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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凉明月 当前章节:150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41

古斯塔夫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教养,领头往博物馆内部走去。

“喂,你们要干什么?难不成是要搜查,我警告你们,要是敢跨进去一步我就报警。”

“馆长先生,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站在街道上,刚才已经有不少的行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了。你不会希望成为明天的报纸头条的。”古斯塔夫很温和的笑着,但是馆长却感到了一丝阴冷。

“好吧,我们进去说。”他做出一种好像这样的妥协是巨大的恩赐一般的情态,快步进入自己的博物馆。听到林熠在身后压抑的笑容,脚下一个踉跄。林熠和盖斯都笑了,连古斯塔夫也弯了嘴角。

“好吧,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地方派来的。博物馆所有人也好,国家文物委员会也好,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我没有出卖过一件国家或者个人的财产。”回到办公室,馆长似乎整个人又复活了,也找回了原来的气势。或者只是虚张声势。

“我们不想追究你是否有出卖不属于你的东西这件事。我们只关心买走这些东西的人。”林熠说道。

“我说过,我没有!你们,立刻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去。”馆长吼道。

林熠从盖斯手里拿过一张纸,扔到馆长的大写字台上。馆长的大肚子阻碍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从靠着的椅子里坐起来。这是一张瑞士银行的记录。馆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瑞士银行几乎是世界上保密工作做得最好的银行。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拿到这份记录?

确实,他无法解释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现金是怎么得到的。更不能说明为什么其中两笔钱到账的时间和他报送画作损坏,无法继续展出的时间吻合。他们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有证据。

“我不知道买走画的是谁。”

馆长还想狡辩,盖斯先生抢先道:“哦,先生,我做替贵族买‘东西’这一行已经有十几年了,那些口口声声说不会管买主的人,最终用实际行动证实,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小本子。所以,你不用骗我。”

馆长低着头不说话,可是从水珠划过他厚厚的脖子就可以看出来,他已经急得冒汗了。

显然,林熠看出来馆长的动摇,于是他允诺到:“我们只关心买画的人。你只需要说一说他们就可以了,不用担心什么法律制裁之类的。我保证这一份记录不会出现在任何政府部门或者博物馆的董事手里。”

馆长还在犹豫不决,两方的人马都是他不能招惹的。而此时,古斯塔夫给了他致命的一击:“我似乎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我姓古斯塔夫,一个很古老的姓氏。如果你是北欧人,应该听说过我的。”

馆长瞬间僵住。

古斯塔夫状似无奈地说道:“这就是我轻易不喜欢说出自己的名字的理由,很多时候一但提起姓氏,总有一种在胁迫他人的感觉,而我本身并没有想这么做。”

“古斯塔夫阁下,我并不是有意冒犯,可是买走画的人……”

“我理解,充分的理解。”

“不,您并不理解。不论是阁下还是那些人我都不敢得罪,所以……阁下是文明人、是讲道理的人,可是他们不是。他们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们,会把我的舌头砍下来的。”

“这一点你可以不用担心。”古斯塔夫笑的依旧温和,“死人是不会有本事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的。”

馆长惊恐地看着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之类话题的古斯塔夫,在他看来,这个人还没有林熠或者盖斯看上去可怕,但是他竟然在说杀人。

“阁下。”

“好了,你现在只要说愿不愿意告诉我们就可以了。我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耗费了一个下午,我希望可以赶回自己的家里休息。”

“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说西班牙语的,不过并不纯正,应该不是西班牙人。”馆长颤巍巍说道,“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掏出了枪,我就只能卖给他们了。”

“他们没有说过别的什么?”

“没,没有。哦,他们好像说我的画框不好,要去找一个木匠。但是我不太确定,我只会一点西班牙语。”馆长也急得满头大汗,这突然想到的一点也像是他的救命稻草,献礼一般说出来。

“木匠,你知道是哪里的木匠吗?”林熠问道。

“我因为听懂了,就给他们推荐了市里的一个手工艺者,地址我写给你们好了。”他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在便签上写下了一个本市的地址,递给林熠。“就是这里。他在我们这一带很出名。”

林熠收起纸片,“谢谢你。我有时间会和我的警察朋友们聊一聊今天的见闻的。”

“林先生,你不是说不会追究或者告诉警方的吗?”馆长听到林熠的话,一下子窜了起来,扑向林熠,却在半途被古斯塔夫挡住了。

林熠吐了吐舌头,“你怎么能确定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碰巧有些时候我不是。”

“我是被逼的。”馆长哀求的看向古斯塔夫和盖斯求救,不过两人都没有理他。

林熠又说道:“如果你没有表现出想要卖掉收藏品赚钱的意图,他们会找上你吗?全球那么多博物馆的馆长,为什么只有你受到威胁?说话前先动动脑子,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笨的。”

在木匠那里,他们得到了关于那伙人的更多的信息。

“哦,我有印象,那真是一群奇怪的人。他们让我在组成画框的木条的中间钻孔。就是那四个木条。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我建议他们用机器来操作。这样会弄得又直又好看。可是他们一定要我用手工来做,还有让人从外面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你听出他们是那里的人了吗?”

“阿根廷北边或者那附近,我就是阿根廷人,一听就知到了。”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他们还让我给画框上了三遍清漆,还是用味道很大的劣质漆。那真是……反正他们就是一群怪人。”

“谢谢了。”林熠告辞。

木匠喊道:“你不买几个工艺品,我的手艺很好的。”林熠摇摇头走了。

古斯塔夫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坐在车里等着林熠。看到他钻进车里,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把画框弄空了,然后刷了很厚的刺激涂料。估计狗是不会去闻的。当然,贵重物品他们也不会让狗去碰。真是个好主意。”

“看来你获得了一个好消息,我也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林熠看着古斯塔夫脸上意味不明的微笑,问:“什么消息?”

“卡尔说,一个来自阿根廷的朋友来拜访我们了。”

不受欢迎的客人

古斯塔夫没有安排林熠去见那个所谓的“朋友”。“你确信我不认识?我很怀疑是我的雇主来了。”林熠挑了挑眉。他知道古斯塔夫是为了保护他,经历过生死逃亡之后,他也心有余悸。不过,这不是古斯塔夫的地盘吗?

古斯塔夫没说话,不过看得出态度很坚决。林熠耸了耸肩,“好吧,我在走廊里坐着可以吧?”

林熠还是瞥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那个有点秃顶的人,果然是自己的雇主,所以想要杀人灭口的是他?

古斯塔夫已经从另一扇门进来。“晚上好,先生。我的管家告诉我您一定要等我回来,可是,很抱歉,我不记得曾经见过您。”他的话说的很有礼貌却带着冷漠的疏离感。那是一种高高在上威严,林熠很少见他这样。

“我想阁下应该是没有见过我的,我来自遥远的南方,不过我相信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或者说谈判。”

“谈判。”古斯塔夫换了个坐姿,“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提过这个词了。说实话,我认为很少能有人可以在我面前用这个词,您怎么有这个自信呢?”

“古斯塔夫先生,在你的国家里,你可能是一位贵族,但是,我并不是瑞典公民。而且,古斯塔夫先生,在这个时代,贵族已经没有权利了,民主才是世界的主流,你们是应该被淘汰的。”

古斯塔夫用手撑着腮,依然风度翩翩,他嘴角噙着微笑,眼底却没有笑意。熟悉他的人,比如说比尔,拿着放有茶具的托盘,停在屋门口,也不进屋。

“古斯塔夫生气了?”林熠问。“我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太愉快。”

“应该是。林先生越来越了解公爵阁下了,我相信你们会越相处越愉快的。”卡尔笑着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把古斯塔夫生气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真的不用进去看看?”林熠问。“虽然我相信你已经确认过里面的那个人没有携带武器,古斯塔夫也没必要在自己的家里带着枪,不过,他们要是徒手打起来也会很麻烦吧。”

“林先生,我相信你应该见识过公爵阁下的身手。说实话,我倒是希望看他们活动一下,公爵先生很久没有活动了。”卡尔管家笑盈盈的,林熠觉得他的眼睛里贼光一闪。他想起了和古斯塔夫一起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们逃出去时林熠是踩着古斯塔夫的后背翻上墙的,古斯塔夫呢,是自己翻过去的。

“好了,我去给阁下和客人送茶,林先生不用等很久了。”卡尔推开门走了进去。林熠顺着门缝往里看进去,屋里的两个人相对而坐。冲着他的古斯塔夫微笑着,甚至在看到林熠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背对着他的客人林熠没有看到,不过他丝毫不怀疑他也在笑。

两只老狐狸,林熠心说。他伸了个懒腰,已经晚上十点了,希望他们赶紧结束。

还是古斯塔夫打破了僵局,他说道:“好吧,虽然我不认为我们两个人有谈判的必要,不过既然先生想要谈判,我们就来说一说双方的条件,如果能达成共识也没有什么不好。当然我要先说明,我认为我们两个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人,“是没有什么谈拢的可能性的。只能说我尊重先生的意见,试一试而已。”

“好啊,那我就先说。”对面的人回答,他的脸上挂着笑意,显然是为了古斯塔夫的妥协,可是如果他了解古斯塔夫的话就会知道,当这位大人首先打破僵局,而不是谨慎的选择绕圈子的时候,一般意味着他已经胸有成竹,算计好了怎么折腾你了。

卡尔离开的时候,还为这位第一次来,并且没有机会再出现的客人默哀了一下,招惹公爵先生很不明智,因为林先生招惹公爵就更不明智。他来之前都不做一些调查吗?

“请。”古斯塔夫示意。

“首先,那个叫林熠的亚洲人彻底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不要说你控制不了他,谁不知道这个漂亮的亚洲人是古斯塔夫先生的情人。你说一句话,他会听的。”古斯塔夫没有支声,他继续说下去,“第二,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你手中所有的资料,包括你的猜想都告诉我。”

“听上去我得不到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答应呢?”古斯塔夫问,似乎真的对这个提议有了兴趣。

“当然你也会得到好处,比如说安全的保障。林先生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了,真是太危险了,不是吗。”客人用了很夸张的语调,脸上的表情却更像是幸灾乐祸。古斯塔夫一直维持着的笑容消失了。

“你认为我保护不了林吗?”他问。

“哦,不。我相信古斯塔夫先生的能力,只不过有时候你并不是总能及时赶到,就像那一次。如果再晚一点,林先生就可能送命,你会伤心的吧,还是说庆幸自己摆脱了一个缠人的小妖精?”他笑嘻嘻的说。

古斯塔夫没有生气,反而又放松地做好,继续问:“这个条件一点也不好,难道先生没有更好的提议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就让管家送客了。”

“当然有。和欧洲最大的军火商做的生意自然是大生意。我有一个绝妙的提议,不知道古斯塔夫先生愿意不愿意听?”

大厅的两个门均关着,可是几扇窗子却只拉上了窗帘,屋内的对话在走廊上可以听的一清二楚。林熠摆出一种天真的疑惑,问:“卡尔先生,你觉得他说的‘缠人的小妖精’指的是不是我?”

卡尔依然礼貌得体地笑着,“我比较想知道,如果现在林先生坐在客厅里,会想要做些什么。”

“大概是把茶水直接泼到那个讨厌的棕种人的脸上。”声音还是充满无辜的感觉。

卡尔笑了,“林先生,相信我,公爵阁下会比你做得好的。”

屋子里,会谈或者说谈判还在继续。“古斯塔夫先生,相信你知道我所做的生意比你所做的要更赚钱。而你所拥有的权利,包括所以进出很多地方而不受检查。你畅通无阻的私人飞机和车队等等,可以帮助我或者说我们更好地完成一些运输的工作。”

“你希望我做你的搬运工?”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用钱去买你的一些资源,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我会每年付给你巨额的报酬,而你需要做的只是签几个字,打几个电话。没有比这样赚钱更容易的了,不是吗?”

“巨额的报酬?”

“当然,你或许还不了解这一行的暴利,不过当我们的合作开始之后你就会知道了,看着自己的账户里多了很多钱之后的美妙感觉。”他的脸上是贪婪的向往,仿佛见到了神明一般的虔诚。

通常,一个人对于钱财显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他离死亡就不会太遥远了。古斯塔夫一直觉得自己能安稳的活到现在,且在政经和地下势力两方都有不少朋友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并不贪婪。

“这位先生,我想你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而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对你的提议一点兴趣没有,并且,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话音未落,他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左轮手枪。“你不该威胁我,特别是拿林熠来威胁我。你该知道,古斯塔夫公爵是从来不受威胁的。”

“放下你的小玩具吧,你不会开枪的,你敢吗?这是爱尔兰,不是瑞典,这是一个法治的国家……”

“砰”一声响,靠着墙的柜子里,一个花瓶的碎片散落了一地。我们的来客愣住了,那枚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而过,血流了下来。

“你说的一点没错,爱尔兰是个法治的国家。但这也不能阻止人们自杀,警察先生们也只能对此表达惋惜和遗憾。”古斯塔夫拿起丝绸的桌布,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好,很好。你这个野蛮的北欧人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客人气呼呼地离开了。路过门口的时候,等在旁边的卡尔问道:“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先生不在这里住一晚吗?”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林熠倒是得到了一个极其凶狠的目光瞪视,因为他在客人经过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慢走不送。”

林熠走进房间,古斯塔夫擦完了枪,正把它放回墙角书桌的抽屉里。“这算不算我把你拉进了一个你不愿意参与的阴谋里?”林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

“应该算是。”古斯塔夫答道。

“你后悔了?现在看起来他们的矛头指向了你。”

“不。”古斯塔夫走到林熠身边坐下,“我只是想知道,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你的身边。现在,我也有一些麻烦的事情,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它们解决掉?”

“你不觉得这位客人来得太及时了吗?从我们打听到艺术品商人到他到达你家里的时间有多久?两个小时?看来你身边也不是每个人都很可靠。”

林熠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古斯塔夫也不介意他这种口不对心,他接道:“我也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过卡尔应该已经把‘他’找出来了。卡尔”他高声唤道。

卡尔走进屋里,手上端着脱脂的牛奶。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公爵阁下”。

“我希望那个人已经找出来了。从你通知我有课人来访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小时了,我不希望你们的办事效率这样低。”

“阁下,我们已经找到他了。”

“那处理的结果呢?林先生很关心这件事情。”

卡尔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而后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衬着夜晚影影绰绰的树影和古堡阴凉的环境,显得更加恐怖。这叫声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停下。

“他死了?”林熠问。长久的叫声让他有一点毛骨悚然。“不会这么快的。”果然,没有人承担得起背叛古斯塔夫公爵的代价。

逃不掉的对手

“好吧,你安排的‘催眠曲’彻底搅了我睡觉的欲望,我们还是说说今天来的客人吧。他既然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你家,那落脚的地点也不会超过这个范围。难道他今天过来就是来暴露自己的?”

“当然不是,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试一试我会不会采纳他的愚蠢的建议,这样我就不会插手他们的事情了。”

“老实说,我不觉得他刚才表现出怕你。当然最后那一枪除外。”

古斯塔夫轻轻一笑,“看来你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我,林,我有些受伤。古斯塔夫公爵其实挺可怕的,相信我。”

林熠不置可否。“好吧,我们还是来说一说两个小时之内能到你家的范围吧。”

卡尔已经把地图拿来。比尔市所在的奥法利郡位于爱尔兰的中部,周围是大片的农庄和田园,要藏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有什么想法吗?”林熠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放弃似地说到。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古斯塔夫笑着说,林熠觉得他的眼睛里完全不是没有办法的意思。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显然已经生气了。古斯塔夫抬起两只手,“好了,我承认我确实有了一些主意。”

“你其实没有认真地听我说的话,我说过‘他别无选择’。”他看林熠还是没有明白,继续启发道,“你不觉得他今天其实很着急?虽然他并没有频繁的看表,或者在我们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率先打破沉默,但是你也应该看得出,我显得比他轻松得多,也谨慎得多。”

“在你的地盘上,自然你会比较轻松。至于谨慎,这是性格使然吧,像他们那种人,在自己的国家像□者一样,不需要谨慎的。”

“林,你错了。我们这样的人,任何时候都应该足够的谨慎。也决不会让其他人看出我们的紧张,特别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古斯塔夫一笑,“所以呢,你说他为什么会紧张?”

“他在赶时间。”古斯塔夫自己回答道,“另外,我有佐证。卡尔进来倒茶的时候告诉我,他的保镖们在看手表。”看到林熠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也没有生气。“现在又回到了我说的‘别无选择’。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今天他会来这里?”

“当然。我们发现了他的‘小秘密’,所以他要来……”林熠恍然大悟,“如果那些画还在他的对手手上,我们发现也没有关系,正好成为了指正对手的证据,他就不会跑来这里。所以,现在他已经把那些画找回来了,突然我们变成了他的威胁。”

“那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当然是尽快回到自己的地方,那样他就安全了。所以你才说他在赶时间。”林熠不得不佩服古斯塔夫,这个人显然比自己更有当侦探的天分。他敛了心神,继续分析道:“通过航班已经不可能了,他必须换一样交通工具,同样安全和私密的方式。”

“这并不难猜,事实上我曾经带着你去过的。”古斯塔夫悠然喝着咖啡。

“你是说游轮?”林熠眼睛里突然放出光彩,“没错。豪华游轮可能停在任何港口,乘客会买了东西上船,可是港口的安检系统并不是很完备,特别是对那些有较高身份的客人和他们的藏品。去南美的话要走大西洋航线,在纽约换乘。爱尔兰的港口城市……”林熠在地图上找着。

“在Galway,”古斯塔夫说,“我已经让卡尔查过了,后天早上有一艘游轮离开,我们的客人大概就是要赶这一趟船。”古斯塔夫说道,“他需要日夜兼程才能赶到,不过我有一架军用运输机,所以我们不用着急,可以好好睡一觉。”

“这样最好了。”林熠跟着古斯塔夫起身边说道,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卡尔正在收拾地图,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知道了他是要赶去Galway港口,还让卡尔给我找来地图,划定两小时范围干什么?”

古斯塔夫愣了一下,似乎是做错事被抓到现行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林熠,你知道你全神贯注地看工作的时候很迷人,我只是想欣赏一下。”

林熠没有听他说完,大踏步地走了。身后,卡尔忍不住笑了。“我说错了吗?”古斯塔夫问。

“没有,阁下。只是林先生不喜欢这样的赞美,您应该换一种……嗯,方式。”

古斯塔夫若有所思。卡尔心里暗叹,从来都是各色男人女人围着公爵阁下表演,阁下还没有追求过别人,林先生是第一个,也不知道公爵能不能成功。他想起了自己追求妻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让公爵阁下尝试一下也好。

一夜无话,林熠早上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床上,舒服的床总是有利于睡眠的。他伸了个懒腰,下床去吃饭。最近的生活方式已经被古斯塔夫调理的甚为健康。果然,门外站着卡尔,端着一杯清水。“谢谢。”林熠接过水杯喝光。

某天早上古斯塔夫站在他的床边说,早上起来及时喝水可以补充晚上失去的水分,此后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总能看到卡尔站在门前。

餐桌上摆着早餐,古斯塔夫已经在等着他了。“我又晚了?你应该换一张床,硬一点的床我大概就能早一点起。”

“每天早上等你,想象着你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抱歉,我不是你那些情妇,也不是诗人,理解不了”林熠冷冷地说。

古斯塔夫似乎是习惯了,只一笑,继续说道:“我们一会儿就出发。港口附近的地图我已经拿到了,他们能藏的地方只有仓库和民居,不过范围还是很大。”

“不能在路上截住他们吗?”林熠放下刀叉。

“恐怕不能,Galway是个挺大的港口,物流的车辆很多,不方便动手也容易引起骚乱。”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在码头等着,万一他们正点到达直接上船呢?”林熠昨天根本没有考虑这件事,他觉得古斯塔夫一定已经把所有问题想好了。

“我已经通知在港口的朋友,他们会以目前港口繁忙,让游轮开慢一点,晚一天起航。像他那么谨慎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露面的,可是他们有按照原计划到了Galway,那就只能在港口附近等着了。”

果然。“他也应该不会选择人多的地方,那我们的目标就是废弃的仓库或者出租住宅。”林熠说道,“还是好大的工作量。”

“你如果不愿意亲自去,我可以让保镖们过去,我们只要在花园里等结果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能见到结果了,为什么不让我去了呢?”

“林,”古斯塔夫的眼睛里露出深深的忧虑,“那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们不会介意把事情弄大,他们只为今天而活着,不会想到要给自己的未来打算。可是,我们是有未来的人,所以在心理上我们已经输了。”

“我说过,我无法想象再一次看到你受伤的情形,我请这些保镖就是希望他们来处理这些危险的事情。而且他们也受过更专业和严苛的训练,会比我们做得更好的。”

林熠放下手中喝了半杯的牛奶,“我可以理解,你这样的人已经不需要面对危险了,至于我,我或许有一些强迫症,我喜欢这些危险。所以,这样吧,让你的保镖和我一起去,你就不要涉险了。等着我带回来好消息吧,你可以”

“林,我说过,我们两个要在一起的。”古斯塔夫打断他,“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会陪着你,这样至少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当在你身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最简单的单词语法,没有修饰,但在林熠听起来却比他说过的任何优美的词句更动人。他一直把自己和那些情妇相比,但却清楚对与古斯塔夫来说,自己或许是不同的。他不会对情妇说这样的话。

“你以后要是需要向什么人求婚,可以考虑用这样的话。”林熠没有敢抬眼看古斯塔夫,他怕看到一双热切的眸子,更怕看不到热切的眼神。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为了什么呢,是在期盼着什么呢?

“林,你不需要试探什么,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

林熠抬起头,“确实有问题,等我们回来吧。”

“好。”古斯塔夫回笑得温柔,“你还要一杯咖啡吗?啊,对了,你说过喝咖啡喝多了可能引起胃酸反噬的。我很听话,一天只喝一杯,而且没有空腹。”

此刻,没有人知道,他们回来之后,林熠想问的问题很久也没有能问出来。而古斯塔夫,竟然预言成功了,却是一个很令人悲伤的成功。

猪一样的错误(捉虫)

几乎所有地方的港口区都是一样的,大批的货运集装箱,生活区各种粗声粗气说话的码头工人,还有廉价的酒吧和便利店。林熠和古斯塔夫到达的时候看到的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

在他们到达之前,古斯塔夫的保镖们已经开始地毯式的搜索,从废弃的集装箱仓库开始。由于需要暗地里进行并且工作量巨大,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林熠也有些跃跃欲试,“我们要不要也去试试,万一运气好呢?”

“林,”古斯塔夫刚开口林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那样略带委屈的表情明显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好吧好吧,我们等在这里。”林熠已经基本弄清楚了什么地方是古斯塔夫不能碰的底线。

不过,有些人注定不想让他们过得这么悠闲。不到一个小时,林熠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客户”。林熠现在手上的客户只有一个,比尔城堡最近的客人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古斯塔夫抢过电话,开了speaker,一个阴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林先生,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呢?如果你是想要酬劳,我马上就可以打进你的账户里,你让古斯塔夫的人撤走,从此之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接触。”

“很遗憾,我没有资格命令公爵先生的人。”林熠用一种真的遗憾的口吻说出来这些话,连自己也有一点信以为真。“你知道,自从你公开威胁公爵先生,挑衅了他的权威之后就应该预料到这样的结果的。公爵阁下是一个报复心理很强的人。”林熠说的时候偷看了古斯塔夫一眼,没有看到什么不自然的表情。

“至于我,先生,你觉得当你在我身上打了个窟窿之后,我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家里喝茶?我慎重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回敬一下比较好。所以我拒绝你的提议。”

“林先生,既然你记得自己曾经吃过亏,难道还希望身上多几个窟窿?”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蔑视我的能力了。”古斯塔夫抢过话头,“由我来保证林熠的安全,你可以放心。我认为先生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怎么保护住自己的性命。我猜想你手里的那些‘化学制剂’还带在身上吧。”

“古斯塔夫先生是准备通知国际刑警吗?当然,古斯塔夫公爵是会有一些做警察的朋友的,我真是有一点害怕了。”他咯咯笑着,背景声音里传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林熠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声音他应该听过,可是一下想不起来了。是什么呢?

古斯塔夫则继续气定神闲和电波另一端的人“闲聊”。“哦,我当然不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国际刑警要是有抓住你的能力,先生早就该在海牙接受审判了,可是你现在还能在爱尔兰出现就说明,国际刑警不是那么可信的。作为一个聪明人,我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不是吗?”

“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公爵先生要是一定要挡我的去路,那我也不介意殊死一搏。”

电话被挂断,卡尔走上前报告,游轮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起航了。“不能再拖延半天吗?”古斯塔夫问到。

“恐怕不行,阁下。”卡尔答道,“但是他们并没有把话说死,似乎”

“他们是想和我谈条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帮我一个忙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了。”古斯塔夫冷冷道。他掸了掸衣袖,走下车。“走吧,我们去听听他们想要些什么。”

“谢谢。”林熠小声说道。

已经走出几步的古斯塔夫又折返回来,语气温和说道:“林,你永远不需要和我说谢谢。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古斯塔夫离开,林熠更加无聊。隐约听到刺啦刺啦的响声,他静下心来仔细辨认,是西南方向!他来不及和司机打声招呼,急速向声源的方向跑去。电话里听的就是这个声音,怪不得他的雇主要打电话过来,原来他们离得很近了。

转过一个仓库,林熠总算看到了声源。有个人正在锯钢条,电锯的声音在仓库间回响。林熠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对手不会逃的,他完全有时间叫上古斯塔夫的保镖们一起过来。长时间的独自作战让他习惯了冲锋在前。古斯塔夫回来,看到他一个人出去会气急的吧。

他紧握着手里的柯尔特M1911,考虑着怎么最快的回去。11毫米口径的枪不利于速射,但是对枪法准的人来说绝对是防身利器。因为大威力的手枪命中后可以一枪致命。

然而,林熠没有机会展示他的枪法了,身后传来一个愉快的声音,“林先生,在你们的礼节中,用后背对着人是不礼貌的。”蹩脚的英文在这时候听着更加的碍耳。可是林熠无暇顾及这些了,他明白了自己是钻进了一个圈套。怎么就大意了?

那个背景的声响也是他们故意的。像这样放出消息,林熠不会怀疑,事实上他还在感叹自己的专注和从细节中捕捉信息的本事。真是可笑。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古斯塔夫是不是已经听出了端倪,所以才没有派人去追查?要真是这样,自己栽的就太不应该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人上前,一个向后掰林熠的手腕,做工精良的柯尔特手枪应声落地。另一个人扭过他的双臂,拿手拷绑了起来。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做这绑票的生意。

“林先生,我们许久没有见了。哦不,我们事实上昨天才见过。你这样想念我,一天都等不了了就要过来。还是说……那个北欧强盗满足不了你?老实说,我没有这种喜好,不过我的手下们倒是可以试试。”他说完夸张的大笑,此时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位置暴露,相反他极其希望马上就见到古斯塔夫,看看他脸上气愤痛苦扭曲的表情。

他在林熠身上摸索着,看到林熠皱着眉头,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对男人一点兴趣没有。啊,这里。”他掏出了林熠的手机,“我们给古斯塔夫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他的小宠物不乖,跑到别人家里去了,让他赶紧过来认领。”

林熠被两个人夹着,带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霉味和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头,被某人看到了,于是阴笑着走过来,托着林熠的下巴,用冰凉的手拍拍他的脸颊,说:“忍耐一下吧,我马上就打电话,王子很快就会来救你的。哦,我差点忘记了,不是王子,是公爵阁下。”

他拿起电话翻找,“咦,我还以为你会选个暧昧一点的称呼,竟然直接写的名字,真不浪漫。”林熠没有搭腔,他似乎也没有准备让林熠说话,自顾自地拨通了号码,又开了speaker。“是古斯塔夫阁下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安静了一会儿,古斯塔夫的声音传来,比平常更加低沉。“林在你那里。”不是疑问句。

“我只是请他过来,恩,感受一下港口的环境。你知道,总是在你的庄园里是不能理解普通人的生活的。林先生其实是为了看一看电焊工人工作才和我遇上的。”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你到底要什么?”

“哦,古斯塔夫先生,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就要赶不上游轮了,可是一点也不着急。顺便问一句,你是不是已经和他们谈妥了,游轮会晚一点再出发?”

“直接说吧,你怎么样才可以放了林熠。”

“这真是王子奋不顾身救公主的美丽童话,可惜我不是恶龙,我是一个讲理的人。所以王子殿下似乎能早一点见到美丽的公主了。不过我很好奇男人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我可以先试试。”

“你不会希望尝试的,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从古斯塔夫的话语中听不出情绪,好像他并没有生气。

南美人点燃了一根雪茄,“这威胁听起来一点也不恐怖,北欧最有权势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一只温顺的绵羊了?要是让你的那些朋友们看到你现在的状况,不知道会愉悦多少人。”他掐灭了烟,“好吧,我们不绕圈子了,你应该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和你的货物安全地离开爱尔兰,这我可以做到,我可以保证在欧洲你不会有麻烦,可是公海上我无能为力。你的对头们会不会告诉国际刑警不是我能控制的。”

“古斯塔夫先生,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不要说你绑架了林熠,就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

南美人看上去有一点泄气,缓了一下他才说道:“好吧,我还有一个要求。我要你到这里将人领回去。你亲自,一个人来。多见到一个人我就杀了他。”

“好。”古斯塔夫回答。林熠看到南美人脸上荡漾开猥琐狠戾的笑容,他咬开了捂着他嘴的手,想大声警告古斯塔夫,可惜,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逃过一劫

等待的时光总是十分难熬的。林熠不自觉地想起他与古斯塔夫的种种纠葛。古斯塔夫无疑是强大的、迷人的,只他的姓氏就足以让所有人仰视。这个家族自中世纪就统治着北欧,今天他们的后代仍然是北欧最有权势的人。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像磁石般吸引着所有人,自然这其中也包括林熠。

林熠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状况,或许因为他缺乏爱,才会轻易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可是为什么是古斯塔夫呢?他本身是一个相对强势的人,而古斯塔夫,比他更强势。就像古代的武将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他们的主公心悦诚服,林熠觉得大概自己也是这样。被他吸引,心悦诚服的钻入甜蜜的圈套,让那个叫古斯塔夫的猎手轻易地将自己捕获。

他养伤的半个多月里,他们两个人其实没有很多的接触,可是同处一室却并不尴尬。就如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们才认识多久,半年而已。传说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种习惯,古斯塔夫就像是一种习惯,一点一点融入他的生活,渗透到身体里。

在古斯塔夫身边,他得到了很好地照顾,他的失误都有人来帮忙善后,他的安全得到了保证。可是他给古斯塔夫带去的好像除了麻烦还是麻烦。是不是该结束这段感情了,就让它成为一段美好的艳遇留在心里。

五年来他一直都是独自行动,难得的几个朋友也都是电话联系,他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现在,他似乎成了古斯塔夫的麻烦,大麻烦。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忙忙碌碌在各个支撑点处安装塑胶炸药。控制装置毫无意外在南美人的手里,只要他一按,整栋建筑就会轰然倒地。很显然他们是没有准备让古斯塔夫活着回去。

林熠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头脑里已经对各种可能逃生方法做了预测,结果都是一样,他逃不出去。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突然就释然了,这时候只能期盼古斯塔夫不要来,或者他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之后来得及逃。林熠紧紧盯着门口,准备看到古斯塔夫就提醒他离开。

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预示着古斯塔夫已经到了。忙碌在各个地方的南美人在他们的头领的指挥下有序地撤到屋里的各个角落。林熠也被带到了屋子的西南角一堆废弃的钢筋之后。

引擎声音消失了,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着大门。林熠在脑中计划着怎么反控制住身后的人,他们也太大意了,只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完全起不到作用。林熠已经用一枚小小的钢钉解决了手上的手铐。他也发觉到了异样,为什么还没有声响?

显然,那些等待着“羊入虎口”的猎手更加焦急,林熠偷眼去看身边的人,他的脸上淌下了汗珠,汗滴划过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滴落到地下。他握着枪的手也有些痉挛,从一只手握枪换成了双手,仍然不能保证枪口的完全静止。

突然,沉重的铁门被拉开,滑开的巨大声音响起,林熠身边的守卫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明明是他们占据着极大的优势,设好了圈套在这里等着伏击古斯塔夫,但只是听到了他的到来,这些人就已经吓得颤抖。这就是古斯塔夫,林熠从心底里折服。

林熠向门口看去,铁门洞开,古斯塔夫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连领带都一丝不苟的系好。离得很远,林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无疑,他的气度是镇定自若的。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屋里的人也一动不敢动。南美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空气中没有所谓的火花,反而是弥散着将一切凝集的冰冷。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古斯塔夫优雅地迈开步子,向他们走来。林熠突然缓过神,开口叫道:“快离开,有炸弹。”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古斯塔夫只给了他一个面无表情的脸,而南美人似乎是刚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这样一个人质。“带他出来。”他说道。林熠被推搡着带了出来,他扭曲着手臂,让手铐保持在自己的手腕上。

“古斯塔夫先生,你的小情人在这里。你看我遵守承诺没有伤害他,我说过,我是个守信用的人。你呢,古斯塔夫先生。”他说着又咯咯笑起来。

“我并不是为了林熠才来到这里见你,在我的地盘,你挑衅了我的权威,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我只是来证明在这个地方,我说话还是有用的。”古斯塔夫波澜不惊地说。

林熠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他原本自恋地以为古斯塔夫是来上演英雄救美的童话,现在要是忘了,另一方面却可以释然。不过,他问自己:如果古斯塔夫死在这里,真的可以安慰自己这不是他的错误吗?

南美人似乎不在意口舌之争,“随你怎么说,现在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不是吗?你是一个人,而我还有五个保镖。我猜想,如果古斯塔夫这个名字消失了,那所谓的权威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了吧。”

仓库只有一个门,从古斯塔夫身后隐约显现出一个身影,仓库里的几个人突然端起枪,枪口冲着大门。那身影慢慢清晰,几个人又把枪放了下去。那人快走了几步,到南美人的耳边小声低语。尽管离的很近,可他们说的是一种听不懂的语言,林熠没有办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至少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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