带着浪漫气息的,哪怕其中住的是吸血鬼。林熠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研究自己手里的几张图片。科林走了,可是他们还要吃饭,所以,活还是要继续干。
这次接到的任务很有意思,有人在托运的时候弄丢了一些古董画,希望林熠帮他找回来。林熠以为这些画不是正常获得的,所以失主没有报警。今天听那个中间商一说,有一部分是正常渠道得到的,他为什么没有给任何一幅画上保险呢?又为什么将这两类画用同一趟班机运输?
假钞什么的,混在真的里面是为了不被察觉,可是航空公司的托运又不查托运东西是哪里来的。或者这只是这个所有人图方便,或者这批画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林熠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私下约谈一下这个中间商。他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此时门开了,古斯塔夫站在门口。
托运迷雾(前台不显示,于是刷新)
“我要再问个问题,你那位中间商朋友走了吗?”林熠问道。古斯塔夫看了一眼身后的卡尔,又对林熠说:“我让卡尔帮你去问问,你不用着急,他若是走了,就在叫回来。”
林熠一挑眉,有钱有权人的优势。
古斯塔夫在他身边坐下,问:“这回是什么?是要买还是卖?”
“都不是,这几幅画弄丢了,我负责找回来。”他一转头,看着伸过来看自己手中复印材料的古斯塔夫,脸有一点发烫。“别离我这么近。”
“我只是想看看这些材料。”说着他若无其事地拿过林熠手中的影印资料。“有什么问题吗?你找到头绪了?”
“还没有,不过有几个方向了。”林熠抬头看着房间的门,“我们要等多久?”林熠还是不习惯和古斯塔夫离得这么近。
“应该已经回来了,我们去客厅吧。”古斯塔夫率先起身。
坐在樱桃木的扶手椅上,林熠又见到了给古斯塔夫买画的中间商。“真抱歉,这么晚了还让您留在这里,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哦,不,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在任何时候都愿意为古斯塔夫阁下和林先生效劳的。那么是什么事情让您这么着急呢?”
“刚才人多,我不方便问,您能具体说一说那些……恩,非法的艺术品是怎么交易的。我的意思是,从某些人”林熠瞥了一眼古斯塔夫,“从某些人看上那些画作开始,到作品真正送到目的地,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流程?”
“这个啊,”中间商一犹豫,古斯塔夫在林熠身边坐下。“如何获得这些画作属于商业机密,我不便吐露。”
林熠点点头,“至少不会是买到的。”
“事实上很多极其知名的艺术家的作品,特别是当代的艺术品,我们都是直接从博物馆买的。你要理解,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很多博物馆都没有足够的资金维护所有的藏品。他们只能选择出卖一些价值相对较低的藏品。”(意大利和法国的一些博物馆就面临着这样的窘境,不过他们只是威胁要卖掉,不会真的卖的。)
林熠不置可否,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残酷。中间商继续下去。“拿到画作之后,一般我们会选择将它们做一些伪装,然后通过航班或者火车这样的公共交通运出去。”
“伪装?”林熠问道。“是在画作上在蒙上一副正规的画,像三明治一样把这幅违禁品画夹起来?”
“林先生真是博学,这是其中的一种方法。”中间商答道,“或者我们会把画作取下来。事实上,那些多年前的艺术品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容易被损坏。”
“所以,没有人检查这些画作,这属于走私吧,海关不会查证?”
“一般有了伪装的都不会有麻烦,不知名的东西都不需要任何伪装。欧洲的警察的艺术修养不太令人满意,虽然这是一件让我很满意的事情。”
林熠若有所思,自语道:“你们也不会给这些画上保险,所以一定会有办法保证他们能安全送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个人跟着这架飞机。”
“是。可能不止一个人,包括机场的地勤人员,飞机上的机组人员。这一切要取决于需要护送的这件物品的价值。”
林熠斜了古斯塔夫一眼,“还真是大花销,你每年挣的钱是不是都花在这里了?”
“你如果想了解我的财政状况,可以直接问卡尔,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古斯塔夫说道,“不过我还没有经历过财政危机,似乎经济萧条没影响到我。”
林熠懒得搭理古斯塔夫,他回过头,看见中间商看着他们两个人,笑得暧昧,赶紧转移话题。“如果运输途中出现问题,你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出现问题无非是在出发地和目的地的机场,在空中,只要你愿意付足够的钱,一般是不会出大问题的。至于机场,丢了东西和你的行李丢了一样,按照当地机场的程序办理就可以了。我们力争在任何时候都让画作看起来像是正常的物品。”
林熠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如果你丢了画,会找像我这样的外行人来帮你找吗?”
“应该不会。”中间商肯定道。这就对了,林熠不是专业找丢失物品的侦探,也不了解走私艺术品的流程,为什么让他来调查,这画里面有什么样的秘密?
林熠低头沉思,却听到古斯塔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你最好推掉它,如果你不方便,让我来办。”
“不用了,”林熠狡黠一笑,“我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古斯塔夫无奈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他,只得说:“那你要保证,遇到危险要通知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林熠到都柏林来,就是因为这里是这批画的始发地。目的地的机场他已经去了解过了,没有什么发现,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装出一个丢失了行李,慌慌张张的外国游客的样子,跑到服务台,用蹩脚的英文问:“我把我托运的东西弄丢了,哪里,不是我是问我要到哪里去找回来?”
“先生,你不要着急。”接待他的服务员似乎是看出来他的窘迫,连声安慰。林熠离接待员很近,要是没有柜台挡着,估计要贴到她的身上了。“您先不要着急,如果是在我们机场丢的,可以在失物招领的地方找到。”
“我托运的,在爱尔兰买的现代派的画,要送去西班牙,可是等我的人到了西班牙之后他们说画作没有运到。我才特意回来看一看是不是没有把我的东西运上飞机。”
“这样啊,”接待员继续亲切地说:“您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先给您问一问托运的东西有没有上飞机。”
“哦,好。谢谢。”林熠憨厚的一笑。“我叫克鲁姆,托运的是几幅画,恩,大小不太一样,不过从那个尺寸上也能看出是画。我标记了是贵重物品的。”
接待人员拿起电话,皱着眉试了两次,然后充满歉意地说:“先生,抱歉,我们的电话有些问题。”
“我真的很着急。”林熠继续摆出一副柔弱又焦虑的姿态,接待人员母性爆发,“要不然我帮你去问一下吧,就几步路的距离。”她和旁边另一个接待员交代几句,又冲林熠笑了笑,小跑着走了,
林熠也笑着,垂下的手上玩着一把小剪刀。线都剪断了,电话怎么可能打得通。他刚才从袖子里落下一个小型的摄像头,接待员去了哪里他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多时,那个接待员气喘吁吁地回来,“先生,很抱歉,我们没有找到您的托运记录,请您和我们总公司联系一下。”
“哦,那谢谢了,我再想想办法。你的工号是……”他又凑近那个接待员,顺便取回自己的摄像头。“我记住了,会和你们主管说的,你的态度很好。”
搞定,林熠取出摄像头里的芯片,放进笔记本电脑里,很快,图像就显示在屏幕上。路程不太远,不过会路过几个窗口,不好混过去……扮航空公司的员工不太实际,要不然扮成记者或者律师?
林熠一边计划一边拨通了史密斯的电话。“宝贝,给我弄个律师的身份,在给航空公司发一封律师函,我的某位主顾托运的贵重物品丢了,要索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