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感到自己身下立了起来,摩擦着亵裤的里侧。司马昭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轻声道:“需要昭儿帮忙吗?”但是他没用哥哥回答,便主动褪去了他的亵裤。只剩下一层薄衣,肌肤的触动反而更加敏感。略微渗出的白色液体洇湿整洁的床褥。司马昭俯身抱住哥哥,用尽一压,两人顿时成了上下的位置。司马昭将头靠在哥哥的胸膛上,迅速的褪去自己的衣裤。
“哥,你需要我吗?”司马昭手探到司马师的身下,若有若无的挑弄着最敏感的地方。
“昭……”司马师含混不清的应了一声。
“需要我的吧。”司马昭没有停下。
“嗯……”司马师微微点头。
“那就好。”司马昭后移自己的身体,轻轻抬起司马师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环住哥哥肩与腰的双臂紧紧的缠住对方的身躯,司马师的身体猛然间僵硬了一下,毫无预兆的猛烈冲刺,叫喊却卡在了喉头,变作低低的一声呻吟。
“你要是觉得痛就叫出来吧。”司马昭听到那声卡在喉咙中的叫喊,便道。
“没……没事。”司马师喘息着道。
司马昭顾不了如此许多。一次次的深入,同时唇舌总是有意无意的触到胸前两点红樱,就连疼痛也成为了另一种享受。司马师没有完全除去的薄衣渐渐染上汗水。司马昭换做环住司马师的肋下,借力将□探入更深的秘境。
指甲陷入肌肤。
咬住肩头的齿下渗出一丝血迹。
司马昭舐到了血的味道。
不知道还能否感觉得到皮肤的疼痛,还是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那一点?叫喊声冲破喉咙的阻隔,伴着对方喷射的欲望冲出,自己却已经不知道这个声音究竟是不是自己所发出。其实,这不重要。就连哪一具是自己的躯体,也无法分辨,更何论其他的感觉与声音?
终于,在那一刻之后,两个人渐渐放松下来,却仍然靠在一起。
“昭,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司马昭有些疲乏的道。
“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比如呢?”温热的气息带着话语直达耳边。
“比如……”司马师也凑到司马昭的耳边,“你的一切。你不是从前的你了。”
“哥,我这样,好吗?”
“很好。”
☆、暗隐锋芒
四、暗隐锋芒
曹叡临终前将朝政托付给司马懿和曹爽。但是曹芳刚继位没多久,曹爽就提拔了何晏、邓飏等人。这些名字,是司马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散骑常侍,大小也是个官职,总比没有好吧。
有时候,司马师只能这样想。
“太傅?”司马师听闻司马懿迁任太傅一职,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很正常吗?”司马懿淡淡的一笑,“不必这样大惊小怪的。”
“可是……”司马师猛然反应过来曹爽这个人的存在。
“可是什么?”司马懿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说了不必这样大惊小怪,还想什么呢。”
“我……”司马师知道再说下去也说不了什么,就告辞离开了。
“太傅?”司马昭也是同样的反应。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司马师也用同样的话回答了弟弟。
“当然有!”司马昭叫道,“哥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觉得?这很明显不是么。”司马师坐下来,“曹爽在做什么,我相信爹肯定看的出来。”他叹了口气,“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看爹怎么办吧。”
但是他们似乎没有看见司马懿立刻有什么反应。司马昭在曹芳继位后不久成了洛阳典农中郎将,而司马师没有任何变动。兄弟俩眼见父亲的权力被曹爽一步步架空,司马懿却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一日,实在按捺不住的司马昭找到司马懿,问道:“爹,您真的不准备做什么?”
“不准备。”司马懿没有看司马昭,“你哥都没来问我,你倒是来了。”
“……”司马昭又不好说太多。司马懿转头看着司马昭。司马昭发现父亲额眼神很温和,没有他认为应该看到的阴沉或者冷酷。“你们别为我急。”
正始四年。
“之前的中护军是夏侯玄。”司马师脸色很不好看。虽说是升官了,然而原来的中护军将军是夏侯玄这件事情让他无法释怀。
“怎么又是他?”司马昭对这个名字存在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么多年哥哥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和这个夏侯玄有关。
“夏侯太初,夏侯太初,夏侯太初……”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为什么总是你呢。”司马师暗暗握紧了双拳。
“是曹爽提拔他上来的。看这样子,把我提到这个位置好像还挺不情愿的嘛,说是照顾爹的面子可能更合适一点。”司马师苦笑道。
“哥,你为什么一直不相信自己?”司马昭问道,“我明白,你说的是对的。然而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真正的坐到某一个属于你的位置上?”
“我想会的。我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步入朝堂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已经有了,那么,你所说的那一天就不远了。”司马师的面庞上重新浮出他那种淡淡的,让人似乎看不出来的笑容。这么多年,司马昭对哥哥的笑容早已熟悉,就是那一点别人可能完全看不到的笑他都能看出来。每当哥哥露出这种笑容,司马昭就知道司马师的心情已经转好了。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司马师突然盯着司马昭,把后者盯的有点发怵。
“我喜欢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司马师道。
“我说了什么?”司马昭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说我有一天会真正的坐到某一个属于我的位置上。”司马师仍然看着司马昭,“谢谢你,昭。”
“啊……这个……”司马昭突然慌乱了,“这个就不用……不用说谢谢了吧?”
“需要的。”司马师很认真的道,“你的话总是能给我勇气。”
司马昭没有想到哥哥会这么说,他感到脸上一阵发烧。司马师看到弟弟脸红了,笑出声来。“怎么不好意思了?”
“没、没有。”司马昭想避开哥哥的目光却又不知所措。
“好了,不多说了。”司马师起身,“我还有事。”
“那……那哥你就去忙吧。”
次年二月。
“你真的要去?”司马师知道了司马昭被封为征蜀将军随曹爽伐蜀一事之后,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在这之前,司马懿已经表示过对曹爽伐蜀的担心,可是曹爽执意而为,还带上了司马昭,这不得不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是啊,又不能不去。”司马昭耸耸肩,无奈的道。
“这次夏侯玄也要去吧。”司马师阴沉地道。
“是的。”司马昭摊手,那意思是“我能怎么办”。
“你们是明天启程?”司马师问。
司马昭颔首。
“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我有话对你说。”
“好的。”
司马昭暂时离开,司马师的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曹爽前几年便将他的弟弟曹羲任命为中领军将军,曹训任命为武卫将军,外加当年曾经在一起的何晏、邓飏、李胜等一群和他一起在太和六年因为“浮华案”一事遭到废黜的人也都被曹爽提拔了上来,夏侯玄更是步步高升,这次伐蜀,他就被提拔为了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军事。而且封弟弟司马昭为征蜀将军,自己却没有任何的调动,司马师的心底升起一股恨意。不是因为弟弟,而是因为……因为自己那些白白失去的时光。
“我回来了。”司马昭一进门,看见司马师靠在桌边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到司马师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便坐在另一边等着。
司马师做了一个梦。
自小就想驰骋战场的他,梦中真的如愿以偿。战袍飞扬,战马纵横。持鞭打马,驰骋山河。不知道是何处的山,也不知道是何处的水。似是中原山川,片刻之后却又变成蜀地仿佛永远散不去的浓雾。一愣神,身边恍惚又幻化出了江南的景色。一人、一马,飞跃三国。
正当他看各处风景时,面前却出现了不知是哪国的军队。一声龙吟,长剑出鞘,如风、如电。没有丝毫的减速,仅凭一剑,便在人马中杀出一条血路。寒光与血光交映,竟要把这苍穹染成另一种颜色。或是血色,又像是一片剑光闪出的惨白。
猛然间,梦境回溯到了黄初七年。拿了父亲的佩剑为弟弟舞剑,七天之后为了帮弟弟挡住父亲而硬是挨了打。还有那个让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夜晚……
司马师醒来,看见的是司马昭的脸。
“你终于醒了!”司马昭笑道,“哥你这一觉睡了好久。”
“现在……什么时辰了?”司马师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司马昭的外套。
“大概……丑时了吧。”
“睡了这么久?”司马师站起来略微伸了个懒腰,“你一直没睡?”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司马昭偏着头看哥哥。
司马师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司马昭等了多久。“要不你睡吧,其实你回来之后再说也可以。”
“没事,熬到现在都不困了。”司马昭把司马师拉过来,“要说就赶紧说,否则我今晚就不睡了。”
司马师最怕司马昭对他这样,都这么大了,只有在他面前总是还像以前一样。“好好好,我现在就说……你别这样占着我床!”
司马昭挪了挪位置。“给你让位,说吧。”
司马师无奈的看了看弟弟,坐到他身边。“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太和六年的事情。”他咬牙道。
司马昭一惊。这段时间是司马师一直以来想避开的,可是今天……今天他怎么……
“别奇怪。我知道,如果我不说出来,它会一直堵在这里。你愿意听吗?”司马师问。
“哥,你说吧,我会一直听着的。”
“你还记得那天我说我去了护城河边么。”
“记得啊。”
“你想的没错,那天我真的……真的产生过跳下去的想法。然而当我真正走到护城河边的时候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相信我会这样,我不相信我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从此再也不能踏入朝堂。其实,就像是后来爹对我说的一样,我自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可能也是自己会解不开自己的心结吧,直到爹跟我说过之后我心里才慢慢放开。”司马师轻笑。
“夏侯玄、何晏、邓飏、李胜这些人,都是当年曾经在一起过的。你说你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实际上你真的不需要明白。明白这么多,又有什么好呢……”司马师深吸一口气,仰起头,防止自己的泪落下,“不过是那么一点时间,却让我赋闲了七年。就算是现在,也不过是顶替太初做的中护军。而你再看看,当年的这些人,现在谁现在不是身居要职?除了……我之外。”
“哥你别说了!”司马昭越听心里越不舒服,司马师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杀了媛容之后,我对爹说不能不考虑这个国家以后的事情,爹却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司马昭愣住了,他不知道有这件事。
“记得文帝驾崩的时候,爹的反应就很强烈。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爹这只是不愿意考虑而已,总有一天会考虑的。昭,如今的形势,你不会看不出来。太傅这个位置,明摆着就是一个闲职。再高的位置,没有实权,对于爹,对于我们司马家又有什么用?”
“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总会有一天,爹会认真考虑我说的事情的。这一次去伐蜀,切切小心。别忘了,这次你的同行者是谁。”司马师把宽厚有力的手搭到司马昭的手上,一股暖意直透进司马昭的心底。
“我会的。”
不出司马懿所料,曹爽伐蜀果然无功而返。
“哥!我有个事情告诉你!”司马昭丝毫没有因为伐蜀的徒劳而沮丧,倒是兴冲冲的找到司马师。
“什么事?”司马师疑惑伐蜀还能有什么值得他说的事。
“不是别的……哥你还记得从前爹告诉我们他当年装病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师昭兄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司马懿一时兴起就讲了些以前的事情。【←听麻麻【不对是拔拔】讲那过去的故事】
“记得,怎么了?”
“在那边我也试了一次。”司马昭眨眨眼。
“试什么……?”司马师更疑惑了。
“装病啊!”司马昭笑着拍了哥哥一下,“那边夜袭,我就像爹那样装作风痹,之后……之后他们就退走了。”
“呵!”司马师也笑了,“这次出去一趟就这点事情跟我说?”
“那还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哥你想听我的马这一路上干了些什么事情?”
“行了,少油嘴滑舌的,尤其是在我面前。”
“哥,我可只在你面前这样!”司马昭佯作发怒。
“……”司马师瞥了一眼似乎长不大的弟弟。
正始八年,曹爽听从何晏、邓飏、丁谧的计策,将太后迁到永宁宫,实际上已经掌握了魏国朝政。司马懿看在眼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年和曹丕在一起的时光。犹记得黄初元年曹丕废汉献帝刘协,建立魏国的时候,那才是意气风发。这个国家,是他亲手建立的,如今却要看着曹爽一步步毁掉它吗?
不,绝对不可能。
五月,司马懿称疾,不与政事。
然而即使是伪病,也要看着曹爽他们究竟要怎么样。司马懿听到了一首歌谣:“何、邓、丁,乱京城。”
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丕司马的大本命光环好严重……
☆、高平一变
五、高平一变
正始九年。
李胜?司马懿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够了,真的够了。
“爹这是要做什么?”司马昭低声问司马师。
“不知道。”司马师在暗处看着外面,“不过看样子……爹不可能没有行动。我倒是想知道究竟会怎么样。”
然而看着装病的司马懿,司马师心中却不是滋味。难道就到了必须用这一招来迷惑对手的时候了么?算来父亲也有七十岁了,能活到这个年龄,已经很不容易,却还要为这个国家操劳。他突然想到自己手下的那些……呵呵,中护军的位置其实已经够了。
待到李胜告退,司马懿看到李胜消失在视线之外,略等了一下,立刻就从刚才尸居余气、形神离散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师儿,昭儿,出来吧。”
司马师和司马昭从暗处走出来,司马懿抬头看着他们,只说了四个字:“明白了么?”
“明白了。”司马师颔首,“那么……”
司马懿伸手阻止司马师说下去。“你们都退下吧。”他起身披上外衣,确认婢仆全部离开之后,关上门窗,快步走回榻边。“来。”
“这样之后,曹爽那边就好办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一个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我相信会有的。”
“哥?”司马昭看司马师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司马师转头来看着弟弟。
“没……我只是看你不说话而已。”
“有什么好说的?”司马师一笑,“今天爹说我们要等一个机会,我想起来从前你对我说,我只需要一个重新步入朝堂的机会。如今我得到了这个机会,对于我司马家来说,下一个机会,就是在于整个国家。若是成功,则可权倾朝野。若不成功……不过我想不会的。”司马师略微停了一下,继续道:“昭,如果让你掌握这个国家,你会做什么?”
“我?”司马昭一惊。“我……没有想过。”
“没想过也没事。不过这是需要想的事情。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司马师淡然道。
司马昭一时间没有回答,听到司马师喃喃自语道:“那么,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到?”
从李胜来访那一天之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司马懿照常的每天读书或者散步,不见有什么异常举动。司马师和司马昭只是在等待父亲哪一天下一道命令,或者别的什么行动。
正始九年十二月的一天傍晚,天空正下着大雪。司马懿得到了一个消息,思索再三,只派人单独去找司马师。
“找我?”司马师内心一紧,“可能是有什么事了。”他立即出门往司马懿处去。雪在墨蓝的天幕下格外显眼,地上已经落满了一层积雪。司马师停下脚步,随手捧起一团晶莹的雪。
那年洛阳下过一场非常大的雪,大到路上行人举步维艰。司马家的院落里也铺满了雪。司马师发现司马昭一直在院子里玩,衣服穿的又不多。他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到司马昭身上。
“咦,哥哥?”司马昭玩的正开心,看到哥哥站在身后。
“还不快回去暖和一下。”司马师拉起司马昭的手,“手都冻冰了。”
“再玩一会嘛!”司马昭不肯去,司马师只好笑笑,说:“那我陪你玩。”
过了一会,司马昭就有点累了,和司马师回了房间。司马师由于没有穿外套在雪地里站了一阵,感到冻的有些头疼。“我睡觉了。”
虽然没有发烧,但是司马师的确是感冒了。司马昭看着哥哥的样子,突然说:“我以后不玩雪了。”
“没事的,昭。记得多穿点衣服。”司马师看看外面仍然在飘飞的雪,对司马昭说道。
怎么会想起来这些事的?司马师赶到司马懿住处,门是虚掩着的。司马师推开门,看到司马懿背对着门坐在案前。
司马懿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最终结果。先帝,这是属于您的国家,如果我不能守护它,那么我就不配为魏臣。曾经多少次的希望能和您一起治理这个国家,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人。若是让这国家落到曹爽的手里,那会否是您愿意看到的?应该不会吧。
司马懿越想越乱。他听见身后脚步声,问:“师儿来了?”
“爹。”司马师走到司马懿身边。
“下个月甲午日,曹爽将会随同皇帝去拜谒高平陵。”司马懿的眼神扫过长子的面庞,司马师瞬间被那眼神中所带有的杀气震慑住了。
“这……”
“没错,这就是机会。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正始十年,正月癸巳日。
“明天?!”司马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看到边上的司马师面部表情都没有变,他也只好强作镇定。
“是的,明天。”司马懿转身走到榻边坐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明天,正月甲午日。曹爽将会随着皇帝去高平陵,此时城内空虚,用兵占领京城。并且太后已经表示会支持我们,这样事情就会更顺利。”司马懿看了看司马师,司马师以极其微笑的幅度点了点头,司马昭没有注意到。
“你们的部署。”司马懿从桌上拿起一张洛阳的地图,上面已经被他勾画了许多记号。“师儿昭儿,你们分别守住这里,和这里。”司马懿的手指点到了司马门和宫殿的位置。“这两个位置,一个是进出内城的咽喉,一个则是洛阳的心腹之所。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交给你们。”
“定不负父亲之望。”司马师坚定的道,并且瞥了一眼身边的弟弟。司马昭也跟着回应了一句。
“还有些细节……”司马懿把剩余的事情叮嘱了一遍。司马师由于早已了解整个计划,因此没有太过于反常的表现。倒是司马昭越听心中越不得安宁。直到司马懿全部说完,司马昭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看甲午日。”
“哥你……”
“我?我怎么了?”司马师猜到司马昭一定是有些无法接受司马懿这么突然的计划,“这些,早些时候其实可以想到。去睡吧,别太晚了。”
是夜,司马师安睡如常。司马昭却辗转难眠。他一时间想了很多,想到了司马师所说关于国家的事情,又想起父亲如此犀利的行动,与之前蛰伏待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司马昭突然有点猜不透他们。他起身走到门外,没有注意到墙边闪过的一个黑影。
同样的,司马师的窗外也同样闪过了黑影。司马懿派来的人回报司马师和司马昭的情况,司马懿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这是他能想到的结果,不在意料之外。若是司马昭能像他哥哥一样,那反而不正常了。对这两个儿子,司马懿有足够的信心。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成长都看在眼里。
司马懿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几乎无法停下。他捂着胸口咳了一阵才缓过气来。自己的确是老了,虽然还能拼着自己的力量与曹爽一搏,来完成曾经答应先帝守护朝堂的誓言,但是这一次结束了之后,恐怕生命也就没给自己剩下多少时间了。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可能已经无法再掌控,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了却当前的事情,还有什么自己能为这个国家做的就做吧,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司马昭望着多云的天空,没有一点风,没有一点月光。周围一片昏暗。被云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天空就像他支离破碎的思绪一样。这个国家,对于父亲意味着什么?对于哥哥意味着什么?对于自己,又意味着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哥哥的官职并不高,父亲倒是当朝元老,可是哥哥司马师对这个问题却似乎思考的很远。越想越乱,司马昭索性回到榻上。杂乱无章的思绪终究抵不过袭来的睡意,想着,便睡着了。
正始十年,正月甲午日。东方的天空刚刚现出一抹鱼肚白,洛阳城内的百姓有的还在安睡,有的已经起身。只有一些人感到了城内充斥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大多数人却依然如常。
司马师在洛阳城还笼罩在清晨太阳出来之前薄薄雾气中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司马门外。曹芳和曹爽一行人很早就出了城,司马师将自己的军队排开阵势,守住了司马门这个进出的咽喉。司马懿在远处看见司马师这边的情况。“很好。”随即以太后旨意为名封锁了洛阳的所有城门。
城中的一些人开始行动,不一会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就集结在了司马门处。
“来了?”司马师问道。领头的一个人向司马师行礼:“将军,按照之前的计划?”
“是的,你们做好就行。”
那人带着军队领命而去。看着他们走远,司马师想起来当年初次集结起他们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自己在中护军的位置上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要说力气,就连他需要他们的命的时候,这三千名死士都会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样的军队,是他所需要的,当时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刻用上他们。不过今天,正是最好的时机。自己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也许只有他自己能知道了。
父亲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把守好这里,别的也没有什么了。司马师静静等候者司马懿的消息。不时有传令来报当下的情况。
“看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爹,您还说您没有想过这个国家么?”司马师自言自语道。
司马懿屯兵洛水浮桥、命高柔接管曹爽的军队、王观接管曹羲的军队,再按照原定的计划上奏曹芳,称持皇太后命令废除曹爽。实际上,整个朝廷恨曹爽的又何止司马氏?太后、蒋济、高柔……等等人都已经密谋许久,就等着这一天发动针对曹爽的政变。在不断的威逼利诱下,曹爽终于放弃抵抗。
怎么可能留曹爽一党存留?不久,曹爽等人就被夷灭三族。司马师看到那其中有几个名字非常眼熟。何晏、邓飏、李胜……这些人,都是太和六年之前在一起过的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不是你们应该得的么?!让司马师唯一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夏侯玄没有被牵扯在夷灭三族的名单中。不过总会有一天,让你偿还我的青春。
在高平陵事变之前,朝中由曹爽控制。而在这次事变过后,司马家则彻底控制了魏国。这是司马师所想看到的。
“爹,您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国家?”当司马师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司马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第一次回答了这样的三个字:“不知道。”
“您不愿意去想,我想过。”司马师内心道。
在这次事变后,曹芳加司马懿为丞相,加司马师为长平乡侯、卫将军,司马昭也增食邑千户。而在那一年的四月乙丑,天子改元为嘉平。嘉平元年,一个不同于正始十年的年份。
属于司马家的时代,终于要开始了。
业途
曲:旅人
词:芳华水恋
【司马懿】
山河险,朱门断笔残笺
心不宣,孤窗烛影冗烟
照史简,谁人琴起素弦
星火前,中原尽满刀剑
恩怨间,不闻北归南雁
权谋连,斗罢心机无边
赤霞延,亘古一梦青天
忘谶言,盛衰几番流年
奈何千秋守,空待丹心侯
鞍鞯驰马凌风九州休
横戟长刀骤
狼烟雄关且看万兜鍪,未收
阅遍浮事旧,难寻春草候
曾共匏尊相属几度秋
凉酒作薄酬
长幡斜挂残阳血色留
【司马师】
托鸿鹄,违天道霜刃屠
万里图,策勋金石无睹
【司马昭】
尘满目,百折未曾却步
天涯路,青骢尽踏白骨
【司马师】
皓雪天地沓,托书何处达
恍执剑一指盟誓曰歃
听长风萧飒
梦醒又几度春秋冬夏,一霎
【司马昭】
方寸朝堂踏,社稷已看罢
拂辕辙故迹再辟天下
战歌凛如画
向苍穹归诸须臾繁华
【司马懿】
祭江山战鼓铿锵
横槊临江
【司马师】
承烽火无情苍茫
青锋衣袂飞扬
【司马昭】
道逆天不问何妨
砌风月百般爱恨藏
浩渺烟波沧桑,不枉
【司马师】
螭(chi)龙潜蛟振,雁字托思忖
等闲不识凡愚离爱恨
【司马昭】
斯语念昆仑
兵马千骑急管绎功成,残痕
【司马师/司马昭】
峰峦峥嵘存,古道酾黄尘
往事意踌躇对错一程
沙场跫音冷
隐孤魂桀骜锋芒半生,浮沉
【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
金殿作孤城,犹闻边角声
扫穷寇草芥八荒沉沦
碧血灭红尘,践百草泯画堂共举樽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心不喜欢在词里用逗号分开……问题是用空格会吞
☆、风之誓言
六、风之誓言
嘉平三年的秋天,司马师和司马昭并肩走在路上。秋风卷起一地黄叶。司马昭想起来那天搀扶父亲出门时的景象。
司马懿沉默地望着院中满地落叶,司马昭在一边不知道要不要说点什么。一阵风拂过,一片黄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司马懿右肩上。司马懿伸手取下叶子,举起它仔细端详,像是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司马昭怎么看也没看出那片黄叶有什么特别,只见得父亲的手颤抖着,一时拿不住,黄叶飘落在地。
司马懿看着从他手里飘落的黄叶,目光竟变得有些迷离。他透过黄叶,仿佛看到了二十五年前的一些时光。“昭儿,走吧。”他的声音低得甚至听不见。司马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走吗?”司马昭要确定一下自己听到的是否正确。
“走吧。”
司马昭搀扶司马懿回到房间,从那之后,司马懿就再也没有从病榻上起来。已年逾古稀,这一生也足够了。司马懿所想的,只有这曾经先帝创立的国家。身后之事,也无能为力了。只希望这一生无愧于魏国,无愧于先帝,无愧于……心。不知道是否能无愧?司马懿总是想到司马师说的话。他有点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试图占有这个国家。他无法改变司马师的想法,但是他所想的,也许只有当年黄初的魏国。他只有这一个年号,只有这一个。后来无论是太和、青龙还是别的什么,都抵不过那两个字在自己心中的重量。曹丕四十岁就离开了自己,自己却在人世上多活了这么久,真的够了,所能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哥……”司马昭试图打破两人之间难耐的寂静,然而司马师没有回答。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司马师的步履越来越快,司马昭一时都有点跟不上。
推开门,司马懿转过头来。“你们来了?”
司马师和司马昭默默走到病榻前面跪伏下来。司马懿已经快到弥留之际,却仍然还有一点说话。
“要说的其实早就说过了,这些年说了这么多话。”司马懿笑笑,继续道,“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有什么在这会需要说的。”
“父亲。”司马师抬眼看着司马懿,“师儿有话要说。”
“什么?”
“很多。不过只有一句话是最想说的,父亲您一定知道。”
司马懿和司马师父子之间传过一道诡异的目光。司马师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这是只有很少的人才能看出来的笑容。这时的司马懿已经无法注意到这一点了,他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模糊。但是就凭着司马师的这一句,和那一个最后看清楚的眼神,他明白司马师想说什么。突然间脑海中想到了可能的将来,司马懿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自己走了之后,这人间的一切与自己就都没有关系了。
“父亲……”司马昭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却在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就像刚才司马懿说“要说的其实早就说过了”,想到的话不过是一些感伤之类,真正的内容几十年间都说完了。
司马懿显然没有听到次子的最后一句话。大限将至。
“都退下吧。”他嘴唇翕动着,只发出了很微弱的声音。刚才的寥寥数语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只好抬手再放下。房间里的人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司马师和司马昭起身,退出了房门,别的人也散去。在退出房门的最后一刻,司马师和司马昭看到的房间也是一片模糊。
只是透过泪看到的而已。
司马师的泪终究没有落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没有泪了。是从亲眼看着夏侯徽喝下自己端去的毒酒那时开始的,还是更早,或是更晚?这一次的泪,或许是今生最后一次。外面的秋风很快便吹干了泪,司马师就站在司马懿房外的角落,背对着墙,仰首看着半空。
司马昭站在一边,他的泪水却是流下了。曾经自己的前方是父亲的身影让他仰望,后来哥哥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是他前方路上第二个仰望着的背影。他在路上走着,前面的人似乎一直在给他领路。现在,父亲走了,路上,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条路有多远?司马昭看不到尽头。他跟着父亲和哥哥走了这么远,如今只有哥哥一个人在领路了。父亲已经离开了这里,哥哥又能领着他走多远?司马昭想到,如果有那么一天,哥哥也离开了,这条路,他一个人又能走到何处?
“爹走了。”司马师的心中突然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他轻声道。
司马昭也感觉到了异常。二人返回房间,只看到司马懿已经永远闭上了双眼。
嘉平三年,八月戊寅,司马懿逝于京师,时年七十三。
九月庚申,葬于首阳山,不坟不树。
离开司马懿的墓地,司马师和司马昭没有回洛阳城。秋天的首阳山,漫山黄叶随风而落,已经落满一地。却映得这山一片凄清落寞。人们散去,司马师和司马昭也一起慢慢走着,司马师有话想对司马昭说,却是没想好怎么开口。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一个小山头上,司马师停下来,面对着风来的方向。他的头发披散到肩上,顺着风去的方向微微的飘动。司马昭看着哥哥的背影,就像自己的路上一直仰望的那样。哥哥的身影还是和当初年少时的记忆一样,并不瘦弱,然而在司马昭的记忆中,他总是高大的,可是有时候却又那么单薄,需要人的保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保护那样的司马师?
“昭。”这么多天来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司马师唤了一句。司马昭走上前。
司马师转身,道:“转过来,我要你看着我。”
司马昭也转来和哥哥面对面。
“现在,只有我们了。”没想到司马师第一句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啊。”司马昭不太明白哥哥想说什么。忽然间他注意到了司马师的眼中含有的一些东西:那是杀死夏侯徽之后自己所看到的眼神。司马昭好像猜到了些什么。没有悲哀,没有迷茫,别的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看到冷酷。这种冷酷,是发自心底的冷峻,令人不寒而栗。
大概是这么多年的时光教会了他太多,司马师看到了魏国权力的顶峰。司马懿去世,他得到了抚军大将军的职位。这样一个职位,是他想要的,是他这么多年来所想看到的。抚军大将军,位在三公之。黄初年间,司马懿镇守许昌的时候,便已经任了这个官职。权力,权力,权力。抚军大将军,这五个字对司马师来说,最重要的意义就是权力。
他面朝着西边,地平线上方悬挂着的落日被薄云隐藏,染红了一片山上的云霞。山林里飞禽还巢,走兽归穴。整座山生机黯然。视野所及范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风一直在吹着,深秋黄昏的风有些寒冷,但是他喜欢。不同于冬天,这种寒冷才能透到骨子里,透到内心的最深处。这种寒冷不像冬天寒风那样如刀,它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太和六年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我为自己犯过的错误付出了二十年的代价,现在,到我向他们索回年华的时候了。”司马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尖利。司马昭却听出了话中隐含的杀意。
“二十年,二十年对我意味着什么?”司马师的眼光像是在逼问司马昭,“这时间不是两三年。机会,机会是什么?直到现在,我才得到了我所需要的机会。可以说,无论爹愿不愿意,我将要走下去的路,是他指给我的。我问过爹有没有想过这座江山,他不愿意面对。那就由我来面对吧。我做好了准备。”
司马师停顿了片刻。两人只听到风声。司马昭觉得有些冷,又在这近乎凝固的空气中不敢做什么,连将衣服裹紧一点都会打破这山上的深秋。
“你可能觉得我没有伤心。不,我很伤心,父亲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们,只是我并不希望他离开,这离开来的也不算突然,可是父亲是我心中的天。天塌了,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没有了泪水,更没有了悲伤。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废物,我不需要它们。有了它们,只会无谓的浪费时间。徽儿死的时候,我不好受,可是这样的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别的东西。”司马师话锋一转,“还记得正始十年的那个白天吗?”
司马昭点点头。
“那天早上很冷很冷。我看到了只属于我的军队。我养在民间的那些人,个个都会为我献出生命。我没有逼他们,只是他们知道,为我做事,终有一天会获得应有的回报。中护军的位置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够了。但是我不会满足于那里。那只是我需要的跳板。走了那么多的弯路,终于回到正道的时候,我很激动,但是我明白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散骑常侍,这样一个官职对我来说的意义,甚至不亚于抚军大将军。就像你当年给了我走下去的勇气,我也会告诉自己我会看到我想要的结果。”
“那么,哥哥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司马师眼中浮现了一丝笑意,“我说我想要这座江山,你会相信吗?”他等着司马昭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会。”
司马师没有想到司马昭会给他这样的答案。他随即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会和我一起吗?”
司马昭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会。”
因为司马师,是他的领路人。不知能领到何时。
司马师看着弟弟,像是要从他眼中验证这话的真实性。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爹一样,离开了这里,你会走下去吗?”司马师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会。”司马昭没有再犹豫。
司马师将手拉起司马昭的手,道:“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我会的,哥哥。”
下山回城的路上,司马师和司马昭在想着不同的问题。
如今,得到了权力,他司马师下一步要做什么?正始一变,当年那些人多数都已经丧命。他的复仇不仅仅是这些。这是复仇吗?最开始想到是的,可是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了。他渴望得到魏国的权力,他渴望这个国家。不得不感激父亲四朝元老的身份。子承父职,无疑给他的计划添上了完美的一笔。这个位置现在就够了吧,他一时也不想更多了。这一个位置足够他施展拳脚了。
“你会和我一起吗?”
“会。”
“你会走下去吗?”
“会。”
司马昭的耳边一直回荡着司马师的问题。刚才,就在刚才额某一刻,他决定永远追随司马师的脚步。是为了什么?他从司马师身上看到的,是彻骨的寒冷,更是那种对于天下的欲望。司马师有这个能力,那么自己,也要和他一起。或许不是跟随,而是并肩。兄弟二人自幼就很亲密,到了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到最初,那就在这样的时间再次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