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三国同人)风之誓言》作者:芳华水恋【完结】 > 风之誓言(昭师).txt

文章简介

作者:芳华水恋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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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辰记夜·剑影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实际上《风之誓言》是类似《千江有水自空流》姊妹篇或者续集的一个东西,所有后者中出现有关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的情节,只要对于二人是一段比较重要的经历,比如正始之变和司马懿之死,都会重新从二人的角度展开。二文重叠部分可互相照应。重叠年份:黄初七年(AD226)嘉平三年(AD251)

估计照应会在千江ver2里面更多吧……ver1我实在是no law to see

另外里面有站里提示的【】内容,所以修改……

山河吟

曲:沙罗双树

词:芳华水恋

命起落,梦非昨,一朝歌,天地破

观荧惑,苍穹默,刀光掣,斩洪波

夤夜,寒风过,忆旧年荣华契阔

酒倾落,半生夺,鬓雪择,忍对错

昔时王畿笔墨,折枝春色,漫山桃灼

风雨萧萧吹落,高楼坍堕,前路堪陌

梦里韶华相顾,谈笑一诺,江山共我

音容几零落,再溯硝烟绰

冷心无情,高平肃穆,朝野权倾彻

剑履傲立,飞鸿凌风舞,天下看谁覆手夺

青云扶摇,杀气犹寒,仗剑踏山河

浮生寥落,天命何故,却负少时一诺

星殒,许昌湮,离歌远,何人颜

忽惊梦,阴阳断,雁行去,怎堪还

山色,尽埋骨,长风拂去意万般

春风暖,明烛残,烟霞乱,悲音颤

几回相望愿度山川,几番剑舞岁月无端

白刃挥斩缠绊,袖手凭栏,年少成憾

虎符号令三军,征蜀平乱,兵燹渺漫

霸业但为谁筑,负手淡看,四海轻揽

风雪几度翻,裂甲踏人寰

无垠皓雪,逶迤旌斾,银河九天垂

落英遍野,三生修际会,白首不见光阴坠

万里乡关,一世风浪,赢输已成灰

眉间点愁,片纸微卷,问故人几时归

独坐,持玉杯,落余晖,入罗帷

人自醉,身名累,再无言,笑神鬼

空叹,八方归,曾共一誓今难回

暮江天,染碧水,秋风起,箫声微

重语旧事但联襟袂,重渡流年此意无悔

重祭年少终垂清泪,重奠黄土再道相随

史册空染尘灰,碧落苍茫,埋骨何悲

平野满目萧然,熄尽烽燧,浮埃纷飞

引子、丙辰记夜

“哥……”司马昭低声道,“爹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司马师望着司马府紧闭的门扉,没有看身旁的司马昭,“也许是有什么事,在宫里耽误了。”

“会有什么事?”司马昭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也不清楚。”司马师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打更声。“不早了,昭儿去睡觉吧,我在这里等着。”

“那……好吧,哥,你也早点休息。”司马昭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卧房去了,司马师仍旧留在外面等候司马懿的归来。

这,是魏文帝黄初七年五月丙辰日的夜。

远处,丁巳日的打更声撞响在他心上。

他知道,那个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嘉福殿中的烛光忽明忽暗,将殿内摆设斑驳的影摇曳着映在墙壁上,勾勒出一幅诡异而妖孽的图画,殿中悄无声息,唯一的声音是他的呼吸声。

殿中,其实有两个人。然而有一具躯体已然了无生机。

司马懿就这么空洞的望着殿中角落里的烛光,不敢再去看一眼曹丕的面容。他怕自己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流下来。双腿已经跪的发麻,他却浑然不知。

他同样也忘却了府上等待他的两个儿子。仿佛世间只有嘉福殿,不,只有他与曹丕两个人。

一、剑影星辰

丁巳日,晨。

“起来了。”司马师唤醒尚在熟睡中的司马昭。

“哥……”司马昭揉揉眼睛,“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马师看了看窗外,道:爹昨晚没回来。”

“没回来?”司马昭一下蹦下来,“出什么事了?”

“刚才宫里派人来过了。爹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他让我们在家一切照常。”司马师的声音很沉重。司马昭更觉得这事情不对。

“哥!你倒是说啊!”司马昭以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

“我……你自己看吧。”司马师递给司马昭一封书信。司马昭接过书信,展开纸。开头就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师昭吾儿……”他默默将司马懿托人捎来的手信读完,折好,交还给司马师。“我知道了。”

司马师在之前看的时候分明注意到纸上有泪痕。但是司马昭没有注意到。司马师并不完全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流泪,内心隐隐有一种感觉,却无法说清。见弟弟没有发现,司马师就将其收到袖内。

“快点出去练剑,”司马师推了司马昭一把。

走到庭中,司马师将自己的佩剑交给司马昭。“你用用我的。”

司马昭惊诧。“哥……你不是从不让我碰你的剑吗?”他不敢接过司马师递来的剑。

“你不是一直想用?不要就算了。”司马师作势要收回佩剑。

“别啊,我当然要了。”司马昭连忙央求道。

司马师轻轻一笑,将剑再次递了过去。司马昭注意到,哥哥的笑容很浅,却很美。嘴角弯曲的弧度是那样恰到好处,不温不火,若不细看甚至会发现不了这笑容。然而他看到了,哥哥的确在笑。

“怎么了?”司马师发现弟弟的神情有些奇怪。

“没什么。哥,你的笑很好看。”司马昭接过剑笑道。

“呵,是么。”司马师又是微微一笑,转过身去。“昭,你先练剑,我去拿个东西。”

“好的。”司马昭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差一点忘了练剑。

司马师把司马懿的书信收到自己的书柜上。父亲的佩剑立在他书房的墙边。想起来之间他向父亲求剑,父亲答应借给自己几天,而他拿了一把别的剑。父亲的剑很细长,剑身的雕花极其细致,据说是当今……不,已故的先帝所赠。

已故……

司马师毕竟还是大一点。他至少明白先帝对父亲的重要性。现在想来,也许不仅仅是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书信上的泪痕或许有更多的意义。他提上司马懿的佩剑走回庭中。

“哥?”司马昭停下来,“这把剑是……”

“爹的剑,借给我的。”

“爹的剑!哥,你的剑已经比我的好很多,爹的这把能给我试试吗?”

“爹只答应了给我,不过现在嘛……”看到司马昭的眼神,司马师道:“你用下吧。”

司马昭接过司马懿的佩剑,将手上的剑交还给司马师。

司马师看着弟弟在庭中练剑,心下喜悦。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虽然司马昭仅仅比他小三岁,然而在他眼中还是一个孩子。许是因为父亲的书信,或是很久没有认真观察过弟弟练剑的身影,今日父亲不在,看着司马昭在自己不远处持着父亲的佩剑,突然间感到他已不是自己眼中那个孩子了,一瞬间似乎长大了许多。

司马师渐渐陷入了沉思。他虽然还是看着司马昭的方向,却已不在看。

“哥,我累了。”司马昭走过来。

“啊?”司马师这才回过神。

“哥你走神了……”司马昭微微撇嘴,“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见司马昭怀疑的眼神,司马师轻叹一口气,“我在想爹回来之后怎么安慰他。难道昭,你没有看出爹的手信上有……有泪痕么?”

“泪痕?”司马昭愣住了。

“算了,不说了。把剑给我,我练给你看看。”司马师拿过司马昭手中的剑,走到庭院的正中。

这下,是司马昭在一旁看了。司马师手中的剑幻出一片光影,又好似雾一般笼罩了他的全身。剑影与人影交织,在庭中飞旋。从前司马师最多只是教司马昭几个单独的招式,很少有这样的完整的一套剑法。而这次比上一次看见的更加娴熟,上一次还是在两个月前,还没有达到这样剑影人影的完美融合,而这次……司马昭呆滞了,他发现哥哥的剑法竟然如此美丽。

“怎么样?”司马师收剑走到弟弟面前。

“好。”司马昭只回答了一个字。

“应该还是因为爹的剑好。拿自己的肯定做不到这样。”司马师掂了掂自己的剑,“有时间给你打一把新的剑。”

“好啊!”司马昭兴奋起来,“和哥哥的一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马师拍拍弟弟的肩膀道。

七天之后的夜里,司马昭已经睡熟了,司马师听到外面传来一点动静,便跳下床披上外衣。他打开门,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径直走向无妨去了。司马师没有惊动司马懿,只是看着父亲关上房门,自己也就回到房中。

司马懿已经身心俱疲。他坐到榻上,无边的困意袭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觉了。浓黑的困意攫住了他,将他带入一场无梦的睡眠中。

“爹回来了。”翌日晨,司马师又敲开司马昭的房门。没等司马昭回答,司马师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师儿,昭儿。”

“爹?”兄弟二人同时惊道,“您……起来了?”司马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马懿点点头。“没事。对了昭儿,你不去练剑?为父这几日不在也不知道你练的如何。”

“马上就去。”司马昭去换上衣服,提上自己的佩剑。

待司马昭离开,司马师问道:“爹,那边……”

司马懿摆摆手,随即往庭院走去。司马师回房取来自己和父亲的佩剑赶上去。

司马师赶到时,司马昭已经开始了。司马懿面无表情的站在边上。司马师看到父亲这样,只得提剑立在一边。

司马昭的剑术虽不如哥哥,但也不是等闲之辈。司马师还是很满意弟弟,然而司马懿一直没有任何欣喜或者不满的表情,不禁让司马师有些担心。司马昭一套剑练下来,微微有些喘气,他走到父亲面前,问道:“昭儿练得如何?”

司马懿没有立即回答。庭中三个人的气氛一片沉寂。说不清过了多久,司马懿冷笑了一声,这一笑,让兄弟俩都吓了一跳。

“昭儿,为父这几天不在,你就偷懒了?七天时间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司马懿的声音不高,却让司马昭大气都不敢出。一边的司马师心下知道,父亲现在的心情很差,要是平时,父亲不会说什么。

司马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才几天你们就什么都不干了?那以后怎么办?我不可能天天看着你们,像你这样,不要说以后,就是现在……”司马懿有些激动,竟然举起说就要打司马昭。司马师已经听出父亲的语气不对,见父亲要打弟弟,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到二人之间,硬生生解下了本来应该打在弟弟脸上的一巴掌。随着清脆的“啪”一声,打破了三人间沉闷的气氛,也惊醒了司马懿。看着站在面前把弟弟挡在身后的长子,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哥!你……”司马昭转到哥哥面前。“没事吧?”

“没事。爹今天心情太不好了。你练得很好,真的。”司马师放下捂着脸的手。司马昭看到哥哥的半边脸上有几道红印。“是我没用心……哥,你不要再这样了。”

“真的没事。”司马师微笑了一下,往回走去。司马昭紧跟在他身后。然而司马师没有回房间,却去了司马懿的书房。司马昭不敢跟去,就先回到自己房中了。

“爹。”司马师唤道。

“师儿,刚才……”司马懿没多说什么,“打得重么?”

“不重。爹,您要真的心里不舒服就告诉师儿吧……”

“不用,你去陪陪你弟弟就好。”

入夜前,司马昭敲开司马师的房门。

“什么事?”司马师盯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打开门。司马昭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哥,你这样……”他伸手拨了下司马师的头发。

“什么事啊,不说我就睡觉去了。”司马师看了看弟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当然有事了……”司马昭迟疑了一下,“我想……”

“想什么?”司马师更加奇怪了。

“我想晚上到你这来睡觉可以吗?”司马昭直视着哥哥清秀的面庞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好吧。”司马师笑了笑,“赶快去洗个澡,水应该还有。”

司马昭跑开之后,司马师找出一床被褥铺在自己的被褥边上。他忽然注意到两床被褥上的图案是一样的。“呵。”为自己轻笑一声、他脱下外衣,挂在一边。

“哥我回来了!”司马昭推开门。

“记得把门闩好。”司马师翻身斜倚到榻上。

“好的。”司马昭回手闩上门,坐到榻边。

“你就坐边上?”司马师瞥了司马昭一眼。

司马昭眼含笑意的看着哥哥,翻身到卧榻里侧躺下来。司马师刚想躺下,发现灯没有熄。“昭,灯没灭。”

司马昭露出一个“你去”的表情。司马师无奈地再次跳下去吹熄了台上的灯,房中顿时只剩下透过窗帘照进来一点点的微光。

“哥?”身边传来司马昭的声音。

“又有什么事?”司马师已经略有睡意。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司马师翻身朝外躺着。

“谢谢你。”黑暗中,司马师感觉到有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肋下。

“昭?”司马师的睡意被打消了些。

司马昭灭有答话。他把自己的被褥推到一边,挪到哥哥的被褥里。十八岁少年的皮肤光滑而富有弹性,十五岁少年的双手向上移动,轻轻解开哥哥的衣衫。司马师起初还想挣脱开,可当弟弟的手指触到他胸前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司马昭紧紧抱住对方,抬起头来靠到哥哥的肩上,轻轻咬住司马师的耳垂。耳上传来的感觉让司马师渐渐在弟弟的怀抱中放松下来。司马昭拉住哥哥的衣襟突然向后一扯,丢到一边。五月的气温并不低,他索性将被褥也掀开。司马昭放开司马师,褪下自己的衣裤。突然,司马师反过身来搂住弟弟,把他拉到自己身上,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尺。

“哥?!”司马昭很惊讶。

“你是我弟弟,你要是想,就……”司马师轻声道。

司马昭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心中的火焰随即又燃烧起来,他伏在哥哥的胸前,温柔却快速的舔舐着对方胸口的季】肤。而双手却向下移到腰间,去退下司马师的亵【】裤。拉上窗帘的房间里光影朦胧,仅仅能依稀看到人体的轮廓。

司马昭的唇舌一路向上,从胸口到锁骨,再到双唇。两人的唇紧靠在一起,柔软的舌伸进哥哥微张的口中。触遍每一个所能及之处。与此同时,他的双手触到了司马师的腰际。司马师如全身过电一般猛的颤抖了一下。司马昭再次将司马师抱住,使他的腰略微向上弓起。他放开了纠缠在一起的唇舌,转而开始主动攻击哥哥的颈侧。这时他发现司马师已经主动将腿分开了一点,他趁势将腿顶到哥哥两【】间,迫使其打开的足够大。司马昭啮咬着哥哥的喉结,放低自己的腰部,略微用力,在进入司马师体内的一瞬间,司马师呻吟了一声,一下抱住弟弟。司马昭借着力往里更深【】入了点,司马师显然是有些紧张,指甲紧紧掐住了司马昭脊背的肌肤中。

“哥……”司马昭低声在司马师耳边到。然而此刻,两人都已经不由得自己意识的控制,早已忘却了对方是自己的兄弟,猛烈的抽【】插与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呻吟,少年心底那与生俱来的悸动被激发出来。司马师的指甲已经在弟弟的脊背上印出了血痕,而司马师的躯体上也留下了一道道在这黑暗中并不能看见的红色印迹。不用任何思考,在肉【】体的激烈碰撞中,一泻千里,直达极乐之境。

就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仍然交织在一起的躯体渐渐平静下来,汗液、血液,以及些别的什么、两人无力的瘫在床中央

“对不起,哥哥。”司马昭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没事的。”

☆、浮华梦魇

作者有话要说:……去你妹的浮华案!话说浮华案真是阿师一生的转折点啊……

二、浮华梦魇

曹丕不在了,然而司马懿的生活仍旧要继续。

太和五年,曹睿命司马懿都督雍、凉军事,主持对蜀战事。

次年。

“哥又不在家。”此时的司马昭二十一岁。早上起来,发现司马师又出门去了。不用问,必然又是找那些人了。记得前段时间自己还去过一次,然而他实在是不能融入那些人之中,只看哥哥谈笑自若,自己被冷落到一边,也就识趣的离开了。

“昭儿?”司马师回来看到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司马昭。

“嗯?”司马昭回过头,“哥你回来了?”

“嫌我冷落你了?”司马师笑道。

“哪能呢。”司马昭还是带着一股怨气。

“别这样了,晚上我陪你好不?”司马师拍拍弟弟的肩膀,在自己面前,弟弟永远是弟弟啊。

“好啊。”司马昭一笑。哥哥的臂弯还是那么温暖。

司马昭把自己从记忆中拉出来。几年过来,人在成长。慢慢长大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哥哥司马师了。可是每次看到他,他的眼睛依旧还是那样明亮而温和。“你学会掩饰自己了,哥。”司马昭不禁有些神伤。

“昭。”门外传来司马师厚重的声音。司马昭迎出门去,就看见司马师笑着走进来。“爹不在,没偷懒吧?”

“怎么会!”司马昭也笑道,“爹不在就偷懒,我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其实……爹不在家,你偷点懒也没关系。”司马师看了弟弟一眼。

“哥你又……!”司马昭也乜了哥哥一下。

“哈哈哈……”司马师笑着转进里面去。

司马懿不在的日子,就一天天这样度过,倒也平安无事。

几个月后的一天。

“哥怎么还没回来?”司马昭焦急的在院中踱步。今天自己出去闲逛,回来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司马师却还没回家。按理说应该回来了啊……他跑到门口,打开大门向路上张望。记得哥哥应该是从东边的路口过来,他就到东边的路口等候。等了没多长时间,他远远的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过来,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司马昭站到大门口,却又等了许久,司马师才走过来。步履很慢,比平时要慢上许多,就连常见的微笑也不复存在。冷若冰霜的面色让司马昭心生疑惑,却又不太敢问。

“哥?”司马昭小声道。司马师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愿意回答,总之司马昭没有听到哪怕是一个字的答复。

司马师径直走进朱漆大门,理都没理跟在后面的司马昭。司马昭的疑惑更重,跟着司马师进去了。司马师走进自己的房间,“咣”的把门一摔,从里面锁上。

“哥!”司马昭扑上去砸门,“你究竟怎么了?”他从未见过哥哥这样的表现。房间中没有任何声音,司马昭只得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听到一点细弱的摩擦声。他觉得奇怪,便舐破一点窗纸,从洞中看去,看见司马师半倚在卧榻上,衣服也没有换,却也没有睡着。哥哥似乎不想搭理自己。

司马师无法释然。他到底有什么错?有什么错?!然而,今日之事……就连自己父亲的面子都不给吗?再思索一下,“不得入朝为官”这道命令,怕是已经给了。看弟弟那样子,估计是以为自己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不……面对护城河,那一瞬竟有跳下去的冲动。稍稍平静一点,却还是会想到诏书。罢免官职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难道自己一辈子就只能留在这里,看着乱世的风云,却无法用胸中那一股少年的豪气去纵马天下?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不觉竟有一滴泪落下,落在了榻边的地上。

司马昭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自己房间,辗转反侧。他不明白的是,哥哥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习惯了看着他每天回来时候的微笑,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调侃,更习惯了他温暖明亮的眼睛。可是今天,一切都变了。没有微笑,从眼神到面容都如寒冰一样冷峻。更不能理解的是,哥哥连他的话都没有回答……司马昭越想越不对,“腾”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冲出去,到司马师门前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月光照在地面上,万籁俱寂,只有风声若隐若现。恐怕哥哥已经睡下了。不忍打扰,司马昭便又回到自己屋中。

翌日晨,司马昭比往常起来的都早。朝露还没有干,他便蹑手蹑脚来到司马师的门口,顺着昨晚捅破的窗纸往里看,发现哥哥已经坐在榻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哥,我能进来不?”司马昭隔着门叫道。

“进来吧。”司马师的声音有点发闷。

“那哥你要把门闩打开啊!”司马昭有点好笑。司马师听到司马昭这句话,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一闪即逝。他站起身打开门,司马昭一下冲进来。

“哥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司马昭单刀直入。

“你觉得我怎么了?”司马师转身坐回榻边。

“我不知道!所以我要问你!”司马昭扑上去摇晃着司马师的肩。“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对我说?你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没想瞒着你。”

“没想瞒着我?是想让我别担心吗?可是哥哥,你这样会更让我担心的……”司马昭看到了地上没有干透的泪水。他几乎没有看到过司马师流泪。

“是么。”司马师抬起头来,司马昭清晰的看得到司马师脸上的泪痕。

“是的!哥,我从没有看过你哭,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

“我……恐怕永远都不能为官了。”司马师沉吟许久,咬着牙说出这一句话。说完,他甩开司马昭的手,站起来走了出去,留下司马昭一个人思索刚才的那句话。

待到司马昭反应过来,只感到晴天霹雳。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疑惑。这会是什么事情……哥哥难不成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司马昭匆匆奔出去,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司马师。司马师面对着假山怪石,一言不发。司马昭跑到他的身后。

“你又跟来。”

“哥!”司马昭扳住对方的肩膀,把他扭过来面对着自己,“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吗?非要一个人闷着。”

“你以为我想闷着?你以为我想?!”司马师积压了许久的闷气一下爆发出来,“我怎么会想一个人闷着,我怎么喜欢这样,我何尝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可以和你开开玩笑,每天这样安安静静的过着。可是我现在不能!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吗?”

司马昭摇摇头。

“我很早就回来了。但是……但是……”司马师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了几声,司马昭赶紧拍拍他的背。司马师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说道:“但是我接到了一封诏书。”

“什么诏书?”

“你还记得那次我带你出去,你见到的那些人,就是夏侯太初他们吗?”

“记得啊?”司马昭不知道为什么司马师要突然扯到这些人身上。

“我回来之后,得到了一封诏书。皇帝罢免了我们这些人中所有有官职的人。我不知道别人现在怎么样,然而我得到的,还有永世不得入朝为官的诏令。”司马师非常平静的说完了这段话。

“真的?!!”司马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司马师淡淡一笑,“这下,我全告诉你了。”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呢。后来我去了护城河边,才回来晚了。”

“你不会是想……”

“是又怎么样,我还是回来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吧。”

司马昭看哥哥又不想说话了,就转身离开。永世不得入朝为官,这诏令对于一个世家子弟来说意味着什么,司马昭自然明白。这样的打击对司马师来说未免过于残酷。司马昭未曾想到哥哥竟然会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变成现在这样。一个疑惑解开了,别的疑惑又接踵而至。哥哥和那群人究竟做了什么?据他看到的也并没有什么,不过是品茶饮酒,叙话论谈罢了,还能有什么?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啊?”晚上,司马昭主动来到司马师房间陪着他。

“没做什么。”司马师突然压低了声音,“其实,就是皇帝看不惯我们。”

“什么?!”司马昭一惊。

“嘘——”司马师示意弟弟轻声,“听说是那个董昭董公仁给皇帝上了一道奏疏,就是指明了我们助长浮华风气,说什么毁坏风俗之类的话……”他长叹一口气。“在一起这么几年,却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司马昭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现在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我不想让我永远都只能留在这里……昭。”

“嗯?”

“你以后还可以做官,还可以和爹一样上战场,可是我……恐怕就再也不能了。”

“哥你别说丧气话啊!”司马昭急了,“也许皇帝只是一时……一时震怒而已,说不定很快就过去了呢。”

“不,皇帝不是这样的人。”说完这句话,司马师侧身向里,没再说一个字。

魏曹叡太和六年,“浮华案”事发,除了司马师,还有诸葛诞、夏侯玄一干人等都被牵连。

司马懿对于司马师这一事,没有回到家之前就已了解。匆匆回到家中,看见司马师的房门紧闭。“爹——”司马昭刚想叫,司马懿抬手阻止了他。走到长子的房门口,轻叩门。“师儿。”

“爹?”司马师迟疑着不敢开门,最终还是上前抽开门闩。

“我……”司马师刚想开口,就听到司马懿说:“我都知道了。”

“您都……知道了?”司马师有点惊慌。

“别害怕。”司马懿走进去在桌边坐下。“为父没有怪你。坐吧。”

“爹,我现在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司马师见到父亲,一直以来在司马昭面前硬撑着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掩面痛哭失声。“我……我对不起您……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料到会……会这样……”他断断续续地道。

“别想太多了,师儿。”司马懿把手搭在司马师的手臂上。“你没有什么错。”

司马师略微抬起头。“您真的……不怪我?”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司马懿看着司马师的眼睛道。“总会有机会的。你是建安十三年生的,今年该是二十五岁了吧?”

司马师点点头。

“你还年轻,还有时间。”

司马昭在门外徘徊,他怕哥哥的事情牵连到父亲身上,可是更怕父亲朝哥哥发怒。他不敢有片刻的松懈,一直听着里面的声音。过了一阵,似乎听到了司马师在哭。他凑过去,却并未听见司马懿有什么激烈的言语。司马昭略微放下心来。过了大约一刻钟,司马懿从里面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司马昭,轻声道:“没事,好好安慰你哥哥。”

司马昭点点头。司马懿刚离开,司马师又从里面出来。司马昭冲过去问道:“爹说什么了?”

“就是劝我放宽心而已。你一直等着?”司马师看司马昭好像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我怕爹骂你而已,就在这等着。”司马昭朝着哥哥露出一抹微笑。

“这不是没有嘛。”

“那就好。”

司马师却抬起头,自言自语道:“总会有机会的。”

☆、尘掩旧情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

三、尘掩旧情

魏,青龙二年。

“媛容。”司马师走进来,夏侯徽正坐在桌边,一见司马师进来,赶紧起身。“夫君?”

司马师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夫君怎么……突然称呼妾身的表字了?”夏侯徽有些奇怪。

司马师一言不发,夏侯徽看到他的手上端着一杯酒。对方走过来,将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是?”夏侯徽愣愣的看着那杯酒。羊脂白玉制的杯子,半杯酒在里面微微晃动,泛起些许涟漪。一缕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洒在酒面上,一点金光跃动。

司马师仍旧一言不发,这不禁令夏侯徽感到恐惧。司马师笑笑,取出一枚银针,径直放到了酒里。夏侯徽惊恐的看到银针很快变成了黑色。她抬起头,司马师正看着她。

“我不是魏之纯臣,是吗。”他的语气犹如寒冰,将夏侯徽的心一下冻结。

“夫君……”夏侯徽有些慌乱,但随即平静下来。她没有再说一个字,直接伸手去拿那杯酒,却被司马师挡住。夏侯徽直接迎上司马师冰冷的目光,没有从那目光中看到一丝对往日的留恋。夏侯徽转过头,轻轻把司马师捂住杯口的手挪开,举起酒杯。

“别了,夫君。”

“等下。”

夏侯徽将酒杯移到唇边,道:“还有什么需要对妾身说吗。”

“但愿你来生,不要生在士族之家。”

夏侯徽凄婉的一笑,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不舍与眷恋——

——一饮而尽。

司马师冷眼看着羊脂玉的杯子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杯中剩下的最后一点酒洒在地面上,瞬间冒出一股白烟。夏侯徽柔弱的身躯慢慢滑落。司马师转过身去,听到身后微弱的“扑通”一声。

“哥你做了什么?!”司马昭听闻此事,惊讶的叫起来。

“我只是除掉一个障碍而已。”司马师说的很平淡,仿佛他杀死的不过是一个政敌。

司马昭诧异地打量着哥哥司马师。他面前的哥哥似乎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你怎么……怎么……”他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想问我怎么忍心杀了徽儿?”司马师瞥了弟弟一眼,“她曾经说过,我不是魏之纯臣。还有……”他想起了一些令人不快的往事。“你还记得她哥哥是谁吗?”

“夏侯玄?”司马昭依稀还记得这个人。

“是的。”司马师回答道,“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司马师站起身背对着司马昭,“当年,就是他们……他们和我一起接到的那封诏书。”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太和六年,对于司马师是永远抹不去的一道伤痕。看到夏侯徽,就会想起来夏侯玄,以及埋葬在太和六年的回忆。

“可是哥……”司马昭开口道,“除掉一个障碍……”

“非魏之纯臣。”司马师就回答了五个字。

“……”

“徽儿太聪明了,聪明到必须死,才可以让我放心。”

这一刻,司马昭心中一紧。他突然明白了哥哥在想什么。

同年,司马懿与诸葛亮对峙。八月,诸葛亮卒于军中。魏蜀战争暂时划上句号。司马懿班师回朝。

刚回到洛阳,他就知道了司马师鸩杀夏侯徽的事情。“师儿。”

“爹。”无论司马懿怎么说,司马师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司马懿长叹一口气。

夜深时,司马懿的房间里却还亮着灯。司马师坐在司马懿的对面,一言不发。许久,司马懿才开口。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司马师抬起头看着父亲。

司马昭躲在外面听着。

魏,景初二年。

知道弟弟司马昭被封为新城乡侯,司马师的心里不禁纠结万分。自从太和六年浮华案发,他就一直在家赋闲,到现在也有近六年了。流年似箭,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一岁的时光,就这样消逝在风中。

司马昭见到司马师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很快就猜出了是什么原因。他还记得七年前哥哥难得流泪,而这次自己被封必定对他是一个更大的打击。他主动找到司马师。

“什么事?”

“哥,你还记得爹对你说过的话吗?”

“你想说什么?”司马师显然有点不太想说话。

“总会有机会的。”司马昭模仿着当时司马师的腔调,试图让哥哥心情好起来。司马师瞥了司马昭一眼。

“是的,总会有机会的。但是我已经等了六年,六年……”

六年,不短了。

司马师看向自己的弟弟。“你不用担心我了,做好你自己的。”

“你是我哥,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司马昭有点不满,“不担心你,那我也太不负责任了。”

“这有什么,别太为我操心了。”司马师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还有事情要处理吧?赶紧去,别耽误了。”

司马昭听出了这是逐客令,只得道别哥哥,离开了。司马师看着司马昭关上房门,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父亲和他的对话。

“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爹……?”

“别担心,为父不会责怪你。”司马懿把头转向别处,没有直视司马师,似乎是要刻意避开他的眼神。

司马师又想起黄初七年的一些零散片段,尤其是那封带有些许泪痕的书信。

“媛容……她的确是太聪明了。”司马师咬咬牙,打破了难堪的沉默,“父亲。”他站起身来走到司马懿面前,“您难道没有想过,这个国家……”

司马懿听到此话,心中最深的地方就像被针戳到一样。他几乎是没有思索,一巴掌掴了上去。司马师没有任何的躲避,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他仿佛没有事一样,继续说道:“您真的没有想过?”

“没有。”司马懿道,“从来没有。”

“然而父亲,您不能不考虑这事了。”

“为何?”

司马师突然跪在司马懿面前:“父亲,师儿知道您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然而您真的,真的就没有考虑过?”

司马懿再次陷入沉默。司马师的这一席话,让他甚至暂时忘却了面前的是他的长子。司马师说得对,自己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也许有一天,自己……

“你……先去休息吧。”司马懿低声道。

脸上似乎又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也许父亲不愿意考虑的,自己要考虑了。虽然现在只是赋闲在家,然而父亲和弟弟说得对,总会有机会的。青春不能就这样为了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候而白白的浪费,不能为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而就此沉沦一生。建安十三年自己出生,那一年恰逢父亲出山。这么多年,看着父亲一步步走向魏国权力的巅峰,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湮没在人海。

机会,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重新步入朝堂的机会。

一年之后。

“哥,恭喜啊!”司马昭开心的找到司马师,“你终于……”司马昭一下闭嘴,不忍心再说下去。

“要说就把话说完,别说一半。”

“不需要我说都可以嘛,那我就少说点咯。”司马昭略一撇嘴。

司马师转过身,背对着司马昭,不说话。司马昭走到哥哥身后,把头勾过去看着司马师。司马师烦躁的扭头向另一边。“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来祝贺你的,你怎么这样!”

就一个散骑常侍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司马师都懒得把这句话抛出来。

“哎呀哥……我知道你不当回事啦。可是总要有个开始嘛。”司马昭继续笑着说道,“你看,是有机会的。”

这倒是。曹叡宾天【注意不是殡】,曹芳继位,总算得到机会被封为散骑常侍。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总归重新开始了。想到这里,司马师阴云密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司马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哥哥笑了。

“你笑了!”司马昭叫道。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司马师板起脸来看着司马昭。后者“噗哧”笑了出来。

“你笑了,那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司马昭往司马师的床上一倒。司马师无奈的看着弟弟,在他面前还是这副样子。“不走就不走吧。”

熄灭最后一盏灯,司马师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光翻上床,司马昭往里挪了挪把空位让出来。

“说实话,哥你高不高兴?”司马昭凑在司马师的耳边道。

“要我说实话?”司马师闭着眼睛,抓住司马昭伸过来的手。

“嗯,说实话。”司马昭没理会司马师,径直把他搂到自己的怀里。

“高兴。”司马师的声音中也带有笑意。

“高兴就好。”司马昭装作是不小心勾到了司马师的衣带,顺势一拉,本来系的就不紧,这一拉就整个散开了。

“你……”

“哥,你既然说高兴了,那我也高兴啊。”司马昭丝毫不管司马师愿不愿意,直接把他的衣带扯下来甩到一边。随即,司马师感到耳垂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温暖的吮吸略感到些麻痒,他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体。这一反应让司马昭激动起来,他左手绕过司马师的脖颈向下探去,右手解开对方的衣襟。指尖触到敏感的肌肤,向下抚去。半敞的衣襟下露出胸膛,司马昭翻身跨坐在侧卧的司马师腰间,却将唇舌代替了手指,顺着衣襟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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