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你跟阿不思合不来。”
这样的话语在盖勒特的脑海里悠悠盘绕,而他并不予以理会。类似的话,他姨祖母已经说了不下五遍。她仿佛掐准了时间,每乘他挑好书本开阅之际便跑过来,就着此番失败的牵线搭桥慨叹几句,让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阅读。说实话,盖勒特认为她说得没错。自初会之后,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再没来过巴希达.巴沙特家拜访他俩,连送信的猫头鹰也没有,仿佛他完全忘却了他们的存在。而在两天之后,盖勒特从自己二楼的卧室里看到阿不思从街上走过,显然对方正在东张西望,可就是不朝自己所在的房子看一眼。
好吧,也许巴希达是对的,但她的长吁短叹只会徒增她曾外甥的烦恼。盖勒特拿了阿不思三天前在书房看的那本书,开始认真阅读。“真是本奇妙的书。”他不止一次地评价。他从第一页开始作笔记,直到写满笔记的羊皮纸堆得比书本身还厚。以前,他的想法只有个雏形,就像冬天的融雪;而现在,在这两位女作者美妙文字的启迪之下,它们已经完全凝固成型了。他并不苟同双方之间任一人的主张,但是他吸纳了她们的论点,并且毫不费力地将其填充到自己的理论当中。
“为什么你跟阿不思——”
女人一边说话,一边摊开被子,尽管盖勒特保证记完这一章的笔记就去睡觉。她的提问被窗边的轻敲声打断。盖勒特放下笔记抬起头,先是疑惑,后是惊讶。他看到一只相当巨型的猫头鹰,简直让他自己的那只相形见绌。它的脚边系着一张字条。青年起栓推窗,让大猫头鹰栖在窗台边等候。盖勒特解开字条,将它摊开在书桌上。
[你所说的话让我备受困扰,不过我愿意跟你聊聊。
阿不思留]
盖勒特一口气把这张字条连读了两遍,依然抑制不住喜悦。或许,他揣摩,自己并未完全将这位准搭档吓跑。当然,疑虑犹存,诚如阿不思所言,在困扰着他……不过,一场谈心说不定可以冰释前嫌。
“一只猫头鹰?”巴希达有点惊讶地说道,“谁给你派送的猫头鹰?”盖勒特明白她为何会问。来到此地三天,他没收到过任何信笺,也没提到过任何朋友。在她看来,无疑,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事实上,这么说也没有错,他省思着。
“是阿不思送来的。”盖勒特只答了一句,再不理会她的追问。他展开羊皮纸,提起羽毛笔,留下清晰明快的字迹。
[能一道散个步就好了,我想看看周边的风景。能在我姨祖母家门口等我么?]
他把羊皮纸条重新系到猫头鹰的腿上。期间它一直驻留于窗台,似乎预料到会有回执,飞返回去则显得浪费时间。 盖勒特还确信它朝自己的小猫头鹰倨傲地瞥了一眼,仿佛它连几栋房子的距离也飞不到一样。无疑,鸟类的脑子里不可能存有这种念头,但这个遐想让盖勒特觉得很有意思。羊皮纸一系上脚爪,大猫头鹰就沿街而下飞走了。盖勒特将椅子推回书桌。此刻,《血统编年史》的笔记已然被他丢去脑后。
“盖勒特!你要去哪儿?”当他离开房间走下楼梯之时,巴希达叫住他。
他停下回答:“我去跟阿不思散个步。”他停在楼梯当中,对着墙上的挂镜整了整着装。或许应该回趟楼上,至少把那件与长裤相配的背心穿上,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外面太热了,用不着穿背心,更用不着穿外套,即便那些行头确实适合外出。对于时装,或许麻瓜们拥有正确的见解,但某些方面依然需要做出变动,以满足巫师们的审美与需求。
盖勒特离开住所,靠在入口处的扶手上。他看到沿街不远处,另一个年轻人正走出他的房子,对方那长长的红褐色头发是不会被认错的。盖勒特脸上浮起了自他来到戈德里克山谷后的第一抹微笑。他步下门廊的台阶,举起一只手向阿不思致意。对方看到他的手势,未有回应,只是点了一下头。
“阿不思。” 盖勒特热情地说着,向前来的同龄人伸出手。
带着几分犹豫,阿不思伸出手同对方握了一下,平静地回答:“盖勒特。”一阵寂静笼罩了他们,这让阿不思不太自在,锐利的蓝眼睛对上德姆斯特朗辍学生那双同样聪颖的榛色眼眸。“你说你想看看风景。”阿不思犹疑地开口。
“哦!是啊,当然。”盖勒特平静地说道,笑了起来。与阿不思的短暂重逢险些让他忘记了他的初衷,他来戈德里克山谷的首要目的。“我对这里的墓地特别感兴趣,我指巫师的那片——这里麻瓜和巫师应该是分开的吧。”
“你为什么想看墓地?”阿不思质疑道,但盖勒特没有回答。阿不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再讨论这个奇怪的主意。盖勒特跟在阿不思身后,留出恰好半步的距离,他得紧跟着才能找到路。只聊聊墓地应该没有太大干系,阿不思想着。“我们这里只有一片地。麻瓜和巫师都是葬在那里的。” 盖勒特的神情产生细小的变化,这让阿不思立马回想起他几天前发表的那些观点,于是定然陈述,“你不赞成那样。”
外头人并不多,但总有几个与他们擦身而过,或者横穿过街道的。盖勒特留意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偏执的神采,仿佛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全都在看着他,只待他——虽说他明知这不可能。这些人中的大部分或许在看阿不思,讶异他走出家门,还跟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走在一起。尽管如此,盖勒特在开口的时候还是小心地看了看周围。
“是的,我不赞成。巫师和麻瓜的骸骨应当被安葬在分开的墓地里。毕竟,动物不能和人埋在一起。”看到阿不思脸上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虽然还在走着,他轻轻举起一只手来。这是他的经常性手势,却每每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在这里,他为他的鲁莽之辞表示歉意。“那并不是说,”他喃喃道,“我把麻瓜看得跟动物一样。那太残酷了。他们也是人类。”阿不思的神情告诉盖勒特,他稍稍原谅了他先前的草率失言。“不过,”他顿了一下,像是要强调重点,又像是再掂量措辞,“阶级划分还在,至少,应该存在。巫师处于上层。我们的咒语、魔药,以及古老的智慧让我们天生更显崇高。接下来,就是麻瓜们。虽然他们大多数足够聪明,但还是缺少很多东西,而我们可以给予他们。我们应当帮助他们,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但他们不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对于我们的恩赏,他们无法做到百分百的等价回报,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比我们低级。在麻瓜之后是所有其他生物,它们自有一套阶级,但那与现有体系没差,所以并不需要考虑。”
阿不思看着盖勒特,此刻他们肩并着肩,一步对着一步。他看上去似乎再次被那些话语催眠了,盖勒特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运转,使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他们已经错过了墓地。他转过身,盖勒特不再说话,跟着他沿刚才过来的路折返。
从街上是看不到墓地的。它隐藏在一所小教堂后面。盖勒特一点也不惊讶他们错过了它。他跟着阿不思经过教堂,然后走进了象征墓地入口的大门。
“你在找谁的墓地?”看着盖勒特接连在几座墓碑前倾身察看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后又快速起身,阿不思发问道。
“Peverell,” 盖勒特简洁地回答。阿不思好奇地向他投去一眼,但盖勒特似乎一点也没发觉。他正忙着擦去一座墓碑上的苔藓,睁大眼睛辨认上面的姓名。
“Peverell,” 阿不思重复道。他吐出名字的口气告诉金发青年,他对这个姓氏很熟悉。盖勒特抬起头看向他。“我,”阿不思的声音有点颤抖,盖勒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冒犯了他,但对方还是坚定地说了下去,“我想它在这里。”由他带路,盖勒特飞快地跟上。一块写有“坎德拉.邓布利多”(注)字样的墓石映入他榛色的眼睛,于是他理解为何阿不思会苦于走这条道了。“在这儿。”片刻,阿不思指向一块墓石说道。
盖勒特果断地单膝跪下。他拨去墓碑上萌发的藤蔓,指尖追踪着上面的姓名。“Ignotus Peverell,” 他念了出来,用一种带着窒息般喜悦的语调。那钟语调,有人或许会以为,是一个人在墓碑上认出自己隔世久矣之爱人的语调。榛色的眼睛迫切地在墓石上探寻,手亦小心地触摸着。一个记号吸引他的视线。再没有别的东西了。没有设置能够打开坟墓暗室的机关或者暗门。“有后人活着。”他对自己说。
“盖勒特,为什么你想看这座墓碑?” 阿不思问。
盖勒特看着他,就好像他要么疯了要么傻了要么两者都有。他什么都没说,只做了个动作,阿不思立即意会。红褐头发的男孩跪到地上,像对方一样仔细地检视着墓碑,试图找寻它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你知道这个记号是什么吗,阿不思?”盖勒特问着,指向那个刻在名字下的细小符号。
“看上去很眼熟,”阿不思坦言,“但我不知道在哪看见过。”
盖勒特沮丧地叹气,但他甩掉这种感觉,热切地对阿不思说:“那是死亡圣器的符号!”
“死亡圣器?”
“你不知道死亡圣器是什么吗?”从他语调听来这仿佛是某种罪过一般。
“我——”
“你知道《三兄弟的故事》,对吧?”
“你是指那个传说?记载在《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那个?”
“就是那个!那三兄弟所得的器物亦被称作死亡圣器。”盖勒特解释道,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个,”他再次指向那记号,“就是死亡圣器的符号!” 但见阿不思仅仅扬起一条眉毛,盖勒特沮丧地低吼一声站了起来。他从袖口抽出魔杖指向空中,魔杖经过的轨迹显出明亮的紫色。“接骨木魔杖,”一条直线,垂直下来,“复活石,”一个两端同直线相接的圆,“还有隐形斗篷,”他画出一个围起其它两个图形的三角,“谁拥有这三件物品,谁就是死亡的主宰。”他点了一下魔杖,图形开始消失。阿不思凝视着它,直至它完全不见,随后他开口。
“盖勒特,那是童话!不是真的。”
“错,那是真的。”金发男孩宣告道。刚才他为画下那个图形而站起了身。待符号消隐,阿不思也站了起来。盖勒特半带摇晃地抓住阿不思的肩,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放开了他。“如果不是真的,那为何这座墓碑上会有这个记号?我还看过其它两座墓碑。”他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榛色眼眸里的神情让阿不思在心下斟酌起自己的判断。“Peverell兄弟就是故事里的三兄弟。他们每个人的墓碑上都有这个相同的记号。Ignotus是最小的弟弟,就是得到斗篷的那个。我知道那根魔杖在哪,只要它还没易主。我知道它在哪!我看见过它!”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没想让自己的声音上扬,尤其是音量,可是一谈到死亡圣器——那些可以依照他的意愿轻松改造世界、完善世界的东西。他看向阿不思,等待对方斥责他的疯狂,但是没有等到。
“这些事情是……真的吗?”阿不思迟疑地开口。尽管盖勒特说得煞有介事,但他还是不太能接受。一直以来,以为只是讲给小孩子听的没多大内涵的童话故事,居然是真的,居然还暗藏着传说中的圣物。
“是真的。”盖勒特回答。
“你在寻找它们?”
“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征服死亡。成为死亡的主人,从而改造世界,让它变得更美好——对于每一个人。”
“对于每一个人。”阿不思重复道,盖勒特看到他的视线落在Peverell的墓碑,又转到他母亲的墓碑。沉默片刻,他移回视线看向盖勒特。“你在几天前说,我们可以改变世界。”
“我们能。”盖勒特说。对方重提的这句话让他感到热血沸腾,口干舌燥,只待阿不思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为什么是我们?有了圣器,你一个人也能办到,我以为。”
“我本来确实打算一个人的。”盖勒特回答。他要诚实,他不会对阿不思说谎。他来这里并非为找寻合作者。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同伴。
“那为什么——”
那只手又举了起来,于是阿不思收了声。他蓝色的眼睛迎上盖勒特那狂热的榛色眼眸。
“直到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计划独自完成。现在我依旧认为我有能力做到。但是,你是不同的。你具备某些特质,阿不思。你的才华,你的品行。或许你以为我疯了,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遇见你以后,我觉得,没有你我无法将这件事进行下去。”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话语以及音调,让阿不思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了。盖勒特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直视对方的蓝眼。“你能帮助我吗?我们能做很多事,你和我……”
阿不思没接下盖勒特的手,但也没移开视线。“再多告诉我一点。”最后他请求道,语声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就像盖勒特读到墓碑上Peverell兄弟名字时的情形一样。“我可以再多待一会。”盖勒特放下手,两人朝墓地门口走去。奇异的沉默,混杂着紧张与轻松。沉默意味着他俩都有太多的话要说,但是他们选择等待,直到走出墓地再继续。
当他们再度回到街道上的时候,盖勒特眼中的火花渐渐平息下来。虽然周身依然萦绕着兴奋的气息,但他比在墓地时已然平静许多。
“你想知道些什么?”他终于开口问向阿不思。他们以完美的节奏继续前行,离开墓地越来越远,却不是朝回家的方向。
阿不思犹豫了一下,似乎一时之间有很多问题想问。终于,他找到首先想问的那一个。“你会怎么对待麻瓜?你谈到统治……”他没有说下去,等待对方给出答案。
“他们中的大多数将仍然按照他们所选择的方式生活,”盖勒特说着,注意到阿不思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他们会与巫师走得更近、生活得紧密相连,而我们则教给他们我们的法律以及如何利用我们给予的馈赠,而非糟蹋它们。当然咯,有些秘密需要保留,正如父母不会把每件事都告诉自己的小孩,我们对待麻瓜也应如此。这是自然的。”他顿了顿,享受着另一个人的聆听。对方不仅是一位忠实的听众,更是一位鼓舞人心的听众,激发他想出更多更正确的点子。 “有一部分人,诚然,是我们不能以常人对待的。那些人试图夺取我们的能力,颠覆我们的应有地位。那些人不仅会糟蹋我们的馈赠,还将危害巫师世界的成员。”看到阿不思脸上闪过一丝愤恨,他心底亦有一阵快意骚动着。“必须把那些人关押起来,关在一个监狱里,我以为,就跟你们的阿兹卡班一样,不过,”他又举起手来示意阿不思耐心听他说完,“不会有摄魂怪。那太残忍了。”看出阿不思被这个观点取悦,盖勒特感到释然。“其余的人,如果他们确实太过危险,那么很遗憾,必须处决他们。”阿不思的表情动摇了一下,但没有表示反对,他似乎在某一刻陷入了沉思。
他们一起又走了一段路,然后阿不思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他的语调和眼中的神情出卖了他提问时看似的漫不经心。“那么哑炮之类的人呢?你会如何处置他们?”
“很可惜,”盖勒特喃喃道,“他们的地位与麻瓜相同,在巫师之下。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就像巫师和麻瓜。他们可以像麻瓜一样,接受我们的馈赠和保护。他们不会被排斥。虽然他们无法与巫师相提并论,鉴于他们和麻瓜一样不能对我们有所贡献,但他们不应当被关起来不闻不问,即便现在的情况多半是如此。”看到阿不思对着这番话咀嚼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盖勒特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
阿不思又提了一个问题,这回他停下脚步,直视盖勒特的眼睛。“巴沙特夫人说,呃,其实是我问了之后她提起的,她说你没能在德姆斯特朗完成学业,为何?”
这是一个比较起来更为棘手的问题,让盖勒特猝不及防。“我是被开除的,”他说,“因为我对同学过度使用武力。”他没再继续解释,他的语气说明他无意再与任何人讨论此事。阿不思似乎明白了这一点,没有追问下去。
“我们得往回走了。”他平静地道,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小镇边缘了。两个男孩转身继续前行,这次是朝着相反方向。有好长一段时间,在他们抵达小教堂之前,两人都没说话。阿不思的举动显露着他的踯躅,盖勒特则等着他说话。最后,他终于开口,这次语气平静很多。“我们怎么能够,”他停了一下,这也让盖勒特止住脚步,“能够做到?我们怎么才能改变世界?”
盖勒特听到这些话微笑了一下,然后他看向阿不思,两人都停下了步伐。“那可不是件易事,”他静静说道,倾身靠近对方,“很多人理解不了我们的理念,预想不到我们究竟能为世人做到什么程度。我们必须首先夺取一个政权。这部分实行起来最艰难。”阿不思脸上的笑容似乎说明,他也认同这将会很困难,困难到甚至可以说这个念头是荒谬的。“但圣器会派上用场,尤其是接骨木魔杖。那般强大的器物可以创造奇迹,为我们赢得所需的力量。我们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获取政权,诚然,”他沉吟了一下,随后耸肩剔除了这个选项,“但那是不可能的。我以为事实应当遵循另外一条路,即武装夺取政权之路,尽管那会引发惨痛的械斗。”他们继续往前走,盖勒特把胳膊搭上阿不思的肩,让自己可以贴在对方耳边说话。“然而一旦我们掌握了权力,任何损害便都可以被弥补。我们可以将世界重组,实行必要的改革。我们将备受崇敬,即便在我们逝世以后。人们将歌颂我们,因为我们开创了新的纪元,我们是史上最伟大的巫师。”
“最伟大的。”阿不思回味着,细嚼慢咽着每一个字句,然后小心地将它们重新整合。少年们不再说话,平和而稳固的沉默持续着,直到抵达阿不思家门口。阿不思看着这所房子,盖勒特觉得他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一抹厌恨。红褐头发的男孩转身面对他,静静地说:“我想…我该回家了。我们需要再多交流交流。”
“我们会的。”盖勒特同意道。他像在墓地那时一样伸出手来,而这一次,阿不思也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盖勒特曲起手指攥紧那只手,阿不思回以相同的力道。他们的视线相接了几秒钟,然后撤开了手。阿不思走进屋子。盖勒特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步向他自己的住所。这两天里他的姨祖母肯定会缠着他不停地问这问那,但他觉得他可以忍受任何事,因为他知道,现在他拥有了一个了解自己全部想法、全部计划的同伴。一个同伴。
本章完
注:Kendra Dumbledore,阿不思的母亲,被自己罹患精神病的女儿阿利安娜错杀。