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官司可不一定能打赢。”史密斯似乎在吃饭,回答的含糊不清。
“你就说古斯塔夫公爵的东西丢了。”
电话那一头的人吹了一声口哨。林熠嫌弃道:“我从来不和他客气,他欠我的太多了。”
“等我的好消息。”对面人笑着说,“另外,你真的不考虑和古斯塔夫公爵交往着试试?我觉得他会是个不错的情人的。”似乎知道林熠可能会炸毛,史密斯说完就挂了电话。林熠没有真的炸毛,事实上他花了一秒钟来反应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当然马上又开始唾弃自己。教训还没有受够吗?
因为这样的伪装,林熠很顺利地获得了进入托运贵重物品存放区的资格。
接待他的人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古斯塔夫先生是丢了什么东西。我们有完善的登记制度,可以很快查到您要的东西。”
“哦,其实是公爵阁下准备要托运一件贵重物品,让我们先来看一看。至于说丢了,你知道,航空公司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的处理态度,才能体现其服务精神。我们只是试一试,目前为止你们公司算是过关的。”
接待人员长出了一口气,更为殷勤地问道,“先生,现在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
“我们去看看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我要确认一下他们的安全性。”林熠心里暗道,早知道打着古斯塔夫的名号这么好办事情,他就不自己费力了。果然,人都是有依赖性的。可是,为什么最近脑子里总是会蹦出那个人碧绿的眸子?
贵重物品疑云
一串沉重的钥匙相继打开了3道厚厚的铁门,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十分突出。头上方一个摄像头在时时监控着一举一动……走入一个密封的房间,一个个包装严实的物品就静静地被放在货架上。严实的包装阻碍了来访者的视线,但是那严密的安保措施,却彰显着这些物品的贵重。
林熠看着,点点头,问道:“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有记录吧。保护措施呢?你们怎么保证我们的物品运上飞机的过程是安全的?”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们航空公司在收到要运送的贵重物品之后,会根据天气和航班的情况尽早安排这些物品的运输。当然,中转是不可避免的。运输的航班安排妥当之后,从仓库到停机坪之间,我们还会安排专人押运贵重物品,专人负责装卸。当然,如果公爵阁下再不放心,可以派人在飞机上押运。”
林熠越听越疑惑,如果有这么严格的安保措施,画是怎么丢的?特别是,丢的不是一幅两幅画,而是七幅。其中还有一些是尺寸特别大的,怎么掩人耳目地带走。
“那押运的人呢,可靠吗?”林熠接着问。
“哦,当然。”接待他的人说,“我们有严格的制度,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林熠撇撇嘴,“不如我们试一试?就像我来的时候实验你们一样,不告诉负责运送物品上飞机的这些人我是来考察的。就说我丢了东西,所以要去问问他们,试一试他们的反应。”
接待的人显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古斯塔夫不是他能得罪的。于是只能陪笑道:“也好,我陪着先生去。”
两人来到停机坪,看见几个人正在点送需要运上飞机的物品。见到林熠两人过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小组的组长认出了和林熠在一起的是客户服务部的经理,于是问道:“莫斯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我前几日托运的一批画,不过却没有运到,所以来看看是不是留在了这里。”林熠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眼睛却盯着所有人的表情,并没有看到任何不妥。
押运的组长皱着眉头,“我们这里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其实近年来不少中国游客发生了托运物品丢失的事件,不过多是普通托运,丢失的也是一些高价的皮具等物品。林熠的说法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林熠看着这个押运组中每个人的表情,确信这里面没有有嫌疑的人,于是和陪着自己来的客户部的经理说:“应该不是这边出了问题。”又对众人说:“我也是丢了东西心急,非常抱歉对各位的冒犯。”那几个人也没有给林熠好脸色,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抱歉。”林熠在回去的途中和陪着的人说道,“我只是……这是我的问题。”
“林先生你现在应该满意了吧。”
“当然,嗯,”林熠有些歉意地说,“我可以去一趟洗手间吗?”
“当然。洗手间就在我刚才带您走过的途中,那个拐弯的地方。我在大厅等您。”林熠羞涩一笑,朝着洗手间走去。
他进了洗手间的门,等了几秒钟,又出来了。贴着墙壁走,林熠尽量躲开摄像头,他在刚才来的一路上记下了所有的摄像头的位置。刚才在贵重物品存放室里,他看到接待的人不经意间指了一下几个本子。很难相信,在如此信息化的时代,很多重要的地方还是使用纸质的文件。不过对于林熠来说这是件好事情。
开门是所有非法进入着必备的技能,林熠也受过这种训练,虽然不是很精通,至少开这种门没有问题。他紧贴着门,观察摄像头的位置,当他转到中间的时候,几步窜上,拿自己金属壳的手机卡住了摄像头,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拿着随身带的微型数码相机,先将记录本的位置拍了下来。然后拿下记录本一页页将记录拍了下来,又参照着将自己动过手脚的东西原样放好。所谓专业素养。林熠不禁想,要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意识,警察们要有多大的麻烦啊。
他若无其事的出门和接待自己的人告别,并保证会把这家航空公司的专业性转告给古斯塔夫。
都柏林不太像一个国家的首都,当然可能是因为爱尔兰人口不多的关系。这是一座充满了历史沧桑感的城市,十四世纪的建筑,十七世纪的雕像,加上温和的海洋性气候,这其实是一个很宜居的城市。林熠从机场出来,一辆出租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由于是事先预约的,司机已经知道了目的地。“是Beech Lodge B&B酒店吧。 ”他的英语有着很浓重的爱尔兰口音,可是说的很清楚。
“是。”林熠看了一下自己的短信,酒店在预订成功的时候发了一个通知给他。车子在爱尔兰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当林熠从后视镜里第三次看到一辆黑色大众汽车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问题是,谁在监视他?
酒店套房主打田园风格,白底印花的布艺家具摆在颇有爱尔兰风格的壁炉对面,显得舒适又具有家庭氛围。大概贵就贵在这里了。
林熠放下手里的小物件,走到窗口,果然那辆黑色轿车还跟着。是古斯塔夫还是他这次的雇主?不论是哪一个都不用太在意。林熠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但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和雇主闹翻,至于古斯塔夫,他还不想这么早见到他。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先坐了一会儿让自己静下心,然后靠在桌子前面仔细研究今天得到的资料。其实他并没有抱希望能从中获得什么信息,只是想看一看他要查的这几幅画的出入记录。可是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突然发现的问题让林熠迅速从懒散的姿态中调整过来,他操纵着电脑,将有问题的地方都圈了出来,奇怪的记录比他想象的要多。他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每当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都喜欢这么做,什么时候松口了就是有想法了。
他仔细端详被标记出的部分,指尖掠过屏幕,这些记录记载的是五花八门的物品,但是都不合常理。比如说今年三月份的一项纪录,长90公分、宽55公分、厚度12公分的家具?同样大小的还有一个在去年八月份到达都柏林的托运物品,这一会的商品名称是雕塑?石板雕塑作品也会大于这个厚度吧。
他沉思片刻,拨通了史密斯的电话。“真抱歉又麻烦你,不过我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
“你找我的时候总是遇到麻烦。”电话对面嗔怪道。“好吧,让万能的史密斯来帮你解决吧。”
“帮我查一查各个在都柏林承接贵重物品运输的航空公司的物品运输登记记录。在客户服务部的登记档案里面,他们每个月会汇总上传一次。特别是这几个编号,AE30533,……”
“林,你不会有遇到麻烦了吧。我以为找几件送丢了的东西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变得这么复杂了?”史密斯的声调严肃起来。林熠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不过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没得到一个结果他是不会满意的。
林熠叹了口气,“我也以为很简单,不过……你先把结果给我,我们稍后再说。”
“好吧,我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帮忙,我二十四小时准备接听你的电话。”
“谢谢。”林熠是由衷地感谢史密斯,特别是在科林的事情之后,能有个可以信任的朋友太好了。
“好吧,林。我感觉自己要迷失在数以万计的信息里了。把条件细化一下,你要找的是什么?”
“查看尺寸是长90公分、宽55公分、厚度12公分的物品。”
“谢天谢地,这真是个好条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又听到史密斯说:“七条记录。”
“这是多久的?”
“最近两年来的。”史密斯答道,“不过有意思的是,似乎这件东西有三位所有者。而从登记时留存的护照来看,我怀疑这三个都是伪造的。”
“我大概明白了,史密斯,帮我把这三个人托运过的,所有从尺寸上看可能是画的记录发过来。”
“这可是项大工程,等我的消息吧。”
史密斯帮助林熠证明了他的猜想。毫无疑问,那些打上其他商品标签的东西就是他要找的这几幅画。换了名称是因为画作这样频繁地被运输会引起怀疑。而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们要运输的不是这些画,至少不是他获得的影印版的这些。难道是其他被盗的名家名作?且不说他没有耳闻这么大型的名作失窃案件。只说这个运输的频率,什么地方的博物馆有这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等着他们投,总不会是在搬梵蒂冈的财产吧。
不多时,史密斯的邮件来了,林熠打开文档,疑虑更加深了。运输的航程涉及北美、南美、欧洲、非洲的大型机场,他们究竟要运输的是什么?
不论如何,既然有人能在运输的物品种类上做手脚,负责托运商品的必定有他们的人。他给史密斯回了一封邮件,希望他尽量查一查画作被查收篡改的时候,值班的是谁。他今天到停机坪的行为已经暴露了自己,如果不快一点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都柏林遇险(补完)
史密斯给的资料很全,附带照片和简单的履历。林熠看了一下,决定还是从都柏林入手。他调出在都柏林工作的“内应”的资料。从照片上看,这个人像是老实敦厚的人,不过林熠已经很久没有只靠照片来判断一个人了。
他今天没有值班,那应该还不知道今天自己去过的消息,林熠想,还是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不过他还是让史密斯帮他监视了一下出境记录。
吃了晚饭,睡了个好觉,林熠早早醒来。这个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现在是夏天,按理很难出现雾天,因为海洋性气候,并且刚下过雨,整个城市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林熠简单梳洗了一下,下楼吃了早餐,然后踏上一辆出租车,一路向北。
这个城市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街上除了晨跑的人也开始出现零散的上班族的身影。出租车司机很健谈,和林熠介绍着爱尔兰的各种景点。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林熠去的方向是机场,他估计是结束了行程要回家了。
林熠一笑,“你可以开的慢一点,多和我说说爱尔兰的好,或许我就不想回家了。”
司机以为林熠只是客套,憨厚的笑了笑,车开的慢了一点。林熠却不真的只是客套。从他出门,昨天的那辆黑色轿车又跟上了。连车都不知道换,真不专业,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林熠鄙夷,不过他现在对这些人的身份有一点兴趣了。
“到前面的路口右转。”林熠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定位系统,说。
“我们不是去机场?”司机疑惑道,把车速降了下来。
“我到那个社区去见一位朋友,刚想起来的,很抱歉。”在欧洲,预定出租车的时候一般是要确定行程的。不过林熠这种在酒店上车的,并不算一种严格的合同关系。“我按照原价付给你。”
听了林熠这么说,司机耸耸肩膀,照着林熠的指示把车开到了指定的地方。不远处,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
林熠没有看见一般走进了社区里,车子并没有跟进。他一笑,取了停在这里的车,大摇大摆的开了出去。黑色轿车上的人并没有反应,估计是还在等步行的林熠出来。
林熠沿着原路回到了市区,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上来。还不错,至少反应过来了,还能找到他。林熠出了个口哨,也没有管他们,往此行的目的地,一个叫莱昂的保全人员的家里驶去。
莱昂住在一栋公寓楼里,林熠看了一眼楼门口的信箱,没有积压的信件和报纸。他应该是在家的。林熠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回应,楼里的保安上前盘问。
“哦,我找莱昂先生,已经约好了可是他好像不在家。”林熠说道。
“先生,你找他做什么?”
“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想和我交换一套洛杉矶奥运会的徽章。我洛杉矶的那一套有富余可是缺了亚特兰大亚运会发行的两个。莱昂先生说,他可以交换给我。”感谢史密斯友情赞助的资料,林熠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也站得住脚。
林熠的英语很好,说的又显得很真实,再加上保安确实知道莱昂有收集奥运会纪念章的爱好,他经常拿出来炫耀。所以就相信了林熠,好心地提醒他道:“莱昂每天早上要去超市买东西,估计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回来了。你要不然到我的屋子里等一会儿?”
“不了,”林熠腼腆一笑,“我就在门口等他好了。我预定的今天的飞机回国,等不到莱昂先生我就先回去了。亚特兰大奥运会的徽章并不是很少,我没有必要以为莱昂先生不守信用就错过了飞机。”
“你不用担心,应该不会的,他马上就回来了。”保安看着自己的手表说。
“那最好了。”保安看林熠质疑在外面等,就回到自己的小屋子去了。
也就几分钟的样子,眼前的路上出现了一个抱着带子的身影。林熠看过照片,就是莱昂。他走下台阶,往自己的车走去。他估计莱昂是没有心情与他边喝茶边聊天的,那就只能绑架了。绑架也是一门功夫。
还没等林熠走到自己的车旁,莱昂发现了他。他愣了一下,突然丢下手里的东西,撒腿就跑。林熠两步钻进车里,发动机一直没有熄火,他猛踩油门追了出去。胡同口突然出现一辆车拦住去路。林熠急踩刹车,轮胎和地面磨损,发出刺耳的尖叫,两辆车还是发生了轻微的碰撞。
林熠无暇顾及,急速倒车,拐进了另一条平行的小道。再追出去,已经不见了莱昂的身影。他一拳在在方向盘上,就差一点。调整了呼吸,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眯起了眼睛。刚才拦住他的车跟了上来,如果他优秀的视力没有欺骗他的话,对着他的是一个黝黑的枪口。
有多少年没有疯狂的开一次车了?林熠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一点心跳加速,当然如果没有那个枪口他会更开心的。他拍拍仪表盘,对着自己的新座驾说:“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如宝马公司吹嘘的那样速度感十足。”
车速加到90KM,一般人总认为逃难的时候在市区里会占些便宜。双方的速度都开不上去,另外,其他车辆也会有一定的阻碍作用,追击的人不敢轻易开枪。那些适用于好莱坞的电影但不适合亡命之徒。相反林熠将车往郊区开去。
他不确定追击自己的是什么人,如果他们是外籍雇佣杀手,是不会在意在什么地方开枪的。因为就算他们开枪杀死林熠,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林熠虽然是美国国籍,可不代表美国政府会为了一个移民而费力引渡这些杀手。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人被引渡回本国继续服刑,然后再发生个小规模的越狱事件。他们或许连五年牢都不需要坐。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杀手有恃无恐。
一路开过来,后面的车开了几枪,但都没有打准。林熠庆幸没有狙击手在,否则他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什么时候自己的脑袋上被钻个孔,一点逃脱的希望都没有。
高速路车辆少,林熠开着车,不规则地扭动,以防止后面的车打中自己的车胎。这一招很快就会没有用了,林熠知道,等后面的枪手摸到了他“扭动”的规律,后轮被打爆是迟早的事情。但,这也是他的一个机会。
汽车可以算是对他的一个保护,也可能成为一个牢笼,限制住林熠的行动。只要他还在车上,他就只能沿着公路行驶,对方也不可能失去目标。这时候,跳车有可能代表着一线生机,在圣彼得堡他们就是这么做的。林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他还有心情想起古斯塔夫。
当然高速行驶中跳车也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他需要降低车速,爆胎就是一个契机。他爆胎之后需要减速,后面跟着的车也会降低车速。这时候就可以跳了。
“叮”、“叮”,子弹打到保险杠的声音,路两侧是长草和灌木,林熠在心里祈祷,趁现在周围有遮挡物,打中我的轮胎吧。
高速行驶的宝马轿车突然一震,紧接着车子失去转向力,突然出现“甩尾”。一般而言,低速情况下前轮爆胎较后轮危险,高速情况下,后轮爆胎后果会更严重。林熠后背抵着座椅,双手紧握方向盘控制住行驶方向,缓缓踩着刹车。后面的车也开始减速,当速度表显示行驶速度降到50KM以下时,林熠果断打开车门,跳进路边的草地,顺势一滚,藏到灌木丛里。
安静了几秒钟,林熠侧着头趴在有些湿润的泥土地上,耳边就是自己的心跳声。鼻子旁边是有着锯齿边缘的野草,刮得林熠皮肤泛红,可是他一动不动。枪手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他们不确定林熠的位置,此时一动就会暴露自己,成为枪手的靶子。“咚咚咚咚咚”一阵扫射在身边响起,子弹擦过林熠的头顶,落在身体四周。
受伤无可避免。一把冲锋枪有40-70发子弹,而自己在这几十发子弹下仍然能耗发无伤的概率微乎其微。随着子弹穿破空气的尖锐响声和射进什么东西里的一声闷响,林熠突然觉得肩膀一阵抽痛。
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从伤口飘出的血腥味会给枪手们明确的指引,林熠知道不出五分钟,自己就会暴露。
小腿上突然的疼痛像是敲响了丧钟,林熠突然卸下了所有的紧张。这不是好莱坞的大片,不是所有的英雄都大难不死,负伤了还能面不改色的还击敌人。他肩膀上的伤势让他无法开枪,小腿的伤更是把逃跑的可能性也抹杀了。
林熠突然很像给所有人打个电话,史密斯、比尔、古斯塔夫。泪水划过脸颊,林熠突然惊醒,他哭了。
子弹声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密集,只是都不再是冲着林熠的方向,更像是在公路那里。
林熠还没有闹清楚状况,眼前出现一双深褐色的牛皮鞋,接着一双保养良好的手,还可以看到袖口上的蓝宝石纽扣。这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抱起来,他看到一双凶狠的眼睛,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敢让自己受伤。”
说爱(更改作者有话说)
林熠被古斯塔夫一路抱着,送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房车。刚上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接着被按倒在床上。有人开始往他身上插管子,贴各种仪器的线路,他还看到了麻醉用注射器,再然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等他再一次醒来,眼前已经变成了乳白色的天花板。
显然,古斯塔夫又一次在紧要关头救了他,而他,又欠了他一条命。这是第几次了?林熠怀疑他们给他打的麻醉剂有一点多,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房间里只能听见闹钟滴滴答答的响声,肩膀和小腿上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他只能无聊地躺着。当然,他想要动也是不可能的。
身体不能动,但不妨碍他活动活动思维。发现有人跟踪,是他从古斯塔夫那里回到都柏林之后的事情。不过那些人的手段并不高明,像是业余的好莱坞大片模仿者。今天的这些人明显更像是亡命之徒,而手法也更老道。他们是一伙的吗?还是说,有两拨人都盯上了他。
被两拨人跟踪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特别是在他刚开始调查的时候就陷入这种状态。但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莱昂是个关键人物。很明显有人不希望他和莱昂接触。如果莱昂真的参与了盗窃那几幅画,那么今天追杀林熠的就是他的同伙。可是另一拨人呢,他们是哪里来的?
再假设另一拨人是他的雇主,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掌握他的调查进度。那为什么今天他的雇主没有挺身而出呢?是把他抛出去当个诱饵,投石问路,还是用他来牵制住自己的敌人?林熠突然一寒,他不会又陷入到今年年初的那种乱局里了吧。
无论如何,找到莱昂是有助于解决当前的困局的。可惜,莱昂已经不知去向,很可能被他的同伙带走了,甚至已经被杀。还有一件事情很奇怪,为了几幅走私的或者是偷来的画,至于花钱找回来,但是不至于杀人吧!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怕自己知道,甚至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
问题又回到最初的那一个:他的雇主通过这些画运送的到底是什么?
林熠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黑夜里穿行,只能看见脚下一小片土地,完全不知道前方是胜利的重点还是敌人埋下的陷阱。而自己则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甚至是枪口之下。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太糟了。
门口有了一些响动,古斯塔夫走了进来。
“hi~”林熠抬起脑袋打了个招呼,可是没有得到回应,就直着脖子僵在那里。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麻醉药弄笨了,刚才这个举动傻透了。
古斯塔夫先去了阳台,从里面搬了个小圆凳,摆在林熠的床前坐下。他拿手托起林熠的小腿,将绷带一圈一圈的拆开,低下头细细地检查创口。他离的很近,林熠甚至能感到他呼吸时,呼出的热气扑到小腿上,吹得他有些痒。
古斯塔夫拿被子将林熠的小腿点起来一点,然后站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些包扎用的药品器械,帮林熠换了药,又一圈一圈地把绷带缠上。做完这些之后,他又往前挪了几步,开始帮林熠换肩膀上的绷带。从走进屋里开始,古斯塔夫一直很安静地做着这一切,中途没有和林熠说一句话。
林熠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开口说道:“你包扎的手法真好,是不是特意学过急救什么的?”古斯塔夫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安静的继续手里的“工作”。
林熠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应该谢谢你,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救我了,啊不,第四次。”古斯塔夫依然没有回答。
林熠突然爆发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说了谢谢了,还不行吗?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是我不是你,你把脸拉得那么长给谁看。你要是有不满不要救我啊,我又没有求着你救我!”
“我不想吵架。”古斯塔夫用一种近乎哀伤的表情说。
“吵架?我们两个能为什么吵架,为你是不是该救我,还是为了我该怎么报答你?”林熠大声问道。
“林,我说过,我不想吵架。”古斯塔夫缓慢地说道。“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稍后再说。”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我只问一个问题。”林熠叫住他,“那些要杀我的人呢?你把他们都杀了,没有问一问他们是谁派来的?”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或者说,你本来就知道他们是听命于谁的。”
古斯塔夫又沉默了。从他的眼睛里,林熠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是一个极端自制的人,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没有人能知道。半晌,他缓缓说道:“林,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昭然若揭,不是不知道,是不能,不能回答,去你的不能回答。林熠勾出一抹黯然的冷笑,“谢谢你救了我,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会还给你的,至于住宿费,你可以让卡尔算好了,一起把账单寄给我。你能查到我住在哪里吧,无所不能的古斯塔夫阁下。”
林熠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他知道古斯塔夫没有走,他能感受到古斯塔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许久,古斯塔夫又走回来,坐到林熠的面前。“林,我曾经和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现在,这个承诺依然有效。所以,忘记那些画吧,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把伤养好,或者你愿意回家也可以,我回陪着你的。再或者我们可以出去旅行,我记得你喜欢钓鱼。”
“我要是回答‘不’呢?”林熠冷冷的打断他。“你要是觉得危险,或者我妨碍到了你,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或者干脆让你想保护的那些人杀了我。但是我不会退出,绝对不会。”
“林,我想保护的只有你。那些人,太危险了。”林熠不再看古斯塔夫,他怕看见他受伤的神色。古斯塔夫是强悍的、是王者,他的脸上不应该出现这样的表情。
两个人僵持着,最终,古斯塔夫妥协了。“好吧,林。如果你一定要继续,那么请让我和你一起,任何时刻都要保证我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怕我查到你的头上?”林熠冷笑,“还是说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说你是在保护我,我怎么能肯定你不是监视。如果你一定要一个回答,那么我的回答是:不答应。”
“嘭”的一声,床头柜上的各种器材应声落地,“林,你可以不接收我的爱意,但是不能不接受我的保护,这是我的底线。”
林熠愣住了。他和古斯塔夫两个人从来没有说过“爱”这个字,尽管他们若有似无的暧昧了很久,可是没有人提过这个词。今天,古斯塔夫说,爱。
“你不会明白我看到你趴在灌木丛里时的感受,林。我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我的爱人就在离我几百英里的地方被人追杀,而我竟然来不及保护他。这种情况不能出现第二次,我不允许。”
林熠看着古斯塔夫,他的眼神坚定而凛冽。他突然就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了。“好吧,我可以和你一起,但是你不能妨碍我的工作。另外,你要为我的调查提供各种便利。”
“好。”
“那你可以告诉我,追杀我的人到底是谁吧。”
“这个我们稍后再说,”古斯塔夫强迫林熠躺下,“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等你睡醒了我们慢慢说。”
林熠知道古斯塔夫是需要安排一些什么。不过,他莫名的相信古斯塔夫没有参与到这次的画作失踪案之中,也相信,古斯塔夫不会害他。他依言躺下,目送古斯塔夫离开,甚至给了他一个微笑。
这是漫长的一天,尽管林熠丢掉了最直接的线索,还为此付出了两个“洞”的代价,(这里指林熠受的枪伤)可他依然有一种满足感。或许是因为有了古斯塔夫的加入,调查会变得顺利很多,他有很多林熠没有的渠道。同时又有了安全的保障。
又或许是因为今天他听到一个人和他说爱。林熠的父母也没有这么对他说过,他们都是三十几岁才来到美国,含蓄内敛的东方人的性格早已养成。他们不轻易说爱。那古斯塔夫呢?是不是他的每一任床伴都有机会听到这个词,会不会这只是一种敷衍?
林熠觉得不是,他在冲他怒吼,他气急败坏的时候依然说,爱。或许真的是不同的,林熠鄙视自己竟然会对此有些期待,是不是真的脑子被麻醉药物损坏了?
画中的玄机
林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天已经大亮。肩膀和小腿的麻醉彻底消失了,一下一下抽着疼。林熠摸摸干瘪了的肚子,考虑着要怎么填饱它。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总不能大喊着叫人来吧。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决定还是给古斯塔夫打个电话。不过这个号码也不知道古斯塔夫还用不用。
电话还真的接通了,不过响了两声就被挂断。林熠皱了一下眉头,打错了还是他不方便接?没容他多想,房门被打开了,古斯塔夫走了进来。照例是给林熠换药,不过今天是他先先打招呼:“恢复的怎么样,麻醉应该已经过了,我没有让他们给你加药,你忍一下。”
“还好,受伤多了就习惯了。”林熠不在意地答道。还抬起身看了一眼被削了一些肉下来的小腿,血没有完全止住,但也没有血肉模糊的感觉。
“你受过很多伤?”
林熠的思路还在自己的伤势上,没意识到古斯塔夫的语气变化,敷衍道:“恩。我这种工作你觉得能避免受伤吗?”
古斯塔夫又沉默了,林熠这才意识到,将视线从自己的伤势上移到古斯塔夫的脸上。“你怎么这种表情,我和你不一样,没有这么多的保镖。受些伤不可避免。现在不是都好了。”林熠说的很轻松,可惜古斯塔夫丝毫没有因为这些话面色缓和。
“我看看你的肩膀吧。”古斯塔夫岔开了话题。林熠坐起身子让他看肩膀的伤势,一边说,“要不然你把自己的保镖都给我吧,有一堆人跟着肯定不会受伤的。”
“可以。我一会儿”
“别!”林熠赶紧阻止,“那些人对你忠心耿耿可不代表对我也一样,我消受不起。”
古斯塔夫没有再说,只是从门口推进来一个轮椅,“我们去吃早饭。”
“你,你让我坐这个?”林熠不可置信地问道。在林熠看来,坐上轮椅就和承认自己残废了一样,他坚决不会答应的。“我可以在床上吃,不会把被子弄脏的。或者我可以跳过去。”反正他坚决不会坐那个的。
“我不介意抱着你过去。”古斯塔夫冷静地说。林熠看出没有商量的余地,掀开柔软的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试探着用没有受伤的脚踩上地面。身子还没有站直,就被古斯塔夫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动作流畅,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林熠。
古斯塔夫推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一边是挂着双层纱帘的落地窗,另一边是挂满油画的墙壁。每隔几步就有雕塑品立在走廊,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辉。
“那个盔甲是真的上过战场的?”林熠指着一副头盔问道。
“十五世纪,我的祖先亲自出征的时候用的。不过那场战役他输了。其实输赢并不重要,我们赞赏的是那种精神。”
“精神?我觉得你们家族的精神就是暴君。”林熠答道。
“曾经有人怎么评价过。”古斯塔夫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再走几步,一个转弯就到了餐厅。大厅里铺着波西米亚手工地毯,一个十二人的椭圆座餐桌摆在房间的中央。四个穿着白衬衫系着领结的侍者正在摆放面包篮和黄油。
桌子上摆着银制的餐具,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反出耀眼的光亮。古斯塔夫将林熠推到桌子旁边坐好,将轮椅固定住,又细心地检查过,才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侍者悄无声息的将所有餐点摆放好,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你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全麦面包。”
“没什么特别的喜好。”林熠回答道。他正在单手和面包果酱奋斗。古斯塔夫并没有上前帮忙。从刚才林熠对轮椅的抵触态度就可以看出,要是自己连吃饭都帮他,就真的打击到他的自尊了。不过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明天换中餐。中国人只用右手拿筷子吧。
两个人相对沉默的吃完早饭,古斯塔夫推着林熠往院子里去。在一棵大松树下两人坐下来。
“现在可以说说那个追杀我的是谁了吧。”林熠问道。
“我也不确定,保镖们认出了其中的一些人。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他什么生意都做,把他逼急了,他会把警察的内脏挖出来。我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样的人。”古斯塔夫说道。
“你是不是后悔答应我帮我了?”林熠说,“没关系,我自己也能应付。”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在不必要的时候产生摩擦,但没有别人打了我的脸我还要伸过另一边让他打的道理。”古斯塔夫的神色闪过一丝稍瞬即逝的狠戾。林熠觉得他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你准备下一步去调查什么?”古斯塔夫收起所有的戾气,又恢复到那个温文尔雅的贵族状态,问。
“那个莱昂是最好的突破口,但是我怀疑他已经被灭口了。”林熠回答道。古斯塔夫点头表示赞同。“我发现了两拨人在追踪我,那就是说,不论是拿了这些画的人还是我的雇主,都不希望我知道其中的秘密。所以,我认为需要从这些失窃的画入手。”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查一下这些画的出处?林,我只能说尽力,但是走私和贩卖公共财产通常都会做的很隐蔽。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查到。”古斯塔夫说着看了一眼在他们身后跟着的卡尔。这个忠实的管家鞠了一躬就离开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古斯塔夫问。
“暂时没有了。或者你可以帮我想一想他们到底通过这些画来运送的是什么。你不会相信有人会为了几张涂了颜色的纸而杀人吧。”
“或许我能猜到他们运送的是什么。”古斯塔夫说,“我们这个对手虽然涉及的生意机器广泛,但是最赚钱的无非是苯丙胺类兴奋剂,也只有这种药物值得他派这么多杀手出来。”
“苯丙胺……”林熠愣住了。苯丙胺类兴奋剂中最为人们所熟知的应该就是甲基苯丙胺。这是一种纯白色晶体,晶莹剔透,外观似冰。这些新型的人工化学合成毒品,比传统的种植类的海洛因、鸦片等带来的危害更大。
“怪不得。”林熠一笑,“我死了也值,比黄金都贵的东西。”
“好了,你该回去了。”古斯塔夫起身,“如果真的是毒品我们就需要更加小心。”他推着林熠往回走。林熠伸着脖子回头问古斯塔夫:“你说如果是两家在争这批毒品,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以为你是个很正义的人。”古斯塔夫说。
“为什么,我又不是国际刑警?”林熠答道,“我完全是为了兴趣,当然也为了钱。但这不代表我就有什么责任感使命感之类的东西。”
“那就好。”
“你不会真的怕我抓住你的证据告发之类的吧?”林熠惊奇道。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感谢上帝,你只是个好奇心强的孩子。”
林熠养伤的日子几乎算是猪一样的生活,吃、睡、陪着古斯塔夫遛弯。古斯塔夫很忙,林熠并不能经常见到他,好在林熠自己也有事情,他帮着史密斯做了一个监控的程序。史密斯听说林熠住到了古斯塔夫的庄园里,嘿嘿笑了半天。然后心安理得的给林熠安排了任务。
“我是病人。”林熠抗议道。
“你是伤的肩膀和小腿,又不是脑子。在古斯塔夫公爵那里不愁吃不愁穿,帮朋友个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有困难的时候我不是都帮你了吗?”
“可是我手上还有事情,等我闲了一定帮你的忙。”
“你的事情不是有古斯塔夫公爵帮着,还能出什么问题。放心的休息就好了,当然你最后可以去捡一下最后的胜利果实,公爵阁下不会和你争的。”
“我觉得,古斯塔夫也不是有十分的把握。他没有把话说死。”
“林,你要明白。事情在古斯塔夫公爵这里分为两种,很轻松就可以办妥和需要花些精力和时间才能办成。但是,对那位阁下来说,没有办不成的事情。至少你能遇到的问题没有他办不成的。”
林熠想着古斯塔夫那天的眼神,也觉得他应该是有些把握的。反正古斯塔夫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就算是给自己解解闷。
和史密斯那边联调通过,林熠就差一些细致的注释。他恢复得很好,肩膀的伤势略重一些,还有些疼,小腿已经没有问问题。虽不能蹦蹦跳跳,但是行走已经无碍。他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肩膀和脖子。身后一双温热的手伸了过来,帮他揉捏。
“你忙完了?”
“没有忙完的时候,不过关于那些画有消息了。他在客厅等我们,我们过去吧。”
最笨的馆长
时隔半个月,林熠又一次在客厅里见到了古斯塔夫的中间商。“我好想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有问过你的名字。你不会介意我现在才问吧。”
“当然不介意,林先生可以称呼我盖斯。”他一笑,“二十天没有见过了,林先生看上去脸色不错,听到你受伤的时候我担心了很久,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事情了。”
“谢谢你的关心,盖斯先生。”林熠坐下,“我们还是来说说那些画吧。”
“哦,画。”盖斯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几张装订在一起的文件。“林先生,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和手段,所以我也只能找到其中一些画作的出处。”
“在这个方面盖斯先生的门路肯定比我多。若是让我找,大概什么都找不到。”林熠笑道,“你发现了什么?”
“林先生提供的画中,其中有几幅画是从同一个博物馆购买的,我已经找到了这个博物馆,就在爱尔兰境内。股买的时间不同,但是都在半年之内完成的交易。”盖斯边说着边将手里的材料递过来。
林熠扫了一眼,问道:“盖斯先生有时间陪我一起去这个博物馆看一看吗?”
“我们”古斯塔夫纠正道。
“当然。公爵阁下和林先生什么时候出发我都可以奉陪。再说,多认识认识博物馆的馆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盖斯眨了眨眼睛。林熠可以预见到,古斯塔夫的收藏里估计有会有不少好东西了。
博物馆离古斯塔夫的庄园有一点远,不用古斯塔夫发话,司机就将车子准备好。三个人即刻动身,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那家博物馆。
馆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像醉汉一样有一张大红脸。看到他们的车停在面前,粗粗地喘着气,吹得半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你们就是那些号称有我卖博物馆收藏品的证据的人?这真是我这些年听过的最好的笑话,你们最好有所谓的证据,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管你是不是贵族,这是一个民主的时代,君主制那一套早就应该被送去坟墓。”他说的越来越快,最后好像都喘不过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